六章 若非旧伤作痛,你早已殒命!?-章节
「师父,缩圈开始了。」
在前往接下来的作战范围的途中,拉拉诺娅开口说道。
在那之后我们二人也在四处搜寻着古遗物,不过到手的尽是些品级最低的玩意。
「知道了,路上说不定会遭遇敌人。多加小心。」
有些不巧的是我们此刻正处在那个范围之外,所以接下来必须移动相当远的距离。
只要踏出了结界的范围之外,周身的魔力便会被强行汲取,而魔力一旦归零便会直接出局。于是我们便做好了暴露行踪的准备全速疾驰了起来。
稍微探查了一下气息,便能听到同样在匆忙赶路的其他参赛者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而前方此刻已然响起了交战之声。
纵使结界正在收缩,依旧有什么人在此处进行着战斗。
「……注意到了吗?」
我停下脚步之后,拉拉诺娅也随之停了下来。
「有人正在厮杀……如今尚且处于比赛的初期,这还真是相当的好战呢。」
按常理而言,前期应该尽量避免交锋专心进行准备工作才对,这么看来前方交战之人显然是相当程度的战斗狂呢。
「要怎么做?」
「眼下还是尽量避开争斗为妙……只是。」
「嗯,看来已经被对方察觉到了呢。」
那场战斗转瞬之间便落下了帷幕,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显而易见。
取胜的二人已然捕捉到了我们的脚步声,能够感觉得到他们此刻正专门朝着这边赶来。
「……过来了。」
行事真是太过强势了。简直就像职业强者闯入了业余赛场的打法一般。
「能逃得掉吗?」
「不……做不到的。」
我的话姑且不论,拉拉诺娅肯定是会被追上的。
对方的身手相当了得。
我久违的感到了一丝兴奋。
拉拉诺也做好了觉悟拔出剑来。
然后——那两道身影终于出现了。
「这还真是……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二位啊。」
深泉发色的少年开口说道。
「喂,伊普西洛。不要丢下我自顾自的先行一步啊……你,你们是……」
银发泪痣的男子紧跟着说道。
「也不知算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似乎是碰上了相当罕见的特殊状况了呢。贝塔奥,眼下这种情况该如何行事。」
「呼姆,关于此人的话,先探查好底细才是稳妥之举。所以我建议先行撤退。」
「我倒是觉得稍作交手试探一番才是最高效的做法呢。」
「这个办法虽然效率更高,但同时也伴随着风险。」
「我们这边是两个人,而对方仅有一人,风险并不算高。」
「还有拉拉诺娅殿下在。对方也是两人啊。」
「她的话还算不上战力。」
「呜……但是啊……」
「真的只是稍微的切磋几下,权当是玩玩罢了。」
「……我知道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贝塔和伊普西隆吗。
我就这么冷眼在一旁看着正在窃窃私语的二人然后开口说道。
「商量好了吗?」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我们这边已经商议妥当了。」
伊普西洛开口回应。
「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做?」
「还请稍微陪我们切磋一下吧。」
「若是我们拒绝呢?」
「那我们就只能强行,请二位奉陪一下了。」
紧接着伊普西洛便举起了她那把巨大的镰刀。
在其身后的贝塔也举起了弓来。
那两件兵器之上都有着古遗物的气息。是来自于迷宫,还是击败其他对手抢夺而来的呢。不管怎么说,她们二人可以说是开局就占尽了先机。
「要上了,应该不会仅仅一招就落败收场的吧?」
话音未落,伊普西洛已然快步冲杀而来。
由于魔力受到了限制,通常来说行动都会因此变得迟缓。
然而,她那致密的魔力操控,却让她的脚步显得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受到了限制。
「干的不错。」
我低声轻喃一句,同时拔出了剑来。
剑刃像是在轻抚着镰刀一般从其上滑过。
镰刀的的轨迹十分轻易的就被改变,从我的头顶斩了个空。
「……!?」
由于攻势被轻易的化解,伊普西隆的体势顿时随之崩坏。
我趁势脚步轻滑,瞬间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糟了——」
露出了致命空档的伊普西洛慌忙做出了闪避的行径。
她凭借自己那娇小的身躯强行扭转了身形,为了躲开剑锋而做出了行动。
这般情急之下的回避动作,可以说已经是相当惊人了。不管是轻巧性、敏捷性、柔韧性、还是平衡性,可以说是全都具备,那番动作简直就像猎豹一般。
身上没有包裹着史莱姆的她是能够做出这样的动作的,这一点我早就明白。
我的剑如同受到了牵引一般,径直朝着伊普西隆的脖颈斩去。
然而——
「——很遗憾哦。」
伊普西隆忽然轻笑出声。
在那一瞬间,我也露出了笑意。
斩向伊普西隆脖颈的剑骤然停住,转而向反方向挥去。
然后只听叮的一声响起,一支被斩飞的箭矢飞向了半空之中。
「——这家伙!」
伊普西隆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向后退去。
「我本打算让你挡住射击的路线的……原来如此,你不只是为了躲开我的剑,还特意挪动身形留出了射箭的空隙吗。」
如此说罢,我抬眼望向伊普西隆身后拿着弓箭的贝塔。
此刻的她正面色凝重的举着弓,瞄准向着我这边。
「小心点伊普西洛。这个男人的实力,相当的——」
「我知道的。」
伊普西隆有些烦躁的重新握紧巨镰摆好了架势。
「你的剑路十分少见啊,不知是师从何处呢。」
为了应对此次赛事,我特意开发了一套绝不会被阿尔法识破的独门剑术。
就连变装方面,为了不被德尔塔发现也进行了再三的改良。
所以即使对方是伊普西隆与贝塔也绝对不可能识破。
「我有回答的必要吗?」
我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有呢。顺带一问,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说道参加王位继承战的目的,大家应该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通常来说确实如此呢。不过,在这之中可不乏一些聚鑫叵测之辈呢。」
「这还真是令人遗憾呢。但愿你们……三越商会并非是抱着什么不纯的目的来参赛的呢。」
我与伊普西隆四目相对彼此对峙了起来。
「王位继承战绝非一个你们这群卑劣的精灵可以肆意玷污的舞台。这个国家,绝不会沦为你们手中的傀儡玩物——」
我很清楚她们的盘算。无非就是想借着赛事扶持傀儡参赛者登上王座,借此扩张三越商会的销路。
依旧是这般肮脏卑劣的手段呢。
「你,对我们的事到底了解多少……」
「伊普西洛,这家伙太危险了。不要再泄露任何情报了。」
「……我知道了。」
伊普西隆死死的盯着我。
「你们的图谋我心知肚明。我可不觉得事情会那么简单的如你们所愿。」
「……我再问你一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为了复仇,还是说……」
贝塔开口问道。
我明明没有提及过复讐这个关键词才对……不过这个设定说不定确实挺有魅力的。
我略作思索,决定顺着对方的话头接下去。
「复仇吗……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时间过得太快了。不管是愤怒也好、悲伤也好,就连当年那份灼烧着我身心的冲动都逐渐随之风化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将这一切都忘记了。」
我的语气满是怅然,仿佛在追忆着此生再也无缘相见的战友一般开口说道。
「……是吗。」
「那一日的痛楚,纵使伤痕愈合也永远无法释怀。可是,若是任由这股冲动驱使,逝去的战友们怕是也会因此笑话我把。所以,我才来到了这里。这片我所爱之人、曾经仇视之人,以及我的心灵所沉眠的土地……」
「所以你的目的并非复仇吗?」
「决定这件事的并不是我。我我只是个已经死去过一次的精灵。世间再无人记得我的存在,恐怕也没有资格再登上表舞台吧。」
「但你终究还是踏上了王位继承战这个舞台。」
「没错。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一个小小的精灵所描绘的,宏大的恶作剧。以及由此展开的故事——」
「这是什么意思。」
「好了,闲话就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下,我再度举起了剑。
「贝塔奥。果然,这个男人……有点东西。」
「我明白,伊普西洛。剑术、身法、魔力操控……每一项的完成度都非常高。」
贝塔奥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压低了重心。
虽然只是相当微小的变动,不过仅凭这些我便已了然于胸。
她们是打算撤退。
对方用冷峻的目光锁定着这边,身形缓缓向后退去。
「这样啊,看来你们也察觉到了。自己已经从从狩猎者——转变为了猎物。」
「——!」
我的话音刚落,贝塔奥立即射出了一箭。
看来是急了呢。
面对这记对于贝塔而言略显一般的箭矢,我偏头轻松的将其避开了。
紧接着我猛地一蹬地,转瞬之间便拉近了与伊普西隆之间的距离。
「别小瞧人了——」
伊普西隆挥动巨镰横扫而来。
就在即将踏入巨镰攻击范围的前一刻,我瞬间顿步错开了她的攻击时间。
仅仅分毫之差,镰刃擦着我的脸颊呼啸而过。
然后我变在向前踏出一步的同时,斩出了那一剑。
剑刃直逼她纤细的脖颈而去。
「啊——」
伊普西隆呆然的瞪大了眼睛。
就是现在!
就在剑锋即将斩断她的脖颈的瞬间——我骤然收剑并以逼真的演技屈膝跪倒在地。
「库——!」
「诶,什么情况——?」
伊普西隆陷入了混乱。
「库——旧伤又开始作痛了。」
我一边低声呻吟一边捂住了胸口。
「这份伤痛至今仍在纠缠着我……看来我的心依旧还困在那场壮烈而又虚幻的的战火之中呢……」
然后我发出了痛苦的呼吸声,额头渗出冷汗,浑身颤抖着勉强站起身来。
嘎啊一声——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
就是这个——!
这正是我一直以来想要达成的其中一个play!
身怀压倒性的实力,却因来自过往的心理创伤以及身上旧伤的拖累而身陷险境系的实力者。
「呼,哼,真是吓了一跳啊。虽说是一时的大意,但是我竟然会差点栽在你的手上。」
伊普西隆低头看向狼狈的我如此说道。
「小心一点,伊普西洛。若不是对方旧伤复发,此刻的你已经死了——」
「我知道的,你别再多嘴了!!」
伊普西隆大喊着打断了贝塔的话语。
大概是自尊心受挫的缘故吧,此刻的她脸上已经满是愤怒之色了。
「你实在是太危险了,就在这里将你解决掉吧。」
她握紧巨镰靠近了过来。
「呼……春日总是会让我回忆起与战友的生死别离呢……或许这也是命运使然吧。」
我一边痛苦的呼吸着,一边用颤抖的手重新举起剑来。
「那就送你去你的战友身边好了。倘若你身处全盛状态,说不定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吧。但是,不论有着何等缘由,唯有站到最后之人才能成为胜利者。」
「……对此我并无异议。」
「永别了。」
说罢,伊普西隆毫不留情的将巨镰劈落而下。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声音陡然响起。
「……你们不会忘了我的存在了吧?」
叮,伴随着这么一声的响起,拉拉诺娅出现在我身前接下了伊普西隆的镰刀。
「阳之泉的拉拉诺娅……你只需要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就好。」
「刚才你还真敢说呢。你说谁算不上战力啊!?」
拉拉诺娅一脸愤怒的瞪向了伊普西隆。
然而这场镰刀与剑的角力,胜利的天平很快便偏向了镰刀这边。
「拉拉诺娅,快停下!你是赢不了那个男人的。不要管我赶快逃吧,只要你能活下来——」
「请不要这么轻易就放弃!!我们明明约好了要一起拿下王位继承战的胜利的!!」
「可是——!」
无论是力量的比拼还是魔力的利用效率都是伊普西隆占据着上风。
「哼。知道我们之间的力量差距了吧,识相的话就速速退下吧。」
拉拉诺娅虽然看上去十分的吃力,但依旧拼命护在我的身前。
「我还没有报答师父的恩情!也还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认可呢!」
「你可能只是被这个男人利用了。」
「师父在利用我?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就在这时。
「够了伊普西洛,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伴随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贝塔射出了箭矢。
它就这么径直的向拉拉诺娅逼近而来。
「——」
拉拉诺娅的意识在一瞬之间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她若是选择躲开的话那支箭矢就会射中我。
她注意到了这一点。
「——诺」
那是在呻吟着吗,还是说想要说些什么,我分不清。
不过最终拉拉诺娅选择了不回避这只箭矢。
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那支迫近而来的箭。
喂喂。
就在我打算停止演戏出手相救之时——拉拉诺娅手中的剑上骤然迸发出了光芒。
「——什么!?」
那道耀眼的令人目眩的光芒将箭矢与巨镰双双弹开,剑身之上浮现出了古代文字。
对面的二人慌忙抽身拉开了距离。
「我来……守护」
拉拉诺娅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举起了剑来。
紧接着她便顺势向前踏出挥剑斩去。
伊普西隆接下了她的剑。
「——怎么会!」
然而她却被重重的震飞了出去。
不,是她自己向后飞退而去的吗。
「伊普西洛!!」
贝塔虽然也立刻上前支援,然而她刚刚接触到拉拉诺娅的剑便也同样被弹飞了出去。
「这是何等的力量——!」
二人面带困惑的表情与拉拉诺娅对峙了起来。
「我会……我会守护好……这一次绝对」
拉拉诺娅一边低声呢喃着,一边再次举起剑来。
「那柄剑是古遗物呢。」
「即便如此这样的输出能力也太过反常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贝塔奥!」
「伊普西洛!」
两人随即同时喊出声来,并且抛出了什么东西来。
下一个瞬间,刺耳的爆炸声与强光同时袭来。
我下意识的闭眼掩耳。
——是闪光手榴弹呢。
应该是在什么地方捡到的古遗物吧。
待到睁开眼睛之时,伊普西隆与贝塔早已不见了踪影。
「……逃走了吗。多亏了你呢拉拉诺娅。」
我看向依旧维持着举剑姿势的拉拉诺娅出声搭话道。
「我……」
她的样子有些奇怪。
她的身形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
我绕到她身前,只见她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了古代文字。
「拉拉诺娅,你还好吗?」
古代文字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那把剑从拉拉诺娅的手中滑落,她自己也向前栽倒了下去。
「呼姆。」
我姑且先将她抱住查看起了状况。
看样子是昏过去了呢。
「……母亲大人。」
她用细若游丝的声音低声呢喃道。
虽然我并不是你的母亲大人呢。
我叹了口气,将她被宰身后走了起来。
虽然依靠着谜之宝剑引发觉醒并且陷入暴走可以算是定番桥段了,但是在那之后的善后工作实在是相当麻烦,我从这件事中学到了这一点。
「……醒过来了吗?」
我向着缓缓睁开双眼的拉拉诺娅出声问道。
「这里是……?」
她撑起身子环视起了四周。
「我们在世界树的树干内部,这里看样子乃是沙漠区域呢。」
我们的眼前是一片广阔的沙丘。阳光从巨大树干的缝隙间洒落洒落而下照亮了整片沙地。
「我睡过去多久了?」
「新一轮的结界收缩刚刚结束,现在正等待区域变动。」
「这样啊……真是给师父您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都是多亏了你我才得以脱险。」
「师父您的身体还好吗?」
拉拉诺娅有些担心地看向了我。
「没什么大碍。只是旧伤作痛了而已。」
「您刚才都吐血了。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的啦。比起这个,拉拉诺娅你方才不也晕倒了吗。你这边才是不要紧吗?」
「我……也不要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拉拉诺娅还是微微歪了歪头。
「怎么了吗?」
「总觉得身体有些乏力,魔力也损耗了不少。当时,我只感觉有一股力量从剑身之中喷涌而出……」
「我也看到了,看来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剑呢。」
「等我回过神就已经在这里了,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这把剑,该不会是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吧。」
她有些不安地拿起了那把剑。
「我虽然也不太清楚,但是,正因为有这股力量的存在我才得救了。」
「可是,我总觉得那并非是属于我自己的力量。我想,依靠自己的力量……」
拉拉诺娅的声音渐渐变小了下来。
糟了,这样下去的话主人公就要舍弃关键道具了!
「那就试着将它化为你自己的力量好了。」
「唉?」
拉拉诺娅抬起了头。
「确实,现在的拉拉诺娅你或许还只能这把剑的力量所左右。但是既然如此,那么只要学会如何使用这把剑就好了。」
「学会使用这把剑……」
「没错。若是能够彻底将其掌控,那么这份力量就完全是属于你的了。握着这把剑的时候,你的心里会生出抵触之感吗?」
「……并没有。总觉得有种温柔的,被包裹着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相信这份感觉好了。危险的从来不是武器,而是使用武器的人。只要能够正确的使用,这把剑一定会成为你的助力的。」
「……说得也是呢。就算这把剑真的十分危险,那也是没法熟练掌握它的我的责任呢。」
拉拉诺娅长舒了一口气。
「呢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在你沉睡的期间,战况发生了些许变化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操作着魔道具继续讲解了起来。
「首先在结界收缩完毕之后战斗区域缩减至了原本的三分之二,参赛人数也减少到了七十八人。」
「还真是减少了相当多呢。」
「嗯,造成这番局面的原因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两人。」
说罢,我便将击杀记录展示给了拉拉诺娅。
「伊普西洛与贝塔奥……仅仅两人就击倒了十余人。」
「除此之外,阿尔弗雷德和樱也各自击倒了一人。伴随着结界的收缩,三越商会一行人似乎是大闹了一场呢。」
「仅仅四人就取得了这样的战果实在惊人啊。」
「不过,他们行事太过张扬了。怕是已经与三大派系为敌了呢。」
「我可不觉得他们会坐视不理呢。」
「又或许,他们是觉得即使与对方为敌也不足为惧吗。」
听完我的话,拉拉诺娅面带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思索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再怎么说这也太过自负了。在各大派系都装备了魔道具之后,纵使实力再怎么强也会寡不敌众的。这里地处世界树的中心地带,魔道具在这里可是能够发挥出数倍于原本的性能的。」
「国内的各大工坊特别打造的魔道具吗。究竟拥有着何等的力量呢。」
「很强大啊。有能够释放出真空刃的剑,还有可以自动格挡攻击的盾牌……」
「——还有只要集中意念,就能探知对手的位置的魔道具哦。」
这道声音是从我们身后传来的。
虽然我早已察觉到有人在径直向这边靠近了过来,不过原来如此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装置存在呢。
转头望去,一名精灵脸上戴有着像是单片眼镜的魔道具。而在他的头顶上方还有着一枚小巧的圆球在慢悠悠地悬浮着。
「你,你是王弟派的赛康达利……!」
拉拉诺娅慌忙拔出了剑来。
我也微微压低了身形,有些在意的看向了赛康达利头顶悬浮着的球体。
「啊,你很在意这玩意吗。这也算是这件魔道具的缺陷了。虽然能够探知道对方的位置,但是代价就是这台摄像装置被设定为了会一直跟随在身边的状态。」
赛康达利叹了口气。
「那颗圆球乃是拍摄用的摄像机。透过那个镜头,这里的画面会在全国各处的魔导球上被实时转播。」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向外界公开的。不过,考虑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这倒也不算坏事,正好可以拿来杀鸡儆猴。」
说着,他咧嘴一笑然后拔出了佩剑。
「区区一个混血……竟敢对我们派系的人下手。」
「……那是他们活该呢。」
拉拉诺娅低声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你这个异类。」
「我说,是他们活该。」
拉拉诺娅面带笑容的开口说道。
「想必你的自尊心被伤到了吧,心里是不是很痛苦啊?」
「……那是当然的!」
「可你的这点伤痛,和我与母亲所承受的苦难相比简直就如同小小的擦伤一般。不够,还远远不够。我是精灵王安诺里昂与阳之泉的艾诺雅的女儿,阳之泉的拉拉诺娅。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你、给王弟派,还有所有为我母亲离世而幸灾乐祸的人带来痛苦!」
拉拉诺娅的视线并未投向赛康达利,而是看向了在他头顶之上的摄像机。
「小丫头片子,少在那里大放厥词了啊啊啊啊啊!」
二人同时向前冲了出去。
铛,伴随这一道响亮的声音,两人的剑交汇在了一起。
赛康达利不愧是名身经百战老手,他的剑路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哦,有点本事呢。」
这个名叫赛康达利的魔剑士,实力相当强劲。
他的年纪恐怕已经超过了两百岁,恐怕是将毕生绝大多数时间都献给了剑术吧,他的一招一式都磨练的十分精湛。
与之相比拉拉诺娅还是太过年轻,实战经验不足,剑路略显粗糙。但她本身天赋出众,再加上我传授的技法,一时间还是展现出了不逊色于对方的战力。
说实话,我原本没有料到拉拉诺娅能和这种水准的对手缠斗至此。
但是,几番剑刃相接之后,双方的实力差距还是渐渐显露了出来。
「最开始的那股劲头到哪去了!」
「你这家伙」
赛康达利开始发力进行压制了。
拉拉诺娅虽然凭借着出色的眼力不断躲闪,可剑锋掠过身体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多。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光是防守就已经手忙脚乱了。
就在这时——
「游戏就到此结束了。」
魔力向着赛康达利的剑上汇聚而来。
是魔道具。
注意到了这件事的拉拉诺娅急忙想要拉开距离,然而还是魔道具的发动速度更快一筹。
「切碎她,风神之牙。」
一道疾风呼啸而至。
与此同时,拉拉诺娅被狠狠弹飞了出去。
无形的风刃击中了拉拉诺娅。
她虽仓促的将其防了下来,身形却彻底失衡,此刻已是岌岌可危。
「到此为止了。」
迅速而又凌厉的剑锋直刺而来。
就在拉拉诺娅即将被切碎的瞬间,我介入了进来。
我向剑中注入魔力弹开了这一击。
「姑且,这里还有我在呢。」
「杂鱼,别来碍事。」
赛康达利狠狠瞪向了我。
「师父,帮大忙了。」
拉拉诺娅站起身来重新摆好了战斗架势。
「那就将你们二人一并斩碎好了。」
赛康达利的魔剑之上汇聚了更多的魔力。
简直就如同一股小型的龙卷一般缠绕在魔剑之上,卷起了大量沙尘的尖锐的风声回响了起来。
沙之龙卷不断扩散至了数倍于人身的高度。
「这便是世界树的恩惠吗……」
仅凭魔道具就能释放出如此程度的威力若非国宝级别的珍品的话肯定是办不到的,除此之外恐怕还专门针对世界树进行了特殊的改造吧。
「师父……」
拉拉诺娅投来了担忧的目光。
「无妨。」
我如此说道。
不过,此在魔力受到限制的这个环境之下,简单的进行力量比拼的话显然毫无胜算的。
看来得下点功夫了呢……不过在深处摄像头之下的这个状态下该怎么做好呢。
在我思索之际,赛康达利率先开口。
「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呦,你确实变强了。你说要让我们体会痛苦,看来并非戏言呢。」
她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之中竟然莫名地清晰可闻。
「那是当然了……!」
「你要施加痛苦的对象,是我?是王弟派?是三大派系?还是全体国民?」
「当然是全部都算!」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吗。艾诺雅之死的真相……」
「唉……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痛苦在很早以前就已深深烙印在了灵魂深处。无论你如何报复,如今也改变不了任何事。这番对话会被风声掩盖不会被外界听到。所以说,作为补偿我就提醒你一句好了。你真正应该报复的存在,另有其人。」
「到、到底是谁!?」
「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探寻。」
结束了这番对话的赛康达利更进一步的向魔剑中灌注起了魔力。
那份魔力膨胀到了异常的程度,沙之龙卷直冲天际而去。
「怎,怎么搞的啊那件魔道具?」
「让我来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迈步上前。
「师父……但是就算是师父您,在魔力受限的状况下也!」
「放心把,没问题的。」
眼下还在摄像机的拍摄之下,也差不多该给大家提供一点新话题了。
我随意的架起长剑并向其中注入了些许魔力。
在这片沙暴肆虐的空间之中我闭上了双眼。
「……师父!?」
「根本不需要什么视野。风会将一切告知于我……」
紧接着将魔力填充到极限的赛康达利终于挥出了全力的一击。
我却只是顺着对方的攻击轨道抬剑迎了过去。
——风停了下来。
席卷一切的劲风消失了,一瞬之间,天地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之中。
下一秒,那些风朝着我的剑上汇聚而来。
「什——!?」
「你居然,夺走了我的风吗!?」
他所掀起的沙之龙卷,就这么寄宿在了我的剑上。
「依靠魔力来操控风……这虽然并非什么不可能做到之事,不过终究只是借助了古遗物的力量所完成的技艺。倘若这里不是世界树的话你的魔力恐怕很快就会耗尽了吧。」
我低声自语道。
「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只是调整了一下魔力的波长而已,然后再将你所制造出的风之流转移到了我的剑上。」
「这种事怎么可能做的到!」
「这股巨大的力量是由你制造出来的。只要令波长与之相匹配的话,就只需要利用最低限度的魔力将其控制住。」
「开什么玩——不对,确实是有着能让人看到幻象的古遗物存在呢。」
「哦?」
「就算你持有风之古遗物,想要夺取并操控他人制造的风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所以我敢断定,这风只是幻象而已。」
赛康达利用自信满满的目光看向了我。
先前的那种慌乱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我生于这哥国家已有两百年之久,我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剑道。说道魔力控制的理论,我可是比那些研究者的早已都要更深呢。若是换做旁人的话恐怕根本无法识破的吧。我虽然早就听说过世上存在着制造幻象的古遗物……真正交手之后才发现竟是如此棘手之物。」
这么说着的他身上甚至隐隐透出了一股王者气度。
「这股风声,还有魔力流动,倘若这一切全都是幻象的话那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呢。」
紧接着赛康达利用剑做出了大上段的架势。
「被戳穿了真相依旧面不改色吗,看来你已经做好了觉悟。不过,只是一味的依赖幻象之人毫无价值可言,唯有凭自身实力开拓前路之人才算得上真正的强者。」
「呼姆。」
「——你就沉溺于这幻术之中死去吧。」
然后赛康达利便在一瞬之间拉近了距离,将处于大上段架势的长剑猛然劈落。
我则是挥动着这把寄宿着狂风的剑将一切都吹飞了出去。
巨大的沙暴填满了整片视野。
片刻之后风沙渐渐平息了下来,到处都已经不见了赛康达利的踪影。
简直就像他才是幻觉一般。
「啊,已经收到赛康达利出局方通知了。」
拉拉诺娅看着魔导球说道。
「不是幻觉吗——」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他的魔道具大概是收不回来了呢。」
「确实如此呢。恐怕那台摄像机也一并被损毁了。规则里说过故意破坏摄像设备的话会被判出局,不过目前还没有相关的通知传来。」
「毕竟只是被碰巧被卷入了战斗而已。不管怎样,型号没有泄露更多情报。」
「若是目睹了师父方才那一击的话肯定会被警戒的。虽然沙暴有将重要的画面遮掩住,但是……」
拉拉诺娅语气中带有着些许不安。
「不管怎样我们也都是击败了赛康达利,被提防也是在所难免的。对于王弟派而言,这肯定也是始料未及的吧。接下来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咳哦,咳啊,咳啊啊啊!!」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与此同时我迅速的弄破了一个装满血浆的袋子吐起了血来。
「师、师父!?您没事吧!!」
拉拉诺娅慌忙跑了过来。
「没、没事,只是旧伤有些发作罢了……」
「只是旧伤的话会吐这么多血吗……?」
嗯,血浆的量可能准备的太多了点呢。
「没事,真的不要紧。」
「……请您不要太勉强了。」
「我心里有数。我是不会在这种地方倒下的。」
即便我表现的十分从容,拉拉诺娅依旧满心不安。
想来迈入下一阶段的准备也差不多就绪了。我并不打算让纳佐诺塞涅这个身份,仅仅止步于一名寻常的强者。
我转过身掩去了嘴角的血迹。
「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吗……」
然后,我用几不可闻的音量低声呢喃道。
「诶——师父,您刚刚说什么?」
「嗯?我是说距离下一轮结界收缩已经没剩多久了。」
「……是,是这样没错!不好,结界收缩马上就要开始了吗!?」
「接下来我们就行动的再谨慎些尽量避免与其他人为敌吧。」
我们二人随即开始了移动。
凭借着谨慎行事,我们顺利躲过了第三轮结界收缩期间的混战。
然后,最终的一轮结界收缩也即将开启了。
在郁郁葱葱十分茂盛的世界树森林之中,一场十分罕见的集会正在进行着。
「你们看起来相当不顺利呢。你们应该也没想到只是在预赛的阶段就失去了赛康达利吧。」
说话的是一位浅紫色头发、梳着中分发型的俊秀青年,改革派的真司。
他浅笑着坐到了备好的椅子上。
在他的身后,站着那位美丽的金发精灵贝雅托丽克丝。
「你麾下的人手不也损失了不少吗。」
面带浅笑淡淡开口说话的是王弟派的奥托特里昂。
他身后则是站着萨基沙。
「我们虽然因为三越派发动的奇袭而失去了一支别动队,不过我们的主力仍然健在。不过他们那边似乎聚集了远超预想之外的强者。奥托特里昂大人也请多加小心了。」
「哼,我心里有数。」
当然,奥托特里昂的部下也是,虽然没到改革派那种程度却同样损失了不少。
「不过真是想不到,那个赛康达利竟然会败给拉拉诺娅的骑士呢。」
真司虽然摆出一副惊讶的模样,眼底却暗藏着讥讽。
「……你想说什么。」
奥托特里昂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没有别的意思,败给拉拉诺娅的骑士难免会传出些闲言碎语吧。我只是希望他与奥托特里昂大人的名望不会因此受损而已。」
「真是不巧,这样闲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哎呀,我可并不是那个意思才这么说的……」
真司露出了一个有些困扰的笑容。
「够了。这样的谈话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赶紧给我说正事。」
「说的也是呢。最后一轮结界收缩马上就要开始了。目前为止我们各自的战力损耗都远远超出了预期,想必我们双方应该都想要避免在此之上进一步的兵力损耗吧。」
「……所以呢?」
奥托特里昂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联手吧。」
「吼。没想到竟然会从你这边听到这样的提案呢。」
在王位继承战中临时的结盟并不少见。
但是大派系之间的结盟大多都是事前商定好的,像这样临时提议联手实属罕见。
「眼下的局势而言我们已经不得不这么做了。对于你我双方皆是如此。」
「联手之后打算怎么做?」
「王位继承战开始之前三大派系早已缔结了协定,各方都提前掌握了强力魔道具——也就是神器的相关情报。改革派所持有的是格拉姆。」
说着,他亮出了一把漂亮的剑。
「王弟派则是拥有托尔之锤。」
萨基沙拿着的是一柄巨大的战锤。
「而保守派持有的则是草剃剑。」
这柄剑正由他身后的贝雅托丽克丝所持。
「等等,这把剑为何会在你手上!这不应该是被保守派回收的吗。」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真司脸上依旧面带着淡淡的微笑如此说道。
「神器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威力,特别是在缺少其他强力魔道具的预赛阶段,它们更是具有着压倒性的优势。证据就是,三越商会一直对神器保持着警戒,始终没有正面进攻我们的大本营。」
「动用神器搅乱战局吗……主意不错。目标是哪一方?」
「三越……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不过他们人数较少个个都是精锐,站位选的好的话,他们说不定便能轻易脱身。」
「这么说来……是保守派吗。」
「他们人数众多,行动迟缓,用神器突袭再合适不过了。只要我们同时利用神器发起进攻,便能一口气削弱其战力。」
「原来如此。那么给予他们一击之后呢?」
「可以乘胜追击,也可以转而共计三越商会。当然,借机除掉拉拉诺娅也无妨。」
「吼。也就是说在给予这一击之后之后便可自由行动了是吗。」
「没错。我想到时候场面一定会变得十分混乱吧。既然局势会变得难以预测。那么我们也好,奥托特里昂大人您也好,就各行按照自己的判断行事,这才是上策不是吗。」
「……原来如此呢。既然是自由发挥,那么我在事后调转矛头对付你们改革派想必也无妨吧。」
被奥托特里昂盯视着,真司依旧露出了淡淡一笑。
「自然可以。但是我我想这应该会是个会错误的选择吧。」
说罢他再次向对方展示起了那两件神器。
「……好吧。就依你所言好了。」
「非常感谢。那么开始的信号就由我们来发出吧——」
在那之后,几人敲定了一下详细的各项细节便分头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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