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何谓暗魔法-章节
虽然参加宴会后很疲倦,不过睡了一晚便完全复活。今天同样到魔法省上班。
一如往常让安叫醒我,梳妆完毕后在马车内打盹,然后抵达魔法省。下车后我向守门人打招呼,接着前往部门。
今天天气同样很好,十分舒适。这种天气很想在外头工作。不过上头告诉我,目前优先训练暗魔法与解读《暗之契约书》。
训练暗魔法姑且不论。不过吃饱后下午解读《暗之契约书》,与瞌睡虫奋战真的很辛苦。
要怎样才能战胜睡意呢。不论我捏手以疼痛弄醒自己,最后还是赢不了瞌睡虫。
再来就是控制饭量。可是我一天之中最期待的就是午餐,要我少吃一点实在很难受。
空着肚子的话,我会满脑子想着吃,这样反而无法解读吧。在我仔细思索时,抵达了魔法道具研究室。
我敲敲门。
「请进。」
从里面传出女性的声音。
咦,女性的声音?我以为这时间肯定是空先来。
「早安。」
我问候后进入室内一瞧,见到这时间很少出现的人物,感到有点吃惊。
「咦,莱娜小姐,您怎么会在部门呢?」
虽然莱娜算是部长,不过她经常专注研究感兴趣的魔力与魔法。因此大多数时间都不在部门,算是罕见人物。(莱娜的真实身分是大王子杰弗利的未婚妻,苏珊娜·兰朵尔。自从知道这件事后,我就觉得说不定是她另一个身分的事情比较多)。
「唔~昨天的宴会上突然很在意一件事,才会跑来调查……已经到了上班时间啊。」
莱娜大大深了个懒腰说。看来她并非早到,而是从昨晚就一直在这里查资料。
仔细一瞧,桌上还散落着像是她休息时间吃的点心痕迹,以及许多文件。
「……我有点想睡了。找间空房间小睡片刻吧。」
非常自由的莱娜这么说时,我想起刚才在马车思考的事情。
「对了,莱娜小姐,以前曾经听您说过一件事。您说小时候有一位人士,曾经送您许多魔力与魔法的相关书籍吧。」
我一提起,莱娜刚才睡眼惺忪的表情便突然清醒,一脸严肃。
「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然后,她反问我的神色似乎十分紧张。
难道这件事情不可以问吗?可是她之前很随意地告诉过我啊。
「我想知道莱娜小姐进入魔法省的原委。认为那位赠送您相关书籍的人士是契机。请问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件事呢?」
由于我问心无愧,便坦率告诉她自己的想法。莱娜紧绷的情绪才缓和下来。
「噢,也不是不能问。不过最近接连发生各种危险的事情,反应有点过敏。抱歉啊。」
原来她以为是某些案件,反应过度了。我回答「没关系」并摇摇头。
然后莱娜说道:
「说起来啊,进入魔法省的契机可能就是那一位。」
她开始喃喃自语。
「如果我没有遇见他,可能始终是受兰朵尔侯爵控制的棋子吧。」
最后感慨良多地如此表示。
「莱娜小姐。」
第一次见到她露出不舍的表情,我忍不住一喊。莱娜便微微一笑。
「那一位对我而言十分特别,如今我也不曾忘记。可是我没办法轻易提起他。」
「无法轻易说出口?」
「因为发生过不少事,有些人光听到他的名字就会皱眉。」
「……」
光是说出名字就会这样,代表他做了很严重的坏事?我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不过,那终究是台面上的历史。我一直相信那一位。」
台面上的历史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有人为了自己而窜改过吗?虽然有很多事情想请教,但我还是保持沉默,继续听莱娜说。
「我觉得最近经常和你说话呢。总觉得你和那一位有点相似。」
「咦,是指长相吗?」
难道那一位也是一副坏人长相?本来我没打算反问,却不小心脱口而出。
莱娜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不,是内在,比方说思考方式之类的。所以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不过这件事说来话长,下次再找时间跟你说可以吗?」
「好的,麻烦您了。」
思考方式与我很像?我更想向莱娜详细请教这一位了。
话题告一段落之际传来敲门声,空进入室内。
然后莱娜便迅速前往空房间补眠。
「早安。」
「早安。」
与空互相打招呼后,我们稍微打扫并清理室内。
「昨天的宴会辛苦了。」
空主动向我开口,我也同样回答他:
「空你也护送玛丽亚到城堡吧,辛苦了。」
不过有件事情我挺在意。
「噢,话说玛丽亚是怎么回去的呢?赛拉斯先生有陪她回去吗?」
他在宴会上十分认真,回程的马车是不是也没问题呢?
「不。回程也是我和玛丽亚小姐搭乘马车,兰彻斯特部长搭乘不同的马车跟在后方。」
空像是有点无言地耸耸肩回答。
看来他还是不敢与玛丽亚搭乘同一辆马车。还是一样胆小呢。
「兰彻斯特部长外表那么帅又有气场。居然不敢与心仪的女性共乘马车,真不得了。看来两人根本没有任何进展呢。」
空苦笑着说。
「就是说啊。这年头连小孩子都更懂得打动女性……咦,空,你早就明白赛拉斯先生的心情了吗?」
由于他说得很顺口,我差点听过就算了。不过刚才这句话,代表他已经知道赛拉斯喜欢玛丽亚。
「见到他的态度,想不发现都很难吧。虽然他在工作场合的进退较为得宜,不过他昨天的态度太明显了。只要不是特别迟钝的人,应该都看得出来。偏偏爱慕对象似乎特别迟钝,似乎真的没发现。」
怎么会这样,原来赛拉斯这么容易看穿啊。结果因为玛丽亚完美装备了女主角的迟钝特性,始终没有发现。赛拉斯真可怜。
玩女性向游戏时,迟钝的女主角没有发现攻略对象的心意,会觉得很可爱。可是在现实中……
「喜欢的对象太迟钝,真是辛苦呢。」
我感慨良多地表示后,空却露出复杂的眼神,同意了我的意见。
「……的确是这样。」
他的声音中带有几分恳切。
在我和空边聊边工作时,其他前辈也来了,部门一口气热闹许多。
「早安,卡塔莉娜·库莱耶斯小姐。昨天的宴会辛苦啦。」
自恋狂柯尼修前辈今天也穿着一身花边的服装,摆出神秘姿势开口。
「早安。柯尼修前辈没有参加吗?」
记得柯尼修前辈也是贵族,我以为他会参加宴会。一问之下,一旁的诺曼前辈,一如往常以浣熊布偶说明:
「让这种怪人出面可是家族的耻辱。所以几乎所有宴会都不会邀请他。」
不过柯尼修前辈马上说道:
「哈哈哈,因为我太有魅力了。要是让所有女性都成为我的俘虏可就糟了,所以才没邀请我啊。」
他以莫名其妙的说词订正。
多半,不,诺曼前辈说的话肯定才是真的。
两位青梅竹马的前辈之后继续开心地嘻嘻哈哈,同时走向座位。
「卡塔莉娜小姐,昨天的宴会还好吧?有受到奇怪男性的纠缠吗?」
一脸担忧问我的人是罗菈前辈(本名叫凯·安德森)。今天她同样画了完整的妆容,还穿上美美的哥德罗莉风服饰。
我一直心想,她是从哪里买到符合她大块肌肉的哥德罗莉风服装呢。是在哪间特别的店家购买的,还是她自己制作的呢。我如此好奇的同时,以开朗的声音回答:
「一点事情都没有喔。」
不过罗菈前辈往前凑过身子问我:
「真的吗?我们部门的卡塔莉娜小姐这么可爱,我很担心你呢。」
完全以溺爱父母的视角为我担忧。
罗菈前辈,你的晚辈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可爱,放心吧。我花了一点时间才让她接受。
之前受过罗菈前辈不少照顾,她视我为妹妹一样宠爱。可能因为这样,罗菈前辈的眼神完全就像溺爱女儿的父母一样。
「噢,凯,你来得正好。上头在催缴之前的任务报告书了。拜托你今天之内搞定啊。」
经过的同时随口向罗菈前辈提及此事的是内森·哈特前辈。他处理文件的能力号称魔法省第一,但他是严重路痴。不只无法单独出任务,甚至连上厕所都没办法。他经常和罗菈前辈一起行动,两人关系挺不错的。
「唉,是之前那个被迫奇怪变装的任务吗?不会吧!我连一行都还没开始写呢!」
哈特前辈平淡地对发出惨叫的罗菈前辈如此表示:
「谁叫你不马上写好交出去。加油吧。」
但是罗菈前辈并未回答「好,我会加油的」。
「可是我后来一直很忙啊。我这么优秀,许多人都来找我,工作越堆越多。所以我哪有时间写报告书啊!」
罗菈前辈以蕾丝手帕擦拭眼角,难过地表示。看起就像楚楚可怜的女性难过的模样。虽然实际上只是肌肉壮汉模仿哭泣的动作。
可是哈特前辈瞥了一眼罗菈前辈,厚重的眼镜犀利地一闪。
「你最近工作应该没有那么繁忙。而且你也很开心地享受午餐,并且喝茶休息。所以你只是忘记写报告了吧?」
戳穿罗菈前辈的说词后,罗菈前辈失落地垂头丧气。
「优秀的人就是这么讨厌,什么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对啦,我完全忘记写报告了啦!」
放弃辩解的罗菈前辈继续开口:
「我知道自己不对,可是今天之内实在赶不出来!因为我最不会写报告了,我超级讨厌钜细靡遗地记录。所以我绝对不可能一天之内整理完那段期间的报告!」
完全放弃挣扎的罗菈前辈说得很坚定,而且毫无歉疚的神色。
她说得这么大方,如果是我的话,多半会顺势回答「好吧」。但是哈特前辈似乎不轻易照单全收。
「不行,已经拖很久了,请你务必今天之内赶出来。」
前辈毫不犹豫,一脸严肃地回绝。
接下来罗菈前辈会怎么要求呢,我紧张地在一旁注视时……
「……好啦。没办法,那我就下定决心吧。不过我一个人办不到,内森你也来帮我!」
罗菈前辈央求哈特前辈。
哈特前辈似乎已经习惯罗菈前辈的央求。将她拉开后试图前往自己的座位。
「你自己写吧,我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凭你的能力,多写一人份的文件是小意思吧!拜托啦。」
「凯你每次都将文件塞给我,所以始终学不会自己写。文件必须靠自己完成才行。」
哦,原来罗菈前辈总是让哈特前辈帮忙写文件啊。怎么会这样,难怪哈特前辈也叫她自己写。
「这我当然很明白啊,可是今天已经没时间了。所以今天就好,拜托,下次我请你吃饭。」
「呃,可是……」
「拜托嘛,内森。总有一天我会加倍还你恩情的。」
见到罗菈前辈拼命央求,哈特前辈似乎也有些动摇。
罗菈前辈平时这么疼我。我实在不忍心见到前辈死乞白赖地不断求情。
「哈特前辈,你就帮帮罗菈前辈嘛。」
于是我忍不住开口帮忙说情。
「卡塔莉娜小姐,你真是为前辈着想的好孩子啊。」
罗菈前辈说到这里,抹了一下什么也没流出的眼角。哈特前辈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答应帮忙。
「唉~凯,真的只有这次喔。」
哈特前辈和罗菈前辈一样,都很会照顾人。所以我猜他最后还是会点头,果然没错。
「谢谢你,内森。」
让开心的罗菈前辈(肌肉壮汉)搂住,哈特前辈的表情有些抽筋。
在不远处见到两人互动的自恋狂柯尼修前辈则是说道:
「哼,他们的互动真让人看不下去。」
当他漠不关心地冷笑时,哈特前辈使出一记回马枪。
「对了,柯尼修也是,今天之内请交出上次的报告书。」
柯尼修前辈顿时表情抽筋。
「啊~我正好得外出工作~」
柯尼修前辈正想装傻开溜,结果被诺曼前辈一把逮住,拉回座位上。之后诺曼前辈肯定会妥善处理吧。
我们部门的所有前辈都很有个性。虽然大家都很优秀。
在众人互动之际,眼看快到了上班时间。不过「真正的部长」拉斐尔还没来。他经常代替沉迷于魔力而怠于工作的莱娜,负责部门的运转。
依照预定行程,稍后我要接受拉斐尔的暗魔法训练。但他十分忙碌,经常因此中止。
尤其玛丽亚事件的善后处理似乎十分麻烦。事件后我至今尚未接受暗魔法的训练。于是我跑去帮背心前辈搬货。
今天其实同样预定要训练。不过照这样看来,多半又会中止吧。
「卡塔莉娜小姐,真部长有话转告你。虽然工作繁忙,会稍微晚一点,但今天应该可以训练。他希望你先到平时那间房间等候。」
穿黄色背心的背心前辈如此告知。
从今天再度开始训练暗魔法吗……有点忧郁呢。
不过上班时间还没开始,拉斐尔就已经被工作追着跑。真担心他的工作环境啊。
「感谢前辈帮忙传话。」
我向背心前辈道谢,同时询问心中在意的一点。
「话说为什么前辈的背心是黄色的呢?」
记得他之前都穿普通的白色背心,难道是转换心情吗?
之前有机会询问前辈为何穿背心,结果原因比想像中还无聊。我猜这次的原因也差不多。
「噢,这颜色是秋季款式。」
背心前辈露出爽朗的笑容回答我。不过我听不太懂。
「秋季款式是?」
「这款黄色是以枫叶为印象,叶片变色后的颜色。很有秋季的风格吧。我穿衣服有根据季节而挑选款式喔。」
虽然前辈骄傲地表示,不过秋天还穿背心,本身就与季节相反了嘛。
最近已经开始有凉意了,前辈还穿一件背心。光是这样就丝毫没有秋意了。
就算将背心改成枫叶的黄色,也不会有人认为「噢,是秋季款式啊」。
总觉得他对秋季款式的概念错得离谱。
不过背心前辈十分自豪,吐嘈他这一点也太不识相了。既然本人觉得OK,或许就OK吧。
在我犹豫该怎么回答时,经过一旁的罗菈前辈压低音量,和我窃窃私语。
「他偶尔会基于当时的心情这么做。很快就会改回来了,别理他比较好。」
于是我听从前辈的建议。
「是这样啊,不错呢。那么我先失陪了。」
然后轻巧地从背心前辈面前离去。
不过我又得知一项新的事实。背心前辈会依照心情改变背心的颜色,其实又是无关紧要的资讯。
然后我直接拿起行李,走出魔法道具研究室。跟着前往平时与拉斐尔练习暗魔法的房间。
好久没有自己提行李了,我始终心神不定。打算稍微打扫一下地板,但也立刻就结束了。
什么都不做也很没意思。于是我打开目前能使用的暗魔法相关笔记,回顾一番。
○能叫出暗之使魔(波奇),还能让它变大
○能变出暗之杖(骷髅造型)
○能使出的块状黑暗从豆粒升级成橘子大小
○可以吸收黑暗
在笔记本的记载后方,又追加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能使出大型黑暗团块(蛇型),还可以捆住人
后面那句话的文字歪七扭八。
去救玛丽亚的时候,我的暗魔法失控,将试图危害玛丽亚的几名男子捆住。
我清晰地想起当时的感觉。
总之就是感觉很冷,眼前发生的事情彷佛隔着电视画面,缺乏现实感。
向莱娜等人说明的时候,由于刚发生事件没多久,情绪依然紧绷,当时还觉得没事,可是过了几天冷静下来后,我开始害怕自己。
我和莱娜与赛拉斯拟定「要小心别感情用事。尤其不要累积负面情感」、「如果逼不得已得使用暗魔法,要提高警觉」等对策。我也打算遵守。
可是一想起那种一切遭到吞噬的感觉,就一点一点产生恐怖的情绪。
我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再受到黑暗吞噬」。
虽然大家不知情,但这个世界原本是游戏的舞台。而我的立场是「坏人大小姐」,这件事也让我感到恐惧。
我担心自己遭到命运吞噬。担心遭到冰冷的风雪吞没后的我不再是我。
以前我对暗魔法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我觉得好恐怖。
我究竟能不能善用暗魔法呢。
如果遭到寒冷吞没后,我伤害了重要的对象……我该怎么办……
「没事的。」
听到有人开口,还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才发现自己抖得很厉害。由于抖个不停,连全身都在打颤。
搭在我肩上的手好温暖,手的主人声音温柔地缓缓告诉我。
「没事,别担心,你慢慢吐气后吸气。」
在温柔的声音敦促下,我慢慢地反覆吸气吐气,颤抖才逐渐平息。
好不容易不再发抖后,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轻触我的头,温柔地抚摸。
「做得很好,已经不要紧了。」
灰色的温柔眼眸在我面前眯起。
「谢谢你,拉斐尔。」
我道谢后,拉斐尔的灰色眼眸再次温柔地眯起来。
拉斐尔声音沉稳。
「你刚才对暗魔法感到害怕吗?」
他询问终于冷静下来的我。
他视线的另一端是我摊开的笔记。或许他看见了我写得歪七扭八的文字。
「……因为之前有人要危害玛丽亚,当时……」
部门的众人都知道我参与了拯救玛丽亚的事件。不过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知道我的暗魔法失控。
包括聆听报告的莱娜与赛拉斯。考虑到闯进玛丽亚家的情况,吉奥多大概也听到了。但基斯没有表示任何意见,或许他不知情。
所以我不清楚拉斐尔是否知情。如果他不知道,我就得向他解释,可是一时之间我说不出话来。
见到我低头不语,拉斐尔再度以温柔的声音开口。
「关于你在玛丽亚的事件中发生什么事,我已经问过莱娜小姐了。」
听到他这句话,我猛然抬头,见到与声音同样温柔的表情。我这才松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放松。
之前我也好几次与敌人接近交战过。不过每一次都是朋友或波奇帮我迎击,我没有实际对敌人动手的经验。
而且以前敌人并未进一步危害喊出「救救我」的受害者。
可是当时受害者已经毫无战意,喊出「救救我」、「快住手」。那些坏人依然毫不留情。
当时如果瑟札尔没有阻止我,我肯定会将那些坏人──
在那起事件中,我害怕的不是暗魔法。而是害怕自己就是卡塔莉娜·库莱耶斯。
所以我担心别人听到事情的经过后,可能会对我产生恐惧。
我害怕有人对我露出恐惧的眼神,一如游戏中的卡塔莉娜。不过拉斐尔的灰色眼眸中没有惧意。
拉斐尔温柔地轻拍我放松力道的肩膀,然后平静地开口。
「我开始使用暗魔法,是被当成席里乌斯·迪克之后不久。当时我心中只有帮母亲报仇的念头,为了目的愿意不择手段。所以我使用获得的暗魔力丝毫没有犹豫。当时我甚至做出难以想像的坏事,而我依然没有任何感觉。当时我可能已经遭到黑暗吞噬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拉斐尔提起自己使用暗魔法的经验。
拉斐尔和母亲一起落入迪克侯爵夫人手中。母亲遇害,自己被暗魔法强行灌注「席里乌斯·迪克」的记忆,差点变成「席里乌斯·迪克」这个人。
最后迪克侯爵夫人的计画落空。拉斐尔变成脑海中拥有「席里乌斯·迪克」记忆的人。并未依照夫人的期望,变成席里乌斯本人。
不过在暗魔法影响下,对母亲临终的记忆遭到扭曲。发誓帮母亲报仇的拉斐尔继续假装自己是席里乌斯,为了向夫人与侯爵家复仇而活。
拉斐尔在魔法学园二年级时,战胜自己的暗魔法,找回真正的记忆。于是再一次恢复自己「拉斐尔·沃尔特」的身分。
拉斐尔进入魔法省任职时,有告诉过我这些事。但我没有听过更详细的内容,当然也不敢追问。
虽然他说得很平淡,可是光听他提及,就觉得心中有股压迫感。不希望拉斐尔再想起这些既悲伤又难过的往事。
他有时候会向我喃喃吐露心声。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再度提起暗魔法。
「当时的我敢做出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敢做的事。应该说当时简直不是我自己,好像别人一样,缺乏现实感。」
听到拉斐尔的说词,我惊讶地睁大眼睛。因为简直和当时的我一样。
见到我的反应,拉斐尔点点头,继续开口。
「听莱娜小姐说明你的情况时,我也再度想起自己那时的情况。遭到暗魔法吞噬时,自己彷佛不是自己。宛如隔着玻璃注视另一个人的举止。」
「……当时我也有完全相同的感觉。彷佛不是自己,在看别人的一举一动。而且就像事不关己一样,内心没有任何波动。平时即使是陌生人,看到有人在面前如此痛苦,也不会不闻不问。可是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几乎没有换气,一口气说出心中的感想。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楚说出当时心中的感觉。
多亏拉斐尔,我才能具体描述当时内心的情况。
「这样啊,果然一样呢。」
拉斐尔用力点头后,继续说。
「其实受到暗魔法影响的人,大多会一脸茫然,记忆暧昧。所以使用者可能也会陷入遭到魔法吞噬的状态。」
「……原来是这样。」
连使用者都遭到吞噬,岂不是等于中了魔法的状态吗?难怪伤害别人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暗魔法果然是不好的事物,最好别使用吧。」
以前哈特前辈告诉我,「暗魔法或许有可能帮助他人」。因此我改变了以前暗魔法=邪恶的想法,但或许暗魔法真的就是邪恶的事物。
房间内充满沉重的沉默,不过过了一会儿,拉斐尔说道:
「你以前问过我,创造出暗魔法的人物究竟心里在想什么吧。我非常在意这句话,于是后来试着调查许多资料。」
他如此告诉我。
对喔,之前听了哈特前辈的说法后,我也告诉过拉斐尔。但他后来没有表示任何意见,我一直以为话题到此结束。
「请问调查后发现了什么吗?」
我小心翼翼询问后,拉斐尔摇了摇头。
「其实没弄清楚什么。」
「这样啊,也对。毕竟暗魔法是受到隐藏的魔法呢。」
暗魔法以前一直受到王室的隐瞒。直到上届国王继承人争夺战中,流出外界才为人所知。不是想调查就能查得到的内容吧。
虽然早就知道,但我还是希望弄清楚暗魔法的诞生经纬,究竟是为了谁。或许这样能缓和一些心中的恐惧……
在我稍微感到失望之际,拉斐尔说:
「毕竟暗魔法以前长时间遭到王室隐匿,文献也是禁书。不过我知道暗魔法的存在,以前还使用过。目前还在魔法省帮你训练暗魔法。这些事情都在王室的掌握中,所以我得以阅读禁书。」
「咦,是吗?王室允许你阅读啊!」
「嗯,王室一直掌握我们的情况。只要向王室申请,你应该也可以看。」
「是这样吗!?」
「不过是以古文,还是相当古老的文字书写,读起来相当辛苦。」
「……原来是这样(那可能没办法)。」
我光是解读契约书,就已经看够古文了。
「不过连拉斐尔你都没看出所以然来,我来看应该也没用吧。」
这可不是看不懂古文才找借口。但连优秀的拉斐尔看了都一无所获,我看了又有什么用呢。所以禁书不用调查。嗯,这样就好。
「并非一无所获喔。」
听到拉斐尔这么说,我惊讶地望向他。只见他一脸伤脑筋的表情继续说:
「调查禁书的确看不出所以然。因为记录非常古老,数量也不多,还大多暧昧不明。我没办法下肯定的判断,但我试着建立一项假设。」
「假设?」
「嗯,假设。由于是我看到记录后想像出来的,所以无法确定,或许纯属想像。你要听听看吗?」
听到拉斐尔温柔的声音,我点头同意。
「那就先从禁书中解读的古老故事开始。」
然后拉斐尔开始叙述索希艾的往昔历史──
据说索希艾的先民来自离此地遥远的地方。他们具备魔力,会使用魔法。
这片无人居住的土地算不上富饶。但是来自远方的先民利用魔法肥沃土地,不断发展。
生活逐渐好转,其中魔法的发展、研究也逐渐盛行。先民创造出各式各样的魔法。
不久后,先民在此地建立国家。以魔法的力量让国家更加富裕,富裕让魔法更进步。
但是,随着国家发展,贪得无厌的人从四面八方聚集,试图抢夺财富。
先民使用魔法驱逐贪婪的人,但是这些人如雨后春笋。其中甚至有人组织军队,大举进攻。
面临敌人的攻击,先民为了保护自己的生活,只能选择奋战。他们以魔法为自己的武器。
反覆抵御敌人的进攻,最后这些贪婪分子也放弃离去。不过丰饶的土地与居民都在战争中严重受创。
其中出现了一位魔法师。
他具备庞大的魔力,为受创的土地与先民带来希望。
这位魔法师堪称天才,不断创造全新的魔法。并且疗愈在战争中荒废的土地,治疗人民的伤势。
魔法师被视为国家的荣耀。
可是某一时刻,魔法师创造出绝对不该诞生的魔法。
那种魔法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导致土地枯竭。
由于那种魔法太危险,幸存的先民下了封口令。结果魔法师遭到幽禁至死。
这件事情导致研究魔法变成禁忌,魔法也因此衰退。
原本住在此地附近的居民没有魔力,不久后大量在这个国家定居。拥有魔力的人不断减少,魔力也随之衰退。
「一开始与最后有听过吗?」
对于拉斐尔的问题,我如此回答。
「嗯,一开始的部分与后来有魔力的人逐渐减少,魔力也逐渐降低。这两件事好像在历史课上学过。不过其中的斗争与魔法师的内容,倒是第一次听说。」
「我也是。这段争端与之后诞生的天才魔法师,我都是第一次听过。那位魔法师创造的危险魔法,我猜就是暗魔法。」
我不由得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等待他继续说。
「之后我钜细靡遗翻遍书籍,寻找那位魔法师的线索。然后找到了类似的记载,以故事的方式流传下来。」
此人具备强大的治愈魔法。四处治疗枯竭的土地与人民的伤势。可是战争造成的人心创伤却无法医治。
体贴的此人烦恼这个问题。不久后为了内心受创而痛苦的人民,创造了新的魔法。
这种魔法治愈了人民内心的伤痛。此人还制作了含有魔法的道具。
此举进一步治愈更多人的心灵。在此人的努力下,照理说众人都会获得幸福。
可是,贪得无厌的人为了得到此人,夺走了他最重要的对象。
失去重要对象的他难过不已,治愈的魔法就此染上了邪恶。
「这段故事彷佛隐藏在故事书中,写得很隐晦不容易看懂。乍看之下很难联想到一开始提到的历史。不过仔细调查后发现,这段故事与历史的年代差不多,情况也非常相近。其他文献的记载都是『魔法师』创造出邪恶魔法做坏事。但只有这篇故事不一样,并未提到『魔法师』。或许这篇隐晦的故事是仰慕『魔法师』的某人,为了『魔法师』的名誉而偷偷留下纪录。这是我的推测。」
「换句话说,创造暗魔法的魔法师,当初的目的是为了疗愈他人内心吗?不过暗魔力是以人的生命为食粮吧。为了疗愈他人却夺取生命,不是很矛盾吗?」
拉斐尔回答我的疑问。
「关于这个问题,暗魔力一定要牺牲人命可能根本就是错的。我能使用暗魔法,是因为别人提供我魔力。你现在也拥有暗之使魔,同样没有夺走他人的生命啊。」
「有道理。」
「而且古老的禁书并未提及这方面。新的禁书上出现『以人命为媒介』,但可能一开始并非如此。」
「……原来是这样。」
「换句话说,一开始创造的暗魔法并未夺人性命。而且有可能治疗人的心灵。」
「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呢。」
现在的暗魔法是以夺取他人性命来创造,而且是操纵他人的邪恶魔法。
「是啊,一开始的魔法是为了治愈人的内心。这是原本的用途,结果却失控了。」
「失控?」
「我听说你前几天暗魔法失控的时候,想起了『失去重要对象的他难过不已,治愈的魔法就此染上了邪恶』这句话,所以我推测,『魔法师』的心上人遭到夺走,才会导致暗魔法失控吧。」
拉斐尔的这句话让我想起我在玛丽亚事件中的情况。
玛丽亚与她的母亲,还有瑟札尔受到伤害。导致我的体内深处产生「冰冷的事物」。遭到冰冷事物吞噬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怎样。
如果那位「魔法师」同样遭到吞噬而暴走,结果害死了许多人……无法置身事外让我感到恐惧,并且非常难过。
为了治疗战争中受创的人民,疗愈内心创伤而创造全新魔法。「魔法师」肯定是一位相当温柔的人。
可是重要对象遭到夺走,导致力量失控害死许多人。最后沦为罪犯,遭到终身囚禁。如果这是事实的话,不知道他有多么受创。我的双手在胸前紧握。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让你难过的。」
见到我的模样,拉斐尔继续说下去。
「我想告诉你的是,暗魔法失控,以及遭到暗魔法吞噬的起因可能是愤怒的感情。」
「愤怒的感情?话说与莱娜小姐讨论的时候,也提到这件事呢。」
莱娜与赛拉斯也提到这种可能性。
「似乎是这样。听到这件事时,我也想起自己的情况。我因为母亲遇害而感到强烈愤怒时,彷佛意识特别怪异。然后我还想起这个故事,暗魔法可能会受到负面感情影响而变强。例如愤怒,或许也包括悲伤。而且不论习惯与否,都有可能会失控。」
「即使习惯也会失控吗?」
我总觉得暗魔法和其他魔法一样,只要能顺利控制就不会失控。结果不是这样吗?
「考虑到最初的『魔法师』面临的情况,我觉得很有可能。」
「那么只要使用暗魔法,就必须一直害怕失控吗?那我就不想使用了。」
我可不想再产生那种可怕的想法。
「也对。不过反过来说,使用暗魔法时不要带有愤怒的感情。如果快要生气就立刻解除,并且不要在生气的情况下使用暗魔法。只要遵守这一点,应该就不会失控。」
「不要带有愤怒的感情,解除魔法,这真的办得到吗?」
当时我反而在盛怒冲昏头之下使用了暗魔法。那种状态下我能压抑心中的怒火吗?
「看来没有那么简单呢。」
拉斐尔露出有些伤脑筋的表情。然后爽快地承认。
「其实以前在学园的时候,我曾经试图以暗魔法操纵你,却没有成功。因为当时的你完全没有愤怒、嫉妒之类的心情。」
吓了我一跳。
「原来是这样!可是之前我在盛怒下差点遭到黑暗吞噬,所以我有愤怒的感情。」
「关于这件事,你是因为有人意图加害玛丽亚等人,才会生气吧?」
「嗯,是没错。」
我忘不了当时从体内涌现的怒意。
「以前你在学园的时候,即使遭人贬低都不会生气。但是重要对象受到伤害就会。代表你的愤怒感情并非对自己,而是针对他人。所以才会产生差点遭到暗魔法吞噬的怒意。」
他这么一说,我便想起来了。以前在学园差点蒙受不白之冤时,我曾经害怕得不知所措,却并未生气。何况当时我认为只有自己有危险,相信大家都没事,所以才没有这种情绪。
但是得知拉斐尔的凄惨遭遇,以及基斯遭到绑架还受伤。甚至有人要危害玛丽亚,让我产生强烈的愤怒。
一度萌生的愤怒应该从此不会消失。因为我现在依然不原谅暗之集团,因为他们伤害了我重要的朋友们。
「嗯,我无法原谅有人伤害我重要的朋友。所以我饶不了暗之集团。如果他们又要伤害我所珍视之人,我应该会再度大怒。」
我知道为了避免遭到暗魔法吞噬,不可以生气。但如果再度发生上次的情况,我没自信能维持冷静。
「因为你是这样的人啊。而且压抑怒火可没有那么简单。但如果你的愤怒是为了他人,只要想起对方,或许就能恢复清醒了吧?」
「想起对方?」
「如果你遭到黑暗吞噬而持续失控,就会伤害原本你要保护的对象。这次也是一样,如果你没有恢复清醒,好不容易拯救的玛丽亚小姐会受到更重的伤。」
这句话让我倒抽一口凉气。如果我一直遭到黑暗吞噬,会导致体贴的玛丽亚受多少伤啊。当初我没有想到这么多。
「如果让愤怒冲昏头,不小心使用了暗魔法,就立刻想起重要的对象。」
「你要这么想。『万一让愤怒控制自己引发魔力失控,有可能会伤害重要对象』。」
「啊!」
拉斐尔的这句话让我想起莱娜的论调。对啊,事件后与莱娜讨论过这件事,怎么就忘记了呢。
「怎么了吗?」
「噢,只是想起莱娜小姐也说过相同的话。」
「原来莱娜小姐也有相同的想法啊。」
拉斐尔露出有些复杂的表情微笑。
意思是使用暗魔法的时候,只要想起珍视之人就好吗?为了不伤害大家,不,以我的魔法保护大家。只要有这种心情,感觉就能稍微积极思考呢。
见到我点头劝说自己,拉斐尔再度对我露出温柔的眼神。
「回到一开始的话题。看过禁书后,我最后建立的假设是『卡塔莉娜小姐说得没错,暗魔法一开始是为了帮助他人。其实是温柔的治愈魔法,并非邪恶的事物』。」
说到这里,拉斐尔停顿半晌后继续开口:
「每一次训练的时候,我都心想你使用的暗魔法和我以前使用的负面魔法不一样,感觉更加温柔。在禁书中发现那段故事后,我就觉得你的暗魔法应该并非邪恶事物,可能是最初创造出来治愈他人的温柔魔法。」
「温柔魔法……」
如此嘀咕后,我紧闭着嘴。
「我想说的是,你使用暗魔法不用太担心。抱歉啊,说了这么多。」
拉斐尔安慰我,还轻拍我的头。
刚才我都已经不想再使用暗魔法了。不过多亏体贴的拉斐尔,我觉得自己还能再努力一下。
让拉斐尔轻拍头一段时间后,我一如往常,再度接受他的暗魔法训练。
训练结束时,原本强烈的恐惧与不安已经减轻许多。
上午的工作时间结束,拉斐尔接下来还有其他工作。与他道别后,我前往餐厅,正好在转角处碰见哈特前辈。
「哦,库莱耶斯小姐,训练结束了吗?」
「是的,刚刚结束,我正准备去餐厅用餐。前辈也要吃午餐吗?」
「不,我准备去魔力·魔法研究室提交文件。」
哈特前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战战兢兢。
在我们部门,哈特前辈基本上不用出去缴交文件。
因为他会迷路。但他本人似乎觉得自己不会出包,偶尔会自告奋勇。
「前辈,魔力·魔法研究室在反方向喔。」
不过,听到我这句话,前辈明显露出失落的神情。好像跑腿却搞砸的小孩一样,有点可怜。
「我陪您前往魔力·魔法研究室吧。」
我向哈特前辈提议。
「不,怎么能麻烦晚辈呢。我先回部门拜托凯看看吧。」
结果他又差点走向错误的方向。
「前辈再度迷路就麻烦了。」
于是我抓住他的手臂。
哈特前辈一瞬间一脸惊讶,但随即恢复平时的表情。
「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了。」
他如此回答我。
前辈果然过度相信自己很行呢。
抓着哈特前辈的手臂在走廊上前进。我心想向前辈报告刚才与拉斐尔讨论的话题。
由于拉斐尔是看过禁书后才得到结论,我不能直接透露。但是哈特前辈说过「暗魔法并非通通不好。说不定是为了保护重要事物而诞生」,这给了我全新的思考方向。我想告诉哈特前辈,暗魔法或许不是完全等于邪恶。
「话说哈特前辈,您还记得吗?之前您告诉过我,当初创造暗魔法的人可能是为了保护重要对象。」
一问之下,哈特前辈面露笑容回答我。
「我的确说过呢。看到你缺乏动力训练暗魔法,我才告诉你自己的一种想法。不过你非常坦率地接受,反而是我吓了一跳呢。」
「咦,是这样吗?多亏前辈这番话,打开了我的思路。非常感谢前辈。」
我道谢后,哈特前辈却愣在原地。
我还在心想为什么,但前辈却一语不发。于是我接着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所以呢,我之前多方调查过暗魔法。感觉暗魔法当初可能是为了帮助他人而创造的。」
听我说到这里,哈特前辈转身望向我。
「有什么发现吗?」
他声音认真地问我。
散发的氛围与平时的前辈不一样,让我忍不住稍微后退。
发现我的畏怯后,前辈向我鞠躬致歉。
「不好意思,因为我有点好奇。」
然后恢复成平时的他。
「哈特前辈对暗魔法感兴趣吗?」
他刚才的气势让我联想到莱娜,一问之下……
「这个啊,我天生对各种事物感到好奇。一旦得知,尤其是自己好奇的事物,有可能相当着迷。暗魔法似乎也是我感兴趣的东西,抱歉吓到你了。」
前辈这样回答我。
原来如此,刚才的反应是因为这样啊。
「不会,我有一点惊讶。但前辈的反应不像莱娜小姐那么夸张,所以没关系。」
毕竟莱娜会对感兴趣的事物穷追不舍,这已经算异常了。经常因为她感兴趣想调查,差点被她直接拉走呢。
「像莱娜小姐一样才有问题呢。」
哈特前辈大概也有心理阴影,表情抽筋地回答。
「话说暗魔法当初可能是为了助人而创造的,该怎么解释呢?」
对于哈特前辈的问题,我边思考边回答。避免前辈发现是拉斐尔看禁书后得到的结论。
「因为某个故事提到,暗魔法当初是为了疗愈内心而创造。但是很难肯定出处的真伪。」
哈特前辈略为思考后,点头同意。
「这样啊,暗魔法是为了疗愈内心而创造的啊。有可能呢。」
然后他面露微笑如此说道。
「那么暗魔法果然不完全只有坏的一面呢。」
我用力点头赞同前辈的意见。
「是的。」
对啊,暗魔法并非只有邪恶的一面。还好知道了这件事。
不知不觉中,我们来到魔力·魔法研究室门前。
「非常感谢你,库莱耶斯小姐。」
目睹哈特前辈敲门进入室内后,我心想也该去餐厅了。结果偶然发现附近有人的视线,一看才发现,昨天刚见面的人站在该处。
「咦,哎呀,春小姐?」
我惊呼一声,对方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望向我。
「卡塔莉娜小姐?」
果然是昨天在宴会上见到,赛拉斯的青梅竹马春小姐。
「请问春小姐,您怎么会在魔法省(这种地方)呢?」
一问之下,春小姐态度扭捏地回答。
「这个,抱歉昨天在各位面前太突然了。由于与赛拉斯重逢太高兴,忍不住在那种场合表白。今天想为昨天的失态道歉,并且再次表白。所以我调查了赛拉斯的职场与部门。目前正等待他休息时间外出,再趁机逮住他呢。」
她说得很不好意思。不过「再次表白」与「逮住他」这些词清楚显示,她是相当积极又大胆的女生。
她的站姿彷佛高雅的大和抚子,不过外表和内在似乎差异很大。
话说我好像听她说过,她在领地都穿裤子到处奔跑。
如此漂亮又积极的女性正面逼近,赛拉斯挡得住吗?别忘记他对年轻女性的抵抗性和小学男生差不多。
我如此心想,同时远远望向春小姐,这时候门喀嚓一声开启。春小姐等待的人一如往常,散发冷静的感觉出现。
马上察觉的春小姐立刻气势十足地去找赛拉斯。我也反射性追在她后头。
「赛拉斯。」
春小姐一喊,来到赛拉斯身边。赛拉斯随即慌张地睁大眼睛,直接愣在原地。
毫不介意赛拉斯模样的春小姐问道:
「请问你接下来要休息吗?」
可能是因为尚未掌握情况,赛拉斯一脸困惑地点头。
「……嗯。」
春小姐立刻表示:
「方便的话要不要一起共进午餐?我准备了便当喔。」
她主动缩短距离。眼看快被春小姐的气势震慑,赛拉斯点点头。
「……嗯。」
春小姐便笑着说:「太好了。」
这幅让人微笑的美好光景宛如少女漫画。不过知道赛拉斯对玛丽亚的心意后,我实在觉得很复杂。
唔~赛拉斯会直接放弃玛丽亚,与春小姐结婚吗?像是发现我的视线,恍然大悟的赛拉斯似乎恢复清醒。
「呃,不好意思。刚才情急之下点头同意,不过今天我已经答应要和部下共进午餐了。」
赛拉斯话刚说完,玛丽亚跟着走出来。
「赛拉斯先生,我们到餐厅用餐吧……」
玛丽亚说到这里,发现春小姐也在。
「您是昨天那一位吗?」
「是的,我名叫春·镝木。您就是和赛拉斯约好一起吃午餐的部下吗?」
「我是玛丽亚·坎贝尔。是的,部长说要和我共进午餐……」
见到春小姐前来,玛丽亚似乎有退让之意。不过春小姐十分开朗,主动邀约。
「我准备了便当,不过因为太起劲而准备太多了。方便的话,坎贝尔小姐也一起享用如何?」
玛丽亚向赛拉斯露出「该怎么办呢?」的眼神,赛拉斯也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
赛拉斯喜欢玛丽亚,春小姐则喜欢赛拉斯。总觉得三人一起吃饭有点尴尬。
不知道春小姐是否察觉到微妙的气氛,但她突然转身望向我,开口邀我一起享用。
「卡塔莉娜小姐要不要也一起来呢?我做了许多夏露玛的各式传统佳肴,包括以米制成的饭团喔。」
听到「饭团」这两个字,我反射性回应:
「我非常乐意。」
还没等她说完,我便一口答应。
于是我、玛丽亚、赛拉斯与春小姐,神奇的四人组合一起共进午餐。
「在这里。」
玛丽亚所指的地方是面向庭园,向房间一样宽的阳台。该处设置了几张桌椅。
「带便当的人经常在这里用餐。没有餐厅那么拥挤,是个好地方。」
这是由玛丽亚提议并带领我们来到这里。
春小姐的随从在最大的桌子上,打开塞满一层层木盒的便当。
看到便当的内容物,我开心得差点要流下口水。
内容物完全是我在上辈子的日本常吃的豪华版便当。
有饭团、渍菜,以及煎蛋卷、炖菜。还有凉拌菜花与烤鱼切片,满满的日式食材。春小姐还说「这是餐后的点心」,准备的是日式点心。
这是我近来最兴奋的时刻。
赛拉斯、玛丽亚与春小姐的微妙关系早就被我抛诸脑后。
「请问这是炖菜吗?」
「是的,这叫筑前煮,是我们领地常吃的炖菜。」
「筑前煮!肯定很美味!」
好像上辈子有听过,而且也尝过。真是怀念又美味啊!
「请问这一道是什么呢?」
「这是名叫鲑鱼的品种,抹上味噌这种调味料烧烤而成。」
「哦,味噌烤鲑鱼啊!应该说还有味噌吗?该不会还有味噌汤?」
「原来您知道味噌啊,真是开心。我也有准备味噌汤,想尝尝看吗?」
「当然!麻烦您了!」
想不到连味噌都有。在索希艾遍寻不着的味噌,如今就在我眼前!
「请用。」
从类似保温壶倒进容器内的味噌汤,还有一点微温。
「我开动了。」
上辈子尝过的味噌汤,滋味非常怀念,沁入五脏六腑。感动得我浑身发抖。
「真的,真的很好吃。」
由衷感动的我喝完味噌汤后……
「夏露玛的口味与索希艾相差很大,起先我还担心不合您胃口。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春小姐一脸开心地微笑。
「是的,我非常喜欢!」
我凑上前表示后,又喝了两碗味噌汤,吃了四个饭团。
「哈~~~真是太美味了。」
最后品尝包豆沙的日式点心,拍着撑饱的肚子表达感谢。
「您能吃得这么开心,我的努力也有价值呢。」
春小姐面露微笑表示。
「一开始您也说这是手工制的,请问这些便当是春小姐您做的吗?」
「是啊。不过我只是稍微帮忙,几乎都由厨师为我制作。」
「这样也很厉害了呢。我根本不会下厨,还曾经导致锅子爆炸。所以现在家里禁止我进入厨房。」
「爆炸!那真是不得了。」
「我吓了一大跳呢。」
在我介绍自己过去的失败经验时,午休时间到此结束。
「嗯,时间到了。」
听到赛拉斯的声音,我才惊觉。
啊,这场午餐本来是春小姐想与赛拉斯对话而设的。
结果我完全忘了这回事,饱尝了一顿日式佳肴。还以发问与感想独占了春小姐。
「不好意思,春小姐。因为我导致您无暇与赛拉斯先生聊天。真是抱歉。」
我悄悄向春小姐道歉。
「不会,既然能重逢,往后有的是机会,没关系。卡塔莉娜小姐喜欢夏露玛的饮食习惯,吃得这么开心,我很高兴。」
她如此回答我。
春小姐人真好,如果赛拉斯没有爱上玛丽亚,真想成全她的婚事。
由于到了工作时间,我们与春小姐道别。赛拉斯回自己部门,我和玛丽亚一起前往房间解读「契约之书」。
最近玛丽亚下午的工作就是解读《光之契约书》。而我是解读《暗之契约书》。
抵达房间,准备解读用的字典等工具之际,我询问刚才一直在意的事。
「问一下,玛丽亚对春小姐有什么想法吗?」
我问的方式真差劲,让玛丽亚露出不解的表情。
赛拉斯对玛丽亚有好感(不过玛丽亚没发现这件事)。春小姐则对赛拉斯有好感。我在意成为春小姐情敌(不确定这样算不算)的玛丽亚究竟怎么想。
「刚才我光顾着与她聊天,玛丽亚你完全没机会说话呢。」
我又不能擅自暴露赛拉斯的心情,结果问得前言不搭后语。
「这个呀,我觉得她有点像卡塔莉娜小姐您呢。」
不过玛丽亚思考一会儿后,这样告诉我。
「和我有点像?」
拜托,她的外表看起来完全就是清纯的大和抚子。完全不像我这种坏人大小姐长相吧。
见到我歪头不解,玛丽亚嘻嘻一笑表示。
「我不是指外表,而是开朗又快乐的氛围颇为相似。」
不是外表而是氛围啊,这方面我不太清楚。不过回想起来,我们在餐饮区的举止都相同,连挨兄弟的骂也一样。这么一想,我和她或许真是同一类型的人。
比较大的差异是,春小姐爱赛拉斯,并且积极主动接近吧。我目前依然不理解男女恋爱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应该说赛拉斯的恋爱水平和小学男生差不多。就喜欢玛丽亚这一点,很难说他的恋爱等级比我高到哪里去。
他在宴会上说我是「不懂恋爱的小孩」,我很不高兴。可是这么一想,赛拉斯也算是恋爱的前辈。
唔~但我还是有点懊悔呢。不,先别管我了。
我现在想问玛丽亚的不是这件事。
她对春小姐向赛拉斯表白有什么看法,我想问的是这个。但是该怎么开口才好呢?最好自然一点,顺口一问。
「可是春小姐在宴会上的表白真让人吃惊。还有她今天跑来也是,既有勇气又有行动力呢。」
思索该怎么询问的我正要开口,结果玛丽亚先说了。
她说的正好就是我想问她的问题!
「对啊,她的表白我也感到惊讶。今天似乎同样想主动接近赛拉斯先生,真是不得了。」
虽然最后在我的妨碍之下,几乎没机会说上几句就结束了。
「是啊,她相当积极呢。」
玛丽亚显得相当佩服,看起来没有嫉妒与复杂的心情。
唔,看来赛拉斯目前可能没戏呢。
「赛拉斯先生会在春小姐的强势追求下订婚吗?」
纯论昨天与今天的情况,赛拉斯可能会拗不过她吧。
对于我这句话……
「可是赛拉斯先生说,他很害怕年轻女性。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玛丽亚略为思考后如此表示。
就是说啊,赛拉斯害怕年轻女性。目前只敢私下与我和玛丽亚说话。若是其他年轻女性,他依然得进入工作模式,否则连话都说不好。
赛拉斯之前以为春小姐是男性,所以可以正常交谈。如今知道她是女性后,很怀疑赛拉斯还能不能一如往常开口。
如此一想,即使春小姐积极追求,赛拉斯也不会依从,或是拗不过而订婚吧。
但是春小姐的登场,让名侦探卡塔莉娜·库莱耶斯我想到一件事。
说不定春小姐是游戏Ⅱ代的赛拉斯路线中的情敌角色。
根据我现在手边的情报,游戏Ⅱ代有新的攻略对象。搅局者是卷土重来的坏人大小姐,卡塔莉娜·库莱耶斯。剧情流程似乎是攻略对象与女主角一起打倒卡塔莉娜,培养爱情。不过看赛拉斯的情况,我一直觉得卡塔莉娜一人不足以让他发展恋爱。
我觉得赛拉斯实在无法攻略女主角(虽然在游戏中,是女主角要攻略他)。
在我如此寻思时,突然出现异国美女春小姐。她是赛拉斯的青梅竹马,地位立场全都十分有利,而且她还喜欢赛拉斯。
我可以肯定,她是为了让赛拉斯与女主角感情更深厚的情敌。或许现在是赛拉斯路线的事件起点。因此身为始祖坏人大小姐,为了躲避毁灭,我也得关注他们的动向。
在我思考的时候,到了工作时间。于是我们分别开始解读各自的「契约之书」。
「契约之书」以远古的难懂文字书写。而且麻烦的是,似乎只有契约者本人才能阅读。
比我优秀的玛丽亚已经能从「契约之书」学会并使用新的魔法。但我始终还在注意事项打转,毫无进展。话说《暗之契约书》可能危险重重,注意事项特别多。
之前我还觉得注意事项也太长。我已经知道很危险了,赶快教我魔法吧。但是陷入暗魔法失控的状态后,现在我很能理解为什么这么谨慎。
暗魔法本身很危险,但是使用的人同样有危险。所以书上写满了警告事项,要求别轻易尝试,得在坚定自我的状态下使用。写这本「契约之书」的人是不是也遭遇过危险呢。
但我最近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注意事项。成功解读到关于暗魔法的内容。
只不过一开始是与拉斐尔练习的,产生黑暗的内容。这部分我已经知道了。
接下来继续解读的话,会不会出现以前没有的全新魔法呢。究竟是好的魔法吗?还是……
最先创造暗魔法的魔法师,目的是「疗愈人心的魔法」。结果事与愿违,暗魔法变成可怕的魔法而遭到禁止。
如果「契约之书」是那位最初的魔法师所写,我认为应该会是好魔法。可是给我「契约之书」的黑球说过「要让世界笼罩在黑暗中」,听起来好邪恶。所以作者可能不是那位魔法师,而是私底下研究禁忌暗魔法的坏人。
况且这本「契约之书」本身似乎也很凶恶。
在我如此心想时,有人敲门。
对「契约之书」津津有味的莱娜偶尔会跑来。我以为又是她,便说道:
「请进。」
回答来者后,结果……
「不好意思。」
声音僵硬的赛拉斯便进入房间。
哎呀,刚刚不是才道别吗?怎么会跑来呢。
「抱歉在两位解读『契约之书』时打扰。但我有事情想问你们。」
赛拉斯表情严肃地开口。我没想太多,以为是与春小姐有关,结果内容让我大为惊讶。
「其实我收到报告。老家的领地附近有许多动物跑进村庄,造成田地受害。」
「许多动物跑出来,田地因此受损……啊,和我们入省后的测验目的地发生的事件一样吗?」
想起这件事的我一问,赛拉斯便用力点头回答「没错」。
「这起案件原本要派有空的人去,不会问到魔力·魔法研究室。但是与你们当时遭遇的事件极为类似,所以才来征询我们。」
入省后有一场测验,以此决定分发的部门。我们接受简单的委托前往乡下,内容是「动物跑来破坏田地,造成困扰」。
原以为是新人也能轻易解决的事件,结果却发展成在洞窟内与像是暗之使魔的龙战斗。
「如果与你们上次遭遇的事件类似,那就非常危险。所以高层要求你们立刻前往现场。」
说到这里,赛拉斯愁眉苦脸。
「其实我不太希望派你们前往这种可能有危险的地方。但如果真的出现暗之使魔,现状下只有你们才应付得了。所以很抱歉。」
他向我们低下头。
上次是巨大化的波奇战胜了龙形暗之使魔。据说只有光魔法能对抗暗魔法。那么有危险的话,派我和玛丽亚出动也是无可奈何。
「赛拉斯先生,请抬起头来。其实我们也很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告诉他后,玛丽亚也点头同意。
听到我们的回答后,缓缓抬头的赛拉斯笔直注视我们。
「我当然也会同行,尽全力保护你们,避免你们受伤。」
很有攻略对象的气势,难得说出帅气的台词。
如果我是女主角,或许会对他心动。我偷瞄一旁的玛丽亚。
虽然她一脸严肃,却没有心动的迹象。嗯,看来情路还很漫长呢。
在高层的指示下,明天早上要前往赛拉斯老家的领地。由于还要准备,于是我们今天的工作时间到此为止,可以提早回家。
玛丽亚陪我一起等待来接我的马车。
我心想她多半还要准备而推辞。不过她说不太需要准备,还是陪我一起等。
我们两人并坐在大门附近的长凳上。
「玛丽亚你不久前才遭遇那种危险。如今又前往可能有危险的地方,你不害怕吗?」
我如此问道。
「这个啊,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卡塔莉娜小姐也在一起,心情就不一样了。」
玛丽亚便这样告诉我。
她似乎一直很依靠我,我非常开心。
「唔,虽然有波奇在身边,但我本身又不强。我能保护好你的安全吗?」
为了以防万一,我觉得应该拿些更像武器的东西比较好。
「不,我完全没有拜托您保护我的想法。不如说您一直都在帮助我,所以我会负责保护您。」
但是玛丽亚摇了摇手,还这样告诉我。
「玛丽亚。」
「和您在一起,我就感觉自己勇气十足。只要您陪伴在我身旁,我就觉得自己能变强。所以下次请让我保护您。」
这么漂亮的美女,眼神坚定地说出这番话,有谁能不晕呢。不,肯定没有。连我都被玛丽亚迷得晕头转向。
「谢谢你,玛丽亚。不过我也会保护你的。」
「卡塔莉娜小姐。」
我们手牵着手凝望彼此。如果是漫画的话,背景肯定会有闪光飘来飘去。
「嗯~抱歉在气氛正好的时候打扰两位。不过赛拉斯先生、我、罗菈前辈与拉斐尔副部长要担任护卫陪你们同行。所以两位不用太拼,以免面临危险的处境。」
空一脸错愕地向我们开口。
「咦,空与罗菈前辈,还有拉斐尔也要一起去吗?」
赛拉斯说过他要去,但没有提到其他人。所以我以为只有我、玛丽亚与赛拉斯三人。
「因为她之前才刚遭遇危险,总不能没有护卫啊。于是挑选上次也同行、魔法省第一的武斗派,还有罗菈前辈。还有虽然不强,但有一点暗魔力的我,再加上有暗魔法知识,魔力也很强的拉斐尔副部长。」
暗魔法属于秘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才挑选原本就知情又有实力的所有成员吧?可是这么一来的话……
「莱娜小姐不跟着来吗?」
她知道暗魔法,魔力也很强,照理说应该也可以加入。
应该说上次龙形暗之使魔时,她还吵着说「我也想看看」。总觉得听到这一次的任务,她应该会主动要求加入。
「噢,莱娜小姐似乎自告奋勇想参加。但她一发现感兴趣的魔法,就会兴奋得浑然忘我。高层似乎认为她不适合担任护卫,所以否决了。说起来拉斐尔副部长似乎比较合适呢。」
听到空的回答,我的脑海中浮现对暗魔法兴趣十足的莱娜身影。她那样应该不适合担任护卫,想不到高层也知道啊。
「所以这次的护卫相当坚实,你们两人千万别太勉强。」
空一脸大哥哥的模样告诫我们,于是我和玛丽亚回道:
「「好的。」」
我们只能点头答应。
然后空接着告知注意事项,例如绝对不可以单独行动。听说是拉斐尔要求他事前提醒我们的。
我以为空像大哥哥(其实他本来就比我大)。看来背后似乎真的有大哥哥。拉斐尔真的很了解我们所有人呢。
在我们聆听注意事项时,接我的马车抵达了。
「那么明天见啰。」
说完我与玛丽亚和空道别,坐上马车回家。
抵达宅邸后,我告知明天开始要出远门工作。不过我不想让家人担心,所以我并未透露有可能与暗魔法相关。
在安的帮忙下,我为旅行做准备。自从进入魔法省后,这是第三次为了任务出远门。所以打包行李也多少习惯了。
由于才刚发生事件,安担心我这么快又要出远门。我向她解释,每次都随行的玛丽亚也在,所以可以放心。
然后我同样向下班回家的基斯说明,他果然和安一样担心我。「不久前才刚被卷入事件中,竟然又要出远门」,我向他解释可靠的护卫会保护我。
听到护卫成员,基斯似乎也稍微放心了。但他还是告诫我「千万不要单独行动」,与回家前空提醒我的事项一样。
大家对我的认知果然差不多。另外连母亲也一如往常,要求我「别做出什么奇怪举动」。
最后我去向溺爱女儿的父亲报告。发现魔法省已经直接通知,所以父亲知道了一切。
「不只魔法省,连王室都来说情,说无论如何都需要你才能解决。以及虽然可能有危险,但一定会让你平安回来。」
父亲的语气虽然一如平常,但是眼神犀利,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
「这、这个,父亲?」
「……竟然牵扯到王室,让人无法拒绝。要直接带公爵大小姐前往危险的地方,魔法省真是疯了。一群无能的家伙。」
嗯,父亲的声音太低,我听不见。是在自言自语吗?
「父亲。」
「噢,卡塔莉娜,抱歉啊。刚才累积了一些情绪,不小心说出口。」
「毕竟父亲总是很忙碌,难免累积了疲劳呢。」
「是啊,卡塔莉娜真是坦率又可爱……嗯,我也派护卫保护你出任务吧。」
父亲还是一样溺爱女儿,不过后面那句话我再次没听见。又是自言自语吗?父亲可能真的累积相当多疲劳吧。
「父亲看起来似乎很疲倦,我也还要准备,那就先离开啰。」
心想不能再打扰忙碌的父亲,我这么说道。
「卡塔莉娜,真的要小心啊。」
父亲眼神认真地如此告诉我,听得我挺直腰杆。
「好的。」
我认真地回答父亲。
向家人报备过,也准备就绪,于是我为了明天早早就寝。
★★★★★★
「小春,你为何每次都不考虑清楚就盲目行动啊!」
哥哥阿凉眼角上扬,骂得我失落地垂头丧气。
「嗯,对不起。」
他说得完全没错,所以我老实地道歉。
「我不是交代过许多次,由我来联络安排会面的日子,要你先等待吗?难道你昨天的回答在骗我吗?」
「……」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我保持沉默。
昨天我参加了索希艾的建国纪念宴会。
这几年我们几乎都有参加索希艾的大型宴会。因为有想见面的对象。
目前我们借住在索希艾王国的旅馆。我们诞生长大的国家叫夏露玛,与索希艾王国为邻。
我们家负责治理边境的领地,我是家族的第四个孩子。从小就跟在三个哥哥的后面到处跑。
母亲想让好不容易诞生的独生女穿女装,好好打扮。但是女性衣物不方便我跟着哥哥跑,所以我总是穿男装玩耍。
我尤其黏着年龄相近的阿凉哥不放,还会一起练剑。许多人都以为我是男生。
那时候我和阿凉哥陪同父亲,一起前往相邻领地的邻国索希艾。
当时我着迷于剑术与武术,哥哥好像带我去这两者盛行的领地观摩。我在该处遇见了赛拉斯。
赛拉斯年纪与阿凉哥相仿,当时和我同样着迷这两者。于是我们迅速成为好朋友,一起在野外奔跑,在训练场锻炼剑术和武术。
赛拉斯和我们兄妹感情很好,后来我们因为父亲也经常去他那里玩。 在这期间他变得越来越强。
他的实力甚至足以击败体格比我大好几倍的成人。
目睹赛拉斯的实力,我打从心底觉得他好酷。并且产生以前从未有过的悸动。
但是,我之前只和几位哥哥或是男生们一起玩耍。结果赛拉斯始终不知道我的心情,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
不久后赛拉斯十五岁,进入魔法学园就读。在索希艾王国,拥有魔力的人都有这种义务。
魔法学园为期两年,采全员住宿制。目送赛拉斯离开领地后,我觉得也该稍微接触剑术与武术以外的事情。于是决定参加母亲经常提及的女子交流会。
但是我之前没有认真接受过淑女的礼仪(老是想办法逃避)。于是从头学起,将近一年才让母亲与教师点头。
好不容易能参加女子交流会后,我才发现之前对赛拉斯的感觉似乎叫做爱情。
然后我发现自己比任何人都喜欢帅气的赛拉斯,变得坐立难安。下次赛拉斯回来的话,我准备展开追求──如此心想的我越来越期待。
由于我认真接受过淑女教育,应该稍微有一点女人味。或许赛拉斯可能不觉得我是女性,但是让他看到我改头换面成为淑女,或许有一点机会。
心中有这种想法的我,等待着赛拉斯回来。结果出乎意料,赛拉斯从魔法学园毕业后也没回领地,在名叫魔法省的机关就职。
我受到非常大的打击,甚至等不及想冲进那个叫魔法省的地方。
但是他有可能没认出我是女孩。而且自从他进魔法学园后,我们就疏于联络。我也知道自己没办法突然跑去。
不过我有向断断续续与他以书信联络的哥哥打听。得知他并非一直待在中央,似乎也会来到此地赴任。说不定有希望来到我们这里,于是我等了一下……结果几年过去,丝毫没有迹象。
实在等不及的我,尝试积极参加索希艾的大型宴会。心想或许在宴会上有机会见到他。
然后我要问他「你还记得我吗?」让他看看我改头换面的淑女模样!如此心想的我在宴会上遍寻他的身影,结果完全没见到他。即使搜遍会场角落,都没见到他的踪影。
而且还有各式各样的男性不断搭讪,烦死了。但我始终认定没见到他就无从谈起,这几年参加各大宴会。好不容易在昨天的宴会上与他重逢。
不过累积了好几年的心意,在终于见面的喜悦下引爆。我冷不防向他表白,还说想嫁给他。结果阿凉哥对我错愕不已,强行将我拉回宿舍。
抵达宿舍后有稍微冷静下来,我也反省自己做得太过分了。阿凉哥表示「由我去联络赛拉斯,好好安排见面的日子。在那之前先乖乖待着」,我也坦率地点头同意哥哥的忠告。
昨天我的确接受了哥哥的建议。可是早上醒来后,心中再度充满与赛拉斯重逢的喜悦。听到他喊我的名字,再度发现是我的兴奋驱使我采取行动。不知不觉中我准备了便当,直接到赛拉斯的职场找他。完全将哥哥昨天的提醒抛诸脑后。
在我心花朵朵开的状态下,做出不得了的行动。不过多亏昨天遇见的卡塔莉娜小姐,度过了一段开心的时光。
虽然几乎没有与赛拉斯聊天,但是和卡塔莉娜小姐聊了不少夏露玛的饮食。赛拉斯与同事品尝过夏露玛的佳肴后,也称赞很美味。我喜孜孜地回宿舍后,哥哥却早就发现了一切。似乎是佣人报告的。
所以我才会挨哥哥的一顿臭骂。
其实哥哥说得完全正确,我老实地听哥哥训斥。结果中途想起赛拉斯今天也好帅,忍不住露出笑容,于是又挨了哥哥一顿臭骂。
看来我得稍微克制一下才行。即使如此心想,但我还是难以压抑想见赛拉斯一面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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