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理所当然的反面 Hell,Hades,and_Gehenna.-章节
1
「……」
「……」
两人无言以对。
但话说回来,对方可是那个凶名赫赫的罗森克鲁兹啊!是仅凭自己就把学园都市搞得天翻地覆的怪物,要怎么跟他聊得起来嘛!这感觉就像是大半夜的,跟个留着飞机头的男人一起挤在狭小的电梯里,尴尬得要命。上条虽说向来以兼容并包的心胸欢迎各路科学魔法侧的奇人异士,但再宽广的胸怀也是有个限度的。这要是换了别人,光是走在他旁边就够受的了?!
「哼哼~哎,|×《死》前还是该去吃一下日本的那猪排盖饭, |×《不》然总有|《点》遗憾。」
只有走在前面的安娜·金斯福德还笑眯眯的,一脸悠哉。
在这狂风肆虐的荒野里,她单手按着帽子,浑然不惧风吹雨打,甚至还轻声哼起了小曲儿。
要是可以选,上条肯定也想跟这种无论摸哪儿捏哪儿戳哪儿都软绵绵的安全文静大姐姐黏在一起,而不是和一个危险分子同行。但这样一来,就得把后背露给CRC了。这还了得?就像在杀人犯蠢蠢欲动的洋馆里,宁愿一个人躲在房间也不跟大伙儿在一起,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说实话,上条吓得要命!!!!!!
「别紧张,年轻人。」
红衣青年呵呵一笑,一边抚摸着胡须,低声说道。
「反正老夫也得走一遭地狱,至少不会主动给你添乱。俗话说『出门靠旅伴,处世靠人情』嘛。老夫呢,死过一回之后又重新来过。咱们就当是全明星阵容结伴出游,欢欢喜喜去野餐,怎么样!!」
「……」
上条心里直打鼓。
这人话里有话,意味深长,反正怎么听怎么瘆得慌!!他咧着一脸阴森森的笑容,说什么同行啊有缘啊的,光听这话的调调就够吓人的了!!!!!!
「十字教的地狱|《是》巨大的研钵状。」
金斯福德头都不回地说道。
她似乎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明明她应该也被罗森克鲁兹杀过一次啊。难道修行到她这种宗师境界,区区死个把回也算不了什么?
虽说都是超出常理的魔法师,但她与亚雷斯塔·克劳利和安娜·施普伦格尔不同。这些人好歹还惜命,还对活着这件事有所眷恋,筹谋行事总还能让上条等人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为了追求极致而甘愿牺牲自己生命的欧提努斯和僧正等「魔神」们,正因为深知一条生命的重量,才会认为用理性驾驭本能如此重要。
反观金斯福德,她仿佛已然超脱生死,甚至还能来去自如地往返其间。好像生死于她而言,就跟出趟远门似的随意。
在这个情况下还这么淡定,反倒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地狱的构造呢,与其|《说》像月球表面的环形山,|×《不》如说像露天矿坑。试着上网搜索一下露天矿坑的图片,应该有助于你理解。地狱一层层往下,越来越窄,直至最底层变|《成》一个点。」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一阵硬物碰撞的尖锐声音传来。比塑料还要尖锐且危险,像是玻璃或水晶碰撞的声响。
原来是罗森克鲁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拼图。
「……这原本是一张完整的卡片。」
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怎么拼都对不上号,凹凸处死活咬合不到一块儿去。
从整体形状来看……是个V字?
不对,更像个研钵。
如果把它竖过来看侧面,大概就是在描绘一个深谷吧。总之这拼图做得着实失败。
「本来呢,世界的缩小模型应该能在其内部重现一切现象,将这个世界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事象尽数掌控。不过就算如此,对付地狱这种世界之外的领域,看来是有心无力啊。」
总而言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研钵最上面、最宽阔的边缘部分。
地狱之大,不可估量。
谈何「越狱」,又该从何处着手呢?
「就像刚才说的,地狱的构造近|~《似》一个巨大的研钵或倒置的金字塔。」
金斯福德也笑眯眯地戳弄着那个坏掉的模型。
这边是宗师,那边也是宗师,偏偏聚首地狱。这要是冷静下来一想,简直就是加强版的井边闲聊啊。
「每一层绕着走一圈,总能找到通往下一层的阶梯或者斜坡。」
「哼。老夫可不认为『就这么简单』。」
CRC一边用指尖拨弄漂浮在空中的V字形缩影,引导迷失的碎片归位,一边懒洋洋地说。
「这地狱啊,是好几种意象的大杂烩。根本就没有什么准确的模型,更没有什么正确的路线。没准你一不留神,佛教的八大地狱啦,神道教的黄泉比良坂啦,就会蹦出来跟你打招呼。说不定你自以为掌握了规律,兴冲冲一路狂奔,结果就撞到一堵死胡同墙上。」
「我知道|《哦》。」
金斯福德和罗森克鲁兹同时望向上条。
上条一头雾水。本来打算当个局外人,等这俩宗师得出结论再说,没想到自己这个傻乎乎的突然被点名,一下子慌了神。
「啊?啊?我?」
「在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得靠他这把钥匙呢……毕竟咱们俩对'西方地狱'的印象根深蒂固,跟他这个日本人脑子里想到的肯定|×《不》一样。他潜意识里浮现的,十有八九是由阎王和鬼怪统治的'东方地狱'吧?。」
【*译注:阎摩(Yama),或称阎魔罗阇(Yama-rāja),印度神话中的冥界之主,后被吸收至佛教中。也即中文俗称的「阎罗王」「阎王爷」。】
「这种程度还算可爱呢。要是谁突然冒出一句『我收藏的什么什么卡牌上是这么设定地狱的』,那可就连我都招架不住了。老夫做的这个世界缩影,本来就只是用来再现尘世的过去现在未来的。它可不是为了应付纯虚构的故事而设计的。」
上条郁闷了。
本来还以为自己只是个拖后腿的包袱,现在好像还升级成了一颗碍事的定时炸弹。
「此|~《外》,时刻要保持一种违和感,|×《别》忘了。」
「啊?」
「在地狱里走走看看|《倒》|×《没》问题,|×《但》千万|×《别》太沉浸其中。要记住,此地不过是你的暂居之所。若是你在此地扎根太深,就再也回不去|《的》了。嗯,就当是为了成功『越狱』而念的小咒语吧。」
原来如此。
在地狱里习惯了"这种说法光听着就别扭。但保持这种别扭感到几时呢?就像那句"近朱者赤",还有"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之类的。类似的俗语流传至今,就说明大家都有过类似的切身体会。说到底,日本人是不是太容易被周遭的环境同化了?就连全球变暖,大伙儿也都习惯了,一边骂一边将就着过日子,是吧?
但是。
「这道理我倒是明白。但具体来说,什么事儿能让我们彻底栽在地狱里?你不告诉我『雷区』在哪,我哪知道该咋躲啊。」
「准确来|《说》|,我也×《不》清楚|○《有》几个。」金斯福德坦言。
认真的?
「要说最明显的,大概就是不能吃地狱里的食物,喝地狱里的水吧?」罗森克鲁兹插嘴道。
「还有'回头'这一条,你觉得如何?」金斯福德加入了补充。
「嗯,俄耳甫斯夺回妻子的故事里,『离开地狱前绝不能回头』这个承诺是和冥王哈迪斯定下的前提条件。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祈祷『违背任何约定都会立刻出局』的情况不会发生吧。」
「那个。」
上条忍不住打断他们。
等等,难道不应该是『不能踢路边的地藏菩萨』啊,『不能随便拿坟头的供品吃』啊,诸如此类一看就会遭报应的地雷吗?你们非要说那些不知不觉就会踩到的雷,我这闯祸的概率不是大大增加了吗?!
金斯福德手撑着脸,看向这边。
「|×《不》|《必》多说,地狱是很坏心眼的。」
「呃。」
「|×《但》另一方面,地狱本质上是折磨罪人的地方,|~《所以》其实|《并》|×《非》肆意施暴的场所。」
……这么说来,比起半夜在学校撞见鬼怪,结果被追了一晚上;或者在上学路上遇见古怪的女人埋伏;跟那些没有生气、却热衷于残杀路人的无差别系相比,地狱好像还算仁慈?
至少地狱还讲究个度,专挑确确实实死了的罪人下手。这跟两小时夏日恐怖特辑里那些让人痛苦不堪,只会抓着活人的灵魂生啖的做派大不相同。按日本恐怖片的尿性,活人的新鲜灵魂才是它们趋之若鹜的对象吧。
但是——
「老夫几个是死得明明白白,堂堂正正掉进地狱的。那位小姐用歪门邪道混进来的,就当别论。像老夫和小子你这样的,可没资格指望什么莫名其妙的豪华待遇啊。"」罗森克鲁兹冷不丁地说。
「呜呜!!」
说得也是,自己是被衡量出来,被准确打落的那一方。
比起逃离样样俱全的天堂,从沉重压抑的地狱里逃出去,心理负担应该要轻不少。
要被地狱束缚住了。
陷阱藏匿于整个风景之中。
具体条件都搞不清楚,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踩到「地雷」呢?当然,说不定一踩就完蛋。但基本上还是按「在地狱待得越久,危险系数就越高」这个思路去考虑比较稳妥。说白了,就是玩一次俄罗斯轮盘赌和接连玩好几轮的区别。
「在地狱里,|×《死》了也好,被|×《杀》也罢,都无关紧要。|×《但》若是大意,说不定|○《就》被地狱缠住,再也回不去了。这一点必须牢记。」
「小子,可别被地狱<b>黏上</b>哦?」
地狱正龇牙咧嘴,蓄势待发。
它不择手段、施展全力,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这么想就对了。
突然,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上条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长着牛头,手持巨斧,肌肉虬结的大汉。
遇敌了?!到底哪些「地雷」能让咱们永世不得翻身?连个地狱生存指南都没有,事态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展开了!!
「喂,等,等等,干嘛突然……?!」上条结结巴巴地喊了出来。
「就是啊?明明是以十字教为蓝本的地狱,结果希腊神话里的哈比啊、弥诺陶洛斯啊居然能来客串看门的,也太奇怪了吧?」
【*译注:哈比(Harpy),希腊神话中的鹰身女妖。弥诺陶洛斯(Minotaurus),希腊神话中的半人半牛怪物。】
「重点不是那个吧!还笑得那么欢!」
上条绝望地大吼,握紧了右拳,不知能否应付得来。
作为死人的右手,|幻想杀手《Imagine Breaker》的力量还在吗?就算在,面对那一大块肌肉,能奏效吗?完全没底!!
弥诺陶洛斯。那个约三米高的两足行走的肌肉怪物,单手举起了与其巨体相称的超重巨斧。空气被压缩,发出了呼啸。那把斧头无论怎么看,都有着钢铁般的重量和光泽。总之至少武器的部分看起来不像是幻想。
啊,这没戏吧。
就在刺猬头心里嘀咕的瞬间,安娜·金斯福德与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跨前一步。两位宗师同时抬起右手食指。
很随意地。
唰!!!!!!
巨大的肌肉团被从左右肩膀斜着切开,变成了X形。
完全感觉不到它的质量。原本是弥诺陶洛斯的肉块也没有掉落在地,而是化作薄薄的黑影消失在虚空中。
两人也没有特别紧张的样子——
「嗯,就这样吧?……从天到地不适用于从地到狱的领域,虽然需要将『|生命之树《Sephiroth》』的|配置《Format》暂时切换为『|邪恶之树《Qliphoth》』,但果然相当不错。即使在地狱里,魔法似乎也能如常发挥作用。」
「哎,这么浅层的地方本来|×《不》该出现弥诺陶洛斯的。果然意象的世界很容易扭曲呢。」
上条无言以对。
善的宗师,及其正对面。
果然这些人,已经远远超出了上条当麻的理解范畴。
2
在昏暗的地狱中前进。
听说地狱整体的构造说是研钵状的,总之先往下走吧。完全搞不清东南西北的上条只能跟在金斯福德后面。要是迷路了被留下来跟「那个」罗森克鲁兹单独相处,那可绝对不行。
(另外……)
这只右手。
还留有那个力量吗?
他摸了摸旁边的黑色岩石试了一下。
搞不明白。
岩石还是岩石,没有消失的迹象。这样也分不清到底对还是不对。难道说,自己在做一些非常愚蠢的事情?
上条试着摸了摸旁边的罗森克鲁兹。
「哦、哦嚯?」
没什么变化。
怎么搞的,这家伙怎么没消失。
不过之前跟金斯福德握手好像也没问题。
话虽如此,要是没有什么东西不自然地被破坏掉,就搞不清右手里是不是还有|幻想杀手[Imagine Breaker]。比如这家伙那异常长的胡子之类的。
「干嘛,你干嘛突然对老夫动手动脚?不、不要……来人啊,这个人是痴汉……」
结果这右手还是没搞清楚。
而且,产生了新的疑问。
「地狱会扭曲,是指?」
「地、地狱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形状啊。」
上条本来是想问金斯福德的,但旁边的罗森克鲁兹(不知为何微微颤抖着)回答了。
「归根结底,与神之住所、正直之人前往的天堂相比,罪人才会堕落的地狱可能没那么受重视。虽然在启示录相关的描述中有提到,但现代人不仅受到圣经记载和学术书籍的影响,还深受神曲和失乐园等虚构作品的影响。」
「原来是这么暧昧不清的东西吗…。天堂和地狱在整个神话体系里不是核心或根本的部分吗?」
「无论是塔耳塔罗斯、尼弗尔海姆、八大地狱还是黄泉之国【译注:塔尔塔罗斯(希腊语:Τρταρο;拉丁化:Tártaros),希腊神话中的地狱。尼弗尔海姆(古诺斯语:Niflheim),北欧神话中的死亡之国。八大地狱,佛教中的地狱。黄泉之国,神道教中的死后世界。】,所谓的彼岸或彼世,都只是与物理世界重叠的『相位』而已。只不过一旦踏入其中,就永远无法回到作为基准的物理世界罢了。」
按他的说法,平时的道路和公园,只要掀开一层薄膜,眼前就会展开「这个」吗?从地狱的角度来看风景,实在难以想象。
「而且对地狱的想象图也是各式各样。按照十六世纪荷兰的说法,盘踞在地狱的恶魔中甚至有在野党和会计,说白了就是恶魔国度甚至有管理账簿的出纳。」
「那么按照这个说法的话,哪怕|○[是]奔放又毒辣的恶魔连钱都|×[不]能自由使用啊。」
「尽管人们不断提出各种新奇的设想,但地狱的结构从未被统一。随意传播这些圣经中没有记载的信息,倒也没有特别被斥责。」
随便怎么想。
……那要是地狱里有着身子远比王座小的银发长角哥特萝莉魔王和一堆像是惩罚游戏里面会出现的穿着色色内衣的魅魔大姐姐们不也挺好吗?现世里不也有穿着神和恶魔的「超绝者」博洛尼魅魔嘛。那么,以对她的想象作为|素材[Source],也就能让神话世界里的原创性感大姐姐们作为「种族」大量存在!这不是很好吗!整合性有了!热血沸腾起来了,这下终于为这种规格外的地狱野营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目的!!!!!!!
「小子。你是不是以为,西方的地狱里到处都是恶魔?严谨来说,管理地狱的是『|神之火[乌列尔]』『|神之严格[库希埃耶勒]』『|神之枝[阿纳菲耶勒]』『|敌意[马斯特马]』等等负责地狱的天使们。地狱并不是恶魔的无法地带根据地,而是从天堂到地狱,世界的所有领域都在全知全能之神的计划之中。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人类在那里被夺走灵魂?那种说法不过是从民间传说和虚构作品中定型的随意想象罢了。」
「……」
自己的理解从这就已经产生了严重偏差了吗?
这样的话,大半认识都是从游戏里学来的上条只能举手投降了。
总之,地狱似乎不是一个有着身子远比王座小的银发长角哥特萝莉魔王,和穿着像惩罚游戏里的性感内衣的魅魔大姐姐们成群结队的地方。而是一个更加死板受规矩束缚的地方。在这样的地狱里,乐趣又减少了!如果一切都是按照神明完美的计划创造的,刚才那头牛,弥诺陶洛斯为什么不能是穿着奶牛花纹比基尼的巨乳萝○(但很有力气)呢,神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地狱寻求快乐,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由好人管理地狱,总感觉有点像是阎摩。
金斯福德窃笑着说道——
「|×[但]正因如此,我们反而|○[可以]利用这种暧昧性。这个地狱是|○[可以]用想象来控制的。」
控制地狱。
当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与安娜·金斯福德。正是因为有这些怪物的存在,奇迹才第一次触手可及。普通人要是迷失在变幻莫测的地狱里,那就完了,在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情况下,只能永无止境地在噩梦般的世界里徘徊,直至消耗殆尽,连同灵魂一起消失。
(总之要小心。虽然不知道前方会出现什么……)
刚才已经见过那什么弥诺陶洛斯了。
因为这里有两位宗师级人物在,所以不太明显而已。
要是换做上条一个人,肯定会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凌辱致死吧。
在呼啸的狂风和微弱的黑暗中,三人又走了一段路,在远处的黑暗尽头,隐约可见两个隆起的物体。
(……这是,山?)
上条本想开口,但干涸的喉咙黏在一起什么也说不出来。
完全不觉得会有好事发生。
然而,这次又会是什么呢。剑山的地狱?火与冰的地狱?不管是什么,既然叫做地狱,肯定不会是什么愉快的景象。说实话,上条还想停下来先确认一下,但罗森克鲁兹和金斯福德已经大步向前走去。
「啊,等……」
「停下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毕竟这里是地狱。」
刺猬头也不得不保持同样的步调跟上。虽然心理准备一点都没做好,但被留在这样的黑暗中也不是什么好事。
当上条当麻战战兢兢地接近那两座神秘的山时,轮廓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哑口无言。
那两个隆起的东西,
是巨大的胸部。
「呜……!!」
刺猬头当场瘫倒在地。
虽然说地狱会扭曲,但这映射出的是谁的什么想法已不言自明。毕竟另外两个人都是宗师级的正经魔法师啊!而且虽然不想承认,但那对巨大的胸部被包裹在某个眼熟的泳衣里!!
而上条当麻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一点也太明显了——
那个眼熟的泳衣。
毕竟这里就只有一名女性啊?
穿着像是竞技泳衣的衣着的眼镜大姐姐不就走在旁边吗?!就像在洛杉矶海滩那样随意!那个形状、弹性、从泳衣里凸显出来的曲线,都跟那位温柔的大姐姐一模一样!!
(地狱。)
青春期少年羞耻到想立刻去死,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如愿以偿。
因为上条当麻已经死了。
即使陷入脊椎扭曲、全身发痒的窘境,也只能咬紧牙关流下血泪。
据说通过意识控制地狱是超高难度的魔法,但似乎经常会失控暴走。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光是站着感觉就有恶鬼般的伤害!!!!!!)
哎呀哎呀,安娜·金斯福德优雅地捂着嘴笑了。那是苦笑。即使是那样的姿势,从容的大姐姐也会微微摇晃。要是能大喊一声再哔哩哔哩放电就好了,被年长者的从容化解掉青春期的性欲反而更难受。这里应该骂我才对。
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看着远方说道。
他似乎很理解。
「老夫认为,穿成那样到处晃悠、毫无防备的天然呆大姐姐才是错的。」
「……不、不幸啊。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这样的奇人异士同情……」
上条低着头,因羞耻而浑身颤抖。
他无法正视象征自己罪孽的巨大双峰。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仅凭这个动力,上条当麻还是设法迈开了脚步。虽然为了避开不知道会有什么强敌或陷阱埋伏的神秘双峰山,不得不绕了个大圈。
好不容易摆脱了过去的过错,前方又出现了什么。
是两座山。
摇曳的果实。
是巨大的臀部。
「………………………………………………………………………………………………………………………………………………………………………………………………………………………………………………………………………………………………………………谁的,那么巨大?」
众人停下了脚步。
眼镜大姐姐依然保持着微笑,散发出的威压好是浓厚。上条当麻低着头,无法直视她的眼睛。安娜·金斯福德似乎能原谅第一次的错误,但不会放过第二次。而且跟胸部时的氛围感有些不同。
但是规模是一样的。
形状、弹性、泳衣的勒痕。
虽然她的沙滩巾是卷起来的,但是自己知道!有时候会随风飘动有时候会翻起来!!
这一次CRC终于为青春期少年挺身而出。
他眼神清澈,喊道。
「骂人之前先穿得像样点!老夫站在小子这边,哼哼哼,你这大奶大屁股的小姑娘,又不是盛夏的海边,还穿得这么暴露到处晃悠,实际上是欲求不满在勾引男人吧!!!!!!」
「你个老头子别火上浇油乐在其中啊,被波及的可都是我!!」
上条汗毛直立地大喊。
撤回前言。罗森克鲁兹可能因为自己就是怪物所以无所谓,但对方可是宗师级的安娜·金斯福德啊。要是她真的生气了,这位丰满的大姐姐会怎么样?该不会喊着「呀,色狼」一巴掌呼过来吧,那上条恐怕会当场飞出去人头落地。在死后的地狱里不小心掉了脑袋,之后会怎样啊?!
「小子。要是你只被安全平和无事的色情念头左右,说不定就能挤掉可怕威胁出现的位置了。」
「别给我开逃跑的路啊CRC,我的心会被带跑的。」
重新平复心情,少年嘟囔着。
仰望着这巨大的泳装美臀——
「……但是这个,接下来该怎么办……?」
该不会是,肚子饿了或脚累了想休息的时候,地形就会变化成最凶险的迷宫吧。上条开始感到不安。虽然有点模糊,但游戏里常见的七宗罪头目好像有饥饿或者暴食来着?
3
到处都是地狱。
众人缓步而行。
虽然听说这地方是个研钵状,但究竟有多少层呢。CRC的那个缩小模型,正把透明拼图块凑在一起,可咔哒咔哒的碰撞声中却怎么也对不上号,地狱的整体构造还好说,但具体的位置信息就无从得知了。
「唉。」
上条走了一阵,发现了一些神奇的地方。
地狱阴森幽暗,令人不快。确实有怪物游荡,是个可怕的地方。但另一方面,并非像传说中那样,会有身遭烈火烹煮或深水淹没的待遇,或者仅仅是伫立其中,就会遭受剧痛和苦楚的强烈排斥感。
这里可以说是虚无缥缈,了无生趣。
他隐约意识到不能就这样「一丝不挂」地在这种地方待下去,但有时又会不由自主地想:
就这么停下脚步,不行吗?
眼下没什么危险,又何必急着向前呢?
「活着的人不想死,这再正常不过了。」
罗森克鲁兹说道。
他悠哉游哉地走在一旁,接着说——
「毕竟活着就会被本能所束缚。就像溺水的人连稻草都要抓一样,本能总是压倒理性。即便没有将来的梦想和想实现的未来,人在害怕死亡的痛苦下,也会停留在那种状态。」
「停留?」
「不错。但死了的人就不一样了。」
黑暗深处。
CRC望去,几个浑然不觉的黑影摇摇晃晃地横穿而过,他接着说道。
「因为失去生命的瞬间,就从求生的本能中解脱了。小子,你有将来想实现的梦想吗?无论如何都想实现的未来?既然已经死了,你就再也不能作为生物去依赖理所当然的本能了。也就是说,要活下去,只能靠理性做出抉择。」
「这……」
「光是因为不想死就不去死,这种用过往的懒惰来拖延的思考方式可行不通。你得改变生前的价值观和定义。对于死去的人来说,死亡状态才是常态,若是要拼了命地复活,就得承受相当痛苦的挣扎。就像活着的人为了目标甘愿赴死一样,没有同等强烈的觉悟,是不行的。」
因为不想死,所以不去死。
要打破这个,就得有坐到水底,忍耐到断气,抱着实际丧命的强烈决心。
因为不想活,所以不去活。
那么要打破这个,究竟需要多大的觉悟?
也就是说,那种违背「自己现状」的痛苦挣扎,才是从这地狱「越狱」的关键难点?
「……」
上条屏住呼吸。
并没有不适感。
憋气虽然难受,但仅此而已,什么变化也没有。一点都不可怕。只要自己不决定放弃,似乎就能永远这样下去。
自己有如此强烈的目的意识吗?
有什么将来的梦想?无论如何都想实现的未来?当然,就算把哪里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答案。才高一的上条连近期是升学还是就业都没想好,更不用说远大理想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想死。
但他为了帮助爱丽丝·异典,接受了死亡。
竭尽全力。
并且确实死亡了。
……再正常不过。有什么不满吗?说实话,普通人觉得死掉是件痛苦的事也情有可原。但上条已经尽了自己该尽的,安心上路了。该做的都做了。尽管如此,难道非要勉强、翻搅旧账,即便化为游魂或地缚灵,也要执着于有质量的现世吗。
执着。
留恋。
就算是怨念也行。
自己的心中,真的有那种程度的执念吗……?
真的有吗?
「唉,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被这无聊乏味的地狱影响了。」
「影响?」
「|◎[对]。」
金斯福德回过头来,对眉头紧锁的上条点了点头。
很随意地。
「……说到底,地狱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消磨人世的眷恋,|×[去]除执念,让人在刑罚中永世徘徊。所以,这|×[不][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能]被虚假的豁达所左右啊。那不过是地狱这个庞大机器|~[从]外部强加的结果。很有效率,很机能化哦。」
「但是……」
上条支吾着说。
像是为自己的空虚感到羞愧。
「罗森克鲁兹说的没错。溺水时恨不得连稻草都要抓住,因为喘不过气来很痛苦嘛。但是,一旦不用呼吸了呢?还需要去抓稻草吗?如果呆在水底也毫无不便,又何必特意浮上遥远的水面?已经死了是既成事实。我没有未来的梦想。实在想不出非要复活不可的理由……」
「|×[不]。」
尽管上条自己也说不明白,金斯福德却断然回答。
宗师绝不会犯错。
「|○[有]的,上条当麻。咬紧牙关,匍匐前进,就算如此,你也必须逃出这地狱,在人世复活。你有再明确不过的理由。」
「?」
听了她的话,上条还是一头雾水。
安娜·金斯福德举起食指随意指了指侧面,轻轻划了个圈。
不知她施了什么戏法。
一个银发碧眼的少女独自蜷坐在聚光灯下。身着纯白底金丝刺绣,宛如高级茶杯的修道服。
这名宗师。
不声不响的搞了什么名堂?!
「这……?这不是……茵蒂克丝吗?」
上条瞪大了眼睛,而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鲁兹一脸无趣。看来对同等的宗师而言,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哼,接通了啊。不过到头来也就一个小孔。」
「对。|~[毕竟]『|邪恶之树[Qliphoth]』|×[不]只|[是]展现整个幽鬼与诅咒的领域的地图,同时也|[是]|~[从]地狱通往人世的通道。」
这解释依然没头没尾。
不过在上条看不见的水面下,似乎有某种理论和法则在起作用。虽然从地狱方面没有明确视为违规行为,但仍弥漫着浓厚的投机取巧和钻空子的气息。
眼下茵蒂克丝更重要。
先不论已经死了的上条和罗森克鲁兹,她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待在这种地方?照金斯福德的说法,这里可是死后才会坠入的地狱啊?!
「茵蒂克丝!!」
「她听|×[不]|[到]的。这就|~[好比],你正|~[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瞅一样。」
「也就是说,她本人并非身在此处。这不过是我们在窥探遥远的另一侧领域罢了。虽说世界重叠着无数『相位』,但每一层之间的距离都遥不可及。」
「这里与现世是|×[不]同的地方。若想开门与她接触,就只能逃离地狱,别|×[无]他法。」
「……」
她不在地狱里。
至少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上条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纤细的肩膀,然而,他的右手却悬在了半路。虽然还不清楚|幻想杀手[Imagine Breaker]是否还存留在身上,但若是在这种鬼地方将其抹消,未免也太让人伤心了。
无论如何,这终究是久别重逢的茵蒂克丝。
毕竟自己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能说出口。
『当麻……』
令人怀念的声音。
上条咬了咬牙。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这声音了。
然而——
『怎么就死了呢?』
上条如坠冰窟。
茵蒂克丝就那么瘫坐在地,连头都未曾抬起。
她看起来并不幸福。
等等。
上条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茵蒂克丝以后怎么办?她可是寄居在上条学生宿舍里的食客啊。欧提努斯也是一样。还有安娜·施普伦格尔,最后见她还是在医院,那时连个临时住处都还没定下来。
不,不只是魔法侧的问题。
科学侧。学园都市里也有许多熟人。
『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亏你还是什么学园都市第三位……我甚至,还没找那个笨蛋道歉,还没找他为救了那么多妹妹一事道谢呢!!』
御坂美琴。
她低着头,无力地低语。
也不止是这些特别的|超能力者[Level 5]。寒假的最后一天结束后,第三学期就会照常开始。可自己,却再也见不到学校里的那帮家伙了。
就连身为新统括理事长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也正因为赌上条能赢,才将学园都市的全部战力都用来对付CRC。虽说后来面对现身的爱丽丝那难以匹敌的威能,他似乎被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打到无法动弹,但他应该也是相信着这座城市。相信即便没有自己,事态也能得到解决。
结果,现在这算什么?
『唉,虽然学校里的朋友嘛,迟早有一天会各奔东西啦。可就这么再也见不着了,像话吗,阿上……』
『各位同学,请大家当天先到体育馆集合。呜呜。之后我们要直接去参加遗体告别仪式,所以开学典礼取消,要占用整个上午的时间哦。』
教室里一片死寂,透着沉闷的寒意。
只有一张课桌孤零零地摆在那里,座位上空无一人。
明明是寒假结束后久违的重逢,明明应该有说不完的话题,可同学们的脸上却找不出一丝笑容。所有人只是远远地、用空洞的眼神,凝视着那个无人的座位。
「……」
有哪里不对。
有一股极其糟糕的感觉。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衣服纽扣扣错。像是充满自信地交卷以后记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好好写上名字。
死了,满足了。
就好了吗?真的吗?
而且。
而且。
而且。
最后出现在聚光灯下的,是爱丽丝·异典。那个以自身为素材重塑了自己的少女。那个上条当麻赌上唯一一条性命,才救下的女孩子。
但是,有点不对劲。
她低头垂肩,目光不再看向前方。被遗弃在这枯燥无味的世界里,再也迈不开脚步。
究竟是哪里不对?
「爱丽——
然而,上条当麻没能叫出声。
因为在那之前,爱丽丝就低声说道。
『老师,死了。』
上条的肩膀猛地一颤。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如同已经磨损殆尽。命也好灵魂也罢,那些肉眼不可见的事物已经受到了致命的磨损。其严重程度,恐怕比身陷地狱苦苦挣扎的上条当麻,要更为深刻,深刻得更多。
是什么。
一股粗砺而强烈的违和感,正在上条心中扩散。
自己的选择,本该是正确的。
为了拯救爱丽丝。
在那个情况下,除了拼上自己的性命之外别无他法。
自己不是已经好好地完成任务了吗?
可这违和感却挥之不去。
无论如何确认那本应正确的前提,内心的不安都无法消散。
就好像去玩蹦极,明明一直遵从着工作人员的指示,却在纵身一跃的瞬间,赫然发现救生索上那粗大的金属扣根本没连在任何地方,就那么软趴趴地垂在一边,如此致命的不安。
『是少女杀了他。要是不去期待什么帮助就好了。要是不去想什么和解就好了。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少女,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那是怨恨。
然而,这怨恨却并非冲着那个一死了之、轻松退场的上条当麻。
她是个纯粹、天真、坦率,除此以外一无所有的少女。
所以。
一切的怨恨,都指向了爱丽丝·异典自己。
她已经无法原谅自己。
『全都是,|少女[杀人犯]的错……要是会变成这样,还不如不出生。』
连一丝杂音都没有。
只有虚无不断延展。
「不对……」
上条当麻在颤抖。
他无法相信所见的一切。
「不对!!开什么玩笑,这算什么?!我、我不是为了看到这种场景才豁出性命的!难道说我白死了吗……我都那么拼命了,结果还是这样!!爱丽丝根本就没有错,我只是用自己的选择,耗尽了自己的生命和人生而已!我心满意足!那凭什么要让爱丽丝来受这份罪?!」
「|×[但]是,他们听|×[不]|[到]你的声音。」
仅此一言。
金斯福德摇了摇头——
「若只客观机械地陈列事实,便是爱丽丝·异典对上条当麻造成了致命伤……仅此而已。是她|×[杀]了你。所谓|◎[正确],就是如此容易概括。若|×[没]有你这位凭着自身的强烈意志燃尽生命之人亲口作证,你心中|○[蕴藏]的想法便|×[不]会传于外界。无论是那被误解引燃的偌大世界,还是你想拯救的,那个小爱丽丝,都|×[无]法传达到。」
「怎么会……」
「再这么下去,就|×[只]|[会]留下爱丽丝·异典|×[杀]了上条当麻这么个死板的事实。|×[没]时间了。如果爱丽丝接受了这个被枯燥无味地概括出来的答案,她|[会]被这份沉重所压垮。觉得自己只是个杀人犯,|×[不]配过得幸福。她会用这种错误的定义束缚自己,进而削减自己的价值。」
「……」
「你想眼睁睁地看她背负着杀了上条的罪名自甘堕落吗?只是毫|×[无]意义地、徒劳地,堕入这个暗无天日的深渊里?」
怎么可能。
他这个死人是幸福的。
因为只要满足了自己的需求然后死掉,一切就结束了。
可是,背负上杀人者结局的那一方呢?
受害者与加害者,到底哪一方更轻松?上条无法做出判断。但至少,上条当麻是心满意足地当了受害者,而爱丽丝则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强行推上了加害者的位置。根本用不着等金斯福德说完,他就察觉到了。自己一个人沉浸在拯救了世界的满足感里算什么?这绝对有问题!!
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爱丽丝孤身一人,彷徨无助。上条当麻非但没有拯救这个少女,反而让她的双手沾满鲜血,坐实了杀人的罪名。
这不是她的罪。
这本该是上条的计划。
是他自作主张做的决定,爱丽丝一次都没有点头同意过。
然而。
然而为什么,要因为上条当麻这混账的任性,让爱丽丝·异典被压垮,被推向崩溃呢?!
安娜·金斯福德总是正确的。
所以,宗师只说了一句话。
「你|[要]怎么做?」
「……」
咚!!!!!!
一声闷响。
那是上条当麻用右拳,狠狠砸在自己脸颊上的声音。
少年用手背拭去唇边的血腥味。
对于活人而言,活着是常态;对于死人而言,死了是常态。一个死人想要强行复活,其所需的意志力,等同于活人在水底憋气直到把自己憋死也绝不浮上水面。
多半如此。
自己既没有将来想从事的职业,也没有非实现不可的的梦想。说到底,就连马上要面临的升学还是就业,自己都还没个清晰的规划。
但,这不一样。
这不一样。
「开什么玩笑……」
为了拯救那个孤身一人彷徨于广阔世界、试图破坏一切的爱丽丝·异典,上条当麻拼尽了全力。若最终结果是丢掉这仅有的一条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甘心接受。
但是,如果自己的死根本无法结束这一切呢。
如果自己实际上谁都没能拯救呢。
不仅如此,这死亡反而成了累赘,成了阻碍。如果上条当麻这最后的选择,反而成了将爱丽丝拖入更深地狱的导火索的话。
那么首先,就要把这个幻想彻底粉碎。
上条当麻死死地握紧了右拳。
为了准确捕捉地狱的出口,他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死死盯住前方。
他重新获得了动力。
4
绝不妥协。
直面现实、跨越现实、回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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