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trouble to trouble 麻烦接踵而至-章节
1
拉吉·洁·莲托
折叠式椅子与没有装饰气氛的金属桌子,然后还有在地上伸出几条电缆的菱形情报端末。除此之外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再一次回顾这极其煞风景的石造房间。
这是处于本馆第四层的操作室,经由这里的操作能够给本馆以及别馆赋予魔法,还有对岛内的环境、其他各种事态进行总合管理。说到对岛内环境进行操控,那就是为了岛内的植物能够健康成长而进行降雨和日照,这些环境的变化也影响了魔法使和魔法少女。也就是说,一连串的事件中最可疑的地方就是这里。
面对几小时前发生的一连串——魔法少女变身被解除、魔法使晕倒——事件,大家凭借岛内野生的灰色果实得以恢复,每个人配给了两三个果实而一起解决了问题。但是根本的原因依然未能解明,那就不能对事件原因进行纠正。
进行作业之前,拉吉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颜色暗淡的果实。吃了果实而康复的身体,其状况开始慢慢地衰退,那正说明摄取一次能量并不能将问题完全解决。根据身体状况来适当地啃食果实又有点麻烦,那种晕倒的体验一次就够了。
手杖以桌子为支点,然后让自身坐在椅子上。拉吉张开大口,像年轻人般尽情地啃咬果实。牙齿将果实割裂,喷出的果汁流入喉咙。清爽的水果香甜让干燥的口腔得到滋润,让全身充满活力。一分钟前为止的疲倦感被完美地消去。
将今天第二个【灰色的果实】连带果皮一起吃下,之后用手帕擦拭嘴巴,手持镜子检查胡须是否沾到果汁。塞塔博恩曾经对从珍稀到不值钱的各种物品进行过开发与改良,而这个灰色果实应该是属于珍品这一类。
确认了洁白的胡须没有沾上一点污垢,而又没有其他需要担心的事情,于是拉吉开始进行作业。
咏唱第一道密码,并用手触摸端末的接触板让装置启动。接着输入第二道密码,室内变得昏暗,非常狭窄的小房间里,其边际开始消失。伸出手转一圈,哪里都触摸不了。不仅如此,不管到处走、到处跑,都走不出这个一片漆黑的广阔空间,而老魔法使则孤零零地在这个空间中坐下。
为了掌握系统而选择了情报展开用的简易术式,各式各样的魔导图一个接一个地立体化。从现在开始应该已经深入到了系统的内侧,然而事情不会那么随心所愿。
只是个环境管理系统,它的构造却异常的复杂。制作者自身——塞塔博恩——已经死亡,而剩下的谁能处理这个系统的可能性也全都不在考虑范围。死后仅仅留下遗嘱却没有交代设备的处理方法,线索就突然在这里中断。
塞塔博恩在岛内各个场所都运用了新技术,并且将有帮助的附加资料制成了黑匣子。他在制作的期间应该也沉溺于兴致之中吧,一边添加新要素一边制作物品是件愉快的事情。而关于他的心情,拉吉也不是没有同感。拉吉在对部门长室的安全措施进行强化的时候也会乐在其中,运用最新论文的古式防御术文献来创造出绝对无敌的魔法要塞。当拉吉辞去职务的时候会有后任接替工作,这些事情对于管理部门长来说根本无需顾虑。
但是拉吉与塞塔博恩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拉吉还活着,其他人要使用部门长室的时候自己还能给予对方说明。
而塞塔博恩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对这个系统的操作方法进行说明。
魔法使昏迷、魔法少女变身被解除,而原因仍然未能解明。即使进行调查也甚至连情报都把握不了。这些持续运作着的是连拉吉都没见过、没听过的魔法,魔导图上的情报以零点几秒的单位进行更新。
继续调查下去也没有意义。拉吉将简易术式解除。魔导图一个接一个地消去,被闭锁的室内全体忽明忽暗,黑夜开始消失,回到了原来的小房间。对摆放在金属制桌上的端末进行操作,关闭系统窗口,不久后端末就回到了待机状态,拉吉叹了一口气,身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系统接触非常难,事件的原因也没能弄明白。投入精力进行解析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可是人员、术具、资料、魔力、时间,这些要素全都不足,不认为现在是应该这么做的时候。如果要认真地调查事件原因,现在就应该让岛内的全员走出外面,在摆好阵势的基础上带领专家同行。难道你自己不是专家吗这种从内部发出的声音让拉吉感到愤怒,那么就回去为技术人员带路,得到他们的支援、做好充分的准备后再次来到这个岛上将原因解明,有了这种明确的计划后,就暂且将自己的怒气抑制下来。
拉吉点了点头,按计划行动就好。
走出房间,谢帕祖派正在与麻奈交谈着什么事情。二人看见拉吉后中断了会话,拉吉没有隐藏他那很不愉快的表情并摇了摇头。
“不仅状况没有解决,甚至连原因都还没有头绪。”
二人失望的表情让自己在内心中更添一层愤怒,但事实并不能因此改变。
“这里也使用了塞塔博恩那家伙自创的新技术。即使进行调查无论怎样都需要一些准备。能在这里为我准备10打魔法宝石吗?”
按顺序往着麻奈、谢帕祖派瞪眼,麻奈即使受到自己气势的威压也没有移开目光,而谢帕祖派则慌张地低下头。虽然麻奈作为在监察部门工作的搜查员还未成熟,但也有着要强的个性。而谢帕祖派则不值一提。塞塔博恩要是能把研究的十分之一热情用在教育他的侄子就好了。
“这座岛如果没有被封印的话就能对原因进行调查了,这件事不能被搁置。到时候我也会给予帮忙。”
没多想就从口中说出了会尽自己微力的话语,要是把事件完全当作自己的事情也自虐过头了。感到焦躁的拉吉没有继续往下说,闭上嘴巴默默地从二人旁边穿过,可是麻奈却从背后绕到自己身前。麻奈就在那里站着,阻挡了拉吉前进的方向。
“那么……”
麻奈像对自己脑中一个个语句进行挑选似的发起了对话。
“究竟是什么种类的直接原因……会像那样子……引起令魔法使昏倒、魔法少女变身被解除的事件呢?”
拉吉的眼眉有些许缓和,皱纹也跟着变浅缩小。
“最为自然的是往体内魔力流失这方面考虑吧。”
魔法使之间有着症状的差别。拉吉倒下之前就已感到不适,因此直到恢复之前都一直保持着失去意识的状态。纳威·路倒下之前身体状况和平时一样,倒下后却不省人事。伊欧露虽然保持着迷迷糊糊的意识但并不能够对话,麻奈与亚久里则是能勉强说话的程度。谢帕祖派身体状况不太好,但他站起来跑动也没什么问题。最后听说了统太似乎能普通地进行会话与活动。
说是各人的病情、严重程度与魔力成比例也没有错。统太没有魔法才能这一看就能明白。谢帕祖派的话,看他差劲的魔法使用方法就知道他是个蠢材。亚久里和麻奈比较一般,伊欧露的才能稍微比她们高一点点。而关于纳威·路这个人,在他还是新人的时期拉吉就已经有所了解。先不管人性,纳威作为魔法使来说可是相当的有才华。奥斯克派的中枢可不是随便奉承或谄媚就能混得进去的场所。
而魔法少女相对来说,症状则几乎都一样。魔法使的魔法才能与魔法少女的魔法才能虽然相似,但实际上并不相同。魔法少女的魔力不依赖自身的生命力,所以即使失去魔力也并不会就此倒下。有魔力的话就能变身为魔法少女,没有的话则不能变身,仅此而已。
麻奈听了拉吉的话后深深地点了点头。那不是得到新情报后惊叹者的反应,而是对自己的推测进行确认的人所拥有的反应。总而言之就是把自己的推测与拉吉说的话经过一番琢磨后擅自地进行总结吧。拉吉对此有点生气,看着麻奈那认真的表情就感到愤怒,这么想着的拉吉毫不在乎地把二人放在一边,自己继续往前走。现在的麻奈已经不能再挡住拉吉的路线或呼喊拉吉停下脚步。背后传来了谢帕祖派“谢谢”的声音,拉吉连回复都没有就离开了。
麻奈的认真是由于职业意识的缘故吧。但又似乎不仅只是如此——拉吉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麻奈有麻奈的想法,随她按照自己想法行动就好。
拉吉也有自己想法,稍微、说不上担心,就是有些微弱的忧虑。姑且眼前的工作结束了,但关于遗产的问题仍然处于没有进展的状态,就暂时告一段落。那些琐碎的忧虑在脑内苏醒,怎么也消除不了。
自从拉吉来到这座岛上以来,就一直感到身体不适、没有多余的精力。由于这个原因也顾及不了周围的状况,现在回想起来,古兰迪儿似乎没有与拉吉之外的谁说过话。
而其他人则不同。梅尔与玛格丽特不客气地互相交谈,麻奈将7753以及蒂普赛柯梅介绍给大家。纳威·路笑着拍了拍亚久里后背,伊欧露将统太带进自己的房间。而谢帕祖派……总觉得他对作为自己属下的魔法少女关系超出了必要的范围。那位突然顶撞拉吉的、名为梦幻☆切尔西的魔法少女,变身前的她是位穿着浴袍的妙龄女性,持有性的魅力,并散发着妖艳的气息——这些事情是自己在别馆大厅休养时从亚久里与纳威·路的对话中听来的。不由得压低说话声,内心十分生气,在同一座别馆的沙发上躺着的拉吉作出推测,恐怕切尔西是谢帕祖派的情人,真是不成体统。
暂且不论谢帕祖派那不像话的品行,她们都确实进行了交流。魔法少女之间、魔法使之间、魔法少女与魔法使之间都有过愉快的交谈。而古兰迪儿却没有。拉吉走着走着就皱起眉头。夕阳从窗外照射进来,被照射着的尘埃飘舞在走廊之中。
把帽子拉下到眼眉上,憋着气在尘埃中穿过。
古兰迪儿总是沉默寡言。大概她自己不会率先与别人搭话。
——但是……。
明明其他人都已经搞好了关系,若就这样回去,那么就只有古兰迪儿没有增加知己,仅仅只是让她工作到结束而已。
若要说有什么后果的话,实际上也并不会怎么样。但就是让人在意。很难用语言说明为什么会让人在意,就这一点让自己明显地感到气愤。自己应该不会担心古兰迪儿才对,这是因为与她没有太深联系的缘故。仅仅只是雇佣带来的对手,没有人与她亲切交谈又有什么问题呢。
正当自己想烦了的时候,大脑突然灵光一闪,让拉吉捉住了思考之绳。自己并不是在担心古兰迪儿,而是在担心【只有拉吉带来的魔法少女没有与其他人交谈就回去了】这个问题。没错,就是这样,拉吉点了点头并加快了脚步。非本意的降级调职让拉吉站在了魔法少女管理部门长这个立场上,每天持续着与权力挑战者的战斗。如果让那些挑战者知道【只有拉吉带来的魔法少女没有与其他人交谈就回去了】这件事的话,那么自己作为管理部门长的资质就会受到怀疑。
——没错,换句话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个管理部门长只能联络到毫无交流能力的魔法少女,自己可能会受到这种轻视。如果事情真的按这样发展下去,那大概将会产生更多的挑战者前来捣乱。
古兰迪儿被排除在交流圈之外这个问题已经大致上理解,应该说把握了也不为过。那么该用什么对策去解决呢。
拉吉之外的谁比较好说话呢,至少得把古兰迪儿介绍出去。但是经由作为管理部门长的自己去亲自介绍又会让对方有所警惕。说起来即使说是介绍,但现在也没有能够介绍的对手。拉吉所认识的魔法使只有纳威·路而已,这不是件好事情,而其他魔法使一概不认识。认识的魔法少女也只有一个人,是负责照料麻奈的魔法少女【7753】。名字开头用数字表示的魔法少女并不多,而只用数字命名的魔法少女也就更加罕见。制作名薄的时候,这名字让自己留下了【奇怪的名字】、【分类能轻松就好】的印象,后来得知她是位人事部门所属、精明能干的魔法少女——拉吉踏出一步,脚底用力地踩向了走廊的地面。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对方只是自己单方面认识的人而已,关系还没好到能够牟然给她介绍的程度。
拉吉凭借自身经验知道这样烦恼下去也不会得出结论,但是又不得不去继续思考。为了不让地面弄脏衣服,拉吉小心地提着长袍的下摆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楼梯平台后往窗外望去。在那里发现了古兰迪儿,而且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尼菲莉亚站在古兰迪儿身旁,用手抚摸其后背。古兰迪儿则任由对方抚摸,自己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尼菲莉亚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她看起来似乎乐在其中的样子。
拉吉在想,那是感情友好的表现吗?
暂时得不出结论,但目前的状况总好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2
约翰·谢帕祖派
拉吉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虽然最后还是没能弄清事件的原因,但现在也已经足够让谢帕祖派放心。那位老人站在身边实在让人紧张,特别对于谢帕祖派这种高等游民来说【易发怒的老头】如同天敌一般。
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之中,改变视线低头望去,这次则与少女的目光重合。那是热情高涨的职业人士所持有的眼神。与年少无关,站在最前线工作的人种说是高等游民的天敌也不为过。高等游民的天敌太多了。
“再确认一次,对事件的原因有什么线索吗?”
“不,说真的,完全没有眉目。”
“至今为止这座岛发生过这种事情吗?”
“我待在这里的时间不长,所以是第一次有这种经历。”
“是这样啊……”
询问结束后,麻奈的表情一下子缓和起来。
“哎呀……关于遗嘱、遗产这些事被搞砸了。”
噢,内心不由得发出感叹。看这询问架势似乎是想聊一般的话题。那样的话谢帕祖派就不用那么拘谨。
“真是的,太令人困扰了。而且听说原因也还没弄明白。”
“拉吉老师貌似也骨折了吧。”
“无论怎么说,那也是叔父留下的东西所间接造成的。”
“塞塔博恩印的结界术式,即使是监察部门对其正式采用也需要进行探讨。”
“叔父的本事确实很高,但性质反倒挺恶劣。”
“对方是位行为古怪的人吗?”
“他可是个相当奇怪的人呐。”
闲聊间留出一段空隙。谢帕祖派回看麻奈,她的表情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再怎么奇怪的人,定下带领一到两名魔法少女陪同这种条款,难道你就没有觉得不自然吗?”
气氛不对,迟钝的谢帕祖派也察觉到了。果然还是要盘问。态度突然急转对心脏不好,真希望不要来这套,但是把对方撇在一边也太无礼了,不能让会话突然中止。
“唉?不自然?什么不自然?”
谢帕祖派提升自己的音调。
“遗产的赠与和魔法少女陪同,完全看不出其中的关系。”
“那是……嗯。你说不自然那可能确实不自然也说不定。但是呀,你可能不知道。塞塔博恩叔父好歹是个怪人。如果我之前没有看到条款就来到岛上,不管他写什么我也只会有【确实是那个人的作风】这种想法。实际上,他就是这种人。”
“即使是这样……”
“嘛,就是那个啦。要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到时候回去仔细调查就好。如果得到你们本职的帮助我也会感到高兴。发生了奇怪的事件而原因还没弄明白,没理由就这样任凭事态发展下去。”
“嗯。”
“而且我们处于发生了原因不明的怪事的岛上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将我也跟随梅尔和拉蕾子一起回去这句话咽下,谢帕祖派面对麻奈点了点头。麻奈仍旧是一脸不爽的表情,把头转了过去。谢帕祖派在想,对方是由于职业性质的关系所以想太多了吗。基本上,处在常与恶人对峙这种职业的立场上,多疑的习惯总归有它的好处。
“已经可以了吧。”
“是的,非常感谢。”
“虽然由于突发事件的错使得时间不剩多少了,但还是有剩余的时间。至少得让你们充分享受这些时间,那样的话对作为主人的我来说也是一种荣幸。”
“好的。”
“虽然不能在海里游泳,但在庭院游玩这种程度还是没问题的。这座岛的植物中美丽的花朵并不少。”
“嗯。”
终于说了些像长者的话,感到满足,并点了点头。我还有其他工作不能怠慢,这句话说不出口。相比长者,目前反倒要留意与年轻人的说话方式。
那么失礼了,附上这句话后越过麻奈,可是刚走了五步就被后方的喊声叫停。还有什么要说吗,谢帕祖派尽力不让焦躁表现在脸上,转过身来。
“什么事?”
“料理,非常感谢。我还是第一次能喝到那么美味的汤。”
这次则注意不让率直的喜悦流露出来,保持像长者般高傲的态度,文雅地点头回应。谢帕祖派背对麻奈,回到刚才前进的方向,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若被看到因料理被称赞而喜悦,说不定会被当成是好应付的老头,就这样劝诫自己,但果然还是忍不住露出微笑。
3
麻奈
从对话来看并不像是个坏人,拉吉如此,谢帕祖派也是如此。魔法使都有种独特的癖性,但关于癖性这方面麻奈也不能对他人说三道四。
从能操控现场这点来看最可疑的是作为岛主、作为亲属的谢帕祖派。但感觉不到他有动手脚的气息,也完全不认为他是那种拥有精湛演技的欺诈者。
但是,尽管如此麻奈还是注意到了这个状况的不自然。
确认了谢帕祖派的背影在转角位消失后,麻奈走近拉吉调查过的操作室,接着把门打开。铰链由于润滑油不足的关系而发出了讨厌的声音。探头往里面窥视,这是一间三米左右的四方小房,里面摆放着椅子、桌子与端末,还有就是延伸出来的电缆而已。没有窗户的关系而弥漫着灰尘的臭味。伸出手用指尖触碰端末,瞬间有种麻*痹感在全身游走。麻奈将手收回,擦了擦指尖。这是常见类型的【警告】。要是略过解除密码的步骤而再次伸手的话,这次就不单只是警告就完了。
麻奈哼了哼鼻子。这不是外行人能处理的物品。
后手将门关闭,仍旧哼着鼻子。最近遇到的尽是不称心的事情。
麻奈开始走动,并一边思考着。如今不得不去考虑的事情堆积如山。
将魔法少女带进小岛这个条款犹如刺在喉咙上的鱼骨。姑且自己也有想过理由——为了保护继承者不受野生动物袭击?——这种想法可以认同,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从到达这座小岛以来就几乎没遇到过什么野生动物,是否有魔法少女陪同的必要还是个疑问。思绪飞到各位继承者所带来的魔法少女身上,聚集起来的尽是些怪人。
谢帕祖派有一位作为情人的魔法少女,关于这件事已经从纳威与亚久里口中听说了。听他们这么一说,在那个状况下光明正大地穿着浴袍的切尔西确实挺像情人的样子。从谢帕祖派君——这种对雇主的称呼——以及“别说他坏话”地顶撞拉吉的样子来看,他们不仅是单纯的金钱契约关系,不如说还稍微有点感情用事。作为岛主的谢帕祖派,他似乎在尽力地认可魔法少女的人格。而且制作的料理也很美味。
之前伊欧露将某种游戏用的卡片摊开来,与统太谈得入神。她应该是受到了异文化影响,麻奈也经历过那种时期,那是看见新奇事物就无法不感兴趣的年纪。她面对非魔法使的统太时也没有表现出妄自尊大的态度,而自家的魔法少女梅尔也是从心底里希望侍奉在她身边。她的家族肯定对魔法少女非常珍重吧。
亚久里的行动看起来像是在与魔法少女们交朋友。虽然是用金钱雇佣而来的魔法少女,但看不出那种自私自利的关系。不拘小节而且落落大方。正因为作为情人的女儿有过艰苦的经历,所以才能心胸开阔地对待属下也说不定。
第一眼看去,拉吉就给人一种非常讨厌的魔法使印象。对那个老人来说,把魔法少女看作是同等的存在也会令他生气。说起来当他面对发起情报盗窃挑战的魔法少女时,也会用正当的处理方法取得她们的记录向当局通报,认为她们需要依法裁决,他这种较真的处事方式显得有些孩子气。同时也把情报盗窃的攻防作为一种运动,将对手当作挑战者。他是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呢,还是成为管理部门长的期间变成这样子的呢。
说到纳威的履历,他是连麻奈也望尘莫及的、真正的精英,完全没有架子,即使作为部下的克拉丽莎对他说些粗鲁的话,他也只会以微笑应对而不会去责备。面对其他魔法少女的时候也——多少有些不正经地——像个邻家大叔般说话、欢笑、拍对方肩膀。曾经听说奥斯克派对待魔法少女十分严厉,难道不是全员都是这样吗,亦或说是那种公私分明的类型。
关于统太,说起来他根本就不是魔法使。虽说如此,玛格丽特作为魔法少女也还是非常认真地守护着他。是有着相当地位的人物——的孩子——难道不是吗。如果只是德斯普蕾娅的亲戚,玛格丽特不可能会这么认真。
是自己想多了吗。谢帕祖派都说了“很快就可以回去”。没错,这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即使如此,麻奈还是不得不去思考。在正常人眼里看来,自己大概是干了多余的事情吧。假设那是多余的也好,当想起那些事时都会不由得后背发冷。原因不明,自己越来越感到不安。
是那时候,以那个事件为契机,现在遇到原因不明的事态发展时,就会强烈地感到的不安。
关于理由,麻奈也有自觉。那就是B市所发生的事件。
有什么发生了,然而却看不清事件的全貌。假如在结界封锁的期间,自己能踏入真相半步的话,也许结果就会有所不同。曾有几次夜晚入睡前想起这件事,接着在梦中将B市的事件解决,旁边传来羽菜“真是辛苦了呢”的话语使得自己突然惊醒,这种事并不只有两三次。
每当想起那些回忆就会自然地咬着嘴唇,内心充满懊悔与不甘。活着的麻奈在这之上还要背负牺牲者一人、二人的悔恨,为了承受这份沉重,自己不得不咬紧牙关地前进。
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把麻奈拉回现实。那是声嘶力竭叫喊。
从走廊的窗口向下望去,有谁正被聚集的人群围着。生气的并非只有一个人。也听到了谁在哭泣的声音。
麻奈跑了起来,穿过石造的走廊,跳下八级楼梯。双腿承受不住落地的冲击,但总算捉住扶手在楼梯平台上膝盖着地。绝不能在这里输给疼痛。麻奈用意志控制自己的双腿,站了起来,然后再次奔跑。
声音越来越近。注意别碰到崩塌的墙壁,就这样跑到外面。比麻奈先走一步的拉吉与谢帕祖派早已到达现场。拉吉一脸不愉快地紧握手杖不放,谢帕祖派则是可怜似的不知所措。是察觉到自己的脚步声吗,谢帕祖派转过身来,看到麻奈的面孔后“啊”地叫喊起来。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谢帕祖派提升音调。麻奈为了让他冷静也为了让自己冷静,而将音调压低,慢慢地反问道。
“发生了什么?”
谢帕祖派无法镇定下来,他的视线往右、往左、再往后方转移。麻奈越过谢帕祖派肥胖的身体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视线的前方聚满了人群。亚久里、尼菲莉亚、纳威、克拉丽莎、古兰迪儿、7753背对着这边。本馆的墙壁开了一个洞,在那近旁茫然地站着的是恋恋。在中央瘫倒在地的是拉蕾子,旁边的玛格丽特露出一副失意的表情。伊欧露在拉蕾子的怀抱中泣不成声,统太在伊欧露身后按着她的后背。
“怎么回事……”
“梅尔小姐,那个、怎么说呢,她死了。”
麻奈情不自禁地将脸部绷紧,回望着谢帕祖派。谢帕祖派向后踉跄了几步,像刚才那样慌张地移动视线,最后低下了头。
“那个,听拉蕾子小姐与玛格丽特小姐说,门也被破坏了……啊,真是的,为何、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门?两边都是吗?”
“嗯,那个……是的。南面也是、北面也是,貌似不论哪方都被破坏了。”
梦幻☆切尔西从本馆探过头来,为了了解事情的经过而走向集团询问,可是其他人并没打算作出说明,只好走到离自己最近的恋恋发起会话。
麻奈深吸一口气。将帽子倾斜,用帽檐将脸部遮挡,然后用着比吸气时更加使劲的力气地将气体呼出。确认心跳稍微平稳后,才将帽檐抬起并露出脸部。
“就是说梅尔死了?”
谢帕祖派对于【在跟自己说话】这件事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慌张地环视四周,大概是突然想起自己还在与麻奈会话中,谢帕祖派一边露出吃惊的表情一边点了点头。麻奈等待对方回话的期间咬着下唇忍耐着。谢帕祖派在麻奈到达忍耐的极限之前几秒开始作出回复。
“嗯,是的。梅尔小姐,那个……听说是被杀了。”
“是他杀吗?”
谢帕祖派的回答更是多用了几秒。不是不想回答,也不是推敲着怎么用词,恐怕仅仅只是混乱而已。
“嗯,是的。她被斩杀了,血流成河……”
“被这座小岛的防范设备所牵连进去,是这样吗?”
“嗯,是的……不对,不是这样的。才没有那种将人斩杀的设备。与其说将人杀死的设备,不如说连对人有害的设备都没有。”
既然岛主说了不是防范设备,那么其他能考虑的原因就是这座岛上的野生动物,但是能把魔法少女杀害的野生动物是不存在的。那就是说除了他杀之外不可能有其他原因造成梅尔死亡。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麻奈却完全没有【我早就知道了】这种想法。脑子装着的就只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已。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了,而监察部门正是为此而存在。
麻奈对集团中的魔法少女与魔法使依次审视一番。7753和谢帕祖派依然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不停地左顾右盼。纳威·路用右手紧贴着上半张脸,抬头望向天空。克拉丽莎则露出像喝了铅般难受的表情,也跟着往上方望去。大惊失色的亚久里向拉蕾子追问着什么事情,给切尔西作出说明后的恋恋随即在亚久里身后跟随。伊欧露一直哭,统太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抚摸着伊欧露后背。身心疲倦的拉吉动作迟缓地在石阶上坐下,古兰迪儿则在一旁站着。一直没有变的就只有受到梦幻☆切尔西“不要飘来飘去啊”的怒斥、飘在空中的蒂普赛柯梅而已。
麻奈摸了摸自己的脸。恐怕自己也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玛格丽特被尼菲莉亚搭话,她正板着脸孔进行回复。大概对方的话语很难明白,玛格丽特看起来听得很辛苦的样子。她将耳朵靠近尼菲莉亚,经过一番交流后,突然抬起头与麻奈对上了目光。玛格丽特与麻奈互相对视了一两秒,之后麻奈移开了视线并往后方走去,就这样远离集团几步后,再次将身体转回到集团的方向。
尼菲莉亚转为与亚久里交谈,旁边的玛格丽特已经不见了。
麻奈用手伸进口袋,手掌紧紧地握住袋子里的小石子。大家仍然处于混乱、迷惑之中,没有谁能作出下一步的指示。但是全体都提高了警惕,不能保证交谈不会传入谁的耳朵。
在石子的中央,用中指轻微地对其凹陷的部分敲击三次。对面的嘈杂声瞬间远去,声音听起来变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这样一来,这边的声音也不会被其他人听见。
原本这种石头似乎只在贵族之间被使用。听说是在舞会或茶会上用于私人交谈的便利物品。如今这种石头已经在市井中流通,成为即使是监察部门也会在日常中用到的魔法道具。这块石能改变空气的流动进而使声音不会泄露出去。
“梅尔是被从正面斩杀的。”
是玛格丽特的声音,从麻奈后方斜四十五度位置传来。这种时期,曾在监察部门工作过的玛格丽特反应十分迅速,也察觉到了这边有想要问的事情。
“梅尔很强吗?”
“即使我与她交战,是否能获胜还是未知数。”
“那真的挺强啊。这之中有能正面将梅尔打倒的人存在吗?”
“魔法少女之间的战斗结果难料。”
“拉蕾子把梅尔杀掉这种事有可能发生吗?”
“恐怕梅尔就是传授拉蕾子战斗技巧的师父。看起来还没有超越师父的本领。只是——”
“魔法少女之间的战斗,其结果难以预料。”
“正是如此。”
麻奈叹了一口气,即使知道结果难料这件事也没有什么意义。重新振作,接着询问有关门的事情。
“门不能修复吗,是哪种破坏的方式?”
“是物理性的破坏。一部分机械零件被拿走了。”
“机械零件?什么意思?”
“事实上已经有人尝试对门进行修复了。是拉蕾子。她的魔法适用于将损坏的物体修复的状况,但如果失去了动力连接的部分,就无法进行修复,我是这么听说的。她的魔法无法凭空创造机械。”
“是说犯人想要零件……不对,那也不太可能。没有强盗会为了目标物品而断绝自己逃走的路线。是知道拉蕾子魔法的人将门破坏成不能修复的状况吗?”
“又或许干这件事的就是拉蕾子本人。”
“是外部犯,还是内部犯。玛格丽特,你怎么看。”
“如果是内部犯那事情就会变得相当奇怪。梅尔被杀的时候大家都在这里。不在场的就只有与梅尔一起前往传送门的拉蕾子而已。”
“那么外部犯呢?”
“那也还不能确定。正因能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才会被称之为魔法。”
微微张开小嘴,注意不让叹气被发现地慢慢将气息吐出。叹气的期间,玛格丽特也停止了交谈,大概是自己的叹气被她注意到了吧。
麻奈将残留的气息与话语一起吐出来。
“也就是说无法证实。”
“不管是关于魔法少女还是关于魔法使,能知道的就只有他们都是【那种生物】。关于这点麻奈你也应该明白吧?”
“啊、啊,明白,我明白。”
一呼吸后再次继续话题。
“就让7753去调查吧。”
“利用护目镜?与之前一样这么干吗?”
“当然,设定会调整。梅尔的杀害与门的破坏。接着还有……”
突然闭上嘴巴。视线中有位老魔法使正望向这边。麻奈迅速用手指在口袋中触碰石子,空气的流动开始恢复正常。听到了拉吉的声音,老人用着颇为响亮的声音叫喊着。
“……。使用7753的魔法就可以了吧。不管事情如何发展,能确定这里之中有没有企图干坏事的人不就好了吗。”
说起来这位老人是管理部门的部长。知道7753的魔法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麻奈将视线转移到集团方向,大家都望向了这边,也看到了7753那投来依赖似的眼神。本想叹口气,但在大家眼皮底下绝不能这样做。
4
7753
当有必要用到7753的护目镜时,那就是对不好的事物进行确认的时候。能稳当地让大家变得幸福的使用方式,说是几乎没有也不为过。明白这点的7753心情变得忧郁起来,这并不能让有人被杀的状况变好,无论如何都会弥漫着让人讨厌的气氛。
7753用护目镜偷偷对大家进行调查这种事之前已经做过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大家都看着7753。这不是能够偷偷调查的状况,而且还不仅只是这样。
“不不不不,那实在太为难了。私隐会被侵犯的吧。”
侵犯私隐这种便利的用句,不论在刑场、赌场,能说的人都绝对会把它说出口。假使能够无事通过并回去,但如果其他坏事在7753的魔法下暴露,被调查的人将会在社会上被抹杀,大概会发生这种事也说不定。
纳威重复地喊到“那太为难了”“绝对会困扰的吧”。拉吉哼着鼻子,激动得几乎要让他那浓厚的白胡须跳起来,他举起手杖指着纳威。
“反正你在背后肯定干了什么不见得人的事吧。在这种时期把坏事暴露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想通了就放弃吧。若能老实地束手就擒,我还可以考虑对你大发慈悲。”
“不不,老爷子。如果只是我个人问题那还好。但这不能说不会给派阀全体带来麻烦吧。我是受奥斯克老师之命才拒绝的,调查是否对其他派阀有用不试一下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去尝试。”
拉吉的脸孔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赤红,伸出的手杖像要挥舞似的摇摆不定。古兰迪儿过来给拉吉作支撑,拉吉一边倚靠着古兰迪儿一边抡起了手杖。
“简直就像在说奥斯克老师是犯罪组织的首领似的!连半点尊崇都没有的人渣!没错,你这家伙就是人渣!像你这种人渣没资格喊出奥斯克老师的御名!”
“真不讲道理呐。姑且我也是组织的一员。我当然有权去喊Boss的名字。”
“那样的话就滚*出派阀!都是你们的错使得奥斯克老师的名誉受损!”
麻奈迅速走到前面。若让这两个人继续说下去将会没完没了,担心这种状况出现的似乎并不只有7753,谢帕祖派总算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亚久里那厌烦的心情也稍微缓和下来。
“7753的护目镜可以凭借设定去改变查看的项目。对吧?”
7753慌张地将脸转过来并点头表示肯定。
“嗯、是的,正是如此。仅看一次并不会就此掌握所有信息。”
“就是这样。梅尔的杀害和门的破坏,只让这些信息被查看就可以了吧。”
纳威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嘴上嘀咕着什么事情。亚久里将手举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给你看吧。”
谢帕祖派也不停地点头赞同。是因为得知反对者只有自己一人的原因吗,纳威也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还可以啦。被怀疑也挺无聊的。”
纳威补充了这么一句。
7753设定好护目镜后,就向大家确认了一番。将设定以外的信息无法观察这点向大家展示,然后把护目镜借给纳威,让他对麻奈与7753进行观察。
“嘛,这样就可以了吧。”
是否有把门破坏的人呢,是否有将梅尔杀害的人呢,对改变的设定经过仔细再确认后开始进行调查,结果,谁都没有嫌疑。7753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其他人也在多少变得柔和的气氛下开始交谈,虽然比之前和谐了不少,但依然不能放松以及平静下来。这是因为梅尔被杀、门被破坏,而犯人依然潜伏在这座岛上。
“不对,稍微等一下。”
梦幻☆切尔西举起了手。
“还没有将全员检查完吧。”
“呃?是这样吗?”
弯起手指数着数。纳威与克拉丽莎。拉吉与古兰迪儿。统太与玛格丽特。伊欧露与拉蕾子。亚久里与恋恋与尼菲莉亚。谢帕祖派与切尔西。
麻奈从旁边插了一句。
“还有那位羊使吧。”
“啊,说起来确实是这样。”
想起了纳威被羊群所吞没的事件。输给了猛然涌过来的羊群的冲击,居然把对那些羊群驾驭失败的魔法少女给遗忘了。
切尔西发出“哼哼”的叫声,明示自己内心的愤怒。
“若是把小梅莉给遗忘,我切尔西可是要生气了。”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把她忘记的……那个人,是在本馆吧。”
“是哟。被谢帕祖派君吩咐去收拾厨房了。”
谢帕祖派点了点头,并补充到“我应该也拜托了你才对”,而梦幻☆切尔西在雇主说话的途中插嘴:
“小梅莉不是坏孩子,杀人和破坏这种事她是不可能做的啦!”
切尔西双手叉腰,自信地作出断言,然后继续补充一句“这是因为魔法少女之中不可能有坏孩子”。7753小声地向旁边的麻奈发起对话。
“操控羊的人是犯人吗?感觉她看起来不太像犯人。”
“看起来是这样……玛格丽特。你认为帕斯提露梅莉能将梅尔杀掉吗?”
玛格丽特向右歪头,然后往左边歪去,最后恢复原来的样子。她无表情地干这种事总觉得有种超现实的荒诞感。
“仅仅是普通的奔跑也保持不了平衡。至少在体术上将梅尔打倒是不可能的。”
“魔法呢?”
“如果给羊下命令的话,那就能在远距离给对方造成伤害……也说不定,但梅尔绝不可能被羊所杀害。”
“那全都是演技,本性被隐藏起来了……这种说法又怎么样?”
面对麻奈的提问,玛格丽特以不知道是否在点头的微妙角度动了动下颚。
“即使可能性极低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
麻奈与玛格丽特同时往7753望去,二人表情僵硬,7753被她们的气势所镇住,犹疑不决地点了点头。
“那么也对那个操控羊的人……小梅莉进行调查吧。”
麻奈与谢帕祖派进行交谈,谢帕祖派对切尔西下达了把梅莉喊过来的命令。切尔西仍然“明明小梅莉不可能干那种事”地发着牢骚,无奈地返回了本馆。
不论是关于门的破坏,还是关于梅尔的杀害,这之中没有犯人这件事已经明白。总算将大家齐心协力的障碍——疑心给消除了。麻奈用食指与大拇指按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若要进行协力的话就应该将其贯彻到底……”
“嗯,是的。”
“面对外敌如果不集中在一起,那将有可能增加牺牲者也说不定。”
“太讨厌了,那种事,已经受够了。”
麻奈将视线移到上方,7753也顺着麻奈往上空望去。天空一片赤红,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魔法少女有优秀的夜视能力,恐怕对手也是以魔法少女为标准般的存在。往着危险开始蔓延的方向考虑就好。如果是那样的话——,麻奈刚想开口,亚久里就举起了手。
“可以说几句吗?”
确认了谁都没有妨碍后,亚久里开始继续往下说。
“我家的尼菲,她能够听见死者的声音。如果能听到梅尔的声音,大概就能明白些什么了吧。”
尼菲莉亚跟着说了些什么,但从这边听不到她的声音。她牵扯着亚久里的衣袖,拉下嘴唇摆出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并摇了摇头。克拉丽莎指着尼菲莉亚。
“我说啊。本人,难道不是讨厌这样做吗?”
“尼菲讨厌使用她的魔法,她讨厌接触尸体。但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吧。我认为这是即使讨厌也得去干的事情。”
尼菲莉亚点了几下头,口上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而无法听清。受到影响的麻奈也降低了音调。
“死人的声音?是指?”
“所以说,尼菲的魔法就是这样。她能听见死者的声音。”
感到了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死者的声音这个词语从耳朵渗入到内心。在大脑进行领会之前,7753就抱紧了双手。如果能够让死者发出声音,对方会向7753说什么呢,又有什么想要说的呢。不是恐惧,也不是感到抱歉。有种难以名状的感情在内心纠缠在一起,怎么也摆脱不了。
麻奈露出像是在生气、又像在困惑似的表情闭着嘴。玛格丽特走到麻奈的身旁,身体面向着亚久里。
“是类似降灵术般的东西吗?”
“不,并不会做向灵魂质问这种事情。”
拉吉在喃喃自语,从口中吐出一句“何等的可疑”。亚久里瞄了他一眼,没有在意,然后再次面向玛格丽特。
“那个。我说到死者的身体……需要被接触对吧?接着对死者发出的声音进行听取,类似的就是这样子。总之就是那种被录下来的声音进行重播的感觉。”
7753突然猛地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屏住呼吸。麻奈咬着下唇,露出一副比刚才更为难的表情听着亚久里说的话。
纳威挠着头,插嘴说道。
“既不能质问死者,也不能让死者说出她想说的话,实际上只能把死者的话语重播而已吗?”
“嗯,就是那样。”
“按你的说法来看,这恐怕没什么用吧?像啊、呜哇之类的话语听来也没有意义,这算得不上是说话吧。”
尼菲莉亚低着头嘟嘟哝哝地说着什么,耳朵靠在她身旁的亚久里嗯嗯地点了点头,待尼菲莉亚说完后亚久里再次将头抬起。
“经过长时间的持续接触,貌似听取回溯到过去的声音这种事也能够办到。”
纳威一脸为难地呻吟着——总觉得今天已经几次看到这种表情——亚久里看着他闭上单眼示意。
“该怎样办?尼菲的魔法使用需要梅尔小姐的、那个,就是说遗体是必须的。”
说话有点支支吾吾,大概是顾及到了伊欧露的心情。伊欧露在稍远点的场所被拉蕾子搂抱着,她的肩膀还在颤抖。
玛格丽特立刻做出了反应。
“太危险了。”
“确实危险,我知道。我总不能让尼菲一个人过去吧。”
麻奈歪了歪头。
“要全员一起去吗?去梅尔倒下的地方。”
拉吉用手杖刺了刺地面。
“这里没人留守很不妙吧。管理端末被无礼之徒破坏那就麻烦大了。”
“那样的话该派多少人过去?”
“但、但是、但是呀。在这里将人数分割出去,太、太过危险了。”
“如果迅速处理的话……尼菲莉亚的魔法需要多少时间?”
“并不需要太多时间。”
“话说回来,这有做到如此地步的价值吗。那个梅尔的声音。”
“那个价值不去听的话是不会知道的吧。大叔你就别逐个来作无谓的争论啦。”
“我只是在说些妥当性的话而已。”
在这之后争论依然持续着,而结局则是决定了让尼菲莉亚包含在内的数名魔法少女前往梅尔倒下的场所。嘱咐了她们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就马上回来,尼菲莉亚、玛格丽特、蒂普赛柯梅、克拉丽莎四人前往现场。留下来的7753在心中祈祷,些少也好,希望事情能够向良好的方向发展。
5
曲冈统太
总觉得非常没有实感。刚才还精神满满的梅尔被杀了,门被破坏以致不能回去。觉得恐怖是理所当然的,一切看起来都很不现实。【安慰他人】稍微让心情有点舒畅,但是统太的内心仍是一团糟。像谁被杀了、门被破坏让大家无法逃走之类的事情在现实中发生了。明明这里应该是晴朗、温暖、与那种事情无缘的南方小岛。
不论大脑还是内心都一团糟,即使如此,也还是有将这种负面情绪吹散、让人觉得真厉害啊的事物存在。虽然已经听说过魔法少女的魔法很厉害,但实际看到的时候也不由得发出【这场景我在动画中看过!】般的惊叹。被称为7753的魔法少女凭借魔法的护目镜进行观察,被观察者的一切都无法在护目镜之下隐藏。
大人们之中有露出厌恶表情的人,也有愤怒抗议的人。7753既困扰又慌张,看起来非常辛苦的样子。
统太看着自己觉得【真厉害啊】的7753,想起了她对他人点头哈腰的可怜样子。现在不是考虑真厉害啊之类事情的时候。依欧露在哭泣。梅尔一直都与她在一起,虽然依欧露总是口上对梅尔说吵死了,但一直都在一起的梅尔就如同家人一般。对统太来说换成阿姨也是相同的状况。重要的人被杀了,会哭泣、会感到悲伤是肯定的。虽然对初见面的梅尔知道的事情并不多,但如果伊欧露伤心的话,统太也会感到悲伤。明明之前还挺起胸膛地说到“封锁对面也是战略的一环哟”,可如今连背部也挺直不起来。
所以统太要站在伊欧露身边。虽然被玛格丽特说了“去给伊欧露打气”,但这种事其实不用说也能明白。
看见伊欧露就会在想“虽然想安慰她,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以及“想守护她,可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管如何,虽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姑且还是给她后背作安抚。可是自己如果能够办到其他事情那就更好了。
其他人在生气,7753在道歉,但是最后总算变成了【外面有可怕的敌人,所以大家齐心协力地加油吧】的结局。如果是侦探漫画,就会变成犯人就在我们之中的发展,但是在拥有7753的护目镜这个状况下,那就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大家因此变得团结一致,魔法少女这厉害啊,统太不由得这么想。
大人们进行了【那样做吧】、【这样做吧】的争论。总之似乎决定了要凭借尼菲莉亚的魔法去听取已死亡的梅尔的声音。玛格丽特摆出认真的神情留下了“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就去依赖大人”、“尽管这样,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牵着伊欧露的手逃跑吧”的嘱咐,而统太也认真地点头回应。最后还补充了“变得像德斯普蕾娅……阿姨那样天不怕地不怕吧。有着血缘关系的你不可能办不到才对”这么一句难懂的话,但尽管如此,统太还是以点头作回应。玛格丽特就这样保持认真的神情,仅仅回了一次头,之后就一直看着前方与其他的魔法少女一起离开了。
统太想了想。留下一句“稍微离开一会”,就从伊欧露与拉蕾子身边离开,往着麻奈后方的7753靠近。
“那个,能打搅一下吗?”
“好的?”
7753的护目镜被移动到她的学生帽上。对方并不会一直戴着护目镜进行观察。
“对我查看一下……可以吗?”
“你的数值我已经看过了哟。没问题,不需要担心。”
“不是说那个,是关于魔法才能之类的。”
7753的眼眉下垂成八字,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往着麻奈的方向瞄了一眼,麻奈正在与其他的大人说话。明明从外表看来麻奈也是个孩子,但她说话的语气却像个大人。这是因为她是魔法使的关系吧。
“那么,就看一下吧。”
7753拉下护目镜,看着统太。统太将指尖伸直,摆着直立不动的姿势面对着7753。没过一会7753就移开了护目镜。
“那个……目前还没有的样子。”
听到这么说有点失望。目前还没有,就是说在以后还能提高也说不定,但现在已经没多少考虑的时间。
“那个,魔法少女的才能又怎么样?”
“呃?”
“我听说魔法使的才能和魔法少女的才能稍微有点不同。那个,男性也能成为魔法少女这点我也听说了。”
7753再次将护目镜戴上,然后比刚才更早地将护目镜拉到头上。
“还是没有的样子。”
“……有好好地看吗?”
“那个,我已经仔细地看了……难不成太快结束了让你怀疑吗?因为魔法少女才能的有无是经常使用的项目,所以设定比较快而已。”
太失望了。说完“非常感谢”之后就垂头丧气地回到伊欧露与拉蕾子身边。伊欧露已经停止了哭泣,但还是一张悲伤、寂寞的面容,目光相对的时候不由得有“啊,是搞砸了吗”的想法。统太对于把她放置在一边而自己恬不知耻地走到7753所在位置的行为感到后悔。
“对不起。”
“没关系。你去打听了什么?”
“那个……”
关于自己是否拥有魔法使的才能,这种话难以说出口。伊欧露和其他人都是理所当然的魔法使,而统太却完全没有才能——至少这并不是能挺起胸膛的事情。
“没有魔法少女才能之类的。”
“魔法少女?为什么?”
“如果能成为魔法少女的话……”
就能保护你,这种装模作样的台词太羞耻了,根本说不出口。也没理由去说。能给你安慰、能为你打气之类的也全都说不出口。虽然被玛格丽特说了“像阿姨那样天不怕地不怕吧”,但是她说的大概不是指这种事情。
“……就很安全、很方便,我是这么想的。”
“成为魔法少女很困难的哟。特别对男性来说。”
“嗯。但听说偶尔会有这种个例。”
“我也成为不了魔法少女。”
“伊欧露也是?”
“拜托一下就能进行测试了。不论大人还是孩子,总之前去测试的人相当多。虽然也使用了药物,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谈起以前话题的伊欧露,相比起哭泣的时候,有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看起来也更加有精神。偷偷地往上瞅一眼,这次则是拉蕾子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似的表情。
6
米斯·玛格丽特
幸好没有什么问题发生。
凭借玛格丽特的向导,队伍毫无拖沓地到达了梅尔丧命的地点。梅尔的遗体依然在那里,不论第一眼还是第二眼望去,非常凄惨这点没有任何改变,虽然想把视线移开但目前不能这样做。在这途中,玛格丽特也在暗地里观察着其他魔法少女的一举一动。暂且不说飞在空中的蒂普赛柯梅,克拉丽莎的移动速度很快,身体活动十分娴熟。可以说她是从人类本体的年龄上看,想象不出来的老练魔法少女。而反过来,尼菲莉亚就有些少迟钝。虽然这么说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作为魔法少女还是在平均的程度。
前往这里之前,麻奈担心着各种问题。对于她的担心,玛格丽特并不能断言那是杞人忧天。正因如此,所以如果有什么线索就得依赖尼菲莉亚的魔法。蹲下对遗体行礼,之后挥手招呼尼菲莉亚过来。尼菲莉亚向后退了半步,微微抬头。表情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到不如说是讨厌。她嘴上嘟嘟哝哝地说着什么。玛格丽特将耳朵靠近,仔细听取她的话语。
“什么?……太过……凄惨,所以……不想去触碰……?”
克拉丽莎发出了嘘声。玛格丽特右手叉着腰低头看着尼菲莉亚。现在才说这样的话,但事到如今绝对不能就这样回去。
尼菲莉亚依然觉得讨厌,是察觉到了不被饶恕的气氛吗,她慢吞吞抬起头,缓慢地开始行动。
尼菲莉亚慢悠悠地双膝跪地,以正坐的姿势坐在尸体旁边,战战兢兢地将手伸到梅尔的头部,一度躲开,又再次伸过去,经过一段时间的触碰,总算开始了对遗体抚摸。开始抚摸的时候,尼菲莉亚那消极的表情开始慢慢消失,紧接着提升速度对尸体的头部进行抚摸。血液的流淌已经停止,可是地面依然是那样肮脏。尼菲莉亚的膝盖也被血液侵染,但她也没有在乎。
玛格丽特看着尼菲莉亚的同时也没有忽略对其他魔法少女的观察。蒂普赛柯梅不管面对凄惨的遗体还是尼菲莉亚的变化都是一如既往的无表情。关于这位魔法少女,既然是麻奈带来的那就应该不是坏人吧。但她毫无疑问是位怪人。克拉丽莎则是一副所谓【厌恶】的表情,她有点像猫那样压低耳朵,一脸嫌弃地在远处眺望。抛开善恶这点,她这方面非常容易理解。
尼菲莉亚突然叫喊起来,那是人丧命时的惨叫。玛格丽特情不自禁地将手放在剑柄上。那并不是尼菲莉亚的叫声,而是梅尔的声音。蒂普赛柯梅在空中转了一圈,克拉丽莎发出了惊叹般的声音。尼菲莉亚无视其他魔法少女的反应继续抚摸着遗体。那副姿态有一种异样感,包含梅尔的声音,看起来像是被灵魂附体。虽然知道不是这样,但看起来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这样啊,我明白了。抵抗的话我就不留情了。”
是梅尔的声音,被清晰地说了出口。并不是尼菲莉亚那叽叽咕咕的、难以听清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那种事你自己去想。”
话语在回溯。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座岛上。”
还在回溯。
“你这家伙……”
尼菲莉亚停下了动作。她的眼神呆滞,有种浓烈的心灵空虚感。
“这里开始……与拉蕾子……会话……”
“是说从这里开始都是之前与拉蕾子的会话,是吗?”
尼菲莉亚点了点头。那是玛格丽特所认识的尼菲莉亚本人的表情。已经不是一张被附体似的面容,变回了呆呆的脸孔。
玛格丽特将她口中说出的【梅尔的话】在脑中逆顺序整理。
【你这家伙……】意味着梅尔发现了谁。【你在说什么。那种事你自己去想】当作是用来回复对方的话来考虑就好。这之前,说了【你这家伙是什么人】。那就意味着对方是不认识的人,而且还是单独一人。而且通过对话能浮现人类的身影,至少看起来是能够对话的对手,大概吧。然后……正打算进一步思考的时候,后方传来了喊声。是克拉丽莎。
“虽然明白你想思考的心情。”
玛格丽特转过身来,克拉丽莎露出一边脸颊,竖起大拇指向背后指去。
“不赶快回去吗?站在这里既危险又恐怖,而且我们还把主人扔下了。”
确实没必要考虑下去。她说的话很妥当。
玛格丽特都沉浸于思考的自己进行反省,点了点头,伸出手帮尼菲莉亚站起来。四位魔法少女沿着到来时的同一条路线返回本馆,玛格丽特对于利用遗体这一点在心中向梅尔道歉。
7
LoveMe恋恋
一触即发的气氛已经消失,真是太好了。恋恋十分不擅长应对【一碰就要绽开似的气氛】。即使混杂着谎言也没关系,只要大家能够友好相处就好。虽然知道有人不是这么想,但恋恋仍坚持自己的想法。归根到底这都是恋恋的一己之见,并不能强制其他人认同。得知这之中没有犯人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现在已经充分了解到7753的魔法的强大、厉害之处。
亚久里也稍微变得能够开朗地说话。现在,对恋恋来说最让人在意的就是她。受金钱雇佣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在有关家族的话题中诉说自己不幸的亚久里,想与过去做一个了断。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目光也追随着其他魔法使的后背。视线多次在衣服的下摆和袖子间游走。恋恋在想,那是在打量他人的长袍。其他人的长袍不仅美丽而且制作精致,而亚久里的长袍却既古老又破烂。虽然亚久里摆着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但其实内心挺在意这种事情。
这些小事的累积正是她的不幸。从现在开始希望她能一直幸福下去。那是恋恋的心愿。
亚久里偶尔看着纳威。纳威扭了扭脖子,颈骨发出响声,同时往着克拉丽莎她们跑出去的方向望去。肯定是在担心吧。而恋恋也担心着尼菲莉亚。虽然知道可怕的人正隐藏在岛上,但尼菲莉亚不去的话事情就没法进展。明明尼菲莉亚绝不是擅长战斗的魔法少女。
伊欧露已经可以正常会话。重要的人刚被杀了,心灵的创伤不可能一下子恢复。即使如此,如今【停止哭泣】、【可以交谈】也是两件重要的事情。本人恢复精神是第一重要的事,第二重要的事是其他人的心情、气氛。虽然没怎么和伊欧露说过话,但她很可爱这点一看便能知道。比起哭泣,笑容更适合可爱的人。可爱的人展露笑容也会给看着的人一起带来幸福。
凭借7753的魔法得知了【至少这里之中没有犯人】这个事实。托了她的福才制成了全员协力对抗外敌的体制,这是无比重要的事情。亚久里也接连不断地提出了“把本馆作为据点吧”、“去制作像鸣子般的物品怎么样”之类的意见与大家互相讨论。
只是,还有一个魔法少女没有经过调查。
恋恋往着谢帕祖派的方向瞅了一眼。他的脚尖不停地跺向地面,只有那里有点凹陷。多半从谢帕祖派的角度看来,切尔西也太迟了。
将画里所描绘的羊具象化并进行操纵的帕斯提露梅莉,她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然后前去呼喊的梦幻☆切尔西也还没有回来。
魔法使们讨论着利用魔法进行防御的话题,魔法少女们则讨论着有关轮流看守以及巡视的话题。为了回去首先就得守住这里。门的修复、与外部联络等等在做好完全防御之后再考虑就好,已经作出了如此判断。这期间突然传来讨厌的咳嗽声,咳嗽没有间断地持续着,古兰迪儿用对侧步走到雇主跟前,伸手帮助拉吉坐在石阶上。拉吉看起来相当难受的样子。
关于利用魔法进行防御,拉吉才是这方面的专家,绝对不能就这样让他失去意识,而且这也是人道上的问题。对恋恋来说,也认为大家能够健康就好。
谢帕祖派为了去拿储备起来的灰色果实而返回了公馆,回来的时候切尔西也跟着一起。谢帕祖派一脸茫然,而切尔西也在困惑中。
切尔西喃喃道。
“不在啊,小梅莉。到处都找不着。”
谢帕祖派呻吟起来。
“不见了。被收集起来的灰色果实。”
恋恋感到震惊,嘴巴大开地望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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