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事前准备要仔细-章节
◇雷将军安黛尔海德
夜晚的学校有着某种氛围,而别有风味的旧校舍则氛围更甚。但是现在有些不同。为了寻找警备的漏洞,或是去调查把守森严的地方,安黛尔海德在人造人事件发生后也一周不落地进行巡视。如今学校的氛围与事件前的氛围有所不同了。
远远沿着校舍顺时针绕了一圈,又逆时针再绕一圈。如果被监控摄像机拍到就会留下证据,那不是凭魔法少女就能蒙混过关的东西,因此不能轻易地靠近。既然是「魔法王国」在使用的器械,一定也充分实施了对魔法少女的对策。
没有人造人。夜复一夜从空气的湿度、气味、声音来观察人造人的安黛尔海德已经能够察觉到人造人是否存在。
由于不能继续使用引起了事故的系统,听说「实验场」已经不留痕迹地回收了。恐怕死亡的技术人员已经背上了事故的全部责任。「实验场」本身也有可能有可疑的地方,但是由于理亏而惮于发声,而且魔法少女学级的背后是情报局。一旦发生争端的话,双方都不能敷衍了事,因此只能息事宁人。
安黛尔海德把右手放在军刀柄上。轻轻弯曲着手指。
也许正因为处于同一派系的缘故,所以这一带的力量关系非常微妙。作为新的防卫系统姑且配备了监控摄像机,但是与人造人的防卫网相比实在是过于脆弱的警备体制。而且,从「实验场」配备新的人造人似乎还需要花很长时间。
对小偷来说这是让人欢喜的状况。不单单是防备变得薄弱,奥斯克派的内讧也愈演愈烈。记得魔王塾的谁说过,乱糟糟的房子更容易潜入盗窃。
从原因不明的事故开始,一切都顺风顺水过头了。令人毛骨悚然。安黛尔海德若是小偷,反而会失去潜入的念头。
「你在看什么?」
突然被身后的人搭话了,一时间有点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虽然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但是没有想到会被搭话。不过,如果一直保持沉默的话就会被对方发现自己正不知该如何作出回应,感觉不是很帅气,因此一秒之后,安黛尔海德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真亏你敢搭话。」
「怎么了?搭个话也没什么吧。」
声音的主人——雷霆公主没有丝毫的踌躇,走上前站在了安黛尔海德的右侧。放在刀柄上的右手手指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一般来说都会挺尴尬的吧。」
「为什么?」
「之前晚上在学校都那样大打出手了。」
「是这样吗?」
「不是把你的头都打飞了吗?」
「我倒是没什么印象。」
「被打得失忆了吗。」
「我确实记得晚上有在学校遇见你,但那时我应该是活力满满地从学校出去的。」
语塞了。安黛尔海德虽然将雷霆公主打飞,但被打飞到树丛里的雷霆公主却不知为何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跑出了学校。
「怎么说?是我搞错了吗?没有受伤,也就是说并没有战斗,如果在地盘之争中输了的话,我也不会在晚上的巡视中露面,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安黛尔海德用舌尖舔了舔下唇。雷霆公主的声音平静地和白天在学校与同班同学共处时别无二致。转过头去看向雷霆公主,她也是淡淡地微笑着看着自己。
「说没有战斗……实在不可能吧。」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不光是没有战斗,倒不如说我还觉得我们的关系变好了。回想一下人造人引起骚动的时候,我觉得我们的连携组合还挺不错的,你不这么想吗?因为莎莉说想看甜心治疗师,所以我也有点在意,想借蓝光碟所以去了出租店,但是数量太多了,不知从哪里看起……」
「所以说——」
如果让雷霆公主就这样随心所欲地聊下去感觉只会被她迷惑,于是安黛尔海德抬高了音量,打断了雷霆公主的闲谈。
「你到底想说什么?」
雷霆公主的微笑,如同字面意义一般变成了「微笑」这一表达的笑容。安黛尔海德右手的手指又抽动了一下。与其说是动了,不如说是为了抑制动摇而发抖。
「尽管最后会彼此相争,但我想中途还是可以互相协助的,因为我和你的相性似乎还不错。这是个好主意吧?」
「协助……是说协助什么?」
「希望你们延后侵入魔法少女学级的计划。」
安黛尔海德看向雷霆公主,右手紧紧握住了刀柄,做好了随时将其拔出来的准备。后者则毫不动摇,仿佛没看见安黛尔海德的动作一般继续说道:
「虽然你没有最终的决定权,通过报告还是能改变许多决定的吧?现在还不是时机,这一定是陷阱,诸如此类的报告上去那边一定会改变计划的吧。」
「……为啥我要做这种事哇。」
「都说了是为了互相协助。虽然最后会演变成斗争,现在为了彼此都能受益而行动不也挺好的嘛。从一开始就彼此相争的话对哪边都没有好处,只会两败俱伤。」
安黛尔海德本身也在怀疑陷阱的可能,警备变得如此薄弱,再怎么说也太巧了。然而,被雷霆公主说了「现在别行动」,这下又对雷霆公主那边是否是陷阱感到了怀疑。也许是趁着安黛尔海德让这边放缓了行动,雷霆公主的阵营则借此入侵学级,在没有敌人的目的地随心所欲。安黛尔海德的眼前浮现了这般令人无力的光景。
「这边不展开行动,也无法保证你那边也不会行动吧。」
「我们的目的不同,所以你们如果不行动的话我们也用不着有所动作了,关于这点你没有听说吗?」
安黛尔海德皱起了眉头。虽然察觉到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事,但面前的魔法少女、丢弃了常识的女人——雷霆公主,她说的话应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不得了。
没等安黛尔海德回应,雷霆公主就已一跃跳上了防护墙,留下一句「那么明天学校见」便不见了踪影。
僵硬地站在原地目送雷霆公主离去,直到气息完全消失都无法动作。终于能够动起来时脱下了军帽,用手撩起了刘海,然后再度戴上了军帽。自己也搞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安黛尔海德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梅菲斯·费勒斯
飞檐走壁,在电线杆之间跳跃,翻动着长长的黑发与裙摆在大楼的铁栅栏上奔跑。与梅菲斯的心情相反,魔法少女的身体一如往常地跃动着,不一会儿便到达了自家所在的住宅区。
在暗处解除了变身以后站在住宅区的入口,把书包放在脚边后用双手「啪」地拍了拍脸颊。走上台阶,在房间门口拧开把手,门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被打开,屋子里传来了肉的味道。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正巧饭刚做好。」
本已对家中无人回应的人生习以为常,但如今只要发出声音就会收到回应。同居的叶在制服的外面套着围裙,正端着冒着热气的大盘子。
「今天做的是肉炒蔬菜。」
「和昨天不是没区别吗?」
「对付饿狼就要用相应的诱饵。」
「用漫画的台词也分分场合吧。」
被命令和叶这个身份不明的囚犯一起住的时候,梅菲斯只觉得世界变成了地狱。原本是这么想的,不过像现在这样倒也不错。虽然犯了要被关进监狱的罪,但那也是对于「魔法王国」而言的,以人类的基准来说还算不上恶人。叶平时傻呆呆的性格完全称不上罪犯,而且危急时刻还有着张开臂膀救助朋友的强韧心灵。
洗漱之后,梅菲斯立起了折叠式的桌子,叶用抹布擦过桌子以后端上了碗筷,两人相对而坐,合上了双手。
「我开动了。」
「把头给我摆齐了……猎物们啊。」
「都说了要分场合。」
叶沉迷于漫画,而且程度非同小可。她时而使用漫画里学到的台词,但很难说用得很好。尽管梅菲斯每次都会指正「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但也没什么改善的迹象。
不过梅菲斯也没有真的对此感到麻烦。先不说初二了还在日常生活中使用漫画的台词如何,至少叶是刚刚才了解到漫画的存在。
接触漫画的文化,受到感动,阅读以后沉醉其中。如同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甜美的食物,第一次见到色彩缤纷的世界,这种感动能够与此相媲美,梅菲斯可以理解。不管怎么说,看到别人也沉醉于自己热衷的事物总是让人感到高兴。
「听说好像有名为漫画咖啡店的世外桃源。」
「啊啊,市内也有一两家的吧,网咖什么的。」
「我想去一次。」
「那里可不是免费的哦。」
「休想给我们恶狼套上项圈。」
「什么项圈啊,给我好好地付钱。你该不会有吃霸王餐这种低劣的前科吧?」
「无法否定这种可能性。」
看着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炒蔬菜的叶,觉得她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的同时又觉得不能放着她不管。从没看过漫画这点就知道她缺乏常识,正因此才会微妙地充满行动力做出一些奇怪的事。叶积极地和梅见崎中学的学生联络,也创造了参加创立祭的契机。如果不是叶的话这些事一定办不到吧。其他的魔法少女会认为自己的行为也许会给别人造成麻烦,这种理所当然的责任感会抑制自身的行动。
不光不是坏人,而且还有可爱之处,不盯着她就会做出唐突举止的同居人,这就是如今梅菲斯对叶的评价。要形容的话应当用「妹妹」最合适,总之就像这样的感觉在照顾着她。不过说出口的话也许会让叶得意忘形,所以这话还是留在心里。
「今天应该是最新号的发售日吧?」
「因为连休所以上周的发售日提前了哟,这周明天才发售。」
「真遗憾。」
梅菲斯原本不可能会为他人着想。她如今为此深切地烦恼,也正经地反省过,最后将其归结为只是自己偶尔无法控制情感而已。
妹妹,想起这样的字眼时,即便不愿意,曾经的记忆也会在脑海里复苏。
特提的事,在那之后越想就越觉得「搞砸了」。由于与叶一起生活,这个想法就越来越难以抹去。梅菲斯只是对自己的行为更像妹妹而感到羞愤罢了。特提有特提的人生,没有妹妹不能超过姐姐的道理。如果被超过了,那也只是因为做姐姐的一方没出息。虽然特提也有少根筋的地方,但是总的来说是梅菲斯的错。而明知这一点却还是无法去和好的自己才是最恶劣的。
梅菲斯在近卫队是班长,在魔法少女学级也是二班的班长。在班长的立场上,梅菲斯无论如何也无法抛下自己的面子,要时常用自己的强势带动全班成员的士气,也有着很强的连带责任感。没人会跟随弱气的上司。至今为止,梅菲斯已经见到过许多由于上层的疲弱而整个团队都不像样的例子。
因此梅菲斯才要时常保持强硬的样子,不能让自己去想这样不对。尽管明知如此,但梅菲斯还是在勉强着自己。不是指特提,而是指今天被叫出去,听到了不能告诉叶的事。而梅菲斯此刻正装作没听见那些话的样子。
「说起来。」
「怎么了啊。」
「本部那边把你叫去说的事情。」
「啊啊,没什么不得了的。」
「是吗,那就好。我想着吉冈是不是对你下了什么命令。」
「吉冈是谁啊,不认识。」
把梅菲斯叫去的并不是吉冈,而是名为比缇·菲列特莉嘉的魔法少女。
指令是从近卫队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传入魔法少女学级,通过学生收集情报。所有人都说不上是真的学生,让人不禁去思考学级背后的黑暗。听说这里的学生都是受到后援者的支持,接受了条件以后被送到学校的。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梅菲斯干脆地接受以后继续上着学。
但是这次被叫出去与以往的情况都不同。本部以夺取地下遗迹中潜藏的遗物为最终的目的,要袭击魔法少女学级。这和偷偷潜入以后进行盗窃不同,简直就是恐怖分子。直到昨天为止还在与同班同学一起生活、欢笑、比赛和介绍漫画,现在却要去伤害她们,要将学级本身都破坏殆尽。
梅菲斯没有思考该怎么做的立场,只能惟命是从。虽然知道这一点,但心中还是泛起了波澜。用一脸无事发生的平静表情吃着炒蔬菜,并对叶的装傻发言一句一句吐槽,即使如此,梅菲斯也无法冷静下来,仿佛自己变得不是自己了。
「梅菲斯。」
「咋了?」
「如果有什么烦恼的话就让我听听吧。」
梅菲斯被嚼到一半的肉噎住,拿起杯子用水强咽了下去。
「干嘛突然说这个。哪有什么烦恼啊。」
「没有就好……感觉你的气质和平时不太一样。」
梅菲斯看向叶。一如往常面无表情,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什么气质,说些没头没脑的。」
「我作为二班的一员有守护班级成员的义务。班长身上微妙的变化也逃不出我的法眼。没错,就算说我是二班的监护人也不为过。」
再次看向叶,叶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看不出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监护人……你现在几岁了啊。」
「我不记得了。」
叶一直固执地不愿意解除变身也许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判断这个问题不好再深挖,梅菲斯把米饭扒进了嘴里。
◇特提·古特妮琪尔
放学后,特提一边进行每日任务的魔法少女活动——今天是捡垃圾——一边回想自己今天的行动。
今天从下午上课起就一直想着白雪的事。因为对她亲近地过来搭话感到高兴,就把自己知道的事一股脑地对她说了,完全没考虑到自己还说了多余的话。
仅凭报出名号就让卡尔可罗老师感到畏惧的部门——情报局,一定有着许多机密。而白雪在狩猎恶党魔法少女,是形同法律的哨兵的存在,因此会打探情报局的事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她的品性很柔和,完全看不出在思考着什么可怕的事,正因此特提才对她知无不言,连佐藤这个绰号都告诉了她。而那个佐藤先生应该正是情报局所属的成员,告诉了白雪会不会引起问题呢。
自己应该是没说什么会引起问题的话,但也只是特提自己如此判断的。说不定自己其实说漏嘴了什么重要的事。如果佐藤先生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觉得困扰,但即使如此那也是情报局。虽然特提完全不知道情报局是做什么的,但总之认识到了它是一个重要的部门。这一点肯定没错。
特提把铁罐和铝罐区分开,决定明天向佐藤先生为今天的事道歉。
◇库米库米
最近,库米库米房间里的东西变多了。东西并非未经整理四处散落。因为只是暂住的公寓,所以至今都是煞风景地将室内的布置降到了生活必要的最低限度,但是如今觉得不能这样而装饰起了屋子。
小桌子、盆栽、人偶、床头柜,全都是用库米库米的魔法制作的,虽然因此看起来都有棱有角的,但是这样能形成一种统一感的感觉也不错。
除此之外也常备了饮料和点心。有麦茶的话就能卸下生活的重担,想要红茶还是咖啡,或者橙汁如何,还有巧克力点心也请用。如此一来选项也变多了。
理由只有一个,这是对出其不意现身的菲列特莉嘉的对策。人造人事件之后,菲列特莉嘉频繁地来访。为了不再让房间这么不像样,全力变成能接待客人的样子,库米库米渐渐地让房间充满了生活气息。
然而与库米库米整理不像样房间的步调相同,菲列特莉嘉的来访频率也直线下降。事件后的一周内明明几乎每天都会来,这一周却杳无音讯。原因不明。也许是因为菲列特莉嘉太忙了。该不会是已经是厌倦了吧,她看起来也像是个变化无常的人,这也不是不可能。
今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奇怪,像是菲列特莉嘉被逮捕或者垮台,虽然有这么想过,但却完全没想到如今真的突然不明不白地消失了。库米库米制作的小摆件,还有准备好的饮料和点心全都白费般地让人感到空虚。想到干脆用来招待同学们吧,但也不知道菲列特莉嘉什么时候会再来,因此不能大意。
◇比缇·菲列特莉嘉
菲列特莉嘉将梅菲斯和安黛尔海德提供的情报整合起来,弄明白了人造人暴走事件中库米库米单独行动时发生的事。库米库米遭到贝拉·蕾丝魔法的突袭,叶为了保护库米库米而牺牲之后——叶由菲列特莉嘉救了出来——库米库米为了寻求救援与同班同学会合了。
也就是说,直到与同学们会合之前,在山中四处徘徊的库米库米都是只身一人。因此在这段时间里被某人抓获然后调包身体的可能性非常高。
那么是谁干的呢。
那时,山中毫无疑问处于地狱般的状态。就算是能力强大的魔法少女也难以保全自己的性命。难以计数的人造人带着敌意气势汹汹地袭来,每一个都是魔法少女的劣化复制品。虽说是劣化的,但听说还有格林之心和森林音乐家这样的混在其中,就连让菲列特莉嘉头疼的谱金也在。
在这种情况下能抓捕库米库米的人,那就不只是强大那么简单,而应该正是创造了这种情况的人。可以自由行动,能够保证人造人不袭击自己。并且在人造人的协助之下,要抓捕一个库米库米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感觉并不是初代蓝金莉汀。她的手下里有两名已经是众矢之的,其中一名还在住院中。虽然不能完全排除那是伪装,但可能性不大。
如果不是初代的话,那就是魔法少女学级的职员。学级相关的魔法使有两名:卡尔可罗、哈尔娜。菲列特莉嘉已经收到了卡尔可罗与学生们一起战斗的报告,如此一来就是哈尔娜了吧。
菲列特莉嘉原本就把目标放在了奥斯克派中。奥斯克派持有着人造人相关的优越技术,而使用着这些技术的正是魔法少女学级。这种状况下只要有机会就能下手,即便不是菲列特莉嘉也会感到可疑。
既然已经确定了调包库米库米的犯罪嫌疑人就是学级和哈尔娜,那么接下来该考虑的是谱金的气息。
关于这一点,菲列特莉嘉在那之后无数次地在袭击现场踱步观察,也无法得出「这就是谱金」的结论,话虽如此也不能说「这不是谱金」,总之就是没有实感,无法作结。
由于这很可能是为了将菲列特莉嘉引蛇出洞的诱饵,因此菲列特莉嘉也无法在这些地方随意地进出。基本上都是偷偷地潜入,而且也不能仔细地观察,很多时候甚至只能派别人进去调查。只是,库米库米的时候也是,像这种微妙而纤细的案件,菲列特莉嘉本人的感察是必不可少的。若非菲列特莉嘉,到莉莉安为止要察觉到手下被调包一定还要花更多的时间。
对比缇·菲列特莉嘉来说,谱金并不只是心伤,她也是值得信赖的伙伴,值得尊敬的朋友,是菲列特莉嘉爱着的魔法少女。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可对她的情感也是五味杂陈的。这份情感化作了实体。虽然无法一股脑断言这就是谱金,但至少是存在着与谱金相似的某物。
就在这样得不出结论的过程中遭到袭击的次数下降了,自然进行调查的次数也减少了。既然魔法少女学级在使用着谱金的人造人,那么这边嫌疑最重的应该也是哈尔娜了吧。可菲列特莉嘉觉得不是这么回事。那到底是谁呢,这么说就是谱金吧,但又觉得还是不对,菲列特莉嘉就这样喃喃自语着。
◇白雪
安黛尔海德在外场向内场的梅菲斯传球,梅菲斯又用尾巴把球抛给了外场的库米库米,库米库米传给了内场的莉莉安,莉莉安编织的网子如吊索一般把球投给了梅菲斯,梅菲斯又再度传给安黛尔海德如此循环着。白雪身边,把腰靠在台上的拉比轻声说着「肯定练习了很久了吧」。
为了接下这行云流水的传球,二班成员在狭窄的操场上反复奔走着,架势和阵型也逐渐变得凌乱。如果有蓝游尾那样身手敏捷的成员还好说,除此之外的人连对传球作出反应都很困难。
梅菲斯喊叫起来:
「要投球了!」
球并不在梅菲斯手里,虽然大家都知道梅菲斯只是说说并不会投球,但无论观众还是比赛成员都一起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她身上。梅菲斯的魔法,尽管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但也绝不会容许忽视她的人存在。
安黛尔海德朝着阵型已经崩坏的出子的背后投出了全力的一球,高速球却命中了空无一物的地方。一瞬间后,在球刚刚飞过的地方再度出现了出子的身影。出子使用魔法回避了告诉飞来的球。
「你那是耍赖吧出子!」
梅菲斯嚷嚷起来但谁也没管她。接到球的三班外场成员普休凯把球传向了内场,被此时从侧方跳过来的梅菲斯伸长了尾巴试图截住,然而球却一滑飞了出去。球触碰到了梅菲斯的尾巴,仔细一看发现球在闪闪发光。原来是普休凯用水枪在球上抹上了润滑油以后才传出去,因此让梅菲斯的截球落空了。
「梅菲斯出局!」
「混账东西!普休凯耍赖!」
由莎莉抛给了安黛尔海德,球又回到了二班手里,安黛尔海德把球传给了叶。叶大力地挥起手投出了球,姿势很有气魄但球却只是慢悠悠地飞了过去,被笑吟吟的雷霆公主接住了。
「再认真点投球哇!」
「但是,如果用全力的话,被打中会受重伤的。」
「本来就是这样的游戏啊!」
雷霆公主传给了莎莉,莎莉将球抛向天花板,在那里候命的乌鸦用爪子稳稳地接住,一边下降一边盘旋,在内场奔走的二班成员被乌鸦的行动迷惑住了。
「莎莉在耍赖吧!」
「只会说这句呢梅菲斯,就没有别的台词了吗?」
「你他妈有种就放马过来啊!」
拉比把头转过来,轻声说道:
「三班也太强了吧?」
莉尔女士小声附和着:
「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哦。」
特提用更小的声音回应了:
「来商量一下作战计划吧。」
朵莉和爱莉在吵闹着,说由朵莉进行突击,对对手殴打狂踢。她们两个提出的方案太过危险所以无法采用。
白雪一边安抚她们一边聆听着心声。虽然现在处于躲避球的中场,但没有一个人完全把心思投入在游戏里。只是一边投着球一边在脑袋里思考着碰到的各种问题。魔法少女学级基本上是不允许变身,以人类的姿态进行活动的,因此像现在这样能毫无顾虑变身的娱乐时间非常难得。
菲列特莉嘉为了夺取遗物将二班成员送进了学校。二班成员都各自将中庭定为了重要的目标,因为除了中庭以外似乎没有通向遗迹的入口了。中庭被严密地封锁着,能够进出那里的只有作为上学路线使用的特提,还有目前身份不明的杂务工。作为总负责人的校长应该也可以出入,但是在心声中并未听见与中庭相关的内容。
除了二班以外,三班也在搜寻中庭的存在,但是因为找不到入口而困扰着。也有人考虑要不就强硬地跟着特提上学或者放学,可似乎难以实行。由于入口施加了封印的魔法,因此像潜伏在门边等待时机溜进设有自动锁的公寓那样是行不通的吧。
关于遗迹的信息,从布可派那里没收的资料上也有记载。「布可·布克考虑了在计划中使用的可能性,然后放弃了。虽然遗物的力量强大到在外部就可以感觉到,然而遗迹本身太危险了。」——如此所说。
虽然已经了解了遗迹存在着能让布可放弃的危险性,但具体究竟会发生什么还是不得而知。以一般的基准来说资料的描述与其说是「可能有风险」不如说是「必然会发生风险」,然而却以「既然布可·布克这么说了那就是这么一回事」的理由理所当然不明不白地下了结论。而如今也已经没有可以对此深入查问的对象了。
根据这些情报来看,这个校园的中庭异样的存在感也不难理解。明明被结界封印着,连白雪的魔法也无法对其中进行探知,但中庭还是传来强大的存在感,有种在引诱他人进入的感觉。太异常了。
白雪与爱莉和朵莉对自己的魔法进行了实验——隔着中庭,从校园的一端倾听另一端的心声来试验魔法是否还能如期发挥作用。结果是,只要隔着中庭魔法的效果就会发生歪曲。心声混杂着回音导致难以倾听,甚至还产生了耳鸣,以至于让白雪不得不解除了变身。如果没有隔着中庭就不会这么难受,这样想来除了结界以外应该还施加了什么东西吧。
为什么魔法少女学级会将中庭设置为特提的上学路线呢。哈尔娜的心声里从没提到过与此有关的事。这一点也让人感到很异常。
再就是菲列特莉嘉。她明知这是连布可·布克也放弃了的危险的区域却仍然打算踏足其中。仅从与她接触的梅菲斯和安黛尔海德的心声中完全无从推测出菲列特莉嘉究竟打算怎么做。
「啊——啊,结束了。」
「结果还是没想出作战方案呢。」
「加油吧!总之要取胜!」
「Fight Fight。」
「Destroy。」
班级成员们向球场走去,慢了一步的白雪也站了起来。
◇洪水公主
洪水公主并不在「魔法王国」的管理之下,相当于无许可经营的魔法少女,所以无法使用魔法少女们的公共设施——「门」。因此,要出远门就得用自己跑的,或者搭乘交通工具。与普通的魔法少女还有一点不同的是,洪水想要维持变身状态就必须补给药物。因此洪水既不能随意地变身,一旦到达一定距离也不得不搭乘飞机或者电车。
对洪水来说要去往远处既费时费力又费金钱。如果对方了解洪水的情况的话,就不会与洪水约在很远的地方会合。比如说与白雪约见时,时间和场所都是看洪水方便的情况来指定的。
菈彼丝·蓝金莉汀指定的会合处是某县的某家咖啡店,远到甚至得换乘新干线才能到达。对于完全不考虑这边状况的蓝金莉汀,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安心。洪水所认识的魔法少女「蓝铃糖果」,即使她自己认为做得很周到,但却常常把事情搞砸,这的确是她的风格。
乘着晃悠悠的新干线,为了不换乘错站小心地在指定的车站下了车,然后迈出步伐。行动前,虽然稍微烦恼了一下但还是决定以人类的状态前往。变身行动会给人一种临战的架势。在地下研究所唰地解除了变身的白雪的样子在脑海里浮现,最后对对方来说也是意料之外的事吧。
想到一脸震惊地出来迎接的蓝铃也挺有趣的。
在三分田七分市的商店街中步行,花了五分钟就到达了。洪水看着店头发出了「唔姆」的轻声。和想象中的店完全不同。居然不是有着用于密谈的独立单间的单纯的茶室,虽然也不至于这么想,但是用梦幻的片假名字体写着「Magical Tea Time」的看板总觉得很廉价。
调整了呼吸,下定决心以后打开了门。把胡须梳成蝴蝶结的店长看向这边有气无力地招呼道「欢迎光临」。店内装饰着彩带,陈列着手办的柜子,墙壁上贴着动画海报,书架上摆放着动画杂志,也就是所谓的「阿宅shop」。
「需要cosplay吗?」
「啊,不……不用了。我已经约了人……」
「喂,这边这边。」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盘着巨大的五彩缤纷非洲辫的少女正与梳着绿色双马尾的少女面对面坐着聊着什么。无论哪边都是魔法少女。
「不是那边。这里这里。」
几乎快被非洲辫给掩藏住的蓝色魔法少女挥着手。洪水小跑过去,跟在了蓝铃身后,「里面还有单间」,蓝铃说道。
要说这个单间如何的话,和店里大差不差。屋内摆放着甜心治疗师的小玩偶,衣架上挂着魔法少女的服饰。「那么」,蓝铃坐下看向洪水,表情十分严肃。
也不是说对没有摆出惊讶表情的蓝铃感到生气,只是对于忽略了这边的情况让人远道而来,结果还这样一脸严肃,洪水觉得难以接受。
蓝铃也已经不是当初的蓝铃了,就是这么回事吧。那也是当然的。自作多情还擅自感到失望的自己才是笨蛋。因此洪水也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
「这里是可以cosplay的咖啡店,是少数魔法少女可以变身参加茶会的店。」
「唔嗯。」
「喜欢这家店的魔法少女不少,因此如果因为引起纠纷而导致店铺无法经营的话大家也会很困扰。所以有着即使是仇敌在这里相遇也不会争斗的默认的规矩……也就是类似当地规则这样的东西。」
「也就是说很适合密谈吧。」
「啊啊,原来你了解这是密谈呢,那你也不需要太担心了。」
「……担心什么?」
「就是说让同伴戒备着啊。我说了要你一个人来的吧?你是不是想着如果有什么万一就要动手?这种做法我实在不推荐呢。我按照约定一个人前来了,但也没有简简单单认输的打算哦。」
洪水从面无表情变成了困惑地看着对方。对方也摆出了相同的表情歪着头,洪水也疑惑地歪着头。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不是让同伴在门口把守吗?」
「没有啊。」
「你在装傻吗?明明就有。」
「都说没有了。」
「诶?什么?难道说你没有发现吗?」
洪水站起身来变身了。在这家店里直接变身成魔法少女似乎也没问题,用这身打扮出入应该也是允许的吧。考虑至此,洪水走出包间以后笔直走向店外,用耳朵仔细聆听。与人类的状态不同,魔法少女变身的话就能注意到许多事情。
二分钟后,洪水带着在电线杆的阴影处躲藏着的凯瑟琳和布兰达二人回到了蓝铃面前。「因为担心洪水,而且听说是去咖啡店所以在想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二人如此道歉了。在这期间蓝铃抱着肚子大笑不止。
「哎呀抱歉……不是……我没有恶意……嘎哈……咕……真的太有意思了……想着到底在那做什么……唔呼……洪水竟然因为保持着人类形态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被跟踪了……真的……嘎哈哈……」
直到蓝铃能正常说话为止花了五分钟时间。
◇波纹
细波华乃有自己不擅长交流的自觉。基本上没有自己主动开启交谈的经历。小学、初中、高中都没有交到朋友,但她也并不为此困扰,比起许多人在一起还是自己一个人比较轻松自在。
对家人也很少主动说话。也许在开始记事之前有过吧,但是那也已经不记得了,记事以后对于只有「忧郁的母亲」和「新的继父」的家庭没有交流的必要。
最高速曾经不厌其烦地向波纹搭话。自己对她的回应基本都是咂嘴,没有什么用语言回答了她的印象。即使如此最高速也没有离开波纹。现在想来,波纹那时也未曾改变对她的态度。直到最高速死后,波纹才察觉到她是自己的朋友。
以白雪为对象时可以正常地进行对话的原因,一定包含着对最高速的后悔。自己什么也不说的话,也许不知哪天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了,等那时候才想说就太迟了。
波纹并没有变得擅长交流,只是知晓了缄口不言的坏处,自己是这么想的。也可能是自己搞错了吧。
自从离开白雪以后说话的机会真的减少了很多,因此以璐璐为对象进行交谈真是久违了。不知该从何说起,不知该如何描述,就连该怎么张口都让波纹感到困惑。
璐璐在一个劲地说着。现在的话题大概是没什么意义的小时候的事。用宝石进行欺诈的父亲被恐怖的大人们带走了,被丢下的母亲用璐璐交换了黄金,璐璐跟在初代蓝金莉汀的身边开始了修行生活,包含自己的师傅在内的任何人都不信任,因此自己也没有被任何人所信任,自然也没能成为蓝金莉汀,现在净做着如同捡垃圾般的工作。
说到这里璐璐「啊」地一声瞟向了波纹。捡垃圾般的工作,也就是说,和波纹相关的工作。不小心说了多余的话,她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不知为何并不觉得生气。她的确是毫无保留地对自己诉说了。而且,看见说出口以后才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因此无法蒙混过去的璐璐的样子觉得非常滑稽,波纹数次假借咳嗽来掩盖自己的笑意。反而变成波纹这边在打马虎眼让情况变得更滑稽了,因此波纹又咳了好多次。
波纹又想起自己也同样不擅长倾听。连这一点都忘记了,但话题在逐渐远去。还没有完全咀嚼、理解璐璐的话语,璐璐就已经跳到了下一个话题,波纹光是要跟上她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既然璐璐连多余的话都说了那么波纹也得说多余的话。对方真的毫无保留地倾诉了,如果只有波纹有所保留的话,怎么说呢,波纹自己会觉得不舒坦。平时绝对不会和人说的事、家人的事和库兰贝莉的测验中发生的事、就连被菲列特莉嘉操纵的事也说了。因为璐璐对自己说了,所以波纹也必须说出口。
这和互殴的感觉很像。被打了就要打回去。被倾诉了那也要倾诉回去。
几小时后,璐璐仰面倒在床上,只有腿伸在床外。嘴里冒出的不是语句而是呻吟。
波纹低着头,用手撑着额头坐在了床上。总算是没有倒下去而是坐定了。身体则是已经精疲力竭。
赢了,还是怎么样也不太清楚。既然情况已经顺着璐璐的意思发展,那也许是输了吧。但波纹的感觉更像是在斗殴中获得了胜利。
看向天花板,才注意到那里有防火的喷水设备。
波纹对自己感到厌恶,长久以来一直处于这种状态。
从被比缇·菲列特莉嘉解除洗脑开始,波纹就察觉到了菲列特莉嘉在试图激怒自己。正中菲列特莉嘉下怀的波纹正准备对其发起有勇无谋的突击时,被蓝金莉汀阻止了。
想要确实地了结她。这就是波纹现在对菲列特莉嘉最直率的想法。
一事无成,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的时候只一心想着这个。但是,那和净想着那些的现在的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没有死所以活着,因为还活着所以就有不得不做的事。白雪还在战斗。比缇·菲列特莉嘉光是活着就会让许多人陷入伤痛。教给白雪战斗方式的人正是波纹。而在比缇·菲列特莉嘉临死之际救下了她的也是波纹。
如果最高速在的话,她也许会说「稍微冷静一点吧搭档」一边把手搭上波纹的肩膀。但是最高速已经不在了。在和璐璐说话的时候波纹想起了这点。
波纹的肩上空无一物。因为如行尸走肉般活着所以去死也很容易。只是比起单纯的死掉应该选择更有意义的死法。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消灭比缇·菲列特莉嘉。
虽然到现在为止浪费了许多无意义的时间,但波纹马上就取回了实战的状态。要与敌人战斗。敌人变强了的话那自己也变强就行了。那些强大的敌人,对菲列特莉嘉来说也是重要的存在。修剪枝叶也是有意义的。要以战死沙场也不足为惧的气魄去战斗。
以往波纹的目光完全无法触及到菲列特莉嘉的后背,而如今能触及到的波纹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活着明明原本是那么痛苦,但现在不同了。伤痛正在缓和。就算再廉价的商务宾馆中喘息也不觉得痛苦。
伤痛缓和的理由也明白了,那就是0·璐璐。有这家伙在身边的话多少会觉得安心些。
明明依旧觉得璐璐是个奇怪的魔法少女,但是与她稍微交流一下,就会让波纹的感情与主人的意愿背道而驰地发生变化。最高速也好、白雪也好,她们总是这样不受控制地改变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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