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e 30 你听说过里膝枕吗?-章节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中间领域汉化组

翻译:

File 30 你听说过里膝枕吗?

【正在攀登悬崖绝壁的卓帕卡布拉(knight)】

File 31 所有可能的怪谈

【因为るな出场太少而开始散播魔女因子的木元】&【和之前一样接着想当猫的猫になりたい】

File 32 UNDERGROUND PEOPLE(地下之人)

【和之前一样接着想当猫的猫になりたい】&【翻完就去登顶神之山的神之人绯红】

参考文献

【翻完了就去写论文结果盲审都完了有人还在神之山的木元】

校对(Crimson)



在一间没有光线的和室里,烟雾袅袅弥散着,那是用来驱蚊的线香。

透过敞开的纸拉门,可以看到对面的走廊。再往前延伸出去的庭院仍是昏暗一片。

说是太阳落山了吧,又让人感到有些违和,这天暗的还真是奇怪。从体感温度来判断,现在最迟也才不过傍晚时分才是,可现实却是所有的一切都已沉寂于阴影之中。尽管如此,浮现于黑暗当中的庭园石和树丛的轮廓线条,仍像是被夕阳的余晖照射到了一样般明亮。午后稍晚些的时分,阳光被厚厚的乌云遮挡之后,天就会变成这样的感觉吗?就像是为了证明这样的想法似的,在一阵不冷不热的风吹过之时,外面的树丛开始沙沙作响。要下雨的气息正在逼近。

现在只要站起身来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去,应该就能很快地知道此刻外边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了吧。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做到。现在的我侧着身躺在榻榻米上,连简单的活动身体都做不到,只能默默注视着眼前的景物。能够做到自由活动的只有眼皮和眼球。除此之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换句话来说,就是我陷入了人们常说的鬼压床的状态之中。

而且似乎还有只手正在轻轻地抚摸着,已经陷入了动弹不得状态的我的头。抚弄着我的头发,让发丝交缠在指间,轻轻放开又再次与之交缠起来……如此往复,一遍又一遍。那只纤细修长,且有着形状优美手指的手。是一只就算我不用眼睛去看也能清楚地知道是属于什么人的手,那只让我无比熟悉的手。

我右侧的脸颊,正被一个触感柔软且富有弹性的物体托着。从直接接触在我脸颊肌肤上的是人体传出的特有体温来看,我能确定那个物体就是鸟子的两条腿。

我现在正以膝枕的状态被人抚摸着头。

原来是鸟子正在给当我膝枕呢。

而且还是在我陷入了鬼压床的状态下强行和我膝枕的呢。

那只一直都在不知疲倦地抚摸着我的头的手,突然之间就停了下来,紧接着她又拨开了我的头发,摸起了我的耳朵。冰凉的手指顺着露出的耳垂轻轻摩挲着。那手指轻轻捏着我的耳垂,似是为了确认它的柔软,不停揉搓着。

我因为动不了。所以现在也无法掌握自己所处位置的情况。

再说了,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我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和室的记忆。等我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这里,那时的我也已经被鬼压床了。我转动着唯一能自由活动的眼睛,试图查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但和室也在越变越暗,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就在这时——鸟子动了。我能感觉得到她的身体正在逐渐前倾,并将脸凑到了我的耳朵附近。

「这只耳朵看上去——」

就着这个近到能感受到鸟子呼吸的距离,我听清了她的低声喃喃。

——这只耳朵看上去明明是那样的美味至极的呢。

一阵风呼呼地吹过,吹得外面的树丛都摇晃了起来。如此强烈的风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般呼啸着。

面对着这么一个就连被墙阻挡住的纸拉门都能被灌进和室里来的风吹得摇晃不止的情况,鸟子却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对,这个人真的是鸟子吗?

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和室里,灯也不开的就将我枕在她的大腿上,而且至今为止都仍在想着要咬住我耳朵的这女人,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仁科鸟子吗……?

这明明是我回头一看就能知道的事情,但我却无法回头。也完全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一个状况。

不过,我也能大致地推测出会被人这么枕在大腿上,契机就是那件事情吧?或者说,我几乎可以确定只能是因为那件事情了。

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我们在<牧场>的露营活动期间润巳露娜说出的那句话。

——纸越小姐,你当时不都哭了吗?在被我膝枕的那个时候。

……明明之前都说好了一定要帮我保密的!



当时我们是在饭能的<牧场>里,进行着火炬之光Inc.对里世界UBL训练。这个问题就是出在、露营的第一天夜晚。

我和鸟子为了寻找到独自从自己的帐篷里偷溜出去的润巳露娜,去到了那处被我们称之为<牛舍>的建筑物里,最终我们是在其二层找寻到的露娜。可能是因为她当时正好处在中间领域吧,我看到了孤零零地坐在那一望无际的纯白空间里的她,正制作着立在地面上的房间户型布局图——做的正是我老家的房间户型布局图,赶上了情感大爆发,好家伙搞得像是在宣泄青春期的烦恼似的,经过我和鸟子,还有作为露娜的监护人跟着我们一起过来的自称魔术师的辻三人合力,才总算让她平静了下来。

到这里的时候也还算不错。问题就是出在那之后——露娜她说漏嘴了。

「纸越小姐,你当时不都哭了吗?在被我膝枕的时候」

我最不想它泄露的情报就那样被泄露了。鸟子可还在我旁边站着呢!

「你们说的膝枕,指的是什么?」

而且还被一脸认真地讯问了!

「不管你怎么问我……膝枕都只能是膝枕……」

在我还在那前言不搭语地说着些有的没的的话的时候,鸟子只是就那样看着我,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我也只能如实解释。自己是如何独自一人的误入了里世界,又是如何去到迷家遇上了伪装成鸟子的貉,再是如何逃出来的,等到我回过神来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表世界的DS研,而且还偏偏是在露娜的病房里,更是在被露娜膝枕着摸着头,嗯。

「是吗~」

然后得到了鸟子这样的回答。

「原来是这样的啊」

「对、就是这样。呐、所以说啊我这压根也没有做过任何的亏心事吧」

「所以就像你自己说的明明没做过任何亏心事,那你为什么还要表现得这么慌张?」

「我这也不是在慌张啊」

「是吗~」

「……什么啊?」

「‘什么啊’,是什么?」

「啥?」

这个对话继续下去,我可能会因为受不了鸟子的压力从而愤起反抗,然后转变为大吵一架。幸运的是……不如说,是辻看不下去了才出来打的圆场,这才避免了事情往那方面继续发展。

「二位,要不等我们先回去了再聊?你们不觉得这里怪吓人的吗,总而言之咱们就先回去吧」

听她这么一说,仔细想想还真没错哈,我们当时还正身处在<牛舍>二层的那个纯白的神秘空间里呢。感觉到尴尬的我和鸟子、还有明明是事件起因却佯装毫不知情的露娜,在辻的催促下首急忙慌的下了楼。

穿过漆黑一片的牛舍一层过道来到了外面的那一间,很明显地就能感觉得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火炬之光的帐篷四周也被调低过亮度的LED灯照亮着,在那堆仍燃烧着炭火的篱火旁,还站着两名操作员,也不知道是不是夜间的值班人员,此时的他们也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从牛舍中走出来的我们。之前我们从这里路过的时候,这个广场还是一片漆黑的呢,按理来说此处呈现出的应该是副无人看守的状态才是。大概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开始有些不对劲了吧。或许正是露娜的改造,才让变成了奇美拉之屋的牛舍,成为了通往中间领域的通道。

虽然我对此很感兴趣,但却也实在提不起兴致回去调查。现在已经过了凌晨二点。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应该先回去好好地睡上一觉。可能是因为之前才刚经历了一次情绪大爆发吧,露娜表现的很平静,乖乖地和辻一起进入了帐篷。在目送她们离开之后,我和鸟子也回到了属于我们二人的帐篷里。

在这种尴尬的沉默氛围中,我们就这样默默地钻进了各自的睡袋里,然后关掉了灯。

沉默的氛围持续了许久,在这期间两人竟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就在我还心神不宁地凝视着帐篷内的黑暗时,睡在我旁边的鸟子突然开口说道。

「关于膝枕的那件事情,我晚点还会再问的」

「…………」

「晚安」

「晚安……」

‘我不是全部都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吗!!’这样的抗议声只是晚了一拍浮现在脑海里,就让我失去了说出口的时机。这都是因为被鸟子的气势压迫住了啊。果然主导权一旦被她掌握住了我就可以直接宣布完了——无论在什么事情上都是。

火炬之光的训练第二天仍在继续着。因为昨晚露娜的那件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所以露营还是按照最初的计划,完成了三天两夜的日程后就顺利地结束了。虽说在此期间,我和鸟子之间的氛围就一直都很尴尬。但是我们也没有在人前发生过争吵。

虽然她当时是和我说过‘晚点会再问的’这样的话,但自那之后鸟子却再也没有和我提过任何与膝枕有关的事情了。就算是在我们露营结束之后,或者是等到我们都回了家以后,也还是一样的什么都没有问。

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她却仍是什么也没有问。

正当我还在思忖着她是不是已经把这事忘记了……的时候,鸟子的电话刚好打了过来。

「就是关于骨架大楼的工程」

「唉!?啊,嗯你说」

「我们明天要过去吗?再稍微努努力应该就能打通到下面的吧」

噢对。之前我们在屋顶的混凝土楼板上开孔打洞往下放置梯子,朝着下面的楼层推进施工的时候,在第七层发现了楼梯。等到我们小心翼翼地走下去一看,才发现这个楼梯只连通了两层,在第五层的那里也还是坍塌了的。不过好在五层混凝土楼板层上也是留有开孔的,就算只是这样我们都应该谢天谢地了。放下梯子后,我们成功地到达了四层。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打通四、三、二层的楼板层,就能让通往地面的道路变得畅通无阻。

不对,最后大概也不用开孔打洞,直接在二层的楼板层边缘往外放置梯子就行。那样的话也许会更安全一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剩下两层楼了,要是按照之前的节奏工作,我们只用一天就能完成。

因此,虽然我们之前讲过几次‘通往地面的道路很快就可以打通了’,但我完全没想到鸟子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明天吗?」

「对啊。而且空鱼,我记得你们暑假的假期很短对吧?所以我觉得可以趁着还能开工的时候,赶紧去完成比较好吧」

「啊啊、是啊。说的也是」

原本是如果没有发生火炬之光训练的这件事情的话,我是打算利用这仅有十天左右的假期对骨架大楼进行施工的。所以是没有问题的,大概是吧。

「那什么……」

「嗯?」

咱就是说我们可以不再去提膝枕那件事情了吗?

——由于这种事情,我根本不可能问得出口。所以我也只好利用假装咳嗽蒙混了过去,然后重新开口说道。

「OK——。我没问题的」

「那时间就约定成和之前的一样行吗?」

「嗯好。对了有没有缺少的东西?」

「应该也没缺少什么。之前少买了的伸缩梯也在前段时间买到了并且运了进来」

「我知道了。那需要检查的就只有蓄电池了对吧。也行……那就明天见了」

「OK~,明天见」

这么说来鸟子是不打算继续和我聊,和膝枕有关的话题了吧,她这不很干脆的就把电话给挂掉了嘛。我就这么低着头看着手机,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

……诶,她是不是真的把这事儿给忘掉了?

不对,我觉得她应该是不会忘记掉这事儿的,以她的性格再怎么说也不应该忘记的。

还是说,她想把这事儿当成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吗?

如果是我想蒙混过关的话倒还另当别论。可鸟子会做这种事吗?

我思考来思考去,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说到底,我是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情自己在这儿纠结半天呢。事实上自己也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冷静之后再回想起来,我当时不也是神志不清的状态吗。根本没有对此感到愧疚的必要。

就是。既然那家伙自己都不把这个话题当回事儿的,那我也用不着特地去旧事重提嘛。

于是我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从施工要带去的行李箱中取出了电动工具的电池,之后便开始了对电池的充电检查。

第二天,我们就按照着昨天的预定计划,上午在神保町集了合,乘坐着升降电梯按照之前的流程进入了里世界之后,便开启了对骨架大楼的施工。在这样一座有着十层之高的大楼里,要提着如此之重的电动工具顺着搭在各层的梯子走下来还是挺累人的呢,毕竟我们这次的工作地点位于大楼的第四层。好在从七层到五层的路段都是有楼梯的,还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果然啊,如果能再安装一个可供行李运输使用的轻型运货升降机那我们可就更方便了啊,可是单靠我们二人又如何能做到那种地步呢。

由于这项工作对于我们来说是已经驾轻就熟的了。所以很快地就在混凝土地面上凿出了许多孔洞,再沿着最外层的孔洞开始切割,连接出一个四边形,这样开口也就成形了。放下伸缩梯,尽可能地将其牢牢固定住。下到第三层之后,我们也是在楼层的四处查看了起来。确定好下次开孔的位置后,我们便再次回到了屋顶,去了趟表世界吃起了午饭。由于今天的天气实在是热得要命,我们只能选择在附近的咖啡馆里乘着凉小睡了一会儿。虽说里世界里的酷暑程度比起外面来说还是好了许多,但它也确实是比不上空调的啊。

在打消掉那一抹想要扎根于咖啡店的想法后,我们又再次来到了里世界。回到三层之后,我们便重新开始了施工。花了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们成功到达了二层。走到了楼层板的尽头,在那里放置好了最后一架梯子……此刻我们终于抵达了地面。

「太好了~!」

「终于到了~!!」

我们双手击掌,为工程的成功感到内心无比的雀跃。虽然是从黄金周的时候开始的,但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仅仅只靠我们两个人,而且所有的施工都是我们第一次尝试去做的,嗯,不过我觉得我们干的还是挺不错的嘛。

「啊~!太棒了太赞了。这样一来,这个Gate就更好用了呢」

「毕竟你之前一直都是挺怵外墙那副墙梯的呢,空鱼」

「在我看来,对爬那种梯子都不会感到发怵的人才是更奇怪的呢。我们能平安顺遂地到达地面真的是太好了呢」

我们就这么站在一层那片有着裸露泥土的背阴处,一边眺望着于微风中摇曳的里世界草原,一边沉浸在感慨之中。一层的部分也还是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堆放在一块的是有着火烧痕迹的铁桶,和一些用来代替椅子的混凝土块。散落在周围的生锈铁铲,也是当初用来挖掘被埋藏起来的马卡洛夫手枪时用过的。这里毕竟一直也没有人来整理过,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里收拾收拾,以便以后可以更方便地使用这里。

「我们最初的目标就是开辟出一条能安全下到地面的道路,所以这应该算是达成了吧?」

「达成了。不过还是有不少事需要我们继续去做的呢」

我和鸟子肩并肩靠着坐在混凝土块上,思考着接下来的据点整备计划。虽说这栋大楼只是一个用混疑土筑造的骨架结构,但我们得到的毕竟也是一栋完完整整的大楼。只不过想要将这一整栋大楼全部有效地利用起来,从现实层面来讲也是十分困难的,但要说我们会因此消极怠工,我只能说还是小看了我们的决心。

正当我还沉浸于对未来的幻想内心激动不已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背后有人伸出了手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随后猛地将我往后一拽。

「哇啊」

一时半会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我,就这么一整个人倒在了鸟子的大腿上。

「发、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问出口的同时扭过了脖子抬起头向上看去,正好与低头看着我的鸟子四目相对。

「话又说回来,膝枕那事儿是什么情况来着?」

「………….」

这件事的发生让我连一声尖叫都没能发得出来。

看着逐渐变得僵硬的我,鸟子慢慢眯起了眼睛。

「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那个……」

就当我的大脑还在疯狂运转想要思考出恰当回应之时,却听见鸟子用那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继续说道。

「你们当时的对话我之后尝试去理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到了在给空鱼你做膝枕的这件事情上,似乎已经被露娜抢先了所以啊——」

在给别人做膝枕的这件事情上,还能存在被他人抢先这种概念吗?但不管怎么说,听这语气我都应该是踩在了她的雷区上啊。

鸟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正以仰望的姿态看着她的我,开口说道。

「她当时,就是在用这样的视角,看着空鱼你的吗?」

「……所以你想干什么?」

「我绝对饶不了她!」

「等等,你先别气……我应该有和你解释过吧,我根本就不可能会有那样的想法啊?!真要说起来我当时也是处在了意识混乱的状态,露娜只是在照顾我而已……」

出于担心,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地插了句嘴。虽说那事儿被露娜泄露出来已经成了最糟糕的情况,但我也不能就因为这个问题让她背上鸟子扣下的这口黑锅,那也显得我太不讲道理了。

「我知道了啦!啊哈哈」

这话到底有啥可以笑的啊。

在干笑了一会儿后,鸟子轻轻叹了口气。一边把散落的头发梳到耳后,一边继续说道。

「我是知道的。我知道那孩子应该是不会故意去那样做的,也知道空鱼你独自一个遭遇可怕的事情时,是会被吓得陷入到意识混乱的状态当中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她怎么样的」

「啊、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

「但是,一码归一码。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能……算了、是什么意思?」

「被抢先的不甘、我的嫉妒和羡慕,这些情绪让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鸟子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抚摸着我的脸颊。

「当我知道了你会在不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段里,同其他人和睦相处的时候,即使我脑海里知道这事不存在任何问题……但还是会让我心里感到空落落的」

知道鸟子足够冷静,能用语言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感受,我才终于放心下来。我将自己的手覆上正抚摸在自己脸颊的手上,开口问道。

「我们做过的,不是都已经达到了远超做膝枕的程度了吗。即使都做到这样了你也还是在担心吗?」

充其量只是做了膝枕,虽然心里面是这么想的,但我并没有说出口,这就是我社交能力成长的证明。既使你觉得他人珍视的事物很愚蠢,那我们也不能去当面贬低。如果<对话>是种技能,那这大概就是在3级左右能学习的招数。

鸟子摇了摇头回答道。

「是更加担心了」

「为什么……?」

「因为空鱼你是我‘另一半’的身体啊。如果你从别人那里听说,和自己的另一半身体所做的这件事情是她的第一次,你也是会心烦意乱的吧?」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自己的另一半身体。如果以我们的关系——如果以<鵼>内部,也就是以作为其构成要素的我和鸟子的视角来看待的话,或许真的就会变成这样啊。

「确实可能会变成这样——但就算是这样,我们啊,该怎么说呢,我们毕竟还是两个人啊……」

就在我正说着话的时候,嘴角却被两根手指勾着向两边拉着。

「咿呀噫」

「…………」

「咿呀嘿噫」

仿佛是没有听见我抗议的声音。鸟子继续说道。

「所以说啊——现在呢、我就算去做和那个人做过的同样的事情,也只是跟风而已,所以啊,我就在想该怎么办才好呢……结论很简单,我们只需要把还没有做过的事情都去做了就好」

什么嘛,只需要把还没有做过的事情做一遍就好了吗。

她要是继续像这样把我的嘴角向两边一直拉下去,我感觉我可能就要变成裂口女2号了。我把鸟子的手从嘴角拨开,继续说道。

「所以啊,我们现在不就正做着嘛。那什么……各种各样的事」

「各种各样的事,吗」

听着这意味深长的附和声,我莫名地感到恼火。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象着什么才能这么回话啊。

「就是说啊!不过还是让我先澄清一下,自从我和鸟子相遇开始,我们做过的所有事情,几乎可以说全部都是第一次——」

说着说着记忆渐渐清晰,让我不禁大声喊了出来。

「不对,我想起来了!之前我们不是还这么做过了嘛,当时就是膝枕!」

「什么时候?」

「就是去温泉旅行的时候!哎呀,当时我们和小樱姐三个人一起去吃的饭,然后你们俩个先喝醉了。我就那样一直坐着, 右边枕着小樱姐,左边就是鸟子你,当时我也轻轻地抚摸过你的头哦」

鸟子皱着眉头,抬头朝着左斜上方盯着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又低头看向我,干脆地说出了口。

「我不记得了」

「当然了你当时不是醉了吗」

「我不知道。而且连记忆都没有这哪儿能算数呢」

哈啊?!这人怎么能这样,用那么低级的理由当借口!

烦恼让我不由自主得脱口就道。

「我就纳闷了,这个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充其量那不就是个膝枕……」

啊—!

这下成社交黑洞了!就在我正因<对话>技能实战试验失败还在那儿兀自伤感的时候,忽然之间便察觉到了鸟子俯视过我全身的冰冷眼神。

「你果然还是把这样的话说出来了呢」

「我不是……那个」

「行了,我想清楚了。既然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是这样想的,那你就不要怪我用我喜欢的方式来对待你了」

正说着呢,鸟子猛地推起我一边的肩膀。让原本仰躺着的我在鸟子的大腿上转了个九〇度的圈,身体从仰躺变成了侧躺。变成了一副像是要给我掏耳朵的姿势。

「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我战战兢兢地问出了口,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却注意到了视野里突兀出现的那道人影。

那东西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那里的?就站在属于骨架大楼的场地外侧,以高高的草丛为背景,那东西确实是人、而且那还是两个人。

那两个人……给我的感觉,应该就是我和鸟子吧。大概是吧,因为我看不见她们的脸。她们是背对着我们站在那里的,只不过这两人,一个是黑发、另一个是金发。

所以是我的二重身,终于忍不住把鸟子的二重身也给一起带过来啦?我最初的想法便是这个。因为我已经亲眼看见过另一个自己好几次了,所以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不对,从我能自然而然地接受二重身的存在这一点来看,就已经很奇怪了,算了先不想这个问题了。

稍微过了一会儿才让我注意到了有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她们不是背对着我们的。她们的脚尖是朝向我们这边的。也就是说,她们只有脖子以上的部分是朝向后面的——!?这简直可以说是毛骨悚然啊!定睛一看,我还发现了更奇怪的地方。她们的衣服是反穿的,那纽扣的缝线是反着的。再仔细看去,她们脚上穿的鞋子左右也是相反的。身上穿戴的所有装备和我们的装备朝向也都是反着的,对着我们的是后脑勺。

鸟子,快看那——!

想要出声提醒一下鸟子,可口中竟发不出任何声音。本想起身指给她看,然后我又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在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被彻底鬼压床了。

之前一直站那儿不动的两个镜像反转人,突然动了起来。就像原来静止的影像又开始播放了一般动了起来。那两人一同举起双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一边讨论着什么一边鼓起了掌。而且她们的鼓掌方式还和普通人的不一样。双手相击时,碰上的并非掌心,而是手背。

既然给我做膝枕的鸟子没有其他反应,难不成只有我能看到她们吗?

我试图摆脱鬼压床的状态,但勉强可以活动的还是只有眼睛。在我还在因为被困在自己身体里干着急的时候,突的上方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是鸟子正弯下腰来往我耳边凑。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呼在了我的脸颊上。鸟子用着带有一丝神秘的语气低语着,仿佛要将那话语灌入耳朵深处似的。

「你觉得,现在的这个里膝枕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

要是没有被鬼压床的话,我肯定就这么怼回去了。不知道她是没注意到我无法动弹,还是明明注意到了却装作不知道才这么说的,让我没想到的是鸟子的话还有后续。

「里膝枕什么的,你不觉得它很有体验价值吗?」

我竟然完全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些什么。即使我努力转动眼球试图往上看,却也还是看不到鸟子的脸。什么也做不了的我只好将目光移回向前方看去,那俩镜像反转人居然还在用手背鼓着掌。这俩人到底想要干些什么啊?能来个人告诉一下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这意义不明的状况,和那无处可逃的处境,都让我内心的压力不断地加剧。呼吸越来越急促,视野也从边缘开始逐渐向内收缩。我枕在鸟子大腿上无法动弹,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就这样静静地陷入到恐慌当中。

在这么一个几乎是要贴上耳朵的距离之下,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鸟子嘴唇的动作。

「你想来体验一下吗?空鱼——」

这句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内心爆发的恐惧和不安瞬间将我淹没。不禁让我尖叫出声,在我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能发出声音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身体竟是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让我从被迫膝枕的状态之中解脱出来摔在了地面上。

身体与地面发生接触,痛得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同时抬起头看向了鸟子所在的位置——

「……什么?」

眼前的景象让我停止了思考。

因为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不再是在骨架大楼的一层框架内了。而且现在的我甚至都不算是在室外了。

我现在应该是在,一辆正在行驶中的电车里。



每当这辆电车行驶过轨道的交叉口时,规律的振动就会带动我的身体一起摇晃。一摇一晃间我没能站稳,一个踉跄后背便撞到了某个障碍物。转过头来一看,原来我是抵在了分隔开车厢与车厢的连接门上啊。

将视线移回前方,我才发现这里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至少在我所处的这节车厢里,就没见到过任何一个乘客的身影。

还有鸟子,我也是不见了她的踪影。

车窗外流动着的光景,是夏日的原野。蓝天之下,是随风摇曳的草原,草原的尽头是连绵不绝的绿色山脉。虽说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荒无人烟,但四处散落着的形态各异的混凝土块还有那些遍布各处的废墟。都证明了这辆电车,正行驶在里世界之中。

……结合这些信息也就意味着——?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抬起头看向了连接门的上方。这辆电车没有配备有显示到达目的地的电子显示屏。而且看到这陈旧的车内装饰时,我莫名觉得有些熟悉。这也就意味着之前的我,应该是坐过这辆电车的。

「开什么玩笑……」

一提到行驶于里世界的电车。我脑海里想到的就是那辆会途径如月车站的电车。

也就是那辆会对乘坐在里面的乘客施以酷刑将其折磨并杀害的猴子电车。

我转过身来。透过连接门上的玻璃,看向了后方的车厢。虽然目光所及之处似乎是没有什么人的,但如果再凝神仔细观察一下后面车厢的话,就总能感觉到视线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因为那东西和我还有些距离,再加上眼前的这个玻璃反光,就导致我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不过,如果那些拿着凶器的猴子真要过来的话,那它们也应该是会从后面的车厢过来吧。毕竟,最起码它们在原型故事里就是这么做的。那么尽可能与它们拉开距离就是上上策。做好决定之后我就离开车门,开始朝着电车行进的方向走去。

这个故事的原型就是——<猿梦>。简单一点来讲,这就是一个关于在梦中乘坐上猴子电车成为乘客的人,会被电车里的某种存在从后排开始依次残忍虐杀的故事。之前,我们误入里世界去到了如月车站的那个时候,最后我们从站台一跃而出跳进轨道撞入的那辆电车就是这个。当时我们就在那里遭遇上了,一群长得像猴子一样的生物正在疯狂虐杀乘客。

只不过严谨一点来讲,我们的经历又与<猿梦>里描述的有些大相径庭。原型故事里出现的并不是我们遇到的那种普通电车「它更像是游乐园里常见的那种猴子小火车」,并且按顺序依次将乘客们残忍虐杀的那四个「也是一种穿着破烂的像是裹了一身破布似的小号人形生物般的存在」。然而我看到的却是一群黑毛猴子,被困于如月车站的那些美国士兵指着它们,称它们为<Monkey·Shine>。如果说人类的精神和文化背景或多或少地都会对里世界的外现形态存在产生影响,那么先于我们接触到“猿梦”的那群美军士兵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便是让那些怪物以恐怖怪猴的形态显现出来的真正原因。

拉开车门,我前往了下一节车厢。这一节车厢也是同样的无人存在。在这空空荡荡的车厢内,只能看见吊环在摇晃。由于吊环的摇晃周期过于一致,让其看上去有一种奇妙的协调感,不知怎么的我总感觉它们很像是一群倒挂着的生物。

甩掉这种奇怪的感觉,我继续往前走着。为什么会有开门的声音从后面的车厢传了过来呢?而且我好像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有其他的声音,是有人在悲鸣?还是说这是车轮与铁轨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虽说我并没有亲眼看到什么明显的威胁。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不久前感受到的恐慌情绪到现在也还是平静不下来。都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了,这我怎么可能还平静得下来。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里膝枕?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话又说回来,鸟子她到底是在哪儿啊?还有这辆电车现在,究竟是要往里世界的哪个地方行驶啊……?

我脚步不停的一直向前走着,时不时的还会将目光投向窗外。连绵起伏的草原沐浴在夏日午后的阳光里。里世界的太阳常年都是被一圈圈的日晕覆盖着的,于是乎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都显得十分的朦胧,因此这里的夏天似乎总是带着些许阴霾。

向左右两边望去,一时之间我竟是无法在铁轨两侧发现熟悉的地标。

等会儿,我好像发现了什么……?远处那轮廓细长的是——因为它连接着热浪被其扭曲着看起来又摇又晃,所以让我不太能确定,但那说不定就是之前我们发现霞时看到的黑色电波塔呢……!?

就在这时车内的广播响了起来。

〈下一站是里膝枕~里膝枕站到了〉

那道男声只这么说了一句,广播就被中断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立刻停下动作警戒起来。和平时不一样,腰间感觉空落落的,让我心里很没底。我的枪就放在包里,只不过那个包现在应该还在骨架大楼那边我没办法用它罢了。还是太大意了。我应该在到达一楼的时候就把它拿出来先装备上的啊……。

可是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过任何情况的发生。起初我本以为会在遇到车站后靠站停车的,可它的速度却是没有一点变化。趁着那群黑色猴子还没有从后方现身,我重新开启了前进模式。

拉开车门,跨过了连接之处,我便进入了下一节车厢。

在这里,我才第一次看见了有其他乘客的身影。

就一对人影,孤零零地坐在长排座椅的座位上。他们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对于我的到来也是没有丝毫的反应。我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一边伸出头去看了看。

然后我便发现了他们并非是活人的事实。那其实就是两个粗制滥造的,看上去像是用黏土堆砌而成的人型泥偶,并被叠放在了座椅之上。只是其中一个泥偶的头部重叠在了另一个泥偶的腿上,看起来就像是在膝枕。而且这两个泥偶的脸上都有着一些类似于用手指刻出来的涂鸦般的痕迹。

正因困惑而停下脚步思考问题的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的猛然回过头去。我好像听到了从后方车厢传来的数道脚步声。还隐约有过一阵拉开车厢连接门通过连接处的声音。这不是我的错觉。这辆电车里果然是存在着一群猴子的!

这下我可真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为何会有黏土泥偶存在于此的含义了。我在摇晃着的电车内跑了起来,拉开下一扇门后跑了进去。我来到了下一节车厢。我正想着‘这节车厢里是不是也会有人乘坐’的那个间,或许电车正好驶进弯道,车厢竟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啊——」

身体因离心力的作用倾斜起来。我慌忙的想伸出手去抓住吊环可却没能抓得住它。心里想着完了的我本来准备就那么摔倒下去时,意料之外的那柔软的座椅却接住了我。我的脸就这么摔在了靠垫上,可却一点都不痛,那靠垫的面料要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柔软、更加温暖,就和人类的皮肤触感一样——

「……嗯?」

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我睁开了因条件反射而闭上的双眼……我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了。

因为我现在已经不是在,那辆猴子电车里了。

而是在一间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昏暗和室里,还有一股股的驱蚊线香气味刺激着我的鼻腔。

而且我的头,还被一只手温柔轻抚着。不用看我都能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我正在被鸟子膝枕着。

在注意到这一点的那一瞬间,我又被鬼压床了。

「再仔细感受一下,空鱼」

鸟子就在我耳旁像是低语般的这么说着。

「你觉得……这样的里膝枕如何?」

她那犹豫中带有一些害羞和期待,还要再加上有些许愧疚的语气,就好像在问什么极其下流的事情一样。对于被问到的人来说,这究竟是一句多么令人恐惧的话啊。虽然我不知道她说的里膝枕到底是什么,但是我却知道她对里膝枕这个行为抱有的某种期待。再者说现在的我,别说拒绝她了,我甚至是连质问她一下都做不到。

「发旋,下巴,脚后跟,小腿,眼睛……」

鸟子用那宛如唱歌般的声音在我耳旁继续唱着。

「……肚脐。膝弯。耳垂」

她一边唱着手指一边抚过我的耳朵。

「所以说啊。不管你用多少方法,最后都会变成这样的哦。因为大腿和耳朵,本来就是应该紧紧相连在一起的哦」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有这样的说法吗?

「说起来,我这次正好带了剪刀来哦」

耳边传来了咔嚓、咔嚓的,金属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声音。

「要我说就应该干脆一点,直接帮你把这耳朵剪下来不也可以嘛?」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有什么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触碰到了我的耳垂,冷得我不禁瑟缩了一下身体。本来我还以为耳垂会被直接剪断,但那贴上耳朵的冰冷金属触感——大概是剪刀的刀刃——却从耳朵处划向了脖颈处,然后上升到肩头,接下来沿着手臂向下半身划去。

刀刃停在了我的膝盖边,然后在我的膝盖骨处和膝弯凹陷处游走徘徊,她当这是在吃东西,还拿着个“筷子”犹豫不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夹好?

「其实吧我觉得直接把你的腿齐根剪下来也行。毕竟所谓的里膝枕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你要相信我啊……哈哈哈—」

鸟子那副样子就像是说了个只要是自己人都能理解的笑话,在那里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她完全是以我也了解同样的知识点的情况下讲的想要把我逗笑的笑话,可我却怎么都没能想明白。

「你为什么不笑啊?空鱼」

鸟子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怀疑的色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浮现了出来冲激着我的内心。脑海里出现的那个声音告诉我,要是被她发现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完了。绝对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的。就因为我刚才没配合她讲的自己人笑话和她一起尬笑,所以就被她怀疑上了?虽然我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此事,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却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只是,现在的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我又不是因为自己不想说话才一直这么沉默的。

「——啊啊,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我就说你为什么会莫名奇妙地不回答我的问题呢」

鸟子把剪刀从我膝盖处挪开。用她那让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继续说道。

「如果不先把这件事情解决掉的话,空鱼你就不可能会有一点说话能力了呢——」

衣服摩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本以为还是鸟子又弯下身凑过来想和我说什么,结果我却感觉到了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碰上了我的耳朵——伴随着一股压迫感,一阵剧痛朝我袭来。

感受到压迫着我耳垂的坚硬物体并非是冰冷的金属物体质感,而是带有些许的温热,还伴随着一阵阵呼吸。

原来是被咬住了啊。

「啊呀—」

她的这番动作已然让我从鬼压床的状态下脱离了出来,本来是想出声训斥一下的,可是刚张口却只能发出尖叫,显得我是既可悲又可笑。即便如此我也还是继续叫着。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也动了起来。我胡乱地挥舞着双手,试图从鸟子的膝枕上离开,结果却从鸟子大腿上摔了下来。

没想到的是我居然撞击在了地面上,并不是在想像中的榻榻米上。视野在间变得明亮起来,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又回到了那辆猴子电车之中。

我茫然地坐起了身,盯着眼前的那排电车座位看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都在怀疑它会不会突然变成鸟子的大腿。凝视了许久,被咬过的耳垂也依旧在痛。我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太好了,耳垂还在。我差点都在以为耳垂已经被咬掉了呢。

车内广播再次响了起来。

「下一站是逆膝枕~逆膝枕站到了」

逆膝枕?怎么会是逆膝枕?不该是里吗?

我立刻站起了身并回头看了过去。透过连接车门上的玻璃看去,这次我能十分明确地告诉自己,我确定看到了来自后方车厢的那些正在移动的影子。已经很靠近我所在的这节车厢了。虽然我完全不清楚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但我毕竟能真切的感受到那些正在逐渐迫近的危机。我忍住了那份想要呼喊出声的冲动,再次将视线投向前方。

现在的这节车厢里,也能看见有类似“乘客”的身影坐在了座位上。但是那些乘客并非活人,而是像之前在那节车厢里看到的那种两人一组的黏土泥偶。只不过这次不只存在一组泥偶,在它的旁边还有另外好几组。而且每一组的姿势也都不相同。有的是让其中一人横躺在座椅上、另一人则是直接靠着大腿坐到了它的脸上,有的是让其中一人跪立在座椅上、另一人则是坐上了它的小腿肚子,还有的是让其中一人正常坐在座位上,另一人则是倒了一转坐在了它旁边的靠背上……。这些个姿势,姑且也都还算作是保持在了人类能基本做出来的水平,但总的来讲已经可以说是乱作一团了。如果你想问它们到底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我只能说在我看来它们应该都不算是膝枕的一种吧。

我一边还在怀疑着它们是不是会突然动起来,一边继续提高警惕地走进了黏土泥偶乘客中间往前方行进着。在到达了车门连接处后,我一边将手伸出去打开了连接门一边回过头去继续警惕着那些黏土人,却在回过头的那个瞬间发现后方的车厢连接门也在同一时间被打开了。在我看到那一个个神似黑色猴子的怪物从门里出现的一瞬间,便是慌慌张张地逃去了下一节车厢。

它们终归是追上来了。那些黑色猴子,一共是四只。它们手里拿着的凶器,形状就是一把大型的剪刀。说不定,它们在那边也是能看到我这里的状态的吧。就在我心里正想着必须要快点逃走……的那个时候,我看到了那些猴子的行动,于是停下了脚步。

那些黑色猴子,就停在了坐在座椅上的“乘客”们面前,然后举起手里的凶器猛地刺了下去。

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响了起来,吓得我直接跳了起来。惨叫声持续不断。发出惨叫的正是那些黏土泥偶。那是一种身体仿佛被活生生地肢解般的,让人极度不适的尖叫声。

猴子们分头肢解着那些黏土泥偶。黏土也被切割的飞溅得到处都是。惨叫声仍在接连不断地响着,我忍不住地捂上了耳朵。现在我脑子里乱糟糟的。突然间我感觉到了一股朝自己袭来的眩晕感,于是便用力闭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间我便感受到了周围出现的一阵安静。消失殆尽的不只有惨叫声,还有那阵在电车里才能感觉到的摇晃感。

当我将闭着的眼睛睁开时,看见的就是鸟子正从上方俯视向我的双眼。

「你没事吧?空鱼」

……怎么又回到那间和室里了啊!

当我意识到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之时,就已经变回了之前那种被鬼压床时的状态。真就很无语啊、所以我这是遇到鬼打墙了吗!

我就这么看着鸟子凝视着陷入无法动弹状态的我的脸,至少在我视野里那张脸也还是我熟悉的鸟子的脸。要问我为什么还能保持冷静,那张脸大概就是现场唯一一个能让我安心的因素了。对我来说能很快地把自己从本能的会去怀疑“给我做膝枕的人真的是鸟子吗”里摘出来,就已经可以说是很大的进步了。现在的我还是处于被鸟子膝枕着横躺在那里的状况。本来我应该是为了让耳朵不再被她咬,反抗逃脱然后摔在了地上的,可现在的我却仍是侧着身体,横躺着睡在了膝枕上,已然是恢复成了之前的姿势。

「我刚才的动作把你吓了一跳吧?真是抱歉啊」

鸟子用手轻抚着我的头。

「即使是我立刻就想要和你一起去体验一下这个里膝枕,那我也应该是让你先去做好相应的准备之后再说啊。毕竟,空鱼你是那种很在意这方面事情的孩子呢。只不过啊,想要和你解释清楚这事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啊」

疯了疯了,我真的要疯了。就算我看到的那张脸真的是属于鸟子的,那也解决不了我现在的任何问题。

在我无法提出质问更没办法进行反驳的情况之下,鸟子居然还能继续对着这样的我说着她那些莫名奇妙的理论。

「为了让剧情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我们就必须得让这个“枕头”“反转”一下才行呢,这样一来比起让空鱼你先来,我才是应该率先以身作则为你做好榜样的啊。那样做了以后,我想空鱼你应该会比现在更理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吧。哈哈~,不和你示范一下就会像现在这样做不成里膝枕了呢。我真是个笨蛋啊。不过幸亏这次我带了剪刀来呢。说起来当时我在收拾工具的时候就有种强烈的想要带上剪刀的冲动呢。最开始的时候我都还没把它当回事儿呢!啊哈哈」

话音刚落我便听到了从耳旁传来的,咔嚓、咔嚓的剪刀声。

「从这里开始、」

咔嚓。

「沿着这边——」

咔嚓。

「怎么样?这样剪开以后你应该是可以动作了吧?」

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剪掉了吗?还是说她现在还处在阶段,只是在向我说明“要从这里开始剪,沿着这边剪到那里”?我没办法动所以也确认不了。我的内心仍然惊恐不安,但纸拉门外的某些东西却吸引住了我的目光。不知何时,在那些摇动着沙沙作响的庭院树丛下方,放置着好几座同那辆猴子电车中出现过的黏土泥偶一样的同款泥偶。不管是哪一座。都呈现出被切割成无数块,黏土碎屑纷飞满地的凄惨状况。

和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电车广播声。

<下一站是里膝枕,里膝枕站到了>

「我就说嘛!马上就要到了。终于要开始了呢。空鱼你差不多也该下定决心了吧?不然,你的另一只耳朵也会被剪掉的哦…… 这样也OK?」

O、K、个鬼啊,怎么可能OK!!

必须要从被鬼压床的状态里挣脱出来,我拼了命地对抗起来。一边默念着“动起来,动起来”一边将意识集中于手指和脚尖。只是,我就算能动作了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又是进行反抗然后摔到地上,返回那辆猴子电车里继续循环——

——是梦吗?

脑海里浮现的那个念头让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眨了眨眼睛。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场梦?

一旦开始往那方面思考,就会发现有很多事都能说得通了。不论是各种场景的一个接着一个毫无条理地变化着,还是那种好似在被什么未知物体追逐着的焦躁感,它们都是让我熟悉的像是在做梦的感觉。

只不过我也是可以提出反证的。我的意识在骨架大楼那里施工时,是一直都很清醒的,五感也是特别清晰的,不像是在梦里感受过的些许朦胧感。

但要是,如果这是一场从某个时间节点开始的清醒梦呢?因为我至今为止也没能有个相关经验,所以我也不知道在清醒梦里的意识是否会像我现在这样的清晰。这么说来在<猿梦>这个原型故事里讲的也是某个人讲述的自己在清醒梦中的体验呢……。

想到这里我便放弃了对鬼压床的抵抗,转而努力地让自己从梦里清醒过来。为了让自己睁开“本就已经睁开”了的眼睛,我用力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反正我现在能活动的就只有眼睛了。

醒来啊!快点!快把眼睛睁开啊!正当我还在拼命地默念的时候,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身体的感觉也消失了,头下枕着的鸟子的腿,还有抚摸着我头发的手的触感也消失了。就连外面庭院树丛被风吹动发出的沙沙摇曳声也听不见了。

果然是这样的啊。这就是一场梦。太好了……。

就在我刚松了口气,放松警惕的那一间,在这片黑暗里,耳旁传来一阵话语。

「你还是要逃吗?」

是鸟子在说话。

「下次再来的话可就是最后一次了——空鱼」

我猛地惊醒过来睁开了眼睛,为什么这么刺眼?这样想着我立马就坐起了身,环顾起了四周。

我们现在还在咖啡店里。就是那家我们在施工中途暂停回到了表世界,去吃了午饭的连锁店。店里开着空调冷气很足,再加上吃完饭后就想睡觉,我抵不住困意不知不觉就那么坐着睡了过去……。

……把这一切连起来之后就好像变得更合理了?

我正凝视着坐在桌子对面的,把头靠在墙上睡的正香的鸟子,感到有些困惑,总觉得事情的发生与我的记忆有着一些差异。因为在我记忆里我应该只睡了一会儿——大概只睡了十到十五分钟,之后我们应该就醒来然后继续去施工了。无论是在最后一层凿孔打穿楼板层的记忆,还是放置梯子到达地面之后的记忆都还清晰留存在了我的脑海里。和鸟子在施工过程之中的对话对我来说也算记忆犹新。难不成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梦……?

店铺里嘈杂的背景音乐,空气中飘散着的咖啡香气,还有食客们使用着的餐具与餐盘碰撞发出的声音。那些事情无论我如何回想,都只能感觉到它就是现实。我抬起头看了看店里的时钟,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快要到下午两点了。为了避开拥挤高峰,我们是在下午的一点左右才进的店,吃完午饭后我们就被睡意给征服了,睡了大约十分钟,这样想想,好像确实很合理啊。确实呢,在我的记忆当时我们也是两点左右出的店门。如果时间没有倒流的话,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我在做梦了。

……可这是真的吗?

那般鲜明的记忆怎么也无法让我相信这是一场梦境,我凝视着鸟子的睡颜。不敢移开目光,因为我总有种只要我敢移开目光,在那个瞬间自己就会被拉回到那个奇怪的梦境里去。

也许是因为我的视线太过灼热,盯得鸟子打了个寒颤,然后醒了过来。

「嗯~~~~~~呜」

她先伸了个懒腰,再叹了口气,然后才将目光投向了我。

「啊~,我怎么睡着了?现在几点了?」

「……现在正好到两点了」

「所以我是睡了十分钟左右?感觉这十分钟的恢复效果还挺不错的嘛。啊,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么说来是只有我一个人睡着了吗?」

「大概……不是,我想我应该也是睡着了的,但是……」

看着我说起话来那吞吞吐吐的样子,鸟子歪了歪头询问道。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紧盯着鸟子的脸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开口说道。

「你能……到我这里来坐会儿吗?」

「去你那里?」

「来我旁边坐」

虽然鸟子满脸写着疑惑,但她还是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来了,然后呢?」

「保持这个姿势朝我这边倒下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

「膝枕」

「唉?」

「就是和你做膝枕啊」

听到这话鸟子眨了眨眼睛,然而打量了一下整个店铺说道。

「就在这儿?」

「这里正好是在角落的位置其他人看不到」

「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吧」

「我,还是觉得让鸟子你躺我腿上比较好」

「为什么会觉得,还是我躺在你腿上比较好?」

「在被鸟子你膝枕之前就这么觉得了」

「我吗?给空鱼你做过膝枕?」

「是啊」

鸟子疑惑地皱着眉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得出了被我膝枕对她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的结论,于是她开口说道。

「OK—,那我来了?」

说着鸟子就这么倒了下来,头枕在了我的大腿上。因为她是仰躺下来的,所以正好与低头不敢看她的我来了个四目相对。

「然后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轻抚着鸟子的头,她似乎并不反感,反而享受的闭上了眼睛。鸟子一边享受着,一边继续问道。

「这就是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看的理由?」

「怎么说呢,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生气了,所以你很在意?」

「你想多……是,我在意」

也许是我承认了这件事,让她觉得很是有趣,我看见鸟子嘴角的笑容渐渐浮现出来。

「我很高兴你能直面自己的内心」

「对不起,我之前一直没有给过你回应」

「不用这么正式啦。毕竟空鱼你也说过自己当时已经是意识混乱的状态了,所以你也不用这么在意啦」

「你确定?」

「骗你的。其实我也是有些在意的」

鸟子睁开眼睛抬眸直视着我,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给空鱼你做膝枕的事情被露娜抢先了,还是让我有些不甘心啊——呐啊,接下来也让我感受一下吧?」

「啊—,下次再说吧」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啊?」

「梦境记忆对我来说还是过于深刻了……」

「什么梦?」

看着满脸写着疑惑的鸟子,我终于是鼓起了勇气向她问道。

「鸟子你对……里膝枕这个故事有印象吗?」

鸟子保持着抬眸看着我的姿势,就这样么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沉默了好一会儿鸟子才继续问道。

「你指的是在里世界做膝枕……之类的故事吗?」

听见鸟子这么问出口之后我松了口气,吐出了之前一直屏住的呼吸。

「我就说嘛~~」

「唉,你就说什么?这个里膝枕,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啊?」

「我没听说过。鸟子你也没听说过真的是太好了」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做了个梦……」

「梦……啊啊,你是做了个很恐怖的梦吗?」

「是啊,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嘛啊,等我先冷静一下再和你说吧」

说实话在我内心里,其实也不知道那些事情究竟能不能把它当作梦来解释,所以只能对她含糊其辞的回答着。

即便如此——我透过窗户看向外边,感到心里难免产生一些倦意。

本来我好不容易都以为施工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但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的话,难不成我还要再次顶着炎热的天气走出去,然后又被混凝土粉末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吗?那要是也是现实就好了。

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然而——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这是个啥啊……」

这事儿整的我只能呆呆地站那里喃喃自语着。

因为我们离开咖啡店,乘坐上升降电梯回到了里世界后,迎接我们的正是第三层楼层板上的洞,以及那个在二层一端下放到地面的伸缩梯。

施工真的已经结束了。但那不应该是场梦吗?

现在这情况反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而且不管是使用过的工具,还是那些我们搬下来放在一层的行李,都放置在了与我记忆之中分毫不差的位置上。

难不成之前发生的那些其实都不是我做的梦?

但现在的时间不是都已经回到施工完成之前了吗……?

我还在一边独自混乱着呢,鸟子却是似乎已经理解了一般在那儿惊叹道。

「啊啊,这事儿果然真是如我所想的那样呢」

「……果然真是如你所想?」

鸟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因为,我之前总感觉我们已经施工完毕了啊。刚才在我们离开店铺后我就在想,“咋了?刚才我们不都已经打通楼层下到地面了吗?为什么还要再去一趟啊……。”我还在想“究竟是你睡懵了,还是之前那个已经施工完毕了的结果是我做的一场梦?”——现在看来这事儿果然真是如我所想的那样真的完成了呢」

「你认真的……?」

「我还记得当时完工后我们不是还击过掌了嘛,空鱼你当时不是还挺高兴的吗?你不记得了吗?」

我不仅没能得到解答,而且还被她反问了一句,这下我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回答道。

「确实不记得了……」

「我就说嘛。我还以为之前那些都是梦呢」

之前那些……真的不是梦吗。我小心翼翼地朝她询问道。

「那你对在这之后发生的事情还有印象吗?」

「那之后的事?你是指施工结束之后发生的事?」

我看见鸟子在听到我的问题后,视线朝着左上方看去,游移一会儿后回答道。

「我不记得了。你会这么问,是那之后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她真的是不记得了吗?

听到了她的回答,我很是动摇,为平复花费了很长时间,我才给出了回答。

「……我也不记得了」

听见我那花费了很长时间才给出的回答,鸟子紧紧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你说真的?」



先不管这个——也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结束——毕竟我们对骨架大楼的施工也已经告一段落了。为了共享当前的情况,第二天,我们去拜访了小樱家。只可惜小樱似乎并不希望我们每遇到一件事都要来和她共享。

我们打开位于石神井公园的小樱宅邸大门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院子里停放着的带辅助轮的儿童自行车。看起来像是新买的,淡色绿松石般的浅蓝色车身还在闪闪发着光。

「小樱姐这是,给霞买了新款自行车吗」

「很不错的颜色呢。还装了辅助轮啊,真是怀念啊」

我们二人就这样一边聊着天一边穿过庭院,按响门口的呼叫铃后便走到了玄关处。

「我们来了——」

「打扰你们了——」

在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事先发送过信息通知她们我们要来,所以在出声打招呼时,就听到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哒哒哒哒的脚步声,是霞从里面跑出来了。她穿的袜子在地板上滑出唰的一声,然后停在了我们面前,抬头看着我们说道。

「欢↗迎↘光~——临~你们好呀——」

看来她应该是来迎接我们的。真厉害。沟通的精准度已经提高了不少。只不过这怎么搞得跟个居酒屋店员似的啊。

「好的,你好啊」

「你好呀,霞」

听见我们礼貌地回应了她的问候后,霞便立刻向我们伸出了双手。手掌还是朝上的。她难道是想……?想到这里,我便从包里拿出了在来这里的路上从商业街里买到的装有水羊羹和袋子,在递出的瞬间立刻就被她拿走了。霞开心的踩着后脚跟转了一圈,就朝走廊深处跑去,嘈杂的脚步声再一次传了过来。

照这样下去,那袜子很快就会被她穿出个洞吧……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着她跑开,可就在这时她却在半道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再次朝着我们这边跑了过来。再一次来到我们面前时,她却像是要说悄悄话似的,把手放到嘴边并将身体伸直。

她是忘了要道谢所以才跑过来这样的和我们说吗?在我还正这样想着的时候,霞却是把脸凑到我们面前这么说道。

「这是我在大约二十多年前听说过的事情,据说是有一对小情侣去到了奄美的某个渔港玩耍。当时是八月份的某个闷热夜晚,那里的渔港内只有一艘亮着灯光的大型渔船,船内灯火通明、气氛热闹,里面大约可以容纳下十五个人,围着篝火的年轻人们在里面玩得很是开心。小情侣被船里的年轻人们看见了,当他们问出要不要一起玩的时候,小情侣便顺势同意了下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不到十分钟,情侣里的女孩儿就满脸苍白的跑出了船。男孩儿慌慌张张地追了出去,想去问她怎么了,问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吗?可那女孩儿却回答说“你没看见那些人做出的膝枕动作,和我们印象中的膝枕动作是完全相反的吗!”」

「……哈?」

「男孩儿询问女孩儿“你说的膝枕动作和我们相反是怎么一回事儿?”,但女孩儿却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并且还在路边的长椅上试了试。不过无论女孩儿怎么做,也无法在长椅上重现当时的场景,男孩儿光是在一旁坐着看,都看到右眼发疼了,也不敢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因为怕出声后事态会变得更加糟糕。女孩儿现在的动作像是被肢解了似的,头还枕在了男孩儿的大腿上,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要是她还用上了带来的剪刀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内容都有变成会被警告出现令人不适的血腥画面的风险了。可说这是那个男孩儿自今为止见过的最色情的经历了,女孩儿还在那里拍手称赞“我真是太厉害了!”当时她的膝盖已经完全反过来了!」

就在我正想着霞会不会把这个故事一口气讲完的时候,她却闭上嘴转了一圈后,又啪嗒啪嗒地跑开了。

「霞!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在走廊里到处乱跑!」

然后我们就听见小樱的声音从房子深处传了过来。

过了很久我和鸟子,仍是处于愣怔状态中无法回神。

「……她刚才是在说些什么?」

她讲的故事里中间还夹杂着拍手和膝枕这样的词语,都似乎和昨天我经历过的事情有着零星地联系,但是这些内容又太过支离破碎。虽说从霞的口中说出那些意义不明类似精神错乱的人才会说出的话语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但像今天这样特别离谱的还是第一次。

「这些内容……乱七八糟的。你觉不觉得像是听了篇AI生成的文章?」

鸟子喃喃自语地说道。

「她要是喜欢看那些AI 生成的内容,那也该多去看一些更像样的文章吧……。或者说,就不要让她去看那些把一些完全没有联系的东西生拉硬扯地混杂在一起的垃圾文章啊——」

听她说起这个,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唉?骗人的吧。难道说……原来是这样的吗?」

「什么?」

把一些完全不相关的怪谈故事生拉硬扯地混杂在一起然后对外输出的这个机制,我们不应该是都清楚的吗。

就是那个小樱想出来的用来应对里世界入侵的方案。使用自然语言对怪谈空间深入了解的自动探索软件——<怪谈创世神>。

昨天的那些经历,让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些就是因为我内心对鸟子的内疚感再加上对她发火的恐惧感,反映在了里世界从而引起的。

只不过,这事儿或许真的是有那方面的一部分原因,但最主要的其实还是因为这个吧?

我们使用<怪谈创世神>的事情被里世界感知到了,他也利用起这个软件联系上了我们——才让我们有了这样的支离破碎般的体验,我应该没有理解错吧……?

想到这里,我一边脱鞋往里走着,一边对着房子深处的小樱喊道。

「小樱姐!你之前研究的<怪谈创世神>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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