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预定外、预想外-章节
那些魔法少女头上连一根毛发都没有。
秃头的魔法少女虽然罕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秃头的原因各种各样,例如以特定的宗教为主题,受到魔法攻击而烧焦或脱落,为了避免受到利用别人头发作为武器的魔法少女的攻击而事先剃掉头发。此外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为了谢罪而剃光头发。
第一名魔法少女右手提着印有著名蛋糕店logo的袋子,第二名魔法少女捧着用著名日式点心店包装纸包着的四方形盒子,第三名魔法少女腋下夹着一个写着「反省文」的茶色信封。全员低着头,表情沉郁,像送葬队伍一样静静地穿过走廊,直到三个人在一扇门前站成一排。
三个人看了看门上挂着的牌子,不是皱着眉头就是咂咂嘴。
「什么意思?暂时不在!遗产?岛?谁管你啊!给我识趣点,死老头!」
「你知道我为了买Athena Wave的期间限定蒙布朗,排了几小时的队吗!」
「开什么玩笑!不是今天吗,反省文上都写好日期了!」
摘下秃头的假发,像是感到闷热似的用手扇了扇,或是狠狠地拍了拍,三人对房间的主人臭骂了一顿,愤怒的表情渐渐平息,脸色和声音都已冷静下来,最后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起低下了头。
「算了。作战并没有失败,只是推迟罢了。」
「装作反省的样子去拜访管理部部长室,从内部创造机会,确实是个好主意呢。」
「老头子这种人,对年轻女人的眼泪可是很敏感的。就算是那位管理部部长大人,外表再怎么强硬内心也是一样。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也能作为成功盗取极端情报的魔法少女,和魔法少女猎人一样出名,那么工作也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
魔法少女三人因为沉浸于反社会的密谈而没有注意到。部长室的门闪烁着蓝色的光,同时扭曲,打开了一个人头大小的洞,魔法少女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其吸引、吸入,洞内随之响起尖叫,然后扭曲,就像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消失了,现场除了掉落的秃头假发以外,什么都不剩。
一直躲在柱子后面偷偷观察的魔法少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套在右手的无脸人偶也跟主人一样不停地颤抖。
「太可怕了……管理部门果真如传言所说那样恐怖。」
从后面探出身子目睹整个事情的雀斑魔法少女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怕的。恐怕这个机关只会对有敌意的人发动。我们从心底里希望和管理部部长搞好关系,所以接近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好吧,也没必要在他不在的时候靠近这个房间。」
雀斑魔法少女只留下这么一句,就转身背对管理部部长室,沿着她来的路往回走。手上套着人偶的魔法少女慌忙跟在后面。
「要回去吗?」
「他不在的话那就没办法了。下次预约之后再来吧。虽然尽早见面最好。」
「听起来好像是去了一个小岛之类的地方,如果着急的话,要不要直接赶去那里?」
雀斑魔法少女边走边看着地面,手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他本来就脾气暴躁,就不要惹他生气了。没事,如果他真如传言所说的那样痛恨不正之风,那么已经把脓包除掉的人事部门他没理由不接受吧。」
「哈。嗯,就这么办吧。顺便问一下,被吸进去的人都没事吧?」
「以前魔王塾那群家伙以数十人为单位被抓的时候,听说三天内就被释放了。」
「又说了件不得了的事……」
两名魔法少女小声嘀咕着离开了现场。被遗弃在那里的秃头假发像抗议似的,在地上咕噜咕噜翻滚。
◇曲冈统太
既然被玛格丽特吩咐去本馆。那就全力奔向本馆。
拉着伊欧露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奔跑。平时会在意的事,例如锋利的树叶划伤手臂、尖尖的树枝刺伤脸颊,都一概不放在心上,满脑子只想着赶紧跑。更准确地说,他甚至想都没想过。仅仅只是任凭双腿移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本馆,而是羊。一群聚在一起咩咩叫的羊,正懒洋洋地吃着草。说到羊,统太能想到的就是帕斯提露梅莉。毕竟没听说过这个岛上养着羊,换而言之,这一定就是她的羊。
几乎没有交流也没有好好交谈过,之所以记得她的名字,是因为帕斯提露梅莉是偷窃灰色果实的头号嫌疑人。事实上,考虑到当时的情况也只有帕斯提露梅莉能犯案。假如这是真的,那意味着她就是个只考虑自己、心术不正的成年人。
尽管统太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没有放慢脚步。就算对方是小偷也好,是心术不正的成年人也罢,现在能依靠的也只有帕斯提露梅莉。这是从学校图书馆的一本谚语漫画词典里学到的一句话「溺水的人连一根稻草都要抓住」。
穿过羊群,越过一片枝叶繁茂的区域,来到一个开阔的地方。在阳光照耀下,统太眯起了眼睛。还没来得及确认周围的环境,就有人喊道:
「危险!」
有谁从侧面扑过来,将他和伊欧露抱住,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动,直到对方后背撞到树上才停下。统太好不容易才把转动的眼睛朝向前方。天空中漂浮着一个阿拉伯舞女风的魔法少女,身下是一位魔法使老爷爷,旁边则是毛茸茸的帕斯提露梅莉,周围有一大堆羊,到处放着一些看不懂的器具和玻璃瓶。地上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案,用红色和蓝色的涂料画满了线条,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疼。魔法使和魔法少女,大家都露出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看着统太和伊欧露。
嘴上喊着「痛痛痛」,穿着学生服的魔法少女一边揉着背一边站起,放开了统太和伊欧露。
「那个半透明的托盘很危险,千万不能碰。」
朝着身穿学生服的魔法少女所指的方向,立马就发现一个一米半左右的不明物体,正模糊地漂浮在离地约五十厘米高的位置。统太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急忙把如今必须告诉大家的事说了出来。
就在不远处,有人正与女神般的魔法少女战斗。希望大家去支援她们。虽然统太在意的事情堆积如山,比如这里的魔法使和魔法少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但比起问这些疑问,自己那边的问题更为重要。说到一半,伊欧露也加入了进来,她一边说,一边紧紧握住统太的手。手很疼,统太也用同样的力度回应。一直说啊说,唾沫横飞,忘我地说个不停,以致顾不上为此道歉。
想让他们帮助玛格丽特和其他人。想让他们一起去将坏人打倒。
说话的途中,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地面随之开始震动。统太和伊欧露互相搀扶着,急忙回头看了看身后。看到好几棵树木被炸飞,然后掉了下去。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还在晃动,那是树木倒下的声音。
「小梅要过去。」
舞女风的魔法少女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面不改色地喃喃自语道。
「谁也别跟过来。」
又补充了一句,然后瞬间消失。没有人来得及插嘴。魔法使老爷爷气得往地面跺了跺脚。
「离得太近了。我们没时间了。」
帕斯提露梅莉不安地转过头,把脸转向老爷爷。
「怎、怎么办?孩子们都在这,要不要取消准备,然后逃走?」
被列为逃跑理由的孩子们,其中之一的统太说道「不要在意我们」,而伊欧露则接着说「只要是能帮得上忙,我什么都愿意干」。
「而且……」
统太抬起头,仰望天空。浓烟滚滚。黑色的烟柱比之前看到的更近。
「我们也无处可逃了。」
帕斯提露梅莉似乎吓了一跳,她微微低头,看着统太和伊欧露。魔法使点点头,说「现在正是连猫爪都要借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期」。
「老夫打算造一个临时传送门,以便逃离这个岛。准备得还算不错……还行。我们马上就要举行仪式,能量的问题基本上不用再担心了。还有注意别靠近那里,要是触碰到它就会被吞噬进去。」
统太拉着伊欧露的手,离开了半透明的托盘。魔法使点点头,他的胡须跟着晃了晃。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提供辅助的魔法使增加了一位。小姑娘,你还记得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吧?」
伊欧露把手伸进衣服的袖口里,又马上伸了出来。在指尖之间,夹杂着一张张印有类似文字般纹章的卡片。
「交给我吧,拉吉大师。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那超出学校的本事。」
发出帅气宣言的下一瞬间,伊欧露差点摔倒,身穿学生服的魔法少女从后面扶起她,将一个玻璃瓶送到她的嘴边,让她喝下里面的深紫色液体。当统太质问那是什么时,得到的回答是——「生发液」。
◇Miss玛格丽特
大树一样的「象腿」,带着让人不忍目睹的杀意踩了下去。一脚、两脚,凭借全身的重量毫不留情地踩踏。第一脚击中了女神的右肩,第二脚击中了女神的右上臂,古兰迪儿再次抬起象腿,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然而,女神在被攻击的时候早已做好了准备。她用结实的肩膀接下第一击,第二击则被她利用作为盾牌的胳膊挡下。面对气势、重量、魔力加在一起足以碾碎魔法少女的踩踏,能够以防御来应对的,也只有女神才能做到吧。别说是一根骨头,甚至连一片皮肤都没受到伤害。
愤怒驱使下的攻击非常强大。对魔法少女而言,有时候愤怒就是力量之源。但玛格丽特认为,古兰迪儿的优势并不在于攻击力的高低,而在于变身的多样性、灵活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现在偏重于攻击力的古兰迪儿极其危险。恐怕她已忘记补给的重要性,甚至连自己需要灰色果实来维持变身这一点都忘得一干二净。
女神将握着斧头的右臂绷紧,玛格丽特瞄准这个瞬间冲了过去。她灵巧地滑过古兰迪儿的胯下,从超低空发动突刺,女神以后空翻躲开,古兰迪儿慢一步的踩踏使地面产生了震动。
女神退后一步。古兰迪儿变成一头狮子追上去,玛格丽特紧随其后,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保持着可以随时介入的距离。
沿着一根树枝跳下树干。企图绕到女神的背后与古兰迪儿形成夹击,以此诱导敌人提高警戒,进而抑制其行动——看似如此但实际上另有所图。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往脚上蓄力,然后从树干上跳下,沿着一条急速的轨道朝古兰迪儿飞去。最后用手臂搂住腰部急停,以跨在狮子背上的状态转向女神。
「吞下这个」
玛格丽特将一个灰色果实递到古兰迪儿面前。即使没有受到伤害,但如果放纵自己反复变身来对付怪物,那么她的力量也会因此而耗尽。
看着递过来的灰色果实,古兰迪儿只有头部轻微动了一下。
尽管只有一点点,但怒气值已经降了下来,她的眼睛里再度亮起一丝微弱的理性光芒。自己要战斗,一定要将敌人打败,这种想法无比强烈、浓厚。若要实现这个目标那就必须冷静,所以玛格丽特加入了一滴冷冰冰的算计,促使她必须吞下这颗果实。
现在的古兰迪儿绝对需要灰色果实作为冷静的象征和简单的补给。这就是为什么玛格丽特将这颗果实递了出去。只是,这也为敌人创造了机会。
就在玛格丽特伸出手的同时,女神停下脚步。她扭动腰部,仿佛在模仿玛格丽特投掷石块的样子,然后猛然挥出手臂,将梅尔的手杖扔了出去。
玛格丽特一脚踢开古兰迪儿的后背,往上跳起。咬了一口没有交给古兰迪儿的果实,把果蒂扔进草丛。古兰迪儿从老虎变成一条闪闪发光的黑蛇,利用身高的差异避开了扔来的手杖。
如果只从投掷的姿势来看,似乎只是非常随意地扔了一下而已。然而梅尔的手杖却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在空中疾驰,树枝和树叶被当场轰飞。宛如速射炮的强力一掷将粗大的树干摧毁,在着弹点掀起了浓烈的粉尘。
回避是唯一的正确答案。但是,玛格丽特没能把果实交出去,只能在树上逃命。古兰迪儿没有补给。
女神顺着投掷发动突袭。古兰迪儿利用蛇尾爬行到女神脚下,女神以小跳进行回避。玛格丽特从树上扔下折断的树枝,女神在半空中将树枝弹开。古兰迪儿让蛇尾像鞭子一样猛击女神的背部。女神把右手的斧头转到背后,试图对抗。可尽管尾巴被斧头的刀刃砍伤,古兰迪儿也仍向她的后背挥下蛇尾。
黑色的蛇尾变成灰褐色,形状也产生变化。巨大的鱼鳍动了动,像是在空中畅游一样。女神再次挥舞起她的斧头,鲜血飞溅,鳃被划破。与此同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战栗穿过女神的身体,迫使她在一瞬间停下了动作。
原来是古兰迪儿从蛇化身为一条电鳗,放出了电流。
女神坠落到地面。玛格丽特也跟着跳下。古兰迪儿则继续变身。
一只蝎子的巨大钳子钳住了女神的腿。右钳连同外壳被女神一脚踢飞,左钳也被踩得粉碎,而毒针则被女神的头突拦截,这边的外壳也被击碎,古兰迪儿在冲击下仰面朝天。当女神正要挥下斧头时,玛格丽特强行插进来使出突刺,本应挥向古兰迪儿的斧头,在此刻转为瞄准来自头顶的袭击者。
但是,玛格丽特既不打算进攻,也不打算被攻击。突刺只是佯攻。在斧头挥下之前,她拉住右手的藤蔓,再次飞回到树上。
斧头砍了下来。尽管只是划破长空,但风压和冲击还是把树木、树枝和玛格丽特通通轰飞。古兰迪儿切换形态,从蝎子变成蜜蜂,从毒刺的末端喷出毒液,但女神立起了斧头,像盾牌一样挡在她的面前。
被轰飞的玛格丽抓住一根树枝,从树干上滑下。穿梭于树木之间,利用监察部门的步法越过障碍物,瞄准女神的背后进行移动。
古兰迪儿化成一只老虎向后跳,着地后像失去力气一样跪了下来。她右手扶着地面支撑着身体,虽然勉强避免一头栽进泥土,却又无法立刻站起,只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里有一个人类少女。变身被解除了。她终究还是没有撑住。
◇纳威·路
最初的魔法使所留下的遗物「破碎齿轮」曾被安置在遗迹,虽然被「魔法王国」管理着,但由于盗掘的关系而导致下落不明。
萨塔博恩通过一家可疑的当铺得到了它。如果这件事公之于众,我们就有必须归还的义务。然而萨塔博恩没有上报,也没有带出去外界,而是将它作为了研究的材料。
按照一些学者的说法,这是何等的不敬之举,至少也应该向当局报告才对。可偏偏得到遗物的是萨塔博恩。在他的研究面前,估计就连对创始魔法使的信仰和崇拜都显得微不足道吧。
萨塔博恩所拥有的齿轮,纳威·路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它的存在。虽然自己拥有频繁访问这座岛屿的地位,但如果不是各种小小的幸运——萨塔博恩的粗心、不懂世故、与实验场的合作关系,纳威·路是不可能知道的。
倘若齿轮的存在因萨塔博恩之死而公之于众,那么齿轮就会被回收。那样一来,自己所做的一切便失去了意义。
纳威·路追求利益,这才是他的专长。
强烈的破坏声传入耳中。纳威·路暂时停止施法,朝本馆望去。
只要掌握法兰雀丝卡的行动模式,手持从宝库里拿出来的剑,克拉丽莎就不可能会输。相比于纳威·路用指令去阻止法兰雀丝卡,还是由在场的魔法少女来消灭她更为妥当。既然不能把岛上的人全部杀光,那就尽可能地顺其自然。
破坏声接踵而至。从鞋底传来了地面的震动。
海浪汹涌而至,散发出海盐的味道并溅起白色的泡沫,然后退去。
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不测之事即将发生。大脑里将每一条情报反复斟酌,尽管得出应该不成问题的结论,但那种不安感仍然无法消除。纳威·路用袖子擦了擦灰色果实,咬了两口。然后用怀纸擦去从嘴角流出的果汁,揉成一团并扔向礁石,然而纸屑被风吹回来,击中了纳威·路的小腿,滚落到脚边。他咂了下嘴,拾起纸屑并塞进口袋。
把脸转向岛的南侧。一缕缕黑烟正飘荡在空中。
意外状况并不少。一开始是备用的传送门无法使用,莫名的突发火灾是一回事,若不继续吃灰色果实就会倒下的情况又是另一回事。幸存者比预期的要多、曲冈统太这名少年和伊欧露成为了好朋友、尼菲莉亚来向他提出谈判。若数下去,恐怕一只手的手指都不够。可即便如此,目前的局势也仍在纳威的掌控之中。
听到一声呻吟,纳威朝那边看去。躺在地上的麻奈挣扎着,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这位也是意料之外的存在。
「真顽强呐。」
纳威不禁喃喃自语。在监察部门担任搜查员的人真是不可小觑。
她的睫毛上下摆动,眼皮慢慢睁开。当麻奈苏醒过来时,纳威路便摆出一副“我救了你哟”的样子,跪在她身旁并把一个灰色果实送到她嘴边。没过多久,麻奈睁开双眼,将脸部从左边翻到右边,一看到灰色果实便马上咬了一口。就像野兽一样。
吃完灰色的果实,麻奈把手按在纳威的膝盖上,借力让自己坐起来。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面再次震动。两人同时向本馆望去。
◇尼菲莉亚
想照顾梦幻☆切尔西当然也有情感上的理由,但不仅仅是这样。尼菲莉亚,更确切地说是全体自由职业的魔法少女,无论何时都会追求实际的利益。而梦幻☆切尔西是可以利用的存在。
如同母鸟喂食幼鸟,尼菲莉亚一边向切尔西投喂灰色果实,一边思索着。
来到这个岛上第一次遇到纳威·路时,这个男人正坐着漂浮于空中的魔毯。从那以后,魔毯就成为他代步的基本搭配,然而之前见面的时候却是依靠自己的两条腿在走路。尽管增加了麻奈这个多余的负担,也还是没有使用魔毯。甚至都没有拿在手上。
纳威·路放弃魔毯必然出于某种原因。不太像是突发事故,毕竟长袍上也没有多少灰尘,本人脸上也看不出焦虑的样子。不过结合拉蕾子的遗言去思考,就能看出一丝端倪。
所得出的结论是——他可能使用了飞毯,把某种必要的物品悬浮在一个安全的上空,将天空当成了自家的储藏室。尼菲莉亚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什么。尼菲莉亚不能在天上飞。如果是恋恋的话那倒是可以,但她与克拉丽莎在一起。现在,和恋恋单独联系并让其行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就得靠梦幻☆切尔西了。这个疯狂的魔法少女能够发射星形的物体,并且可以乘在上面翱翔于空中。为了拿到对纳威·路来说所必需的某物,为了在与纳威·路的对抗中取得优势,就有必要利用到梦幻☆切尔西的飞行能力。
切尔西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伸手抓起一个灰色果实送进自己的嘴里。与成为尸体那会相比,血色已经好多了。她变身为魔法少女,眼睛也恢复了力量。即便如此,如果放在平时,这也是得立刻住院的重伤,可如今不同于往日。
切尔西又吃了五个灰色果实,以侧坐的姿势呼了一口气,掀起尼菲莉亚的前摆将沾满果汁的双手和嘴角擦干,再看向前方,然后惊讶地指着尼菲莉亚并大声惊呼。
「你……为什么……诶?难道是你救了我?」
尼菲莉亚库嘻嘻地笑了起来。对方能理解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
尼菲莉亚告诉切尔西她当时快要死了——事实上,她毫无疑问已经死了,只是这个话题一旦展开就没完没了,而且尼菲莉亚自己也没有完全明白,所以才用“快要死了”这个说法——而克拉丽莎和恋恋已经出发去退治女神。就在这时,切尔西挺起身欲冲出去,而涅菲利亚则紧紧抱着她的腰,把她拦住。
「要战斗的话……必须拿到……」
「哪里?在哪里?」
「大概……藏在……天上……」
「那我得去拿了!赶快出发!你带路吧!」
克拉丽莎会处理女神。切尔西没有必须拼命的理由。但就像纳威几乎没有额发一样,尼菲莉亚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帕斯提露梅莉
人手增加了。首先是身穿睡衣的女性和小小的陆龟,即魔法少女7753和蒂普赛柯梅。让陆龟舔了舔嗽口药,它就变身成舞女风的魔法少女。只是比起以前见面时,她的身体缩小了两圈。至于那个比陆龟吵闹一百倍、捏着鼻子勉强喝下漱口药的7753,总觉得她缺少点什么。头戴学帽、身穿竖衣领的校服,作为以学生服为主题的魔法少女明明已经足够充分,却不知为何就是感觉不对劲,但就是想不起来。感觉很重要,又或许不是很重要的样子。
不管怎样,目前也没有时间去在意。帕斯提露梅莉的思考本身就需要花费时间。忙碌的时候就先埋头作业,这件事就空闲时再去解决吧。
再加上两个魔法使的孩子。这样一来,帕斯提露梅莉就能从不得不在仪式上充当辅助这种最糟糕的状况中脱身了。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这不是有没有自信的问题。这种不许出错的场合相当不适合帕斯提露梅莉,程度之惊人以致她拥有绝对会把事情搞砸的自觉。
此时此刻,如此表现确实很没出息,但梅莉也不可能马上就改变自己。她会做她该做的事。换句话说就是继续画羊,让它们投入作业,若有需要甚至会在紧急关头让它们充当盾牌。
将周围进行着的议论,以及从森林那边传来的爆炸声,通通屏蔽。即使画家生涯就此终结也绝不后悔,让自己的精神、力量、魔法全部投入到羊的绘画之中,一有空闲就喝下育毛剂或止咳水之类的药物,味道和饮用感觉一概无视。
画了一只特别大的羊之后,梅莉突然抬起头来,似乎是听到了梦幻☆切尔西的声音。她又立刻摇摇头,然后继续画羊。若是想念切尔西,那就留到以后再去想。为了还有「以后」,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埋头努力。
◇梦幻☆切尔西
在“或许是那边,也或许是这边”的指引下,切尔西被迫在空中飘来飘去。
正常情况下,背着尼菲莉亚踩着星形的小石子在空中飞翔这件事并不不成问题。但是现在的切尔西并不是平时的切尔西。身体被狠狠地砍了一刀,可爱度大幅受损,光是动起来就够呛了。更重要的是,在天空飞得越高就越寒冷。对如今的切尔西来说,此处并不宜久留。
然而尼菲莉亚却肆意使唤她。明明一副的自信满满的样子,看似对目的地十分熟悉,可一旦到了寻找的阶段就迷了路。实在令人困扰。
尼菲莉亚指着那边,切尔西便嘟囔着往那边飞,尼菲莉亚指着这边,切尔西便嘟囔着往这边飞,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到了类似的东西。更何况找到它的不是尼菲莉亚,而是切尔西。尼菲莉亚真的一点用都没有。话说回来她原本就是无限接近于坏人一侧的魔法少女,若不是被救的恩义当初直接选择无视就好。
不过,既然被救回来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飘浮在云层上的魔毯,其表面放着一个小木箱。打开盖子,切尔西又惊又喜,不禁发出了「哇」的感叹。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仅仅是个齿轮而已。但其中蕴含着毋庸置疑的可爱,与数十位成功动画化的魔法少女的Cute&Pop相当。使得切尔西那因缺少血液和受寒而变得苍白脸颊再次泛起了红晕。
尼菲莉亚库嘻嘻地笑了。听起来说是可爱也不是不行。
◇Miss玛格丽特
与女神正面交锋的半兽魔法少女已不在此处。一个身穿破烂学生服、身材娇小的女孩,正咬牙切齿地感受着自己的无力,心中满怀无法释放的愤怒,气喘吁吁地跪在泥地里。
玛格丽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想象中最糟的结果。不如说这反而更好。假如在打斗最激烈的时刻——就算还没到那个程度,只要在奔跑或跳跃的时候解除变身,好的话则遭受重伤,坏的话则变成肉酱。
女神将身体转向玛格丽特,用斧头指着她。这个杀人鬼无法感知已经无法变身的魔法少女。从某种意义上说,古兰迪儿已经逃进了安全圈。
玛格丽特咬了一口灰色果实,向后方跳去。追赶般的斧头挥舞着,将树木和泥沙吹飞,女神身后穿着校服的少女也被甩了出去。即使只是冲击波,被波及的人类按道理也不可能承受得住。现在只能祈祷她能软着陆,至少是不会死的程度。
玛格丽特将剩下果实一口吃完,右手一挥,甩掉了粘在手上的果汁。
女神还不能全力战斗。受了伤,斧头只有一把,上面还沾满黏液导致抓取困难。但即便如此,光靠玛格丽特一人的力量也仍然难以取胜。
玛格丽特小心谨慎地应对每一下劈开树木的斩击,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皮肤被剥落、皮肉被削去、骨头被折断,己方战斗力逐渐削弱,而敌人正逐渐恢复战斗力。若不拿出对策,就只会重蹈覆辙。
时间拖得越久就越不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玛格丽特屏住呼吸。向右踏出一步,蓄力、解放——
「给我等一下!」
玛格丽特踉跄了一下,女神把头转到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被枝叶遮挡,但还是能看到她的身影。乘着直径约五十厘米的畸形星体,悬停在离地面十米的空中,魔法少女双手叉腰,以仁王立的姿势俯视下方。
「一次又一次的无理暴力!绝对不会再原谅你了!」
玛格丽特把「住手」的声音憋在喉咙里,咽了下去。即使在超越极限、浴血奋战的玛格丽特看来,也只能发出“那副样子居然还没死,真是不可思议”的感叹。由于失血过多,不仅脸色,就连手脚也像重病患者一样苍白。服装被撕裂,用石子作为别针笨拙地修补着。恐怕里面的肉体也是一团槽。脸和衣服一直延伸到袜子全都染成了黑红色,刘海粘在额头上。不仅没带手杖,连鞋子也不见了。
「包在梦幻☆切尔西……」
停顿了整整十秒钟,其间抬起一条腿,双手交叉摆出pose。
「身上吧!」
女神歪着嘴。是在微笑,还是在嘲笑呢?
随着嗡嗡声响起,切尔西脚下的星星开始旋转,并径直地冲向女神。
女神将抬起几厘米的腿,用力地踩向地面。地面震动得几乎快要裂开,玛格丽特压低身姿忍受着。接着女神宛如鸟儿振翅一般把右边的斧头横向展开,再立刻拉过来,用双手握住斧柄,在脸前垂直竖起。
斧头移动带来的风压迫使玛格丽特紧皱眉头,紧接着爆发的冲击又让她发出了呻吟。斧刃的颜色不断加深。玛格丽特的声音由呻吟转为苦闷。惹人注目的黑色,看起来很眼熟,是魔王帕姆的翅膀!
扬起粉尘、吹倒树木,切尔西一头冲了过来。女神摆出上段,以脚踝沉入地面的势头将腿部绷紧。那是准备阻挡的姿势。
切尔西似乎没有什么计划。在脚下旋转的星星,看起来只不过是用手工制作的临时性工艺品,全体的姿态只能联想到自暴自弃后最终暴走的人。女神叉开双腿,斧头也配合着动作随之展开,颜色变得更黑,像是要吞噬一切似的蠕动着。这正是兼具韧性、强度、锋利与坚固,化为破坏力将敌人粉碎的魔王帕姆的翅膀。
事态的发展正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着,当玛格丽特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时,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有些不可思议的缓慢。
对女神来说,这把斧头的变化,可以称之为魔王翅膀的形态应该是不能常用才对。毕竟这招在与玛格丽特的几次交战中一次也没有展示过。要是一直使用,玛格丽特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换句话说,她不使用是原因的。
她有不对弱者使用的坚持吗?不对。至今为止那位暴虐的女神一次又一次地疯狂模仿和复制动作,回想起来实在无法想象她有那么强烈的坚持。
是不是有什么反作用?但是她曾利用斧头与斧头引发的爆炸来飞行,这种鲁莽行事的魔法少女,又怎么会害怕对自己造成伤害呢。
是因为消耗过大?在这座岛上,魔法少女的魔力本来就很容易消耗,一旦魔力耗尽,就连变身都无法维持。变化成铁和火药,与变化成魔王帕姆的翅膀相比,能量的消耗不可能都一样。
最有可能的是女神想要避免能量消耗。假如真的是这样,那就很有可能在与切尔西激战后不久,女神就陷入了精疲力竭的状态。如果在那个阶段发动攻击,或许能对她造成致命伤也说不定。
计算至此,玛格丽特动用肺部、喉咙,大声疾呼:
「切尔西!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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