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Go to fes-章节
◇特提·古特妮琪尔
以吃饭时间听见了叶说的“魔法少女学级参加创立祭”的话题为开端,特提认真地思考了。为此的工作在二班,或者说在叶的协助下毫无意外地顺利进行了。当从板着脸、一脸不愉快地沉默着的梅菲斯手中接过写着二班全员名字的联名信时,特提想着“啊啊,叶还是这么做了”。叶喊着“我想参加我想参加”,一边摆出以理服人的态度,一边软磨硬泡胡搅蛮缠,拗不过她的梅菲斯只好姑且用联名信的形式让班级成员写上了名字,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虽然根据二班的情况能推理出这样的结果,出乎特提意料的是连同三班也都签上了名字。但也并非无法想象。“交给你了哦”,看着将联名信硬塞给自己时的雷霆公主,她的眼中浮现出了要两度横扫创立祭所有店面料理的决意。平时会对她忠实于欲望的姿态感到些许恐怖,但是在此刻很值得依赖。
特提将准备好的联名信放到桌子上,接着对上面签好的一班班级成员的名字进行确认。莉尔女士的字写的很漂亮。拉比的字意外透露出成熟的感觉。白雪的字则很可爱,这个也让人很意外。爱莉和朵莉的字很有精神。最后特提三度认真仔细地检查了自己的名字,点了点头,将二班三班的联名信与一班的叠在一起,拿了起来。
“交给你了级长!”
“特提加油”
“吾应与你同去”
“你老实点呆着”
“不用太勉强也没事哦”
“没关系,特提的话一定可以的”
“那就……交给你了……”
特提在同学们的鼓舞应援声中被目送出了教室。校长室——并不是目的地,中庭才是。光是想想要直接把联名信递给校长就让人觉得胃痛,因此在中途插入了与佐藤会面的环节来缓解精神上的消耗。
雄赳气昂地去往了中庭,然而佐藤并不在那里。平时这个时间他基本都会在的,但也说不上绝对。“也是啊,”特提想着,此刻见不到佐藤有种被断了后路的感觉,叹了口气。
虽然多少被削减了一些气势,但是这样就被打倒就太对不起倾力协助了的伙伴们了。明天再来的话应该就能见到佐藤了。
特提回到了来的路上,前进的途中,在走廊的拐角处碰上了卡尔可罗,不由得“啊”地发出了声。见到卡尔可罗的瞬间想到,这么说来让卡尔可罗作为把联名信递交给校长的缓冲材料不是正好吗,现在才想到这一点的恍然大悟也包含在了“啊”的叫声里。
卡尔可罗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特提,特提则在考虑着怎样说才是最妥善的。会自然地将卡尔可罗从助力候补中忽略的原因,不用说,是因为觉得她靠不住。光用看的就能看出卡尔可罗缺乏干劲,教学内容也是完全被上面的人指定好的,这样完全无法让人觉得她值得依靠。
但是,不能再这样保持沉默了。或者说也没法再这样光明磊落下去了。特提的精神状况已经陷入走投无路的地步,因此霎时做出了将联名信递交给卡尔可罗的选择。一边在心里后悔地想着搞砸了,一边向卡尔可罗说明了班级全员想要参加创立祭的事。紧接着卡尔可罗露骨地表现出嫌麻烦的愁容,特提只能在内心“啊——啊”地叹息,恐怕已经无计可施了。
与卡尔可罗分别之后,特提快步走回教室的同时思考着。从卡尔可罗的表情来看,联名信被顺利地递交到校长手中的可能性很低。看来必须得再发起一次签名了。这次一定要交给佐藤让他来转递。
◇卡尔可罗·库伦夫
被托付了究极烫手的山芋。卡尔可罗用指尖捏着三张叠在一起的活页纸,也就是说用连触碰都不想触碰,却不得不拿在手上的方式拿着,这也可以说是卡尔可罗的心情写照吧。
完全不觉得这种提案会受到校长的允准。不仅如此,雷说不定还会劈到将学生们的提案交去的卡尔可罗的头上。不,已经可以确定会劈到自己头上了。想象着校长的怒气会从“你怎么有脸特地把这种东西拿到我这里”开始发作,并且预感到这份想象一定会转变成现实,卡尔可罗感到灰心丧气。
要这样坐以待毙吗。不将收到的联名信交给哈尔娜,然后告知学生们说“姑且是递交了但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之类的,然后就这样等待时间的流逝。卡尔可罗思考了这样的对策。
然而学生中有一个人具有极高的行动力,那就是叶。让时间来解决问题或许会很危险。如果叶直接到校长面前就联名信进行谈判的话就糟糕了。
“虽然将联名信交给了校长,但是被校长呵斥了说不行,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这样传达给学生们如何呢。但是这样也会因为叶直接谈判而败露。果然还是不行。
卡尔可罗挺了挺身,回到了职员室。靠在椅子上,一边伸展着背和腰一边再度陷入了思考。由于学生里存在着叶这个不安要素,卡尔可罗无处可逃。叶真的丝毫不懂得揣度他人的心情。
如果叶不在这里的话或许还能想出什么措施,但是叶是不可能不在的。卡尔可罗咂了咂嘴,对叶的存在进行了诅咒,绞尽脑汁思考起别的方案。
把联名信交给哈尔娜,但是这不是为了传达学生们的诉求,而是为了报告学生们做出了如此愚蠢的举动。将学生们不安分的举动报告给校长,愤慨地表达学生们在计划着岂有此理的事,以说教为由在一旁向哈尔娜提出意见,与哈尔娜的愤怒保持同一步调的话,雷就不会落到卡尔可罗的头上了。
好啊。卡尔可罗拍了拍膝盖。想出了不错的方案。这样一来叶的存在也不是威胁了。
站起身来,看向窗外发现天色已经渐暗了。为了想出这最棒的点子花费了不少时间。
卡尔可罗急忙走向职员室的门口,向门伸出手,然后动作停住了。大脑发出必须赶快行动的指令,但是手动不了。卡尔可罗舔了舔嘴唇。人造人事件时,卡尔可罗积极地保护了学生。要问动机的话,那当然是为了自保。如果学生们受伤的话就会变成卡尔可罗的责任,哪怕只有一个人丧命,卡尔可罗的魔法使生涯也会从此再起不能吧。
总之是虽然是出于利己的目的才向山进发的,但是总的来看,事件前后,卡尔可罗看待学生们的目光似乎不太一样了,以及虽然有可能只是错觉,但是学生们看待卡尔可罗的目光是不是也发生了变化呢。
学生不是朋友。学生就是学生。卡尔可罗并不是以和她们打好关系为目的去向哈尔娜报告的。向伸向门的右手注入了力量,用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使劲拉开了门。总算拉出了能供一人通过的缝隙,卡尔可罗像螃蟹一样横向移动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为右脚注入前进的意志,然后再让左脚跟上,卡尔可罗如此在走廊行进着。
脑海里幻想着为了学生们张开臂膀的老师的形象。真是美妙啊,真是个好老师,就算这么说也不为过。但是把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卡尔可罗完全不觉得自己也能做到这种事。然而之前在山中卡尔可罗采取的行动,从客观上来看和想象中伟大的老师并没有差别。
的确,在山中的行动让卡尔可罗获得了满足感。那么作为一名出色的老师,此时应该采取什么行动呢。卡尔可罗是明白的。那么就不该被思绪烦扰了。
敲了敲门,听见屋里传来请进的回答,卡尔可罗打开门走了进去。一边进行日常的动作一边思考,但是得不出结论。
——得不出结论?
不,结论已经有了。面前是巨大的桌子,后方坐着一如往常一脸不愉快的哈尔娜。尖尖的耳朵的尖端微微震动着,应该是什么即将发生的前兆吧。明明不得不顾虑上司的心情,但是除了心情不好以外也看不出什么来了。
“其实从学生那里收到了这个”
拿出活页纸的一刻,哈尔娜皱起了眉头。卡尔可罗被哈尔娜的反应怯住,但是之后察觉到了违和感。哈尔娜的表情与其说是不愉快,不如说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哈尔娜把右手放在了桌上,手指着桌上重叠的几张活页纸。这次是卡尔可罗皱起了眉头。
“那个,请问这是”
“是学生们的联名信。说是想参加梅见崎中学的创立祭”
“啊啊,我明白了。这和我收到的联名信一样”
“为什么要提交两次”
“不,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意思,一边嘟囔着诸如此类的话语一边从卡尔可罗手中揪过了联名信,哈尔娜将两份联名信进行了比对。
“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哈啊。那个,那边的联名信是学生们直接交到校长手中的吗……?”
“不是的。你不必在意”
哈尔娜发出鼻哼,挥起右手示意卡尔可罗离开。卡尔可罗慌忙鞠了个躬,在打算抬起身子的时候偷偷瞟向哈尔娜,发现哈尔娜已经看也不看卡尔可罗一眼,而是仔细端详对比起两份联名信来。
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校长室,在夕阳的照射下返回了职员室。卡尔可罗背过身去关上了门,然后将背靠在门上深深地喘了口气。
有种视死如归的心情。提交了两次联名信,学生们是想传达出我们的愿望就是有这么强烈吗。虽然是非常孩子气的浅薄的战术,会受此影响的大人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有吧。只是,用这招来对付哈尔娜还是太勉强了。
直到呼吸平复为止,卡尔可罗都一直瘫在椅子上。椅子发出的刺耳声音传达给了皮肤,逐渐安心的同时感到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心情。不过没有用语言形容的必要了。卡尔可罗从心底祈祷今天的难以抉择将来不会再度发生。
◇叶
今天让梅菲斯先回家,叶则返回了学校。虽然对叶的行为感到可疑,但是梅菲斯也有自己要忙的事,不可能一直看管着她。尖刻地下达了绝对不可以模仿什么奇怪的漫画行为的命令之后,二班班长回家了。
不用说,叶丝毫没有模仿什么奇怪的行为的打算。只是如同和梅菲斯说明的“看过梅见崎中学的样子以后就回家”而已。路边极其茂盛的草丛可供躲藏,因此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梅菲斯是由于肩负着二班班长的重任,才会对叶过度担心的吧。
傍晚时分。叶在校舍的阴影之间灵活地移动着,接近了梅见崎中学的操场。
叶并没有打破“禁止接触梅见崎中学的普通学生,不能给梅见崎中学带来麻烦”之类的“梅见崎守则”的打算。正是因为做了违法的事才会成为囚犯的叶,如果在学校里再度打破规定的话会被看作“没有反省的意志”,说不定会再度被遣送回监狱里。所以至少要在遵守规定的基础上观察梅见崎中学。
魔法少女学级的联名信应该顺利地交到了哈尔娜手上了。提交两次联名信的话通过的可能性就会变成两倍,虽然不至于如此,但是可能性提高了七分之一的程度还是有的吧。通过的可能性提高了的话,也就能够参加梅见崎中学的创立祭了。
这是令人高兴的事,但也有让人不安的因素。刚刚才从监狱里被放出来,在漫画里学到的专门用语“出狱脱节”形容的正是此刻的叶。创立祭、文化祭、学园祭等等相关的文化了解完全落后于其他的魔法少女。别说参加了,就连相关的知识也只是从漫画和字典里了解到的。
就这样拖了大家的后腿的话就糟了。这样的事态完全不是出于叶的本意。因此现在才要通过观察梅见崎中学来确认梅见崎的创立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样一来原本落后了大家一两步的叶,反而具有了先行的优势。原本碍手碍脚的叶,会越向指引大家的位置。
幸运的是,放学以后学生们依然在进行着创立祭的准备。时间上没有问题。进入学校进行观察即使对魔法少女来说也很困难,但是如果是操场的话,就能够远远地进行窥视了。
叶顺利地溜到了近处,躲在了操场边的银杏树的树荫里。观察目标在操场的中央,学生们正在制作着什么生长着手脚的东西。
说到祭典的话,应该就是在制作纪念的雕塑吧。是“贾甘纳特(juggernaut,意为“世界之主”,印度教神。)”的雕塑吗,还是说是“柳条人(wicker man, 以柳条编成的一座巨型雕像,用于古代德鲁伊信仰的献祭仪式中。)”呢。制作品被分成两部分躺在地上。由于位置不好,而且周围环绕着学生,就算是用魔法少女的视力也无法看清全貌。
叶又是向别处的树荫移动,又是爬上树木,为了能够更好地观察花了很大的工夫,但是怎么也找不到好的角度。就在叶反复地做无用功的时候,周围的学生变少了,有一人跑来向剩下的三名学生说了些什么,然后四人一起急急忙忙地跑向了校园里。
所有人都离开了操场。叶不假思索地动身了,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笔直地跑向操场的中央,叶站在制作品的边上,仔细端详起来。
这是一对奇形怪状的离奇雕塑。头部呈球体,左边的雕塑通体红色,右边的雕塑则是绿色。让人感觉到制作者受到了漫画文化的强烈影响。
为了仔细观察这对雕塑,叶不断地调整自己的位置和角度。
雕塑的材质是泡沫塑料,通过削减、添加、在外侧涂上胶水然后粘贴的方式来塑造形体。身上穿的衣服并不是制作的,而是直接使用了成品。
因为学校叫做“梅见崎”,所以头部是“梅之实”。叶对此发出感叹并鼓起掌来,真是很棒的创意。对于细节处的制作毫不含糊,颜色的使用也完全不逊色于行家。为了不弄脏雕塑,下方还垫着报纸。这种细心的地方也让人赞叹。总的来说已经超过一般学生的制作水平了。
“那个”
突然被搭话了。回过头去发现梅见崎的女学生正在用怯生的目光仰视着自己。眼镜和三股辫让人不禁联想到梅菲斯,但是感觉不到梅菲斯那种潜藏的凶暴性。
“你是特别入学学级的人……对吧”
不止有一个人。戴着眼镜的女生的后面还跟着两名男生与两名女生,一共五人。他们带着充满与年龄相匹配的好奇心的表情望着叶。
凭魔法少女敏锐的五感,平时绝对不会察觉不到魔法少女以外的突袭。然而由于魔法少女的集中力和感知力同样优秀,当专心致志集中于工作时专注度远超人类和魔法使,因此也有过于集中时遭遇意想不到的突袭的情况。
此时的叶正是遭遇了意想不到的突袭的魔法少女。由于过于专注地观察两尊雕塑,对周围的状况视若无睹,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被梅见崎中学的学生们包围了。
叶开始思考。失败已经覆水难收,但是决不能以失败作结。现在该思考的是如何扭转这个状况。
“禁止接触梅见崎中学的学生”的规定已经被叶打破了。那么,为了不越描越黑还是赶快溜走吧。然而叶认为这是下策。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就逃走才是真正的可疑人员,在魔法少女学级的评级也会下降。更何况这样一来,就连“不能给梅见崎中学带来麻烦”这条规定也要触犯了。
也就是说,现在应该遵循常识,对他人的疑问进行回答。叶一边点头,一边向提问的女生回以“是的”。听见叶的回答,学生们沸腾起来。
“好厉害!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
“你们那里是可以化妆的吧?”
“好前卫的打扮啊,这样不会被老师骂吗”
“呜哇……好漂亮……哇塞……好可爱……”
“好像在那边看到过有大人,那个人是学生吗?不是穿着制服的老师之类的吗?”
“日语说得很好耶,你在这边住了很长时间了吗?”
“平时都在学习什么呢?”
“声音好好听……”
叶对于学生们提出的疑问,连同后边的窃窃私语都逐一地进行了回答。由于不能透露魔法相关的事情,必须小心谨慎地遣词酌句,这相当消耗叶的精力。除此之外都很快乐。因为平时几乎没有接触魔法少女学级以外的事物的机会,所以对于叶来说是非常新鲜的体验。
第二天,叶一走进教室就被团团围住了。
“昨天你好像在和梅见崎的人说话啊”
“有帅哥吗?有帅哥吗?”
“我觉得违反规定不太好。诶,那边的学生们感觉如何?”
“聊了午饭吗?”
“你盟(们)做了绳(什)么”
“豪(好)想织(知)道”
“你们别聚在一起!要向叶提问的话应该交给身为二班班长的我!”
再度被淹没在接连不断的提问声中,叶想着“似乎哪边都差不多啊”。
◇白雪
“决不能让残存下来的魔法少女再减少了”
卡尔可罗写着板书。认真的学生在做笔记,不认真的学生在放空。小雪则是装作认真的学生,一边动着铅笔一边思考着别的事情。
虽然递交了联名信,但是参加创立祭是不可能被准许的吧——白雪是这么想的。因为叶干的好事,和梅见崎的学生接触了,用这个理由也可以,或者除此之外的理由也行,总之拿来拒绝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意外的是,校长作出了“遵守追加的限制条件的话予以准许”的回复。
限制条件后日会另行通知。尽管有可能会提出和没参加差不多的不讲道理的条件,但是联名信还是奏效了。魔法少女学级沉浸在喜悦之中,无聊的课程时间的空气里也弥漫着喜不自禁的气氛。
小雪迎合着大家作出高兴的反应,内心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心不在焉地听着卡尔可罗的课,小雪在思考着。
魔法少女学级在安保方面下了很大功夫,具备强力的安保措施。然而自从人造人事件以来,以统一检查警备人造人为由都被撤走了,并且目前还没有对此采取任何代替措施,保护学级安全的仅有警备摄像头。
从一贯的方针来看,参加创立祭是无端地让安保等级降低的,百害而无一利的行为。
“那么白雪同学,你来回答”
“库兰贝莉的孩子们”
“回答正确”
为什么要做出降低封闭性的行为呢。怎么想都不觉得是为了讨好学生们。是一时心血来潮,或者说教学方针改变了,这些也不可能。应该是有什么目的,而且不禁感到有种铤而走险的意味。
五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根据小雪上课时传递的小纸条上的指示,爱莉宣布要去上厕所,于是其他同学们也一同跟去了。但是小雪知道,上一节课间时特提已经去过厕所了。小雪叫住了特提,摊开教科书问道“有点不懂的地方”,极其自然地把其他同学支开了。
适当地请教了不懂的疑问之后,小雪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之前提交了两次联名信对吧”
“啊啊,嗯。抱歉麻烦到大家了。”
“不会,完全不麻烦的。不过有点奇怪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哎呀,这个嘛,第一次的联名信是交到卡尔可罗老师手上的。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总觉得有点信不过老师来着”
“啊,这样啊。嘛啊也不是不能理解呢……虽然对老师有点不好意思”
二人相视一笑。小雪一边笑一边思考着。意料之外的批准参加。原以为和提交了两次联名信的异常行为有关,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第二次的联名信是直接交给校长的吗?”
“怎么可能,直接交给校长实在是太吓人了。这个呢,是交给佐藤……不,那个,杂务工?大概吧,是交给这个人的”
“佐藤?”
“不是的不是的,抱歉,我只是在心里给那个人起了佐藤的名字”
“是绰号?不是本名吗?”
“完全不是,他长得和佐藤先生完全不一样嘛,连是不是日本人都不一定”
“诶?那为什么叫他佐藤呢?”
“是这样的,举止啊、态度啊、还有语气什么的,这些地方和以前住在我家公寓隔壁的佐藤爷爷很相似……哎呀,这些话绝对不能告诉本人就是了”
看起来只是平和地谈笑的魔法少女白雪,精神上却在冷静地持续思考着。
根据之前的调查,魔法少女学级的职员只有校长和老师,合计两名。不存在杂务工这号人物。当然,有负责整备魔法少女学级的人员也不奇怪。像是人造人事件时被发现丧命的——而且背负了所有维修失职的罪名的——“实验场”的技术人员那样,外部一定有数也数不清的协力者。因此向校长上书,以杂务工的身份在魔法少女学级工作,存在着非常接近校长的人员也是可以想见的。
然而,白雪一次也没听见过佐藤的心声。是因为完全没有困扰的事吗,还是说有不去中庭就能够显现在那里的手段。那个人到底在中庭做些什么呢。
已经很难通过特提的心声了解佐藤的更多信息了。在魔法少女学级变身受到限制,而且就算对特提来说被知道也不会觉得困扰,但是对佐藤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情报太少了。干脆以一部分学生正在和菲列特莉嘉接触为由让搜查员来调查吧,但是这样一定会让决不能放跑的对象逃走的。这样的人混在无辜的学生里,等于说是让她们时常暴露在危险之中,然而却无法对其出手。小雪想要叹气,但是叹不出口。
听见了其他同学们回来的脚步声,小雪终止了谈话。
◇比缇·菲列特莉嘉
雇员,以及即将准备雇用的人员遭遇谜之袭击者袭击的事故频发。袭击事故三件,失踪者七名,这样的效率着实让人钦佩。被卡斯帕派雇用的话就会遭遇袭击,让这样的流言流传出去的话损失也会不可估量吧。
菲列特莉嘉暂时停止了雇用佣兵,利用门路微妙地改变了派阀内流传的情报的种类。用不会引起混乱的程度确实地改变了现状。除此之外,当务之急并不是找出情报的泄露源,将泄露者五花大绑,而是利用虚假的情报把对方耍的团团转。但也仅仅只是打算而已,菲列特莉嘉也不知道实际能不能顺利地进行。如果对方是受到初代蓝金莉汀的指示行动的话,这边的行动可能也会被察觉。不过这样一来谜之袭击者也很难随心所欲地施以暴行了吧。泄露情报的门路一旦被揭露,应该就不会再度使用了。
对魔法少女学级的工作联络窗口也改变了。菲列特莉嘉停止了和库米库米的联络,转而接触了梅菲斯和莉莉安,也与安黛尔海德直接见面了。
梅菲斯和安黛尔海德还没事,但是莉莉安也被下手了,和库米库米是同样的情况。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五个人里有两个人中招这种状况实在让人笑不出来。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恐怕剩下的三人被下手也只是时间问题吧。
菲列特莉嘉督促梅菲斯和安黛尔海德要多加提防。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上重大用场,因此这条联络一定不能断了。
直到菲列特莉嘉证实自己确实拥有向梅菲斯下令的资格为止,梅菲斯都不怎么信任她。猜疑心很重,也就是说讨厌遵守别人的命令。这种强烈的叛逆精神并不是坏事。
菲列特莉嘉之前已经和安黛尔海德见过面了。安黛尔海德仿佛宣扬个性一般掩藏着自我。作为佣兵确实需要隐藏个人情报,但是作为雇主,菲列特莉嘉还是希望尽可能地把握她的性格。如果是平时的菲列特莉嘉的话,应该会用多到让人厌烦的交谈来了解安黛尔海德,不过现在没时间了。因此菲列特莉嘉直截了当地联系了她的熟人。
“安黛尔海德是什么样的性格呢?”
“是个正经的魔法少女”
在菲列特莉嘉所知的魔法少女中,论正经能排进前三的魔法少女阿斯莫纳,用确实很正经的表情这么回答了。“唔姆”隔着桌子坐在沙发上的菲列特莉嘉伸了个懒腰,望向天花板上的吊灯,看见视线一角不高兴地皱起眉头的阿斯莫纳,不知为何有种满足感,然后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正经,也就是说”
“本性很正经。理所当然地认为要确切地完成任务,对不合乎常理的行为、不合乎常理的魔法少女、不合乎常理的事件感到厌恶……不,应该说是不怎么喜欢”
“为什么刚刚要把‘厌恶’改口成‘不怎么喜欢’呢”
阿斯莫纳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思考该怎么表达吧,然后慢慢地开口了。
“这些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没事没事,个人见解也好,请多多告诉我吧”
“安黛尔海德虽然厌恶不合常理,但是她的本性之中的一部分隐藏着‘自己也是不合常理的’的自虐的看法。并且,虽然说不上程度很深,但是她自身不合乎常理的部分似乎憧憬着不合乎常理的事件”
虽然安黛尔海德是关西出身的,但是她明明完全没有在关西生活过却不知为何在使用关西话。原来如此,想到这里菲列特莉嘉点了点头。
“所谓前辈就是这样关心了解着后辈啊”
“这是我分内的事。说到底这也只是我的个人见解而已。得益于她的性格,安黛尔海德到现在为止一次也没有搞砸过任务”
“那真是太出色了”
菲列特莉嘉脸上浮现出客气的笑容鼓了鼓掌。阿斯莫纳丝毫没有为此难为情,只是一脸认真地把资料放在桌子上,用指甲敲了敲。
“比起那些事,这些是从她们那里收到的情报”
“好的好的”
“说是已经决定参加创立祭了”
“真是青春呢”
“警备用的人造人人手很薄弱,趁此机会进行入侵应该会比较容易”
菲列特莉嘉把下巴埋进交叠的双手中,直勾勾地看向阿斯莫纳。阿斯莫纳将食指靠在眼镜的边缘,利落地抬了抬眼镜。
“潜藏着引诱入侵者的意图”
“嗯,嗯。我深有同感”
◇三代菈彼丝·蓝金莉汀
本部和支部自不必说,在研究部门的领地内也有着“不应该存在的房间”。一眼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门,打开的话里面就有着无视原本房屋容积的巨大房间。要进入房间,需要使用特定的动作和咒文。不只是研究部门,只要是和魔法王国相关的设施,到处都是这样的房间。一开始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的时候还很兴奋,习惯、厌倦以后就只是当做普通的房间一样在使用了。
这里是和本部的训练室一样的房间。占地一平方公里,远远超过了本部的容积的巨大房间堂皇地存在于此。在蓝金莉汀还不是蓝金莉汀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又跑又跳的了。
不过现在已经不使用了。就算有为后辈训练的体贴心,也没有做那种事的时间了。各种工作接踵而来,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真不想把魔法少女的坚韧用在这种地方啊,蓝金莉汀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投身在工作之中。
今天久违地来到了这里。淡蓝色的地板、天花板、墙壁,在不知道会延伸到何处的房间中,菈彼丝·蓝金莉汀,以及舍弃了蓝金莉汀之名的魔法少女——古蓝,二人对峙着。
头上点缀着的门氏喜林草的花朵扎起了刘海,猫耳般的发饰扎起了后面的头发。头发的颜色蓝灰相间,瞳孔则是稍带紫色的蓝,胸口的别针是天空的颜色,服装是深深的绀蓝色。全身都是和初代蓝金莉汀之名相称的大量的蓝色。
“好久没有看到您变身的样子了呐”
“是啊”
两人向前走了一步。谁都没有摆出架势。作为服装核心要素的门氏喜林草散发出芳香,是蓝金莉汀喜欢的香气。
“师傅你可以吗?还是不要勉强比较好”
“担心就免了吧”
“我可不喜欢被老年人泼冷水喔?”
“能做你的对手的也只有我了吧?”
“那倒也是”
眼前的魔法少女露出微笑。优雅、柔和的氛围也许展现了她的本质的一部分,但那不是全部。把这些当成她的全部的人会付出代价。
蓝金莉汀的掌击发出清脆的响声被古蓝的上膊挡下,转动手指想要抓住胳膊,但是被古蓝一甩袖子扫开。二人在极短的距离内在反复互相攻击、防御的过程中渐渐提高速度。蓝金莉汀的攻击完全被看穿了。师傅连脚都不动,只是站在原地持续抵挡着进攻。
师傅能够看穿事物的本质。拥有着站在蓝金莉汀顶点的体术,最大限度地应用自己的魔法时,敌人的攻击完全无法接触到她。
在零距离下打出膝盖、手肘,然后旋转身体,以紧贴着的状态向后方送去回旋踢,然而瞬间就被拉开了距离,被踢向了后背,蓝金莉汀扭转身体试图抓住师傅的腿脚,但是被甩了出去。
蓝金莉汀以双手着地,再度滑向师傅的脚,师傅跳向了后方停在了那里,又迈向前方,蓝金莉汀挡住师傅的踩踏,夹住了师傅的腿,但是被后者滑溜溜地拔了出去。蓝金莉汀站起,从上方狠狠地发动踢击,然后向背后发动靠击。师傅将这些尽数挡下,然后跳起,躲开了蓝金莉汀攻击的势头。
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扭动身体再度转了一圈,用新体操一般的姿势华丽地落地,然后向弟子举起了双手,低下了头:“投降了”
“哎呀,这就完了?”
“这就完了。已经不能再继续了”
古蓝把举起的双手朝向了这边。指甲断开,指骨龟裂,掌骨和尺骨也受到了损伤。蓝金莉汀对于这个成果感到满足。身体能力上是自己处于上风,对手因为知道蓝金莉汀的魔法,所以会避免与蓝金莉汀发生直接的肌肤接触,因此战斗会受到强烈的限制。使用强硬的攻击造成伤害,可以说自己已经越来越擅长这种作战了。
师傅拍了拍受伤的手,房间的颜色从淡蓝色转变成了钴蓝色。原本受伤的双手随着房间的变化变回了完好如初漂亮的手。在这个训练室里,可以安全地进行认真的战斗。
“来吧,再打一场”,听见这番话,蓝金莉汀像小孩子一样鼓起了脸颊。
“刚打完了一场,既然是我获胜了的话那就应该让师傅听我的话吧”
“并没有那种规则哟”
虽说是模拟战,但是被弟子拿下一城的话会变得稍微温柔一些吗,还是说反而会生气呢。但是师傅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一定连这点心思也被看穿了吧,蓝金莉汀如此想到。
“只要知道我很强不就好了嘛。这样师傅也可以安心了吧?差不多也该解放了。我还有永远做不完的工作要处理呢,把那些工作丢给我的不就是师傅嘛”
蓝金莉汀本人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态度也好,话语也好,全都很幼稚。虽然知道自己在向师傅撒娇,但是能撒娇到什么程度,自己也渐渐不太明白了。对自己尊敬的师傅撒娇明明应该也没什么吧,可是搞不太懂。
而且,这一点一定也被师傅看穿了。
“就是为了好好地把工作交给你,才要好好地见识一下你的强大”
“诶诶……麻烦死了,真是的”
“胜过我了就能胜过所有的魔法少女了吗?没有那种事吧”
古蓝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就轻而易举地接近了蓝金莉汀。这样一来蓝金莉汀也只好迎击了。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对打,两个魔法少女在广阔的训练室中持续战斗着。
◇洪水公主
对一切视若无睹,一味地制作着派不上用场的东西。
不过也许对制作者本人来说并不是派不上用场的东西吧,如果暗影叶尔不对她进行说明的话,在洪水的眼里只不过是“一大堆管道和电线缠绕在一起闪着乱七八糟的光的复数的搞不懂在显示着的数值意味着什么的计量表不知道是机械还是什么现代艺术的玩意”。除此之外洪水完全欣赏不了一点。
唯有暗影叶尔现在有了热衷的事情这点值得感激。对洪水来说,暗影叶尔并不是无可取代、独一无二的珍宝,只是替他人代为保管的东西。如果暗影叶尔有个什么万一的话,普芙蕾说不定会从地狱爬出来,她就是这样一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魔法少女。
洪水继承了普芙蕾的遗产,托她的福洪水才得以继续生活。而这遗产之中还包含了暗影叶尔,不如说暗影叶尔才是普芙蕾遗产的主体。洪水无法对暗影叶尔弃之不顾。
普芙蕾的最终目标是从魔法王国脱离。将与魔法少女有关的系统从魔法王国分离出来然后掌握在自己手里。就算为了达成这点会引发战争,但是为了让暗影叶尔的处境绝对安全也在所不惜。
如果洪水站在与普芙蕾同样的立场,有着如此宏大的目标,若是被事先告知,当目标达成的时候伙伴们都平安无事的话,洪水也一定会追求与普芙蕾相同的东西吧。但是这不可能,凭洪水是无法收场的。
洪水一边用余光确认了暗影叶尔的样子,一边进行工作。工作内容是对在魔法少女学级上学的魔法少女进行核查。个人经历是否真实,如果不是真实的话那么就要查出真实的经历是什么样的,必须仔细到将人一个一个全都扒光的程度。
普芙蕾留下的演算装置,是让人联想到布朗管电视的古旧的显示器,从中延伸出粗壮的电缆,连同键盘一起连接着需要一个人张开手臂才能环抱住那么大的正四边形的金属。简直就是开玩笑一般的外观,但是其性能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只是作为记录留存下来的官方发布的东西,还有私人的记录、由内行人士发布的魔法少女相关的SNS、匿名留言板,诸如此类的情报都可以使用这台装置来搜索。通过整理表层的信息,就能够顺藤摸瓜调查到更深入的地方。不仅限于网络上的内容,还包括印刷品,以及用笔写下来的也好,用刀刻下来的也好,有史以来的文章通通都能作为搜索对象。是正确意义上的魔法。
继承了普芙蕾的遗产之后,看到这台笨重的机器和厚重的使用说明书时洪水差点昏倒。由于这和凯瑟琳与布兰达擅长的领域相去甚远,因此无法期待她们能帮上忙,看来从头到尾只能自己干了,但是一开始工作,凯瑟琳和布兰达就像理所当然一般熟练地操作着普芙蕾留下来的机器,用键盘输入着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的文字。这对必须时刻抱着说明书进行参照,艰难地进行着工作的洪水来说简直就是魔法。
从她们的举止、态度、言谈、外表等等各方面看来都是比自己年少的存在,因此原以为她们是必须保护的对象,但似乎是洪水搞错了。当爱莉三姐妹用不是“咿咿呀呀”的语言交流争论的时候,也许是在谈论着比看上去更加严肃的内容。
从开始操作机器以来,洪水暂时不再以对待小孩子那样对待她们,不再使用对待低年级学生的语气,而是用对待同年级的同学那样试着和她们交流。如果她们觉得不喜欢这样的话那就恢复原状吧。但是三人的态度完全没有改变,也完全没察觉到洪水语气上的变化。结果没过多久洪水又恢复了原来的说话方式。
洪水反省,是自己想太多了吗。为了人际关系而烦恼是洪水天生的性格,就算下定决心要改变也很难做到。而且还有一点——仔细想想的话,洪水认识一个讨厌被当做小孩子的魔法少女。果然还是小孩子啊,这么想着然后真的以对待小孩子的方式来对待她的话,暴风公主就会明显地表现出不高兴。鼓起脸颊,撅起嘴巴,然而这种表现方式恰恰证实了她是个孩子。不过指出这点的话暴风会更加生气。然后由地震来安慰暴风,棱镜樱桃则是制止朝暴风做鬼脸的劫火。就是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常。
自己或许在无意识中擅自给布兰达她们施加了对暴风的印象。洪水默默在心里回忆、自我反省,同时推进着手上的工作。翻阅在魔法少女学级上学的魔法少女们的档案,揭开浮于表面的东西向深处探寻,却总是不能顺利找到想要找的东西。使用蹩脚的调查功夫只会自找麻烦。洪水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外行,称得上自豪的东西只有从普芙蕾那里继承的机器和受益于魔法少女身体能力的打字速度而已。既然是在不理解机器结构的情况下操作,那还是不要太自负比较好。
尽管步履蹒跚,但是工作的确有着确实的进展。某一天,沉浸在工作中的洪水的魔法终端收到了消息。除了白雪以外不会有人给洪水发消息,洪水想当然地拿起终端查看以后暂时陷入了思考。睁开眼睛,发现布兰达和凯瑟琳正担心地望着这边,于是洪水向她们示意自己没事,深呼吸以后再次看向终端。终端上显示的文字没有任何改变。
从不认识的邮箱地址传来了“我是曾经叫做蓝铃糖果的魔法少女”这样的信息。
◇0·璐璐
璐璐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魔法少女不需要睡眠,因此现在只是以休息为由在偷懒。映入眼帘的只有廉价的壁纸,望向窗外也只能看见隔壁大楼的墙壁,结果无论看向何处都只能看见墙壁。无法前进了。一切状况都在朝着璐璐不擅长的方向发展。
被命令了和波纹一起行动,但是进展不顺。说不上对师傅绝对忠诚的璐璐如果有个什么万一死掉了,师傅大概也只会觉得“哎呀,这也没办法”吧。
波纹想要避免没有意义的杀戮,但是越是深入就越是难做到这一点。如果只是不想卷进无辜的普通人的话还好说,但是在必须赌上性命的战场上也想要对对手手下留情的话实在是太任性了。
在这种任性面前,个人的强大也会变得无力。现在的波纹不能这样任性下去了。敌人的动向已经逐渐传达不到这里。如果菲列特莉嘉头脑还正常的话,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璐璐又翻了个身,看向睡在另一张床上的波纹的后背。波纹也和璐璐一样处于变身状态。
波纹的态度还是老样子,完全不打算协力合作,感觉更像是因为不得已才和敌人共同行动的。相信自己是正确的,对于和自己价值观不同的人没有必要交流,有着这种傲慢的心态的魔法少女多到让人想吐。璐璐觉得,既然自己受到了三代蓝金莉汀的精神调整,那就有必要为改变波纹顽固的状态想想办法。
可是现在的璐璐没有别的选择了。虽然想尽可能地和脑袋有问题的女忍者打好关系,但是身负要务的璐璐只能以工作为先。
璐璐转回头,张开脸侧的手掌,小小的石头在掌心翻滚着。浅透的天蓝色石头在窗外泄进的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暗淡的光芒。
磷灰石的寓意是“羁绊”。虽然只是一点碎屑,但是寓意很不错。用璐璐的魔法进行强化的话也许能为璐璐和波纹之间的关系带来改善。不过仔细一想,说是羁绊,但也不一定就是指好的方面,也有一些关系还是不存在比较好。比如说波纹和菲列特莉嘉之间的关系。
所谓的人际关系就是又麻烦又复杂。如果能抛开那些东西,过着只用欣赏美丽的事物就好的人生该有多幸福啊,璐璐看着在掌心翻滚的磷灰石发出叹息。反正边上的波纹肯定也醒着,让她听到自己的叹气声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就这种程度的话让她听见也好。
魔法终端发出了收到信息的振动。璐璐取出终端操作,确认了收到的消息以后立刻坐起了身子。
魔法少女学级决定了要参加梅见崎中学的创立祭。对于想要侵入魔法少女学级地下的遗迹,以夺取遗物为目的的菲列特莉嘉来说,利用这个机会的可能性很高。获得参加创立祭的许可,有可能是转校生白雪促成的。
可能由于是从蓝游尾那边传来的消息吧,感觉许多遣词微妙地主观。璐璐再一次浏览了信息,突然感到耳边传来气息,转过头去发现波纹的脸已经贴近到快要碰到嘴唇的距离。
璐璐发出惊呼跳向后方,但是波纹保持距离追了上来,扯住了璐璐的领口。璐璐具备着不会给作为蓝金莉汀候补蒙羞的体术能力,但这一瞬间完全忘了脱身,就这样被波纹拎住了。
无论是杀还是差点被杀,璐璐都是经验丰富到让自己觉得厌烦了,但是这样的璐璐也被波纹的气势唬住。波纹的右眼反射着从外面照射进来的些微的光亮,让人联想到燃烧的火焰——不对,这里应该说红宝石更贴切——瞪着璐璐。她用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开口了。
“怎么回事……”
“诶,什么怎么回事”
“你说白雪进入魔法少女学级了”
“哈?你不知道的吗?”
未经思考就如此回答了。与其隐瞒或是欺骗之后后悔,这里还是诚实地应对波纹比较好。波纹的怒气消退,抓着璐璐领口的手也松开了。被丢到了床上以膝盖着地的璐璐的视线一时之间被波纹的围巾轻飘飘地填满了。
波纹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去,迈向门口。璐璐慌忙抓住了波纹的肩膀制止她。后者转过头来,瞳孔再度染成红宝石的赤色,脸上的怒意和刚刚如出一辙。尽管璐璐还是没能控制住心跳,但这次至少没有逃开,算是比较冷静地承受住了她的视线。
“你打算去哪里”
“都是些人渣”
“哈啊?”
“我去哪里和你无关”
“怎么可能无关啊。你啊,现在赶去魔法少女学级也只会给白雪添麻烦哦”
波纹眼中熊熊燃烧的愤怒之光黯淡了。可以感觉到掩藏不住的胆怯,璐璐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很生气的啊,‘波纹完全没听说白雪转入魔法少女学级的事’这么重要的情报都没有通知我,明显是故意对我隐瞒的嘛,怪不得师傅没有命令我别告诉你呢”
璐璐把手搭上了波纹的肩膀,原以为会被她扫开,不过后者只是震了震肩膀。璐璐松了口气。
“来互相交流一下情报吧。我们彼此决定到这里来之前应该都想过对方是这样那样的人吧,互相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想也是有意义的。事先声明一下,我不会对你说谎。要不要说谎是你的自由,也随便你相不相信我,只要和我说点什么就好了。总之我是不会说谎的”
很生气这点完全没有骗人。师傅对璐璐限制了波纹的情报,也没有告诉她“这件事不可以告诉波纹”之类的。大概是已经预想到这种状况了吧,以用真心话交流为契机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仿佛都能看见师傅窃笑的表情了,不过既然这么做有助于打好关系的话也就只能顺从师傅的诡计了。真是火大。
波纹瞪着璐璐,璐璐看着波纹这样的表情也以同样的目光瞪了回去。
不经意间用左手捂住了胸口。心跳还是很快。刚刚见到波纹的那副样子时,璐璐真的差点以为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