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完全乱作一团-章节
1
梦幻☆切尔西
将本馆与别馆的草木清除干净,总算让这个场所有点庭院的样子。如今,客人们正聚集在这个【庭院】里。那位看起来就贫弱的老人,即使劝他回到公馆里休息,老人也不肯点头同意。目前需要等待去听取梅尔的声音而外出的魔法少女们回来,不与其他人待在一起心里就没有底,而且受到什么袭击的时候自己也想逃跑,那位老人实在太过固执己见。总之理由有好几个,而事态最终发展为切尔西必须在大家面前作出报告。
天色开始变暗,在本馆的灯光下,面对着好几个带着阴影的脸孔,有不想说的话必须告诉他们,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无论在哪里都找不到帕斯提露梅莉。一个一个地检查了每间空房,将杂物房里堆积起来的木箱全部打开进行确认,甚至掀开厕所的马桶盖进行查看。不论在浴池里还是帘子的阴影处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即使将书架上的书本全部拿出来也没有发现隐藏的房间。然后与帕斯提露梅莉一起收集到木箱中的灰色果实也不见了。灰色果实的效果很快就被解明,自己与梅莉被下达了【给我去将本馆周边的果实摘取回来】的命令,这是自从来到这座岛上后自己第一次没有不情愿的工作。不论怎么说,如果没有灰色的果实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
大家听完切尔西的报告后都露出讨厌的表情。而切尔西自身也不想报告这种事,但事实就是事实、并不能动摇。
切尔西现在的心情可以用云里雾里来形容。明明自己确实处于事件之中,却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就像是在其他场所通过电视监控看着事情的发展似的。不论是找不到梅莉也好,还是找不到收集在箱子中的灰色果实也好,都有种非现实的感觉。由于这个原因,梅莉的失踪与果实的消失没有让自己感到气愤、也没有感到悲伤。自己异常的镇定,但却有种郁郁不快的感觉。
但并非所有人都像切尔西那样轻浮。当听到梅莉与果实都不见了的时候,亚久里生气了。她一边怒吼一边抓住谢帕祖派的前襟并举起来。“你这家伙”、“什么意思”、“真的”、“开什么玩笑”、“可恶”之类的话语连续不断地从口中迸发出来,随着一起飞出来的还有她的唾沫,她的脸孔变得丑陋而扭曲,由年轻女性所持有的娇艳美丽转变为可怕的神情面向谢帕祖派。她那愤怒的表现有种把怨气强加于人的感觉。
可怜的谢帕祖派有点不知所措,一副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样子,甚至连辩解都办不到。切尔西看到这样的谢帕祖派而感到生气,并不是对谢帕祖派生气,而是对一旦发生什么就把责任推卸给谢帕祖派并对其怒斥的魔法使们感到气愤。
“什么意思,非要把全部责任都归咎于谢帕祖派君!”
思考之前身体就展开了行动。切尔西突然出现在谢帕祖派的前方,一下子张开了双手。亚久里看起来有点畏缩,但又马上露出凶狠的表情盯着切尔西。
“我说你呀,虽然不知道你是女佣还是情妇,但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假装对主人忠诚什么的根本不需要,给我退下吧。”
前半部分在说什么简直莫名其妙,但让自己退下这句话已经充分理解。这句话让切尔西的怒气增加到三倍。
切尔西现在非常生气。
“才不退下!因为梦幻☆切尔西是有困难之人的朋友!”
如果换作梦野千枝,肯定不会说这些话。若有谁生气就得冷静应对。认为不能随便去进行干涉,为了让怒火平息就应该老实等待。经过感情的倾诉与时间的流逝,就会一点点地让对方的愤怒值下降,最终到了晚饭时间的时候就会演变成“真拿你没办法,下次给我注意点”、“是,对不起”的发展。
但是梦幻☆切尔西不一样。当朋友受到蛮不讲理的责备时,如果不给予保护那还算得上什么魔法少女。
急躁的亚久里厌恶地说道。
“这样啊!你是困难之人的朋友的话,居然也不帮我们把门修好、将杀人鬼打倒啊!我们现在可是无比的困扰!”
“那些全部都不是谢帕祖派君的错!迁怒于谢帕祖派君简直毫无道理!”
“别扯开话题!”
“扯开话题的是你吧!”
站起来的纳威将手放到亚久里的肩膀上。
“呐,就在那儿打住。比起这些……”
“烦死了,给我闭嘴死老头。”
话还未说完就被顶回去了,纳威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原来的场所坐下。
代替上场的马——古兰迪儿伴随着马蹄的响声往这边靠近,插进一句“不好意思”,她说话的语调简直就像没有听到至此为止的争吵似的、表现得十分镇定。亚久里一脸嫌弃、郁闷的样子,并且还丝毫不掩饰自身的焦躁、把头转过来怒目而视。
“什么事?”
“我去摘点果实回来。”
“等一下。”
麻奈伸出手,横着摆了摆。
“太危险了。至少应该等到玛格丽特她们回来。”
“但是……”
突然听到有谁在咳嗽。咳嗽声久久持续着,直到嗓子沙哑才停止下来。母亲的祖父曾有过如此般的咳嗽。他当时对着探病的访客笑着说道“如果我出院了,希望能吃到厚厚的牛排。”而直到最后,他都没能走出那间病院。
古兰迪儿跑到咳嗽的主人跟前,抚摸他的后背。老魔法使仍然痛苦地用手帕捂着嘴,悄悄取下的时候白色的手帕已经染成了一片赤红。古兰迪儿随即站起,低下头,一话不说地往着别馆的方向了跑过去。
——别馆?为什么?
再次回来的古兰迪儿手里拿着一条揉成筒状的布。
“这个,借用一下。”
被搭话的谢帕祖派在说出“好”或“不好意思”之前,古兰迪儿已经迈出了脚步。马的下半身被光包围,一瞬间就变成了豹。马蹄转变为锐爪,尾巴在灵活地摆动。身高变矮,而姿势也降得更低。
这出乎意料的变身能力吓了切尔西一跳,周围也传来了惊讶的感叹声。打算制止她的麻奈踏出一步,但动作相对弛缓。在切尔西的眼中看来,麻奈似乎在犹豫不决。大概是在烦恼着是否应该阻止为了救助身体状况不好的拉吉而前往森林的古兰迪儿。切尔西能够明白那种心情。古兰迪儿在麻奈犹豫的期间进行加速,转眼间就连尾巴的末端都看不见了。7753诚惶诚恐地询问道“要把她带回来吗?”麻奈干脆地摇了摇头。
“但是古兰迪儿小姐,她知道灰色果实生长的场所在哪里吗?”
“那……应该没问题吧。”
除了快要瘫倒的拉吉,在场所有人都往着谢帕祖派的方向望去。谢帕祖派轻抖肩膀地左顾右盼,然后清了清嗓子。
“在岛内并不是什么珍稀的树。如果在河川附近或森林、道路的边缘进行探索,要找到这种树出乎意外的简单。虽说如此,一棵树的果实数量也并不多。若要获得某种程度的数量怎么也需要花点时间……对了,如果带上地形图应该能起到帮助。”
“该不会就是刚才古兰迪儿小姐拿着的那个?”
“那个是挂毯吧……我在想。”
原来如此,说起来每个房间的墙壁上都挂上了一张这座小岛全貌的俯视图挂毯。比起没头没脑地去探索,一边看地图一边探索的做法更有效率。
“看了挂毯就能明白吗?”
“应该有正确地绘制才对,比起什么都没……刚才也说了,岛内到处都生长着那种树,要找到果实应该没什么困难。只是本馆周边的果实几乎都已经摘下来了,所以如果不走远一点的话……”
明明下半身只是个动物,头脑却意外的好,这让切尔西不由得感到佩服。麻奈因有人在这种时期擅自行动而生气,亚久里则因为小偷的出现而生气,虽说都是生气,但是选择优先确保果实的麻奈与现实的亚久里产生了思想上的分歧。在场的其他魔法使、魔法少女面对二人的争论都没有插嘴或出手干涉。谢帕祖派因矛头不再对准自己而安心地叹了一口气,切尔西在心中暗自对其“终于得救了,谢帕祖派君”地表示同情。
向着谢帕祖派怒吼,然后向着切尔西怒吼的亚久里,这次轮到与麻奈发起争吵。就像当切尔西不存在似的。大概对她来说,怒吼的对象是谁都没有关系。
曾经从母亲那里听说魔法使的脑子都很好。但实际接触之后就不由得歪着头想“真的是如此吗”。大家的脑子看起来都不太好使。
有谁被谁杀了这个状况也太远离现实,这种状况更应该出现在电视剧、漫画、电影、动画、轻小说,但不管怎样那都是虚构的情节。宛如没有自己是当事人的实感一样。拉吉倒下了也只有【真可怜啊】的感觉。
总的来说自己更在意跑出去的古兰迪儿,那实是在太英姿飒爽了、十分的帅气。拉吉是那种让人不想住在他附近的类型,给人的感觉就只有小心眼的顽固老爷子而已,对切尔西来说是个麻烦的对手。可即使如此,古兰迪儿也还是为了前往森林寻找灰色的果实而赌上了性命。
为了同伴或朋友而拼命努力,真的很魔法少女。
古兰迪儿这位魔法少女,从外表上看并不符合切尔西的喜好。如果像古兰迪儿般的魔法少女在动画中登场,那么SNS大概会出现【这种造型奇特的魔法少女是怎么想的。正因为在这种时代,为了通往魔法少女的王道,所追求的应该是正统派才对吧】之类的评论。但是,即使如此,也与切尔西的爱好无关,她是真正的魔法少女。一旦雇主遇到困难,就会不顾自身危险地为了寻找灰色果实而闯进森林。
没错,这对于魔法少女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寒风吹拂着大地,切尔西不禁抱起了胳膊。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不太适合魔法少女,又马上松开了手臂。总觉得面向自己的手掌在微微地颤抖。
抬头望向上空,太阳已经开始在森林的另一边缓缓下沉。
切尔西看着亚久里。她们交谈的内容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晰地进入到耳朵。不单单只是【互相争吵】。亚久里愤怒地主张梅莉偷走了果实,并叫嚷着这都是谢帕祖派的责任,甚至认为引起这一连串事件的犯人可能就是梅莉。
切尔西慢慢地握起颤抖的双手,然后注入力气紧紧地握住。魔法少女那整理得修长而漂亮的鲜红色指甲刺入到了手掌之中,很痛。虽然痛,但比起痛觉,切尔西的意识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朋友被说坏话而选择沉默的才不是切尔西。然后沉浸于古兰迪儿美好的一面而一声不出的更不是切尔西。
“不对。”
说出来了。麻奈也好,亚久里也好,其他魔法使与魔法少女也一齐望向了切尔西。切尔西使劲挺起胸膛,坦荡地回望着大家。
“不对!小梅莉才没有偷果实!”
母亲曾经说过,自己对魔法少女幻想过度了。即使是魔法少女也生活在现实之中,因此要变得现实起来。但如果点头回答【说的也是呢】的话,梦幻☆切尔西就不是梦幻☆切尔西了。即使被禁止吃晚饭、每月零用钱被削减,也只有这个绝对不能让步。
“别把小梅莉说成小偷似的!”
说话的时候意识变得更清晰,大脑已经想好了应该怎么做。梅莉是自从来到这座小岛以来关系最好的魔法少女。她是朋友,绝对不会干偷窃这种事情,更不用说是犯人了。切尔西也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就该相信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也会绝对相信对方。总之梅莉就是没有背叛也没有偷窃。梅莉消失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偷了灰色果实逃跑】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也就是说,梅莉被谁带走了,亦或是不得已要逃跑,总之就是陷入了非常危险的状态。
切尔西竖起大拇指向着自己。那是在表明自己的决心,也是在表明自己就是魔法少女的意思。
“我去把小梅莉救回来。”
这边聚集起来的人数较多,目前并没有什么危险。而梅莉不同,她也许被谁捉住了,或许在一边逃匿一边哭泣,又或许快要被杀了。作为魔法少女、也作为朋友的切尔西必须把她救出来。
面对带着震惊表情望向这边的脸孔,切尔西一个一个地回望过去,同时感觉自己体内充满了魔法少女的能量。幸好,之前背着谢帕祖派的目光频繁地偷吃了灰色的果实——太美味了——由于这个原因,自己应该能比其他魔法少女更持久地进行活动。
谢帕祖派慌张地叫喊起来,并大幅度地左右摆动双手。
“快、快住手!”
“不要!”
麻奈走到前面,并把手伸向切尔西。
“都说了很危险!”
“我当然知道!”
轻轻地躲开麻奈的手,往树干一踢,在爬满地面的无数树根上用脚尖着地。
“就交给梦幻☆切尔西吧!”
摆着pose,在男女老少摆着哑口无言的表情目送下跑了出去。帕斯提露梅莉绝对要由切尔西救出来,就这么决定了。
2
米斯·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抬头看着本馆,上层亮起了灯光。是打算至少让那里变得明亮起来吗。但是现场却弥漫着阴暗的气氛。
从梅尔的尸体得到了【犯人不在梅尔认识的人之中】的情报多少是个积极的信号,但要说【这种程度只能给从7753的护目镜得来的情报作补充】的话也确实如此。感觉不到让气氛变好、充满干劲、大家齐心协力之类的作用,回来的魔法少女们向着各自的雇主身边跑去,与其他人拉开距离、叽叽咕咕地作着报告。
统太干得不错。只顾一个劲地哭泣的伊欧露收到了他递出的灰色果实,啃食过后也恢复了精神。眼睛赤红、脸颊苍白,虽然难说是身体健康,但至少还是吃下了生存所必须的果实。
玛格丽特打算对统太的头部进行抚摸,在临近时却停下了手。突然想到这个虽然是作为表达敬意的手段,但同时把对方当孩子对待似乎也不太好。
“……怎么了?”
“没什么,你干的很好。”
拍了两下对方的肩膀。统太一脸不可思议地抬头望过来,他远比预想中的有精神。玛格丽特用手揉了揉统太的肩膀,统太很痛似的皱起了眉头,玛格丽特随即松开了手。
“尽是任意妄为的家伙!真是!受够了!”
麻奈在抓狂。亚久里紧抱着恋恋与尼菲莉亚,三人交谈着什么事情。克拉丽莎与纳威也是一样。似乎确实有什么发生了,而那个什么绝对不是件好事情。
玛格丽特将右手抱着的灰色果实拿到麻奈面前。
“回来的路上——”
一下子就被取走了一个灰色果实。麻奈背对着玛格丽特将果实递给7753,然后摆出相比刚才多一点柔和的表情再次转向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越过麻奈的肩膀看着7753。她往着露出死人似的脸色、全身脱力的老人身旁靠近,并说道:
“这是从回来的路上采集得来的灰色果实。”
再次递给麻奈一个果实。麻奈对着灰色的果实凝视片刻,接着往着周围环视一遍。恐怕是在确认灰色的果实是否足够分给全员吧。麻奈松了一口气,然后像感到讨厌似的啃着果实。
“非常感激……不开玩笑真的非常感激。”
“偶然发现而已。而且也不能浪费时间,所以摘取的数量不是很多。”
“即使数量不多如今也是贵重的物品。”
“发生了什么?连人数也减少了。”
“收集起来的果实不见了。”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帕斯提露梅莉也不见了。”
“她把果实带走了?”
“我们讨论的就是这件事。”
麻奈的表情多了几分严肃。看来是以互相讨论的名义进行了争吵。
“这次则是梦幻☆切尔西跑出去了。”
“为什么?”
“帕斯提露梅莉不是小偷,肯定是被谁带走了,我要救她回来。她这么说了。”
玛格丽特用手按着太阳穴。头痛并不是错觉。魔法少女这种工作如果不是哪里变得奇怪的话根本不会去干,这么说的是谁呢。
“谁都没有阻止吗?”
“这不是能够阻止的事情。”
对魔法使们来说,阻止魔法少女也太过苛刻了。
“……古兰迪儿呢?”
麻奈往后方瞅了一眼。7753在老魔法使的旁边蹲下,喂他食灰色的果实。拉吉姑且把灰色果实放进了口里,但是否在咀嚼还是个疑问。从他头上滑下来的帽子被7753慌张地按压着。
“老人吐血了。虽然还没经过正式诊断但估计也快要到极限了。没有灰色果实这个状况下必须外出摘取,于是她带着挂毯闯进了森林。”
太乱来了。但与切尔西的疯狂举动比起来还说得过去。
玛格丽特啃了一口灰色果实。果肉与果汁混杂着唾液落入了喉咙深处。甚至连变身为魔法少女时理应感受不到的饥饿感都消除了。
有句话不能对拉吉说,他的身体状况成为了某种指标。就是说直到拉吉倒下为止变身都不会被解除。这是如字面意思上的死线。若在变身被解除的状态下受到【敌人】的袭击,不仅无法抵抗还有可能会被杀掉。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正因为知道,所以不论亚久里也好、纳威也好、魔法少女们也好,全都在啃食灰色的果实。
——但是……这种指标……。
比起上次拉吉的身体状况恶化,吃下灰色果实恢复时的跨距是否变得更加短暂。是灰色果实的效果变弱了吗,亦或是事态变得更加严重了。全都无法用正确的时间进行计算。
7753站了起来,面向着拉蕾子与伊欧露。拉吉尽管在那样的状态下似乎还保持着清醒,虽然依靠了手杖但还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坐了下来。疲劳感清清楚楚地写在他的脸上,看起来还有种虚脱的感觉。
玛格丽特将手掌里剩下的果实放进嘴里,没有经过好好咀嚼就咽了下去。把虚弱的老人当作矿山的金丝雀看待,玛格丽特对自己这样的行为感到厌恶,又为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而感到焦躁。因看不下而跑进森林的古兰迪儿,她毫无疑问是位耿直的魔法少女。
内心进行自嘲的同时也没有打算放弃自己的职责。以各魔法使为中心,大家四分五裂地进行着交谈。明明现在是必须集中的时候,大家却无法集合在一起。
“帕斯提露梅莉的犯人说暂且放在一边,我们应该要更加团结。”
“你说那个啊。”
麻奈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我认为现在需要把握各位魔法少女的魔法、还有各位魔法使的擅长领域。”
如今聚集在这里的人之中既没有杀害梅尔的犯人、也没有门的破坏者这件事已经清楚了。这样的话,为了能更加紧密地合作应该互相把握各自的能力才对。本来应该更早就这么干,在7753使用魔法的期间进行提议,但麻奈没有这样做。
尽管没听说也能察觉到。其实可以将7753的魔法隐藏起来,只有自己一侧知道的状况下对其他魔法少女、魔法使的能力进行调查。虽然由于拉吉的关系,7753的魔法情报被公开,这个计划也因此被瓦解,但是大家都知道麻奈可以对7753下达【那种】命令。实际上,难道麻奈不想这样做吗,亦或是拒绝这样做,会这么想的人即使有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稍微有点眼光的家伙马上就能想到。
向感到内疚的麻奈作出提议比较困难。并且现在从她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在玛格丽特不在的期间与谁发生了争吵。这种状况下作出提议就更加难上加难。
玛格丽特把按在太阳穴的手指松开,这次则是按在了下巴上。
不是作为客人,由作为侍从魔法少女的玛格丽特提出建议也多少有点超越本分。不慎重就会产生口角。如果在监察部门内部,就不用顾虑魔法少女与魔法使之间的不同,但这里并不是监察部门。虽然统太姑且也是客人,但是他不能使用魔法这点大概都已经被注意到了。他并不适合作为提出意见的人。
通过统太拜托伊欧露应该是个不错的妥协点。虽然年轻,但她看起来有着不错的人品与家世。哪怕年幼也颇有魄力。只是,在少女受到梅尔被杀这个巨大的精神冲击的状况下——
“那个。”
玛格丽特松开贴在下巴的手指,转过身来。尽力将巨大的身体蜷缩起来的约翰·谢帕祖派正站在面前。突然想起原来还有这个人,他是远比起年轻的伊欧露更加适合的人选。
“帕斯提露梅莉究竟怎么了。在森林中有发现疑似她的身影吗?”
“没发现。”
“这样啊……”
谢帕祖派毫不掩饰地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开始啃咬灰色的果实。一看就是十分操劳的样子。也许确实是适合的人选,但在此之上是否应该让他背负重担还是个疑问。虽说如此,也比因梅尔被杀而哭成泪人的伊欧露更加靠谱。
谢帕祖派慢吞吞地将果实咽下。
“嗯……对了,还有梅尔的事情。”
“是。”
“有在哪里把她埋葬了吗?”
玛格丽特目不转睛地回望着谢帕祖派。谢帕祖派有点畏缩,他把双手往前伸了出来。
“没什么,我只是认为最后得给伊欧露大小姐一个交待,所以如果能知道地点的话……没有其他意思。”
“不……遗体还是保持之前的样子在那里摆放着。”
“啊、啊啊,这样啊……是这样子啊。”
谢帕祖派像感到抱歉似的退下。玛格丽特从上往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孔,回到了原来的表情。
将遗体埋葬,如果在平时那是理所当然的做法。但是当时在场的魔法少女却没有一人说出埋葬的提议。而玛格丽特甚至连想都没想过。为梅尔的死而哀悼的感情并不轻微,尽管如此也还是没有考虑过。在有可能不知何时会受到敌人袭击的状况下,挖洞埋下遗体这种事根本不可想象。充其量能办到的就只有在回去的路上如果发现树上有补给物资就摘下来这种事而已。
如果说谢帕祖派还保持着正经的人性,那么玛格丽特才是异常的一员。不仅把他的优先顺位放得比伊欧露都要低,甚至还把他的存在给遗忘了。玛格丽特在内心向谢帕祖派道歉,然后与旁边的麻奈对上了视线。大概察觉到了玛格丽特所考虑的事情,麻奈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面向谢帕祖派低下了头。
“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可以吗?”
“什么事?”
对方的表情与其说是迷惑不如说是困惑,但是这件事能拜托的就只有谢帕祖派。正打算把玛格丽特【想要拜托的事情】进行说明,却突然插进了“那个……”的声音,让麻奈不由得把身体转过去。
是亚久里。她右手拿着啃咬过的灰色果实,空出的左手突然竖起了食指,指着玛格丽特拿着的三个灰色果实。即使每人一个一个地分配也剩下了三个,换言之剩下的也只有这三个。
“那个果实,就不能更大量地采集回来吗。完全不足够啊。”
“正如她说的那样。”
纳威点头赞同,像在模仿雇主似的克拉丽莎也顺势点了几下头。
“如今看来,组成小队把果实收集回来的做法不是挺好的嘛。”
“确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
亚久里把右手拿着的灰色果实转移到左手,然后轻轻地向后方扔去,被站在她身后的LoveMe恋恋用双手接收。
“我认为应该让采集人员把果实带回来保存,但是怎么说呢。”
亚久里与每个人逐一对上视线,然后挺直身体,把右手按在胸前。
“假如受到敌人的袭击,我们魔法使不论醒着还是倒下都成不了战斗力。但是魔法少女不能变身的话问题就大了。所以比起魔法使,应该优先把果实分给魔法少女才对。我有说错吗?”
“不不。”
纳威摇头否定,像在模仿雇主似的克拉丽莎也嗖嗖地摇了摇头。她的大耳朵也像小猫一样随之左右摆动。
“对于觉得自己没用的魔法使来说当然没关系。但是,我能起到作用。一旦我在那种时期不能活动,那就不能顾及全体的安全。”
“唉?什么意思?”
亚久里用手叉着腰,把腰弯下只让脸孔靠近纳威。纳威没有躲避,反而挺起了胸膛,二人就这样摆着奇妙的姿势互相对视。
“大叔是认为自己有用所以要特别对待吗?”
“喂,这位姐姐。你这家伙是打算依仗自己带了两位魔法少女而比其他人多拿到份额吧。”
“哈?胡思乱想也要有个限度。自己在考虑差劲的事情所以其他人也一样,真不希望被你这么想。”
“嘛,就是那个呐。”
纳威短暂地转移了一下视线,视线的对象是全身脱力的拉吉。
“如果仅仅改变分配那当然不是个坏主意。只是,我认为区分为魔法少女与魔法使这点实在不好,那是一种歧视。如果按照是否起到作用作为基准的话,嘛……那就不是差别而只是区别而已。”
伊欧露、统太似乎有点困惑。拉蕾子则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交替看着两位魔法使。谢帕祖派显得不知所措,恋恋一副感到抱歉似的样子,只有尼菲莉亚一个人不知为何感到愉快似的在偷笑。7753斜眼看着麻奈,惶恐不安地耸了耸肩膀。然后麻奈——根本不用问是什么样的心情。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能看见她从嘴角开始依次露出的牙齿。哪怕是微薄的利益都要极力争取、为了这种无聊事情而争吵的二人使麻奈感到生气。大概距离她的爆发剩下还不到五秒。
玛格丽特有点不可思议的冷漠。自问为什么也无法回答出来。在这必须齐心协力的状况下不去合作,甚至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打算舍弃弱者。陷入危机的时候暴露的本性不断刷新下限。如果是平时的玛格丽特会像麻奈那样生气。但是为何现在却表现得如此的漠不关心。有种难以用语言表达、奇妙的——
“来了。”
声音从上方降下。说话的是在麻奈视线前方,漂浮在空中的魔法少女。蒂普赛柯梅,一位让人搞不懂的魔法少女。确实是她发出的声音。但是她没有面向进行着丑陋争执的两位魔法使,而是反过来——面向着本馆的方向。在看着本馆,似乎也不是这样。只是面向着本馆而已。她的视线所投向的是比本馆更远、某处的其他场所。
“怎么了,小梅。”
面对麻奈的提问,蒂普赛柯梅保持面向本馆的样子,嘴里挤出了“谱金”这个词语。
各种复杂的表情瞬间表现在麻奈的脸上。困惑、厌恶、震惊,其中在她脸上表现得最强烈的表情是【恐惧】。
玛格丽特眯起了眼睛。她知道谱金这个名字,那是B市事件的资料中数次出现的名字。下克上羽菜直接死因的魔法少女。拥有极其强大的战斗力,仅在B市因谱金而产生的被害者就即使用上双手双脚的指头都数不过来。
但是谱金已经不在了。并非被刑务所再收监,而是已经死了。
“谱金……怎么了?”
“相似。”
“相似?”
“与谱金相似,那个要来了。”
打算询问蒂普赛柯梅的意图,玛格丽特刚开口,却又马上把嘴巴闭上。感觉到了,有什么存在的气息。心脏剧烈地跳动。玛格丽特把剑拔了出来。距离本馆应该有五十到一百米,取得如此程度的距离却有种【被砍中了!】的错觉,身体被杀气贯穿,随即活动起来。身体离开后的地面慢一拍地产生了震动。震耳欲聋般的声音冲击着所有一切的物体,巨大的土块连同树木一起高高飞舞在空中。本馆的尖塔被数次击中,墙壁被割裂,高塔被破坏。接着从本馆背面的方向喷起像间歇泉般的蒸汽,劈啪作响、火花飞溅。
“背面的是动力机构啊!”
谢帕祖派的悲鸣响起后连0.1秒都不用,本馆的灯光就同时熄灭。
玛格丽特转向统太的方向,刚才统太还在那个场所,如今却失去了踪影。拉蕾子往着森林的方向奔跑,伊欧露被她抱着,然后还有与伊欧露紧紧牵着手的统太也被一同带进了森林。
视界角落里的克拉丽莎抱着一件大行李逃跑,恐怕她抱着的就是纳威。谢帕祖派向后方翻滚。而亚久里她们一队已经不见了。
看起来像是被突然的杀气吓得落荒而逃,但也不能一概这么说。倒不如说这能成为一个好机会,因为我们之中也有下决心硬要单独行动的集团。灰色的果实不足够这一点目前谁都能看出来,进而加速了采取必要行动的步调,作为据点的本馆,其动力机构被破坏。这等同于已经失去了留守在同一个场所的意义。如果还要补充一点,那就是经过争吵后察觉到了【我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一般人受到这种打击都会马上失去合作的兴趣。
各人有各自的理由。拉蕾子是因为胆怯的缘故吗?亦或是如今梅尔被杀,即使错误也好都不能让主人受伤的义务感。亚久里与纳威掌握了主导权,不论何时都想站在对方头上的魔法使并不少。他们持有不想让自己以外的谁统领全场、束缚行动的想法,又或许是因为【在此之上不想再让护目镜看到自己的各种数据】这个理由——玛格丽特哼了哼鼻子。这个场所可能已经成为绝境,现在不是在这里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本馆的瓦砾与土块,而且还有被连根拔起的树木与人类大的岩石从天而降。蒂普赛柯梅没有躲避而是选择正面承受,物体没有造成一点伤害地从蒂普赛柯梅的身体中穿了过去。玛格丽特没有挥舞手中的剑,而是用最低限度的身体移动将榴弹似的飞来物体进行回避。7753一边好痛好痛地叫喊,一边站在麻奈与谢帕祖派的前方,双手作盾把果实揉成一团,上半身结实地进行防御,一步也没有移开。
“玛格丽特。”
从飞尘的另一边传来了喊声。
“没有逃走吗?”
“你那边才是,没有逃走吗……蒂普赛柯梅。”
“小梅擅长逃跑所以要留到最后。”
“这样啊。”
“小梅曾经从魔王帕姆手中逃走过。”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经常有人这么夸奖。”
“在履历上写下来就好。仅仅是从魔王帕姆手中逃脱的经历应该就足以让各部门欢迎你作为即战力加入。特别是人手不足的监察部门……”
玛格丽特闭上嘴巴。本馆的另一边,从森林方向不停发出了轻微摇摆的动静。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向正在闲聊、故意露出破绽似的两位魔法少女发动袭击。摇摆逐渐变得微弱,直至消失。玛格丽特摆着战斗姿势,体感经过了足有五分钟才终于把剑收起来。故意发出响声,以收剑作为引诱,可即使如此也感觉不到对方返回的气息。
用手拿下帽子,帽子的边缘已经湿了。把手贴在额头上,流淌的汗水沾湿了前发。后背也流下了粘糊糊的汗水,往着屁股的方向滑落。7753像被勾走灵魂似的叹了一口气,快要瘫倒的她被麻奈在一旁支撑着。
蒂普赛柯梅往右手拿着的灰色果实咬了一口,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果实。
“这就是芋粥吗?”
“芋粥?”
“亦或是河童的三明治?”
对方究竟在说什么,甚至连其意图都不能理解。往着7753的方向望去,她像快要哭出来似的摇晃着身体,看起来还没有帮忙翻译的空闲。玛格丽特闭上一只眼,自己知道魔法少女中【经常重复似乎有意义却实际没有意义的言行】的人并不少。玛格丽特没有回答蒂普赛柯梅的问题,而是反过来进行提问。
“你提到谱金了吧。”
“与谱金相似。”
“什么意思?”
“与小梅我们不同。”
“……不是魔法少女,是这个意思吗?”
“与小梅我们不同。”
与芋粥比起来更加能够让人理解,这是因为玛格丽特也体验过了。可怕的魔法少女、强大的魔法少女、伟大的魔法少女,各种类型的【存在于上位】的魔法少女玛格丽特都亲眼见识过。而那个不仅只是单纯的强大——而是有什么根本上的不同。最适合的形容应该是【恐怖】吧。实际上没有亲眼目击,只是感觉到了气息,即使如此也令人毛骨悚然。大脑作出思考之前身体已经行动,不如说,大概那是被迫行动起来也说不定。
不是魔法少女吗?但要说那不是魔法少女也实在难以想象。周围的岩石、瓦砾、倒下的树木、土块散落在四处,本馆几乎处于半毁状态。不夸张地说,恐怕本馆对面的地形已经被改变了吧。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释放出不祥的杀气使玛格丽特被困住。要说魔法少女以外能办到这种事——
“谱金……不是魔法少女吗?”
“是魔法少女。但是不一样。”
听说旧魔法少女的构造与现在不同。是尼安德特人与克罗马农人的不同吗?亦或是鸟类与爬虫类的不同。
“接下来打算怎样?”
把肩膀借给被飞来物砸到摇摇晃晃的7753——似乎很重的样子,即使现在插手帮忙也有种不解风情的感觉——麻奈发出了提问,玛格丽特随即回答。
“与逃脱的同伴汇合……但是,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
“灰色的果实是必要的物品。”
“啊,嗯。”
玛格丽特重新戴上帽子,被汗水沾湿的部分有种湿淋淋、冷冰冰的感觉,让人难以忍受。虽说是南国的小岛,但夜晚的气温还是会下降。抬头向上能看见淡淡的云层,透过云层能看见模糊的月亮。
虽说状况恶劣,但可靠的伙伴们没有【抵抗】而是选择了【分散逃跑】,只是人数不聚集在一起的话状况就仍然糟糕。刚才接近的【敌人】并非普通的对手,是梅尔被杀也可以理解那种等级的魔法少女——不,是【什么东西】才对。明明知道她在那里,玛格丽特的双腿却没有行动,而是目送了对方离开。是否拥有胜算,也全都看不见。
担心着统太的安危,那边只能期待拉蕾子的表现。如果说拉蕾子有哪点比梅尔优秀,那就是比谁都要迅速地逃跑、没有半点犹豫,换言之就是没有多余的自尊心。祈祷着不论【敌人】在哪里出没都能漂亮地成功逃脱。
环视四周,拉吉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被哪位亲切的人伸出援手吧,又或者是想法设法逃离了失火现场。玛格丽特将倒下的谢帕祖派抱起,然后转移到后背。7753看着这边怯声怯气地发出提问。
“没问题吗……那个人。”
“……似乎没有受伤。”
经过麻奈的简单诊断,他确实没有受到伤害,貌似只是受到冲击而失去意识。只是,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还不得而知。
首先应该寻找灰色的果实,以此为基本方针,带领大家向着之前玛格丽特她们归途中发现的灰色果实群生地进发。之前没有时间去将果实一个不剩地全部摘取,所以那里应该还有剩下的果实。一行人以蒂暜赛柯梅为领头开始前进。玛格丽特跟随在蒂暜赛柯梅后方——
“慢着。等一下,蒂暜赛柯梅。”
“怎么了玛格丽特?”
“如果能选择我也能走的路线那就帮大忙了。”
“池塘上?”
“走不了。”
“明白。”
——在蒂暜赛柯梅的后方继续前进。
3
LoveMe恋恋
五岁孩子也能跨越的小河川在树木之间潺潺流淌。恋恋在河川上飞行。曲线前进、登上悬崖、潜入暗沟,沿着流动的河川逆行。不久就到达了巨大的岩石附近,确认这就是渗出河水的源头后,恋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从小岛中央开始移动,现在的地点大致靠近东端。夜色已深,草丛深处传来了虫子的叫声。在树上啼叫着的应该是猫头鹰。
恋恋的心中有一个壁橱。将以前遇到过的人类、魔法使、魔法少女放进壁橱的抽屉进行类型分类,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虽然没有完全相同的魔法少女,但如果有相似、共通的地方,那么以初次见面的魔法少女为对手,恋恋也能从抽屉中找到与之对应的魔法少女情报。
但是也存在不能类型化的对手。例如蒂普赛柯梅,那位魔法少女缺乏向周围传达自己想法的意识。然后还有刚才遭遇的——没错,明明没有直接见面,却让人有【遭遇了】这种想法的对手。只是回想起来就有种让体内颤抖、想要吐出来的感觉。可以的话实在不想回想起来。明明没有见面却让人有这种想法的对手至今为止都从未遇过。
存在暴力的人。存在利己的人。存在喜欢说别人坏话喜欢到无药可救的人,也存在看见他人痛苦挣扎就会感到愉悦的人。
但是从未遇过那种类型的人。
“恋恋。等一等,恋恋。”
“啊,是。怎么了?”
“太过用力了。被你的力量勒紧,我那纤细的手臂都快要折断了。”
“不好意思。”
“嗯。话说回来现在把我放下也可以了吧。感谢你了。”
“唉,好的。”
把抱着的亚久里轻轻放下。刚才用手臂支撑着的大腿,其感触与余温开始消失。亚久里背靠着一棵树缓缓站起,当她完全站起来后就用着广播体操般的动作嗖嗖地挥动双臂、拉伸背部。
恋恋长呼一口气,然后看着尼菲莉亚。尼菲莉亚也看着恋恋。
“刚才的……刚才的,那个……”
尼菲莉亚摇了摇头。她这带着情绪的动作一反常态,是认真地在拒绝谈话。恋恋微微点头,接着往亚久里的方向转去。
“那个,刚才的那个……”
“嗯。”
“是那个吗,就是把梅尔……”
“我认为就是把她袭击了的对手。”
“说的也是……”
“恋恋,与那个战斗你能获胜吗?”
并不能进行计测。说起来甚至也不认为自己已经看清了对手的强大。比自己强这一点已经看透,但是比恋恋强十倍,还是比恋恋强百倍,从远比对方要弱的恋恋视点来看,根本无法推测。不论是魔王塾的普通学生、魔王塾的毕业生、还是魔王塾的统帅,让恋恋来看的话也只能用【强得离谱的人】来总括。能明白强者之间的强弱,就只有在强者之中的人而已。
“办不到?”
“不,那个……我会努力的。”
“嗯,很好的回答。尼菲呢?能获胜吗?”
“……办不到。”
“嗯,这个回答也很好。”
亚久里露出了与状况不相称的爽朗笑容。
在本馆前动不动就歇斯底里地顶撞他人的女魔法使已经不见了。
“那个。”
“什么事?”
“行李全部遗留在公馆里了……”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倒不如说如果回去取行李反而让我困扰。”
“是。”
“现在如果有这个的话。”
亚久里拿出一个灰色果实,张开大口正要啃咬,就在这时停下了动作,只有眼睛在动,往着恋恋、尼菲莉亚依次望去。就这样保持没有啃咬的样子闭上了嘴巴,用衣袖擦拭灰色果实,接着递给恋恋,然后再拿出一个扔给尼菲莉亚。
“比起我自己,更应该让你们吃下。”
“怎么可以。”
“之前也说了吧。那番话夹杂了不少真心。一旦到了那种时候,只让我倒下与你们变不了身可是有很大的差别。”
尼菲莉亚看起来很开心似的大口吃着果实,而恋恋则客气地张嘴啃食。这种果实无论多少次都吃不腻,很甜、很美味。
“话说。这里就可以了吗?”
“嗯,当然。”
“但是要等的人还没来。”
“那是……”
吃完灰色果实,带着平稳的表情向斜上角望去,无意中看见尼菲莉亚突然一下子绷紧了脸部,她竖起了食指并贴在嘴边。恋恋遵从着指示停止了交谈,并竖起耳朵倾听。听到了叶子与叶子摩擦的声音。还有持续传来的脚步声,正在往这边靠近,不止一个人。不对,是一个人。一人的身后有数只四足奔跑的动物在跟随着。虫子的叫声已经停止。
“来了。”
在恋恋宣告后一眨眼的时间都不用,亚久里所说的【要等的人】已经到来。
“对不起,我来迟了,非常抱歉!”
帕斯提露梅莉以打算滑行的态势往这边跳过来,恋恋则像个格斗家般以抵抗擒抱的姿势进行阻挡。梅莉的脸部埋进了恋恋的胸口。感到了呼吸发出的热气,让恋恋情不自禁地将对方推开,然而受到了梅莉的抵抗,她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强大。
“梅莉小姐。梅莉小姐。可以听我说吗,稍微放开我一下。”
梅莉嘴上说着意义不明的话,一直把自己脸部压在恋恋的胸口上。恋恋回头请求尼菲莉亚帮助,尼菲莉亚一边嗤笑一边向恋恋伸出援手,凭借魔法少女二人的力量总算隔开了梅莉。
“梅莉小姐,冷静点。我的话,听到了吗?”
“啊,恋恋小姐。对不起。因为离开太久了,有点寂寞。不知不觉就……”
害羞的梅莉依依不舍地离开,往后退下的时候被石头绊倒,自身被羊接住并埋进了羊毛之中。
恋恋凭借魔法产生的恋心对人的效果有着千差万别。帕斯提露梅莉算是比较克制的类型。大概是本人谦逊有礼的特性发挥了作用。
“梅莉小姐。为什么要将大家收集的灰色果实拿走呢?”
“因为被恋恋小姐你拜托了,要把灰色果实收集过来……不行吗?”
“不……”
梅莉感到抱歉似的低下了头,同时眼睛朝上窥视着恋恋。恋恋对梅莉的请求是【希望将近旁的灰色果实收集过来】。但最终还是希望能从附近的森林里摘取灰色果实,而梅莉却选择了去偷窃。
“请求的时候应该要说得更具体一点吧。”
亚久里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还混杂着叹息。
这是恋恋的失误。亚久里并不知道恋恋魔法的详细效果。被恋恋的箭命中从而爱上恋恋的人会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在这座岛上知道这一点的就只有恋恋。
正因如此,恋恋才必须准确地提出请求。
亚久里认为目前必须得收集灰色的果实。恋恋也认为这个想法合乎情理。但是亚久里说了这件事必须对其他人保密。【如今不能与其他人交恶,不齐心协力的话是不行的】、【与潜伏在某处的杀人鬼作对手,只有恋恋与尼菲莉亚的战力可能不足够】,面对这种劝诫的亚久里却反过来说道“正因为如此才有意义”,自己被她倾注热情的演说给说服了。
大家共享的灰色果实没有价值。如果只有亚久里持有灰色果实,那么它的价值将会在后来得到体现。随着时间流逝灰色果实将会变得不足,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亚久里还持有灰色果实,那么就能利用这点,把果实作为交易的筹码。获得亚久里一心向往却还是无法得到手的东西将不再是幻想。
亚久里带着炽热的眼神,可是嘴上说出的话语却略显奇妙的冷淡。亚久里自身的性命也有可能陷入危机,而面对这种劝告她却回复道“大概不会再有人死亡了”。明明是没有根据的话语,却不知为何颇有说服力地铭刻在恋恋心中。再加上被握着双手恳求,恋恋除了点头答应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必须偷偷地将灰色果实收集起来,这件工作正合适能操纵大量羊群的帕斯提露梅莉。亚久里的提案不仅违法还反伦理。但是,恋恋还是答应了。是明知帕斯提露梅莉必须一个人进入危险的森林的前提下,答应了亚久里的请求。恋恋绕到在本馆工作中的帕斯提露梅莉的背后,悄悄地把箭搭到弓弦上,瞄准目标进行了狙击。恋恋的箭不会对攻击对象造成肉体上的伤害。只是,会给予对方不能控制的恋心而已。之后把该做的事情向梅莉提出请求,让她从后门出去,自己在暗中为其看守入口。恋恋所做的仅此而已。
但是仅仅如此也是件重要的事情。对方会依据恋恋的影响作出决断与决定。在拜托帕斯提露梅莉的时候忘记了附加细微的条件。由于这个原因,被请求在暗地里收集大量灰色果实的帕斯提露梅莉,第一步就把本馆储备起来的灰色果实偷走了。对于她来说,这才是被命令要做的事情。
亚久里慌了,恋恋也慌了。而尼菲莉亚则让人搞不懂她是否在慌。
亚久里只好扮演受感情驱使去闹事的女魔法使,大吵大嚷、引发争执、把尼菲莉亚的魔法告诉大家,让他们前往梅尔丧命的场所,无论如何都要想方设法拖延事情的进展。而【敌人】突然在这关键时刻出现。与其说时机太好,不如说这时机也好过头了。亚久里却只是一边说着“嘛,那个会是什么呢”,一边像理解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虽然计划完全被打乱,但最终还是收集了果实。背着袋子、箱子的羊群跟随在梅莉的身后来到了这里。果实的数量相当多。
“恋恋的魔法不为他人所知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制造不让大家互相说出魔法的气氛挺有效果吧。”
“确实。”
“但是,还不足够。”
亚久里微微一笑,恋恋咽了一口唾沫。
“还不够……还要继续收集吗?”
“嗯。越多越好。但是公然使用羊群真的可以吗?大家都分散在岛上,可能被谁发现也不知道。只是被发现还好,要是被跟踪就麻烦大了。”
“很危险,继续下去的话……”
“没问题。不会有危险……大概。在此之上应该谁都不想再有麻烦的事情发生才对,都摆出那种表情了。”
恋恋歪了歪头。亚久里简直就像知道什么似的才说这种活。该不会杀掉梅尔的是……大脑不由得如此想象起来,但是又想起了7753的护目镜。犯人不是亚久里。
“那个,究竟发生了什么……您早就知道了吗?”
“不,只是一直在想,可能会发生这种事而已。”
那是什么意思,刚开口后背就被刺了一下,恋恋禁不住身体向后仰。动手的是尼菲莉亚。现在是干这种事情的场合吗?回头看去,尼菲莉亚正抬头望向上空。恋恋也跟随着尼菲莉亚的视线望去。并不是望向上空,而是岩石之上。在朦胧的月光下,一个人影站立在岩石的上方。
“切尔西!参上!……喂,你们又在听吗!?”
耳熟的声音,然后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恋恋用手指贴在箱子上,咚、咚地敲打起来。刺着后背的手指也同样咚、咚地作出回应。恋恋点了点头,也感觉到了尼菲莉亚点头回应的气息。
恋恋一跳跃加一振翅,使自己一口气上升,超过了岩石、也超过了站在岩石上的人,接着俯视下方。尼菲莉亚拿起镰刀站到亚久里前面,慢慢地往着灌木丛中后退。梅莉露出胆怯的表情,想要逃跑的时候与羊群挤成一团。
得想个办法,关于这点已经清楚地在心中以话语的方式说了出来。恋恋的【想个办法】,就是射出箭矢、进而把对方魅惑。梦幻☆切尔西摆着闯进森林前的同一个pose,目不转睛地盯着恋恋。
被她左手按住脖子的羊开始暴走。切尔西唐突地松开手,羊以滚落的势头往着岩石下方逃跑。
——沿着羊的踪迹追寻到这里吗……。
“找到了,坏蛋们!赶紧把小梅莉交出来!”
不论台词还是pose都富有戏剧性。简直就像在表演魔法少女这个角色似的。
“什么交不交出来的……”
恋恋二次拍打翅膀,以翅膀的活动作掩护,同时后手把箭搭到弓弦上。一支、两支、三支地装填上去。
“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终于找到了梅莉小姐。”
切尔西突然蹲下,用右拳冲击岩石。岩石表面产生裂痕,拳头扑哧一下扎进了里面。裂痕逐渐扩大,当扎入到手腕部位的时候切尔西将手拔出,站起来把拳头放到自己面前紧紧地握着。握着的拳头在嘎吱嘎吱地颤抖。
“包在梦幻☆切尔西……”
切尔西张开右手,显露出来的是被压扁变尖的茶色石子。从岩石里抓取的石子被握成了星星的形状,恋恋注意到的同时做了一个空翻,冷不防地射出了箭矢。三支箭按照设想一样瞄准了切尔西的脸部、胸部、腹部,但是在到达的时候并不能如恋恋所愿。切尔西的左手一闪,她的大拇指与食指、食指与中指、无名指与小指之间分别抓取了恋恋射出的箭矢,并摆着pose。
“……身上吧!”
恋恋再次拍打翅膀上升,同时射出箭矢。第一发直射,第二发藏在第一发的阴影中,第三发以速度比第二发更快、预计途中会接触地放射出去。第三发的箭矢与第一发、第二发相继接触,箭矢从而在空中改变轨道地狙击切尔西——但是,第三发箭矢并没有命中切尔西。箭矢在临近眼前的时候被跳起的切尔西用右脚脚尖弹飞,咕噜咕噜地回转到切尔西的背后,然后消失。
切尔西放下抬起的脚,可爱地向后弯曲。双手放在嘴边摆着pose。
“不可饶恕!”
星型的石子从切尔西右手飞起。恋恋为了回避行动而摆好姿势,但是星星并没有向着恋恋,而是描绘着闪电型的奇怪轨道在切尔西周围回转。
就在这个时候,切尔西突然跳起。她在起跳的时候也摆着pose。用可爱的动作以星星为踏台再次起跳,以与动作不相称的势头上升,在上升的前方再次踩踏抢先一步到达的星星,凭借与可爱不相称的速度在恋恋的眼前不断迫近。
用以迎击的箭矢被星星弹开,瞄准死角的曲线射击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切尔西左手的手杖一边摆着pose一边击落。切尔西更进一步地摆着pose。途中,在摆pose的过程由上往下挥出了她的腿。
——啊。
在一纸之隔的地方赶上了。恋恋抬起右脚,用大腿挡住了切尔西的小腿,自身被从飞行的方向吹飞到逆侧。换言之,就是自身被击落到地面。
那不是受过训练的动作,不如说连踢击都称不上。仅仅只是在摆着不自然pose的过程中,用摆动的小腿碰到了恋恋而已。但是力量与速度却非比寻常。被击中的部位发出巨响,肌肉像被撕碎了似的。
恋恋在空中急刹。如果保持这个势头下落,即使是魔法少女也只能丢掉性命。在空中反转身体,大幅度拍打翅膀作缓冲,紧接着后背受到了冲击,这次才是真正的被击落到地面。后背受到了上方的踩踏。虽说能够预测,但并不能进行回避。由于落下之前大幅度拍打翅膀的关系,多少缓和了落下的势头,但也还不足以阻止恋恋堕落到地面。
恋恋进行受身,缓冲落地受到的冲击。自身咕噜咕噜地翻滚起来,对追击的踩踏进行极限回避,但还是受到了一记踢击,这次则是被击飞到了岩石上。
捂住胸口不停地咳嗽,并痛苦地弯下膝盖。状况一看就能把握。切尔西在三米外的距离相对着,离她稍远的梅莉与羊群扭成一团。看不见亚久里与尼菲莉亚的身影。受到的伤害绝对不小,从切尔西的身体能力来考虑,自己没有被杀掉已经很好了。
切尔西一如既往地摆着pose。效率一概无视,仅仅只是把心思倾注在可爱与魔法少女的动作上,并一边进行战斗。但是,即使对方没有认真战斗,以恋恋作对手已经绰绰有余。即使是以可爱优先、杂乱无章的动作,力量也存在根本上的差距。
恋恋注意到了。环绕在切尔西周围的石子在沿着星形的轨道回转。恐怕那也是没有意义的举动。因为美观所以这样就好,肯定是出于那种理由吧。
疯了。不论是没有战斗理由的自己,还是在玩耍延长线上延伸至痛殴对手的切尔西,一切都疯了。恋恋将口中积存的血液饮下。
更进一步预测对方的追击,但是切尔西没有向着恋恋而是向着梅莉的方向。
“小梅莉!放心吧!”
梅莉一瞬间感到困惑,然后马上面带安心的表情向着切尔西张开双手,从袖口抽出恋恋的箭矢向着切尔西刺去——之前,被在摆pose过程中的切尔西用右拳击中侧腹,受到了强烈的一击而晕倒。梅莉倒在了羊群之中,不久就失去了踪影。
“啊~真是的!居然让小梅莉干这种事!真是不可原谅!”
至今为止的行动全部都被看穿了。不论是暗算还是突袭都不管用。即使是再怎么闹着玩的动作也好,能获胜就是正确的行动。这理论不限于魔法少女。
恋恋捂着腹部脚贴着地面往右侧绕过去,切尔西早一步跳起,将挤成一团的羊群——像芭蕾舞演员般华丽地——用踢击驱散。
“想巧妙地争取时间。哼,那种事我早知道了。”
被羊群隐藏的箱子露出了外面。那里装进了大量等同于魔法少女生命线的灰色果实,其中溢出来的部分散落在一旁。恋恋的脸上露出极其绝望的表情。握着唯一与补给相关的优势,那个优势已经被揭穿,恋恋的优势点瞬间荡然无存。恋恋摆着如此表情看着切尔西。
切尔西把手伸向箱子里的果实——果实突然从内侧弹起。
把身体隐藏在箱子里的尼菲莉亚跳了出来,恋恋也同时飞过去,二人形成夹击。切尔西展开双手,抬起单腿,以脚尖为支点像跳舞一样回转。也许在本人主观上并不是【像跳舞一样】,而是实际在跳舞也说不准。
尼菲莉亚挥手一甩手上的镰刀,用肘部抵挡对方的攻击。失去平衡的时候衣领被捉住,并被往着恋恋投掷过去。恋恋降低姿势,在尼菲莉亚背上跳起,同时来到切尔西跟前。右手握着的箭矢被切尔西抓住,左手握着的箭矢被对方打落。背后传来了刃物撕裂空气的声音,那是尼菲莉亚被扔飞的期间投掷出来的镰刀。恋恋的翅膀与镰刀擦过,切尔西毫不费劲地抬腿把镰刀踢飞。与此同时,恋恋的最后一支箭、被尾巴握住的箭头从胯下发动攻击,切尔西跳起来以空翻的动作紧急后退。
空中三次回转后在箱子的边缘着陆,切尔西的目光落在了脚边。她的脚趾渗出了微量的血液。耸立在箱子边缘的箭头使切尔西的脚趾造成了连擦伤都谈不上的伤害。设置箭头的是尼菲莉亚。应该是考虑了对方有可能会漫不经心地触碰箱子,但用那种华而不实的动作跳来跳去肯定是预想之外,不过即使是预想之外也好,结果也是赢了。
切尔西的表情逐渐由发呆变成暧昧的样子。在羊群中呻吟的梅莉站了起来,开口说道。
“切尔西酱,停手吧。”
“嗯,不打了。”
立即就回答了。切尔西跑到梅莉跟前,助她站起来,然后说对不起。梅莉在原谅切尔西的同时把视线转移到恋恋身上。恋恋点了点头,并与她们二人拉开了距离。切尔西继续扭扭捏捏地向梅莉再次谢罪。对方在恋心的影响下表现得越来越温顺,这一点实在不坏。
好危险。切尔西比恋恋想象以上的要强。平时一副散漫的样子所以不是什么大问题,这种想法绝对不能有。即使在平时再散漫也好,既然对方受到雇佣就肯定有着某种理由。雇佣者的情人,这种单纯的思考方式太危险了。
“没事吗?”
“嗯……勉勉强强。”
恋恋对着从树丛中走出来的亚久里与站起来的尼菲莉亚露出笑容,由于侧腹疼痛的关系,使得右边脸颊略微歪斜。
“真的没事吗?”
“我还能动。”
“那就好……不过恋恋的魔法也真厉害啊。”
“非常感谢。”
“虽然很厉害……但也有点不便。”
“这个……确实。”
梅莉一脸极不情愿地抱住切尔西。切尔西没有注意到梅莉的表情,充满幸福地磨蹭对方的脸颊。
被恋恋的魔法箭矢所击中的对手会坠入爱河。但是爱上恋恋的就只有最初的一人。第二个人会爱上第一个人,第三个人会爱上第二个人。以此类推、不断连锁,不知不觉就会完全脱离恋恋的控制而暴走,这种事情至今为止已经发生了两次。
“但是,如果只是两个人那就没问题。我能控制。”
“嗯。三个人呢?”
“那也是……嘛,勉勉强强。”
“好的。”
尼菲莉亚库斯斯地笑着。亚久里满足地点了点头,挥出右手指向前方。
“那么就转移地点吧。弄出那么大的响声,可能会引来其他多余的人。”
“敌人……对吧。”
“不,不是敌人。说起来敌人这种……嘛,算了。总之,移动吧,快移动。”
尼菲莉亚跟随着亚久里,恋恋向梅莉使了个眼色。梅莉的羊群往着切尔西聚集,把不肯离开的切尔西抱起带走。
或许是判断大骚乱已经结束,周围的昆虫客气地再次开始鸣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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