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在前夜祭中潜藏于影!-章节

今天是王位继承战的前夜祭。

「哦,这还真是厉害啊……」

我抬头望着被灯光装点得无比华美的世界树忍不住感叹道。

高耸入云的巨木与郁郁葱葱的枝叶,五彩斑斓的魔导之光在漆黑的夜幕画布之上映照着。

我虽然对这种所谓的绝景之类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但这样的一副景象观赏一番也绝对不亏。

「好厉害啊……!」

在我身边的拉拉诺娅也惊讶的张大了嘴。

在这灯火通明的世界树的脚下,王位继承战的参赛者与相关人员们全都聚集于此,大家此刻正一边喝着麦酒与葡萄酒一边享用着美食。

「啊,请给我两杯葡萄汁。」

我叫住了精灵服务员,要了两杯果汁。

一杯是我的,另一杯给拉拉诺娅。

「真好喝……」

不愧是精灵的葡萄汁,味道浓郁又十分顺口。

「呼,果然说道宴席就得喝呢!」

拉拉诺娅习以为常地将果汁咕嘟咕嘟的一饮而尽。

「说起来拉拉诺娅你是在王宫里长大的呢。」

「是啊,因为都没人愿意跟我说话所以我以前就总是一个人喝这个打发时间。」

「啊,这样啊。」

总觉得听到了一个微妙的有些不该问的话题,不过反正她本人也是一脸笑容所以应该也不要紧吧。

「再来一杯。」

我又要了一杯葡萄汁,抬头望向了美丽的世界树。

像这样边看着世界树边喝,感觉葡萄汁的味道都变得特别起来了。

好了,差不多也该去拿点吃的了。

就在我准备动身时,会场的入口突然骚动了起来。

「保守派的肯度大人来了……」

「吼。」

向那边看去,只见身着礼服的肯度大叔此刻刚刚走进会场。在他的身边的那位应该是他的女儿吧。

在他们身后,是隆和另一位没见过的魔剑士。

「那位就是肯度大人的骑士。」

「原来如此。」

不愧是长命种的精灵,其底蕴之重不是人类能比的呢。

「总觉得,有种沉重的压迫感啊。」

他有着银灰色的头发,脸颊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匀称结实的身材,再配上一把沧桑粗粝的胡须。

看上去极具厚重感。像个好莱坞影星一般。

「如您所说。阿什格雷大人是一位两百四十八岁的精灵剑豪。他出身于战场,没有向任何人学过剑术,完全是靠实战打磨出的自己的流派。尽管如此他依旧凭此战胜了众多在名门学习剑术的将领!」

拉拉诺娅的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他们很快便遭到了保守派的人群轮番的请安攻势。

这样一看,便能很容易的看出会场分别属于几个派系了。

入口处能看见美丽庭院的席位属于保守派,热闹喧嚣的中心地带是改革派,最靠近世界树的深处席位是王弟派,剩下的小派系则零散分布在空位上,拉拉诺娅如此说明道。

在这之中行动最为活跃的就是那些小派系了。

他们很清楚仅靠自己单打独斗是赢不了王位继承战的,因此他们要么在忙着和其他派系结盟,要么就干脆放弃了寻求胜利转而加入三大派系的旗下,忙得不可开交。

由于现在已经是王位继承战的前一天了,所以此刻基本上就是一种最终调整阶段的感觉,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还有一件事不得不考虑。

那就是,从未在社交场合露过面的『那个派系』的存在。

「……来了。」

这时,拉拉诺娅开口说道。

周围先是陷入一瞬的寂静,随后有什么人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个派系的名字。

「喂,三越派来了!」

骚动瞬间蔓延开来。

远之清流与三越商会联手的消息早已传开,可是这个派系到底该叫什么,大家一直没有定下来。

也就是说是该叫『远之清流派』,还是叫『三越派』这个问题。

按理说王位继承权在樱身上,所以叫『远之清流派』才是理所当然的。但最近风头正盛的三越商会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在大家的议论之中,比起远之清流三越商会这边的话题反倒是压倒性的多。既然如此的话那干脆直接叫『三越派』不就好了。但是这样一来又会有人因为像这样轻视王位继承人成何体统儿皱起眉头。于是乎这个称呼方式直至今日也没能定下。

最后由于称其为『三越派』的人占了多数,于是便暂定为『三越派』了。

老实说我觉得怎么都行,但在精灵看来这似乎是件相当重要的事。

总之,这个神秘的『三越派』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小派系的精灵们知道『三越派』还没和任何势力结成同盟,所以也有不少人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想要上前搭话。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位继承权的第六位,远之清流的樱。

她穿着一身和粉色头发十分相称的礼服。明明因该是和拉拉诺娅同岁,却举止从容自带一股威严的气场。

走在樱旁边的,是阿尔法……不对,是穿着无尾礼服的帅哥阿尔弗雷德。

上次见面时我还担心伪装会被识破,现在看来可以放心了。之前扮作约翰史密斯的时候一见面就露馅这件事让我好好的反省了一下。这次我的伪装堪称完美,就算是德尔塔来了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看穿了。

说回正题,除了樱和阿尔弗雷德之外,在他们身后众多远之清流的相关人员以及三越商会的职员也紧跟着入场了。

这阵仗自然立马便完美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到底谁会第一个上前搭话呢。不如说到底该不该主动上前搭话啊。就在这微妙的试探中,一名精灵动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樱踏入会场的瞬间,四面八方投来的众多视线就令她不由得蹙了蹙眉。

远之清流早已淡出社交界许久。绝不能在这里被人小瞧,想到这里她便绷紧了神情。

况且她也清楚,这些视线里有一半以上都落在了走在她身旁的阿尔弗雷德身上。

所有人都在掂量着,这位由三越商会选出的骑士究竟有几斤几两。

没有任何人认识的魔剑士阿尔弗雷德。

那可是三越商会和远之清流,他们绝不可能让一个普通魔剑士来担任骑士。

可话又说回来,真正有实力的魔剑士又怎么可能籍籍无名。

这个阿尔弗雷德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且早已淡出表舞台的远之清流,又为何突然要来参加这次的王位继承战。

「放轻松就好。我们会带你走向王座,你只需要保持从容的风范就够了。」

阿尔弗雷德低声说道。

被他这么一点破,樱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紧张。她轻轻吐了口气,卸下了身上紧绷的力量。

「只摆出个了不起的空架子,和什么都不会的摆设没什么两样。」

樱也压低了声音回应道。

「能像这样做出回应就已经足够了。」

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仿佛什么都看穿了一般,樱由此察觉到了自己和岁数相差不多的阿尔弗雷德之间的差距。

「很久没参加社交场合了,你也会觉得怀念吗?」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也没有改变,这些精灵的老面孔……」

阿尔弗雷德扫视着会场,像是想起了过去的情景。

「是啊,这既是精灵的优点……」

「也是让这个国家腐朽的根源呢。」

「你还真是严格呢,明明也有不少亲近的人不是吗。」

他轻轻舒了口气,露出一抹微笑。

「好了,观望似乎也要结束了。要来了……」

顺着阿尔弗雷德的视线向前看去,一名精灵朝他们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远之清流的樱。」

主动搭话的,是一位容貌端正的精灵。

「许久未见了……奥托特里昂大人。」(译名稍微改一下)

会场里顿时泛起一阵骚动。

第一个主动与三越派接触的,是那个身为先王阿诺里昂的弟弟被托付了遗书的男人。

「上一次和远之清流的人在社交场合说话,已经是多久之前了。樱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仙藏长老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托您的福。他老人家剑依旧凌厉不减,至今还在和年轻人一起坚持锻炼。」

「那就好。仙藏她可是在精灵中能排进前五的魔剑士,我小时候也受过他不少指点呢。」

「我小的时候也接受了他的锻炼。」

「听闻早已淡出表舞台的远之清流要参加王位继承战的时候,我还真是吃了一惊……是想来试试自己的本事吗?」

奥托特里昂那张端正的面容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如此说道。

但他的眼神之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是啊,近来大家都夸我的剑术进步神速呢……」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在介意过去的事呢。」

奥托特里昂的语调变得低沉了下来。

「敢问,您说的过去的事是指什么?」

「就是当年导致远之清流淡出的那件事……」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所以远之清流也借此机会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而已。并无其他用意。」

樱出言打断了奥托特里昂的话语。

「这样啊。我还在想你心里会不会有什么芥蒂所以一直很担心呢。」

「……绝对没有这种事。」

樱的眉头纹丝不动的如此回答道。

「看来是我瞎操心了,还请见谅。」

奥托特里昂露出爽朗的笑容致歉道。

「哪里的话,奥托特里昂大人会有这样的顾虑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这样的话,我反而对于远之清流为何要参加王位继承战一事有些疑问了。这么说来,我听说你们和那个最近话题度拉满的商会联手了,难道是和他们有关吗……」

奥托特里昂的目光就在此时第一次看向了阿尔弗雷德。

「介绍的有些迟了呢。这位就是我的骑士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上前一步。

「我之名为阿尔弗雷德。奥托特里昂大人的活跃事迹在下早已如雷贯耳。」

他优雅地行了一礼,用那张宛如雕刻般俊美的脸庞面对着奥托特里昂。

「没见过的面孔啊。只要是有本事的魔剑士我应该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才对。」

奥托特里昂从头到脚打量着阿尔弗雷德的外表。

「在下作为魔剑士还不过是个初出茅庐之人。再加上此前一直在四处流浪,奥托特里昂大人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阿尔弗雷德笑着说道。

「我可不觉得三越商会会挑一个不成熟的魔剑士。你作为魔剑士参加过正式比赛吗?」

「很遗憾,我并没有学过什么正统的剑法。」

「野路子吗。没有参加过正式比赛,也没有所属的流派。三越商会为什么会选你这样的人……」

奥托特里昂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只是有些被过誉了而已。」

阿尔弗雷德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我想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大家都对你十分好奇,三越商会挑选的这个无名魔剑士实力究竟如何。搞不好你会成为这里的焦点呢……」

奥托特里昂像是要将对方的实力看透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却只是保持着微笑一言不发。

「不如,就在这里让大家看看你的实力如何?」

如此说罢,一名魔剑士从奥托特里昂的身后走了出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个男人是我以前的骑士。不如就用一场模拟对战来给这场夜会添点余兴如何。」

「您说笑了。我的实力,等明天王位继承战开始,您自然就能看到了。」

阿尔弗雷德拒绝之后,奥托特里昂眯起眼睛凑近了过来。

「不好意思,不确定要素可得消除才行呢。」

他用压低声音说道。

阿尔弗雷德沉默地看了奥托特里昂片刻。就在阿尔弗雷德准备开口回应时,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奥托特里昂大人,这实在是让人有些困扰。阿尔弗雷德是我的骑士,有什么事理应先和我商量才对——」

「远之清流的樱,不过是场宴会上的余兴节目你在慌什么。」

「……您把王位继承战前一天的模拟战叫做简单的余兴吗——」

「樱大人,无妨。不过是宴会上的余兴罢了。」

这次,换成阿尔弗雷德打断了樱的话。

「可是……!」

「没事的。而且,在这个场合再起争执的话对我们也不是好事……」

阿尔弗雷德压低了声音说道。

环顾四周,能发现周围的精灵们都在一边打量着他们一边低声的交谈着。

那绝不是什么饱含善意的视线。眼下这个场合的这种氛围,就算不明说出来也能很自然的传达过来。

当然,樱也能理解他们。

毕竟远之清流已经离开表舞台很久了,而三越商会又是来自国外的势力。

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的友方很少。

「他们想看的是我们的实力。既然想看,那就给他们看好了。」

阿尔弗雷德压低了声音说道。

「在王位继承战前一天暴露底牌,肯定会被对手有针对性地制定对策的。」

「我可没打算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你觉得有所保留的情况下能打赢的了曾是奥托特里昂大人骑士的魔剑士吗?」

「樱大人,您也只是见识过我实力的冰山一角而已。」

阿尔弗雷德轻描淡写地说道。

樱感到有些头疼,忍不住按住了太阳穴。

「……那就按你说的接受这场比试吧。」

樱转头看向奥托特里昂开口说道。

「拜此所赐今晚的夜会应该会相当热闹吧。」

奥托特里昂面带爽朗的笑容指示着在场人员开始了模拟战的准备。

「好像要进行模拟对战了呢。」

拉拉诺娅一脸惊讶地说道。

「那个魔剑士要和阿尔弗……雷德打吗?」

我一边啃着烤鸡,一边对比着那两名魔剑士。

「师父您觉得谁会赢?」

「正常打的话,肯定是阿尔弗雷德赢。」

作为她对手的那个魔剑士虽然也不差,但和阿尔法比起来还是有些相形见绌了。

「您对阿尔弗雷德还真是有信心呢。奥托特里昂大人的前骑士可是那位塞康达利大人啊。他可是位在正式比赛拿过无数冠军,与剑神和剑圣都进行过数次交手的,可以称得上是精灵中的代表的魔剑士啊。」

「那么,也就是说拉拉诺娅你觉得这位塞康达利先生会赢是吗。」

我这么一说,拉拉诺娅立马鼓起了脸颊。

「以前的我肯定会这么说的。但是现在……」

说到这里,拉拉诺娅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一脸认真地看向了阿尔弗雷德。

「现在的我已经能够明白了。阿尔弗雷德周身那股被充分锤炼过的气场……」

「吼……」

「而且,既然师父您说阿尔弗雷德会赢,那肯定就是这样了。」

「差不多要开始了。」

会场的桌子被搬到了边上,一个简易的模拟战会场就这么形成了。

精灵们围绕着这边移动了起来。我拿起一杯苹果汁,拉拉诺娅拿着葡萄汁,顺利抢到了前排的位置。

塞康达利和阿尔弗雷德此刻已经站在了场中,手里拿着磨平了刃口的练习剑面对面站定。

在场的精灵们都对这样的展开感到兴奋不已互相交谈了起来。

「居然敢主动向三越派发起模拟战,还真是大胆啊。」

「说明他们是就是警惕到了这种程度呢。看来那道遗诏应该是假的。王弟派恐怕也没多少余裕了吧。不过,这个叫阿尔弗雷德的魔剑士真的很强吗?」

「嗯,虽然我也并不觉得三越商会会选中一个弱者,但是他的对手可是那位塞康达利大人。想赢怕是很难吧。」

「只要能打出一场漂亮的战斗就不错了。要是真赢了的话整个势力格局可就要大变样了。」

「哼,我虽然不了解什么三越商会,但若是让他们如此轻易地就打入我们精灵之国可就麻烦了。得向他们彰显一下我们的威严才行。」

精灵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预想。

就在这时,我们旁边的座位有些不自然的空了出来。

「你们觉得谁会赢?」

然后再我们身旁坐下的正是保守派的代表肯度。

周围的精灵们骚动了起来。似乎是对于保守派的代表主动和我们搭话感到相当意外。

「当然是阿尔弗雷德先生。」

樱说完之后我也跟着补充了一句「我也一样」。

「嗯……你们觉得塞康达利会输吗,有点意思。」

「肯度大人您觉得谁会赢呢?」

「毕竟还不知道那个阿尔弗雷德的实力,所以我也说不准。不过,要是塞康达利真的输了,那么王位继承战可就要变得相当混乱了。」

肯度抱着胳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您说混乱,这是指什么?」

「所有阵营都是在为了赢得王位继承战而制定着策略。如果三越商会的魔剑士真有能打败塞康达利的实力的话,那么为明天而准备的战略便会有所动摇。奥托特里昂大人也真是大胆啊……」

肯度看向正在准备模拟战的奥托特里昂,轻轻叹了口气。

「有胆量,也有才干……但是这太危险了。」

肯度低声呢喃道。

而作为当事人的奥托特里昂,则是自信满满地高声喊道。

「那么,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塞康达利便动了起来。

他以流畅的魔力操作进行加速加速,瞬间拉近了与对手的距离。

「喝——!」

塞康达利在突出了一口气的同时斩击而出。

他的速度之快令肯度都说了一声「又变强了吗」。

阿尔弗雷德只是随意地提着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那充满威力的一击逼近而来。

他眯起了自己那双蓝色的眼瞳,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

塞康达利的一击眼看就要命中阿尔弗雷德的脖颈了。

然而,那一剑却斩了个空。

「——」

塞康达利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阿尔弗雷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怎么会……」

肯度不由得低呼出声。

「为什么,不斩下去。」

塞康达利开口说道。

被身后的阿尔弗雷德控制住的他,只能保持这副将剑挥出的姿态动弹不得。

而阿尔弗雷德却只是在他身后凝视着他什么也没做。

「你明明随时都能斩下来的不是吗。为什么,不动手呢。」

塞康达利问道。

阿尔弗雷德依旧保持着自然的站姿漏出了微笑。

「这可是难得的余兴节目。那样做了可就没意思了。」

「——你会后悔的。」

塞康达利那咬紧了的牙关发出了咯咯的声响,他迅速向着阿尔弗雷德转过身去。

然后他开始将海量的魔力注入剑中。

就连四周的空气也都因为这股魔力的密度哔哩哔哩的震动了起来。

「不过是余兴而已,塞康达利大人。」

「你的剑,已经不会再碰到我第二次了。」

「是吗。这样的话,我也」

如此说罢,阿尔弗雷德令手中的剑掉落而下。

哐当一声,那道声音不可思议地在会场里回荡开来。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的吧,只不过是余兴而已。」

阿尔弗雷德轻轻沉下腰,摆出了拳术的架势。

「既然你说剑碰不到你的话,那我就用拳头来奉陪好了。」

阿尔弗雷德说道。

塞康达利的脸涨得通红,周身的魔力瞬间爆发开来。

「别开玩笑了——」

塞康达利一边疯狂的地释放着魔力,一边朝逼近而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恐怕这次是动真格了。

然而阿尔弗雷德依旧一脸轻松的表情,在赛康达利的剑刃即将击中的瞬间躲开了。

砰的一声,响起了一道如同爆裂般的脆响。

「啊……?」

鲜血从塞康达利的鼻中滴落,啪嗒啪嗒的弄脏了下方的地面。

阿尔弗雷德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左拳。

「一个简单的问候。」

紧接着又是一拳。

这一记有着塞康达利的眼睛完全跟不上的速度的拳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下颚之上。

「唔——!」

即使眼睛没能看清,但他似乎还是对这即将到来的冲击做出了防备。

塞康达利虽被击中但仍旧维持着意识清醒。

然而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的左拳就接连精准击中了他的下颚。

塞康达利的身体猛地一歪。

「哦哦哦哦哦哦!」

但是他没有倒下。

他脸色通红鲜血飞溅,但仍旧挥剑发起了反击。

阿尔弗雷德盯着那道剑刃,用右肘磕向了剑身。

剑被弹开向上斩了个空。

「什么——」

肯度和其他一些眼睛能跟得上这轮攻防的实力者们,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在塞康达利的剑速下精准的用右肘弹开攻击,实在是相当具有观赏性的炫技。

阿尔弗雷德的左拳砸在了目瞪口呆的塞康达利的脸上。

一记直冲天际的上勾拳将他的脸向上打去,紧接着,一记收尾的右拳向着他那毫无防备的脸上轰了过去。

「啊……」

那是注入了密度惊人的魔力的一击。

观众们预想了惨烈的结局,会场里响起了一阵悲鸣声。

但是那一拳终究还是没有打到塞康达利身上。

「啊、啊啊……」

阿尔弗雷德的右拳在距离他鼻尖分毫之处停住了。

「这样就足够了吧。不过是场余兴而已。」

话音落下的同时,塞康达利像脱力了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随后,会场被短暂的寂静所笼罩。

啪、啪、啪 —— 一个人的掌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实在是精彩!」

嘴角带着笑意的奥托特里昂,朝着结束了战斗的两人走了过来。

「不愧是三越商会选出的骑士! 居然只用拳头就将我的『前任骑士』塞康达利给击败了!」

他用夸张的语气特意强调了『前任骑士』这个词。

「他也是一位无愧于奥托特里昂大人前任骑士之名的魔剑士。若您看得尽兴那便是我的荣幸。」

阿尔弗雷德与走到他身边的樱一同向对方行礼致意。

「你有这份心意我很高兴,不过现在我倒是有点难为情了。这样下去的话怕是会有人会小瞧我们呢。你说对吧,塞康达利。」

奥托特里昂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塞康达利的肩膀。

就在那一瞬间,塞康达利的身体猛地一颤。

「非,非常抱歉……」

塞康达利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真没想到居然会被徒手的对手单方面碾压呢。」

奥托特里昂用冰冷的声音低语道。

「……这,这次的王位继承战上我一定会挽回颜面的!」

「但愿如此吧。正好,机会难得—— 就让我来介绍一下我的现任骑士把!」

奥托特里昂瞥了一眼塞康达利,随即便张开双臂吸引了全场观众的目光。

紧接着,一名魔剑士踏着厚重的皮靴发出沉闷的声响走了过来。

这身与前夜祭格格不入的装扮让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但他丝毫不在意这些视线,神色自若地站到了奥托特里昂身边。

「他是极剑的萨基沙。这个人也从没参加过任何正式比赛。据说大约一百年前,他曾拜剑神为师,但是完全没有人记得他。从来历不明这点来看她和阿尔弗雷德阁下倒是挺像的……不过,他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

他的身形高挑,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眼侧有一道醒目的伤疤。

萨基沙那锐利的红色眼瞳紧紧盯住了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也正面接下了他的视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嗯,应该是吧。

从刚才起就有些在意了,那个名叫萨基沙的男人,即便是在一众有着顶尖水准的精灵魔剑士之中,也有着一种高人一截的气场。

「看来塞康达利还没能让你尽兴啊。」

萨基沙用平静的声音开口说道。

「不,没有那回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阿尔弗雷德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应。

「你连一半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吧。」

「……毕竟只是余兴而已。」

「希望你在正式比赛上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

两人带着笑意握了握手。

「……别太得意忘形了。」

一句小声的嘀咕传入耳中。

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塞康达利正在瞪着萨基沙。

「呼姆……」

看来派系之中也有着各种各样的隐情呢。

「塞康达利就这么被轻易的干掉了吗……那种级别的魔剑士居然一直籍籍无名,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身旁的肯度搭话道。

「是啊,我也很吃惊。」

「在籍籍无名这一点上,纳佐诺阁下也是一样的呢。」

被他这么一说,我便像是望向着远方一般眯起了眼睛。

「或许是吧。认识我的人已经一个也不剩了……只有我的记忆之中还留有着那些过往……」

「果然纳佐诺阁下的过去…… 不,这种场合不该问这些呢。」

肯度有些尴尬地收回了话头。

「你怎么看阿尔弗雷德阁下的实力?」

「他的拳法相当不错呢。」

「但他的本职应该是用剑的吧。」

「是啊,从他的动作中仍旧能看得出用剑时的习惯。」

「……又多了个不能掉以轻心的对手呢。那个叫萨基沙的魔剑士也很让人在意。」

「奥托特里昂大人会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任命为骑士真是相当奇怪呢。」

拉拉诺娅说道。

「嗯。那家伙成为奥托特里昂大人的骑士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事。虽然这应当是为了王位继承战而做出的调整,不过在王位继承战来临之际将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提拔为骑士,实在是相当大胆呢。」

「这也正是说明,对方确实拥有着值得让他这么做的实力吧。」

我如此说道。

「根据传闻他在模拟战里压倒性的击败了塞康达利,还压下了所有反对者的声音。不过,这种级别的强者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呢。」

「世界是很广阔的,总有些不为人知的强者在隐藏着自己不是吗。」

「奥托特里昂大人在很多方面都很反对安诺里昂大人的政策。虽然没有到精灵至上主义的程度,但他的思想确实是相当排外的。我本以为他和外界的联系并不算多……不过在这里想这些也是无济于事呢。」

肯度一脸难以释怀的样子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纳佐诺阁下你好像一点都没有感到警惕啊。」

肯度看着我说道。

「那么,你说的警惕是指什么呢。」

「对于阿尔弗雷德阁下和那个萨基沙,尼斯湖完全没有产生警惕呢。」

「哪有这回事……」

我虽然出言否认了,但是肯度的目光却像是能看透一切似的看向了我。

「你是早就看穿了阿尔弗雷德阁下的实力了吗,还是说明知他有此等实力依然觉得自己能赢吗。」

「那还真是,太高看我了呢。」

我轻轻的露出了微笑如此答道。

「对我来说,比起阿尔弗雷德阁下反而是纳佐诺阁下你更让任感到可怕呢。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

「我们保守派不会在预赛中,针对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和她的骑士纳佐诺塞涅。作为交换也希望你们不要针对我们。」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我瞥了一眼拉拉诺娅,把话题抛给了她。

「那个,我可以把这看做同盟的提议吗?」

拉拉诺娅有些紧张地回应道。

「不,我们的理念和主张都不一样。只是约定互不攻击而已,并非同盟那样的合作关系。」

「这样啊……师父您怎么看?」

「对于我们这种弱小派系来说怎么看都只有好处吧。」

「我明白了,这个提议我们接受。」

「啊,那就拜托了。不过握手就不必了,我可不想被周围的人察觉呢。」

说完,肯度和拉拉诺娅互相点了点头。

「明天还要早起,我就先告辞了。」

肯度带着手下们离开了会场。

环视了一下会场,奥托特里昂和樱似乎也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分别了。

观众们则是一拥而上,围到阿尔弗雷德身边向他搭起话来。

「刚才的战斗真是精彩。速度快得就连我都只能勉强跟上――」

「这次的王位继承战,我们派系会派出两名习得了贾克塞流真传的魔剑士参赛,不嫌弃的话希望能让阿尔弗雷德阁下您来担任贾克塞流的首席――」

「阿尔弗雷德阁下您成家了吗?如果可以的话请让小女――」

「我们家可是老字号的商会,要是三越商会有拓展生意的打算,我们可以在流通方面祝你们一臂之力。请务必给我们一个与三越商会的会长一同用餐的机会――」

不管是好是坏,他都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过,王位继承战还没开始就变得这么引人注目,这充其量只是二流的做法。

真正的一流,是要先埋下伏笔,再一点点的展露出自己一鳞半爪的实力。

没错――就像纳佐诺塞涅那样。

「……」

回过神来会场里的餐点都已经被收走,取而代之的则是摆满了甜点。

前夜祭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哎呀呀!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混血的拉拉诺娅吗。」

肯度刚一离开,一个陌生的精灵就向拉拉诺亚搭起了话来。

他的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容,身后跟着一群跟班。

原来如此,看来他是早就在找寻搭话的时机了。

「是改革派的科邦……」

拉拉诺娅皱起眉头,眯着眼看向了他。

「自打你离开王宫已经过了很久了呢。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

「我听说,你居然大言不惭地要来参加王位继承战。就是因为你们这肮脏的阳之泉血脉,安诺里昂大人的改革才会半途而废。这一切,都是你们母女的错……」

科邦打断了拉拉诺娅的话,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处于这样立场的人,居然要参加决定下一任国王的继承战……不会吧,你应该不会干出这种蠢事的吧?」

说完,他死死的瞪视着拉拉诺娅。

「我……会去参加王位继承战的。」

拉拉诺娅语气坚定地答道。

「我的话很难理解吗。没办法啊,为了让你这种下贱的人也能听懂我就说的明白一点吧。我是说,你这家伙给我立刻退出王位继承战。」

「我没有退出的打算,我会参加的。」

拉拉诺娅再次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科邦的眉毛挑了起来,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我也会参加这次的王位继承战。你要是敢参加的话我一定将你找出来……用最残酷、最屈辱的方式杀了你。我有这个觉悟也有这个实力。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我记得你是以前当过父亲大人护卫的强者呢。也知道你用那份力量将多少同僚打的再起不能。」

「我只是在指导那些没觉悟的半吊子罢了……对了对了,我以前也指导过你呢。」

「是啊,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你确实有将年幼的我一次又一次的打倒在地。」

「诶,看着你那样热衷于剑术,我也忍不住在教学之中投入了热情呢。」

「小时候的我什么都做不到……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吼……哪里不一样了?」

科邦有些不快地皱起了眉。

「我变强了……多亏了我的师父。」

拉拉诺娅如此说道。

科邦仿佛在用眼神践踏我一般将我从上到下看了个遍。

「你就是拉拉诺娅的骑士吗?」

「我是纳佐诺塞涅。请多指教。」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却被他华丽地无视了。

「没见过也没听过。你是什么流派的?」

「我并没有学过什么值得夸耀的剑术。硬要说的话就是自成一派吧。」

听到这话科邦愉快的嗤笑了起来。

「呵……自成一派么,这可真是有意思!想必一定是挥舞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剑法吧,我还真想见识一下呢!喂,你们也很好奇吧?」

说完他便和跟班们一起嗤笑起来。

嗯,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他们的这种反应正是我想要的。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心里却悄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不许侮辱师父的剑!你知道师父是怀着怎样的心意打磨来打磨自己的剑术的吗……你们这种人,根本连师父的边都碰不到!!」

不知为何,拉拉诺娅气得满脸通红。

「信不信我把你打得连人都没法见……现在道歉的话还来得及。」

科邦的脸也涨红了。

你们俩都先冷静一下啊。

「该道歉的是你!你侮辱了师父,现在立刻给我道歉!」

「你这个混血,竟然也敢侮辱我!」

话音未落,科邦已经从怀里掏出了短剑。

在前夜祭会场里除了警备人员之外其他人都不允许佩剑。但是地位较高的贵族会被默许携带防身用的短剑来参加。

当然,拉拉诺娅和我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不过,如果是现在的拉拉诺娅应该没问题的吧。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向自己逼近而来的短剑。

她令距离逼至极限,然后后撤一步侧身闪避开来。

剑刃的轨迹被避开了。

拉拉诺娅的礼服被划开一道口子。她那白皙的肌肤虽然露了出来,却不见半分伤痕。

她就这么以毫厘之差躲开了。

这便是拉拉诺娅才能的冰山一角。

她用那双眼睛细致观察着我的动作,如鱼得水般的迅速掌握了技巧。

在此之前,她一直独自一人挥剑练习。那虽然是效率极低的修行,却也正因这不断重复的基础练习让她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底子。

再次之上,碰巧又加上了我的技巧与之融合,她终于迎来了花开的时刻。

「――啧」

拉拉诺娅精准的控制着手腕关节,缠住并夺下了短剑。

她的魔力控制也很出色。

随后借着夺下短剑的势头,她一个转身踢出了一记后旋踢。

「……还想继续吗?」

拉拉诺娅的踢击停在了科邦的鼻尖之前。

鲜血从他那歪斜的鼻子里一滴滴落了下来。

「……你这家伙!」

科邦羞耻得满脸通红。

但是短剑被夺走了的他,似乎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反击的手段了。

他有些慌乱地环顾起了四周……然后在目光定格至一处时露出了些许害怕的表情。

「哦呀哦呀,今晚的宴会可真是热闹啊。」

一名俊美的精灵带着温和的笑容走了过来。

「真,真司大人……!」

科邦慌忙擦去鼻血向对方行了一礼。

拉拉诺娅也放下了抬起的脚。

「好久不见了,阳之泉的拉拉诺娅。你和我派系的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真,真司大人,这是有原因的——!」

「我没在问你。」

真司用锐利的视线瞪了科邦一眼。

「这些人侮辱了我的骑士,还想用短剑砍伤我。」

拉拉诺娅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举起了从科邦手里夺下的短剑。

「是我这边的人给你添麻烦了吗。」

「库……真司大人,非常抱歉!」

科邦一行人慌忙道起歉来。

「阳之泉的拉拉诺娅。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作罢如何。」

「没问题。」

「被弄坏的礼服,我之后会赔给你的。」

这么说完之后真司便带着跟班们离开了。临走时,科邦用充满恨意的目光向着拉拉诺娅瞪了过来……

会场之中,说着「那个混血……」的唾骂声与「刚刚那一幕你看见了吗?」的窃窃私语混杂在了一起。

「简直像是虚假的一样……我居然赢了。」

「你会像现在这般开花结果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是碰巧的,这个契机刚好是我罢了。」

「才不是这样!多亏了师父,我才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成长!只要有您在——」

就在这时,一名精灵少女小跑着过来打断了拉拉诺娅的话。

「你没事吧拉拉诺娅?」

来人正是远之清流的樱。

「远之清流的樱……有什么事吗?」

拉拉诺娅有些不快地开口道。

「我看到你被改革派的人缠上了……我很担心你。」

「没必要担心。我,已经变强了。」

「是……这样呢。刚才的闪避很漂亮。」

「那是当然的。」

哼的一声,拉拉诺娅别过了脸。

「拉拉诺娅……看来你是认真的,打算参加王位继承战呢。」

她神色凝重地开口。

「是的。」

「你是,被这个男人怂恿的吗?」

樱将严峻的目投向了我。

「不是的。我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决定参加王位继承战的。师父他只是在帮我而已。」

「就算动用了远之清流和三越商会的情报网,也没能查清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你要多加小心啊。」

「不许你说师父的坏话!」

拉拉诺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拉拉诺娅……」

樱的眼角泛起泪光低下了头来。

「……我们走吧,师父。明天还要早起呢。」

于是我就这么被拉拉诺娅牵着手,提前离开了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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