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聚集的人们-章节
1
挺有缘的小岛。小岛北面突出的海角周围全是裸露的岩石,南面则是长而宽广的沙滩,中央除了用石材建造的住宅之外,其余区域都被植物所覆盖。视线离开了画着小岛全景俯瞰图的挂毯,男人叹了一口气。从外貌上看起来男人似乎已经踏上了中年的坡道,身材则是与年龄相应以上的肥胖,特别是肚子周围聚满了阻碍身体行动的脂肪,然而男人并非为此而叹气。在房间里映入眼帘的尽是凌乱的光景。
中年男将长袍的袖子卷起,让右手伸出外面,动起食指的第二关节使食指与拇指相碰,响起不佳的按钮声的同时移开椅子整理床铺。床发生倾斜,放在床上的空瓶、金属部件以及卷成一团的羊皮纸掉落在地上,将这些东西与地毯上的尘埃一起扫进垃圾桶。虽然尘埃依然在房间飞舞,但房间的整理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这是一间与杂物房类似、三米长的四方形小房间。四周是墙体剥落的灰色石墙,墙上挂着一幅小岛全景图的挂毯。与沉重的钥匙相配的玻璃窗为室内招来了月亮与星星的光芒。室内摆有多节眼、粗削的木制桌子和椅子,桌上放有一块尺寸合适的大理石桌面,桌面上摆放着羽毛笔、便签、墨盒、吸水纸和烛台,烛台上插着混入香料的蜡烛,其余剩下的还有重要的笔记。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仅呼吸一下就飘来了尘埃的臭味。
男人走到窗边停下脚步,拿出钥匙串选择了第三把钥匙,与锈铁苦战了一会儿后打开了窗锁。看来需要涂上一层油了,男人自言自语着,一边使用双手把窗打开。眼下是一片森林,这片绿色一直蔓延到小岛的边缘,在这之上再将水平延伸开去,就只有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窗外传来潮水的声音与味道,潮水的味道覆盖了室内的尘臭,房间瞬间充满了海腥味。吹起的夜风带来了寒冷,同时也让气味更加腥臭。这个小岛有着白天炎热夜晚清凉的天气,可今晚非常寒冷,超过了平时的程度。男人抱着身体微微地颤抖,把窗关上吧这样想着,但还是没有关上。
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位偏执的研究者,大概对他来说,海腥味、波浪声和冷风全部都是多余的吧。施加魔法使房间与外部隔绝最适合不过,没有饮食、睡眠、排泄的必要,埋头于研究和实验之中是最快乐的事情,肯定没有错。如果有哪个与他认识的人在场,不管是谁都会确信地说“正是如此”并点头赞同吧。
肥胖的男人是使用过这个房间的研究者的侄子。但是,他自身不是研究者。并没有像他叔父那样独自埋头于研究之中,虽然没有固定工作,但本人为了追求快乐和美食而活着,并以高等游民自称。他是魔法使,但并非是为了魔法的发展而奉献身心的求道者。用一根筋埋头研究的叔父的话来说就是【只会利用先人留下的伟业,还不会进一步发展的俗人】,本人那种高等游民的生存方式经常受到其他魔法使的强烈谴责。
男人在魔法使当中并非那种常见的合理主义者。狭窄的房间、海腥的气味、波浪的声音、寒冷的海风、空腹感、睡眠欲,不需要的东西、便利的东西,男人并不感到这些叔父需要排除的事物是多余的,倒不如说挺感兴趣。不方便不一定是件坏事情,比起咏唱咒文点火,男人更喜欢用原始的点火装置生火。
对不便利的事物感兴趣不过是上流阶级的傲慢,对于真正需要的人群来说,以效率最优先为目标、令世界往更好的方向发展的魔法使才是让人值得感激的。虽然叔父的话说的挺对,但是傲慢的话傲慢就好,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叔父还是这间房的主人,那就顺着叔父的方式生活。但如今叔父已经不在了,也就没必要遵从叔父的做派。
虽说如此,但果然还是应该完成叔父遗嘱的命令。男人坐在椅子上,在刚伸手拿笔的时候,响起的敲门声让他抬了起头。
“请进。”
伴随着咯吱的噪音,房门被打开。看来这边也有涂油的必要。
前些日子雇佣来的魔法少女匆忙地低下了头。
“别馆的……用那边别馆就可以了吗?”
“别馆已经匹配好了。”
“好的,那个别馆的扫除工作已经完成了。”
眼前的魔法少女穿着毛织的连衣裙、戴着毛织的帽子,整体带有一种蓬松的感觉。手臂被长袖所覆盖,展开的长度足以把手腕给隐藏。大腿部分被紧身裤所包裹,露出度极其的低。男人对于【魔法少女的服装基本上都偏向暴露】的迷信持有偏见,同时也认为正因为大多数魔法少女都是如此,那反而把露出度抑压住的魔法少女才显得更有价值。那种魔法少女才是精华所在,虽然这样说可自己本身也有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达、不可思议的感觉。但是这没必要全部都用语言来说明,所谓行家就是这样吧,能完成任务就不会在意细节。
“非常感谢。”
男人笑着回话,并望向少女。少女理所当然的面容清秀,有一头修剪齐整的银色短发,虽然看起来柔弱纤细,但实质上非常刚健。加上与自己理念相符的低露出度这点,齐整的短发给人一种凛然的感觉。就是这点,雇佣进来的魔法少女就是这样才好。
在少女背后的羊发出“咩”的叫声,少女慌张地把羊按住,羊在逃跑似得挣扎着。美少女与可爱动物的组合实在不错,羊体内散发的野兽气味与羊蹄把地毯踩出痕迹这点就姑且原谅吧。
羊一声巨大的嘶叫,少女被甩向走廊。被甩出的少女在空中漂亮地一个回转,在快与石造的走廊接触之际,由于落地回避比较笨拙的关系,哐的一声,后脑重重与地面相撞。男人赶紧提起自己肥大的屁股,离开座椅走向正在双手捂着后脑仰天抖动的少女。
“响声这么大,没问题吗?”
魔法少女马上支起膝部站起来,面带笑容挥了挥手。
“没问题……真的,很快就会恢复。”
这话可信吗,少女的目光游走不定。
“但看起来不怎么像没问题啊。”
“我非常喜欢画画。”
“嗯,这我倒是没听说过。”
回望走廊,地面出现了一个之前应该没有的大裂痕。少女像钟摆一样摇晃着,不知为什么只有流畅地说话这点还是能办到。
“可是可是,只是这样子是不能养活自己的,很悲惨对吧?”
“为什么现在反倒是你在提问。”
“但是,没问题,我没想过去打业余的短工,真的没有想过,而是全心全意地为这份工作而努力……嗯,努力吧。”
“真的没有问题吗?即使魔法少女的身体再怎么结实,那也……”
“努力吧,努力吧,努力,努力,梅莉是超越努力的努力君。”
少女敬了一礼,关闭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虽然努力是件好事,但要说没问题又不像没问题的样子。男人有些少烦恼着,不过既然少女都这么说了就相信她吧。这个样子也挺有意思,也挺让人感兴趣。再加上魔法少女的身体也确实足够结实。
那么,一边享受不方便的兴趣一边给继承人写信吧。男人重新坐回椅子,用手拿起台上的笔。在动笔前察觉到了一个问题,只靠月亮和星光是不行的,光量实在不够充足。男人动了动食指,施展了驱散黑暗的魔法,手上亮起了灯光。仅仅只是用来照明的魔法灯光有点不解风情,但如今没有其他办法。究竟用了多少时间呢,从专家那里勉强订购制作的银色烛台,大概拿到手就会变得【像样】了吧。慢慢来就好,按照自己的兴趣一点点地更换内装、外装、小饰品。
已故的叔父附加了几个奇怪的条件——与魔法少女同行是出于什么理由呢?——男人时不时邹着眉头,手中的笔沙沙地在纸上游走。
2
米斯·玛格丽特
几年前的冬天,在寒风呼啸中,名为【安娜玛丽】的魔法少女失去了性命。不是光荣的殉职,也不是死于事故,而是为了复仇与其他部门的职员发生私斗,最终丧失性命。不论是战斗专家、职业杀手还是魔法少女,就这样死去实在相当的不光彩。她所属的监察部门也并没有为此进行多大的事后处理。
魔法少女【米斯·玛格丽特】是在安娜玛丽担任见习搜查官期间,作为战斗教导员来给予她指导。空手道和柔道、剑道,还有其他格斗技在还是人类时已经习得,像这样的魔法少女并不少见。监察部门所说的【战斗】,并非指竞技和决斗。【魔法少女之间的战斗】通常都会演变为【人类之间的互相残杀】,监察部门在有过不好的经历后吸取了教训。不单是学习运动格斗技的人,甚至拥有杀人经验的人,监察部门都需要她们身上的技术。像玛格丽特这样能够传授【魔法少女之间的战斗】入门训练的魔法少女,无论走到哪都是重要的宝物,所以监察部门特意给予玛格丽特承担这个重要的角色。
通过玛格丽特训练的学员有很多。假如学员中有被称为王牌的人存在,那么就有遵从劝告而转为内勤的学员。有的学员在与恶党的战斗中殉职,有的学员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但是因对其他部门的魔法少女进行复仇而丢掉性命的魔法少女,就只有安娜玛丽而已。
玛格丽特接受过多次形式上的旁听,但并没因此被追究责任,她决定辞职,并亲自提交了辞职信。这是因为一想起安娜玛丽就让玛格丽特感到难受、讨厌,如果继续作为教导员就不得不想起这些不愉快的回忆。玛格丽特并没有听取上司和学生们的请求去改变主意,在将一切抛给继任者之后,离开了监察部门。
在那天以来玛格丽特也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于是只能消耗之前留下的积蓄过着生活。
3
在辞掉监察部门的工作以来,就增加了在外面吃饭的机会。但是不能再去高级的日式饭馆,失去部门的资金不能再跟随了不起的人,也就失去到处散财的理由。今天能来到这间店,某种意义上不得不说是多亏了了不起的人。
玛格丽特往窗外望去,天空正在下着打开伞也嫌麻烦的牛毛细雨,雨水淋湿了庭院里的沙粒。只看一眼,映入眼帘的尽是阴沉的光景,实在让人不快。将视线回到房间,出现在眼前的是位少女。从外表看起来大概十五岁左右,以魔法少女的标准来说既不高也不低。有一头齐整的黑色直发,身穿毫无装扮感、还有点土气的灰色长裙,上身则是均码的白色小衬衫。衬衣紧压着胸部,直到第二纽扣为止无法按扣这一点冲击让看过的人都留下强烈的印象。与玛格丽特在监察部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玛格丽特辞职感到遗憾离别的时候,她都一如既往地穿着不合尺寸的衬衫。
不合尺寸的衬衫,卷起的衣袖直到手肘部位。少女用筷子夹起切成数块的牛肉,抹了抹鸡蛋。与那纤细可爱的外表相反,少女豪爽地把肉放入口中,慢慢地啃嚼、咽下。
玛格丽特再次移开视线,这次在视线中出现的是隔扇。隔扇上有几幅多类型的兔子与青蛙摔角的浮世绘插图。这种能让魔法少女保持魔法少女样子进出的店,经常都会摆放这些奇怪的装饰。
玛格丽特向前走去,前方是大口吃着日式牛肉火锅的少女。玛格丽特讨厌过去的回忆,回想的时候都会伴随着精神的苦痛。少女是玛格丽特在监察部门时受过她关照的人,仅仅看着大脑就浮现起过去的回忆,让心口隐隐作痛。想起不堪的过去是件让人痛苦难耐的事情,即使明白少女没有恶意,也明白少女不是坏人,但想起痛苦的回忆是没法改变的事情。
“牛肉,不来尝一口吗?明明这么好吃。”
“不。”
只是看着让人想起讨厌的回忆的人就在眼前。玛格丽特不知往哪儿看才好,只好俯视着放在膝上的帽子。孔雀羽饰和丝绸面纱在日常中使用也过于华丽,一副与魔法少女相称的打扮。眼睛微微挪动,视线落在了右侧摆放着的细剑,这是玛格丽特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手旁的武器。
“真是上等好肉,但是有点柔软。”
“上了年纪也能吃得很美味,是这个意思吗。”
“年龄的话题就不要开玩笑啦。”
“这种说法就已经很那个了吧。”
“那么,不尝尝这些肉吗?”
现在的玛格丽特完全没有品尝美食的食欲。举起右掌向着对方,并微微点头,一副催促少女赶紧进入正题的样子。少女闭上眼睛,以两三下点头作回应,像故意似得叹了口气。
“啊啊,不论在家里还是工作中遇到的尽是些无趣的人。连好久不见的你也是这样。”
“不,比起那种事……”
“面对曾经的同伴,就不能亲切点吗?”
如果回答我来到这里已经尽情尽义了,会被怎么说呢。
“我本来就不亲切。”
“知道,我早知道了。嘛,算了。我对冷淡的魔法少女也不是很讨厌。”
“经常被这么说。”
“还真恬不知耻呐。”
“这个也经常被这么说。”
“啊,是这样吗。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有报酬的。通常来说没什么危险,但有种不能保证没有危险的感觉。没有说过这件工作必须拜托不会大意、没有破绽的老手。但只是很强的家伙,什么也不会发生,很无聊对吧,或许会大意也说不定,挺悲哀吧。”
“我可不会接受这件工作。”
“你打算就这个样子到死为止一直逃避吗?”
“我只是积蓄用光了,想要钱才去想接受不情愿的工作而已。”
“什么啊,听起来像犯罪动机似的。”
少女撒着娇,鼻子哼哼作响。一边将鸡蛋放进魔芋丝中。
“我听说你为了不让身手生疏而保持训练,对吧?”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的哪位听来的流言,即使是隐遁者也需要稍微活动身体。”
“嘛,作为魔法少女,那种程度的身体活动也是需要的。”
“对,作为魔法少女,那种程度的身体活动还是要做的。”
“作为魔法少女,帮助他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对吧。”
玛格丽特邹紧了眼眉。少女毫不在意地将烤豆腐切成四等分,将其中一块放入口中,静静啃嚼。
“好了好了,不要这么警戒。没什么,不需要暗中把犯罪者葬送,也不需要不张扬地解决纠纷,不是为了这些事情而拜托你的。而是想你陪伴一位没有依靠的可怜少年,只是这样而已。来吧,做个像样的个魔法少女。”
“这是什么意思?”
“很感兴趣的样子呀。”
“才不是这样。”
“看你一副想听的样子那我就说明一下吧。有位在野的魔法使在实验中发生事故去世了。死者的亲戚们都在商量着关于遗产的话题,在其中,有位与死者是远亲关系的孩子。他原本的生活就与魔法没有任何关系,雇佣一位魔法少女作护卫很为难的样子,但是没有护卫好像也是不行的。”
“这是说想让我当他的护卫吗?”
“在教场的魔法少女,包括我在内如今超忙哟。中途采用组的实习也十分混乱。只有我在这个时候提出休息可说不出口啦,会被刺的,真的哟。”
【教场】这种说法只有在监察部门中通用,是教导班的俗称。在这微妙的时期需要中途采用人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玛格丽特右手放在膝上,思考着。但现在不是让玛格丽特思考的时候。
“……以前受过教官的关照,现在想要报恩的人在教场外也挺多的吧。”
“从事公职的魔法少女也不是不能为了私事而行动啦。再加上一点,放任有为的人才堕落下去也让她们很难为情。”
“你知道有句话叫做多余的关照吗?”
“是那样的啊,说起来不如直接与那孩子见一面如何?”
夹杂着疑问也没有发问。少女把手举在口旁往隔扇方向大声呼喊“进来也没问题哟。”就在玛格丽特回头的同时隔扇被打开了。
少年很有精神地低下头“初次见面”地叫着打招呼。玛格丽特没有不回应的理由,因此形式上地回打招呼,以“初次见面”回应少年,一边用混杂着责备的眼神望向少女。少女没有发怵,并露出微笑。
“来,过来这边一起吃牛肉火锅吧。”
“可以吗?那太好了。刚才一直只能闻到气味,明明肚子这么饿只能干看着,太过分了。”
少年双膝在草席上移动,目光从少女大大张开的胸部开始移向火锅,再之后视线转移到玛格丽特身上。
“这边的大姐姐是跟我一起来的,所以啊……”
“喔,厉害。这把剑是真的吗?你是……魔法少女……对吧?”
少年看着玛格丽特的剑,嘴巴张开“噢噢噢”地感叹着。
“你是……”
“啊,我是统太。曲冈统太。”
少年挺起胸膛回应。然后马上改变姿势,身体向前倾倒。从锅中挑出肉和青葱、白菜,单手伸出饭碗将其盛满。
“该怎么说呢,拿起剑就像是把坏蛋干掉的英雄似的,很帅气呀。”
“才不是。”
“是的,这位大姐姐对于干掉坏蛋可是非常擅长哦。”
“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游骑兵和骑士是真的存在吗?是这样吗?”
安娜玛丽是个比谁都有活力、优秀的魔法少女。不论是面对多高的门槛,亦或是无法逾越的墙壁,她都不会失去那天生的干劲。她是监察部门搜查班的一员,曾前往调查森林的音乐家库兰贝莉引发的事件,在调查中得知了友人死亡的原因就是库兰贝莉的试验。于是安娜玛丽利用自己监察的权限去搜查在试验中把友人杀死的魔法少女,并发出挑战,最终反而自己因此丧命。为友人复仇未果的事件就这样被粗略处理了。米斯·玛格丽特由于讨厌想起她的事情而离开了监察部门。
对方是【库兰贝莉的孩子们】,也是【魔王塾】的学生。即使是要与其战斗也得做好准备吧,然而需要听的人已经不在了,玛格丽特也没有打算想跟谁说这些话。只是,一想起不肖的弟子就让玛格丽特受不了而已。
少年开心地吃着火锅,与少女互相争夺着肉块,愉快地笑了。玛格丽特看着少年,想起了与这位小学生有着同样等级活力的弟子,嘴角稍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4
拉吉·洁·莲托
拉吉被配属进【魔法少女管理部门】,这是个非本意的部署,契机是三贤人的现身。拉吉对于魔法少女成为现身这件事持反对意见,甚至对此进行露骨的批判。
魔法少女说到底只是观测者,不应该成为支配者才对。魔法少女拥有强壮的肉体与强力的魔法可作为重要的技术运用,但仅仅凭此成为贤人绝对是对贤人的冒渎与背信。比起这些能用数字表现强度的项目,是否拥有知性和善性才是成为贤人的重点吧。
赞同这种主张的同志数量并不多,有的受到他人劝诱,有的害怕受到威胁,人数一个一个地减少,最终分崩离析。曾经和友人发誓要抵抗到最后,可那位友人却将情报暴露给了赞成派。拉吉知道了这件事,最初就领悟到一个人什么都办不到,因此在不知不觉中,拉吉也被现实所屈服。
游离在主流之外,也离开了研究工作,不是作为研究者而是作为官员去处理事务。途中被临时调职为监督,由于工作表现良好而转为正式工作,不管自己是否同意,拉吉就被任免为魔法少女管理部门长这种闲职所打发掉。作为比喻就是双六的【终点】。
降职同样令人讨厌,有时就在想干脆辞掉工作不干了吧。先不论布可派,大概改行转进卡斯帕派也不错。自由地活着、远离朝野隐居起来,这种生存方式拉吉是知道的。可是如果作出这样的选择也会令自己感到气愤,因为这就等同于承认自己是败北者。不论从客观来看,还是主观来看,拉吉是败北者已经是事实也说不定,但是自己承不承认又是另一个问题。
到目前为止即使再怎么落魄,拉吉也依然对三贤人的【雪露·奥斯克·巴鲁·梅尔】非常尊崇。幼时所见的奥斯克是个充满威严的球状光体,仅仅靠近就能让身心感到温暖。当时的魔术师以自身的血肉作为媒介进行降灵,所召唤出来的是【安详文雅的老妇人——三贤人中的一人】。贤人为迷茫的魔法使们指点迷津,为世界的调和进行讲解。但魔术师的肉体无法承受强大的御灵,最终御灵在微笑中与肉体一起崩溃,随风消散。
回忆起来只有感伤,而且让人生气。本应让人敬畏的神明,如今却被笨蛋们当成他们的玩具。那种同伴大概会说出“才不是这样,我也在为了奥斯克能更好地显现而努力。”这样的话。但这对于拉吉来说,他们都是虚伪的骗子。
拉吉为敬爱的奥斯克的现状感到悲伤,为自己的现状感到愤怒,但还是在管理部门部长室里带着不灭的怒火继续工作,心想绝不能将这些负面情绪持续下去。在日常中管理着魔法少女的物理名簿,偶尔来访的魔法使与魔法少女如果获得正式的许可就允许他们阅览,否则就迫使他们离开。在这其中,用与盗贼相等的方法去掠取个人情报的魔法少女是存在的。即使马上将其通报给监察部门,也只会收到“事件已经解决了”这种含糊的回复。即使事件真的能够解决,但对于破坏规矩的人应该给予惩罚才对。而持有【魔法少女猎人】这个名号的盗贼,直到今天也依然为了抓捕犯人而破坏规矩。这个事实更是让拉吉火上加火。
物理名簿继承了IT部门制作的庞大数据库,有着前所未有的详细信息。其中就记录了各位魔法少女所持有的固有魔法以及能力评价。无论如何都会有点想滥用的想法,这种想法稍微想想就有十到二十次。所以才会出现为了能自由使用而进行偷窃的家伙。
拉吉因此对管理部门部长室的安全系统进行了强化。与转移、读心、精神操作、远望、情报分析、空间歪曲、因果律干涉、概念变换、次元跳跃、局部的支配等等魔法进行对抗,将陆续出现的行为不轨的人无一例外地驱逐出去。除了那次魔法少女猎人成功偷窃得手以外,到目前为止哪怕一片情报都没有泄漏出去。强化安全系统主要的动机是自己的愤怒,还有就是魔法少女管理部门部长这个立场。
切割分离成独立空间、小岛般的管理部门部长室,被浮游在空中的术式所包围,以铁壁、无敌、绝对的防范性为目标的安全系统日夜持续运作着。可突然有一天,有一封信寄了过来。
5
没有上下的空间之中,被五阵的魔法图所包围。白色的信封,魔法使所使用的物品,多少都会散发出【这个世界】的强烈气氛。
“这个是什么?”
“这……是一个邀请。”
拿着信到来的信使是拉吉讨厌的魔法少女。一身蓬松而温暖似得衣装总觉得让人恼火。脑中想起这魔法少女与【羊】的联系,那就直接以羊代称就好。拉吉除了哼着鼻子以外没有对她进行其他反应,并用手拿起蜡封着的白色信封。
(之后拉吉视觉中【羊】指的就是梅莉)
仅仅只是触碰,信中的情报就已传达进来。拉吉邹着眉头,当皱着眉头就会加深皱纹,这点让拉吉感到讨厌,于是赶紧绷紧全身,强行将表情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与年轻的时候比起来,仅仅改变表情就让人感到辛苦,但绝不能有把魔法用在这方面的想法。
寄信人——利卢·科温姆·塞塔博恩是个为了自己爱好而活的魔法使。要说那是什么样的爱好,那只能说是实验。实验实验,实验放在首位,把实验看的比任何都要重要,以致让周围的人感到为难,本人也没有把家族放在心上,塞塔博恩不想与别人产生联系这点与拉吉目前的境遇相似。但是塞塔博恩持有把从先祖继承得来的财产投入研究的【权利】,与被组织和派阀束缚住的拉吉相反,他活的非常自由。若要追溯起来,塞塔博恩的家系相当的古老,门第也相应的高。他所谓的【家】形式上应该所属奥斯克派才对,但从来没有听过塞塔博恩为奥斯克派提供协力的传闻。塞塔博恩那种没有尽到义务、不负责任的生存方式要说不让拉吉生气是不可能的,但这又非常让拉吉羡慕。话虽如此,这种羡慕的想法与生气是有直接的联系。
“已经死了……这样啊。”
塞塔博恩似乎在实验中发生了事故。拉吉闭上眼睛开始为塞塔博恩的冥福进行祈祷。
“可是,为什么要把遗产分给我?”
“不,不好意思。那边的遗言只说了这些,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听说过……”
大概对于同为局外人抱有产生共鸣的想法吧。还是说暗自对自己尊敬着,这没可能的吧,要问是否绝对没有,只能说实在搞不懂偏执研究者的想法。
“可是我不明白。”
“嗯,是的。”
“为什么要附加魔法少女陪同前往这个条件?”
“那个是……关于这样做的理由我也没有听说过……怎么说呢。负责照料日常生活之类的、或者是作为保镖之类的……是这样吧?”
拉吉再次皱起眉头,慢慢地恢复原来的样子,多少有些不高兴地固定站着。
“只用人造人和泥人就足够了吗?”
“其他还有几个继承者会到达现场,大家都会带领各自的魔法少女到来……如果你只是自己一人的话,那果然还是应该……”
其他继承者带领魔法少女陪同,在这其中与死者没有多大关系的自己如果只带领人造人跟随,一想象起来就有不好的感觉。拉吉用法杖刺了刺地面,身材娇小的羊之魔法少女被吓了一跳,双手环抱紧蓬松的衣袖。
在羊有什么话想开口前,拉吉磨着牙齿,焦躁地生气着。
“把魔法少女当成什么了,是个人身份象征吗,还是装饰品,这些想法错的离谱不是吗。无聊,塞塔博恩实在无聊……”
拉吉边生气边思考,不如购入一个基础生物体,以断绝起自我意识的程度就好,但这种事大概做不到吧。加上即使坚决主张这就是魔法少女,能否蒙混过关也是个问题——
“那个,那些奇怪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干的……”
“你这家伙,读取了我的想法吗。居然有这种事,看来防范性还是不足。”
“不,没有读心……刚才你说出口了,所以……”
拉吉的牙齿发出了摩擦声。看来无论如何不带位魔法少女一同前往是不行的。
“而且在这里使用读心也令人害怕……”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那个,那种事只是略有听闻。”
“究竟是什么事,说出来吧。”
羊摆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向上望去,接着左右回望,在寻找着什么似得,那种行为就像是在说【有谁能帮一帮我吗】。但是,现在这里除了拉吉、羊、魔法图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个……我听说现在的魔法少女管理部门可是热点的中心。”
“热点中心?那是什么。”
“在那些对自己能力有信心的魔法少女们里,最近流行起从魔法少女管理部门那里盗取什么样的情报都好的活动……在盗取极有价值情报的竞技中,只有魔法少女猎人成功了,这使得参加者们的热情越来越高涨……”
拉吉的面部一口气涨红起来,与其伴随着的是羊可怜似得表情,在拉吉大声叱责前零点几秒迅速地飞出空间。在这过程中撞上了结界,后头部受到了重重一击,魔法少女痛苦地翻滚着爬了出去。
魔法少女这种生物真是无药可救,拉吉这样想着在羊离开后发动了检索术。为了私人问题而带魔法少女简直不可理喻,这种想法已经抛之脑后。尽管这样,也是不能想着动用部门长的权力去命令魔法少女陪伴同行。既然如此,那么就作为顾客去拜托自由团体的魔法少女就好。但是,拉吉没有能够依赖的人。在魔法少女自由团体中,曾经只有一人能够被借出来帮忙,她——名为托托流行乐——反体制派所属的魔法少女,脱狱事件的引发者,最终也在事件中丧失了性命。
为什么要干这么愚蠢的事情,但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拉吉嗯哼地大声清了清嗓子。
托托以外自己所认识的魔法少女,在不久之前还一个都没有。前些日子在【魔法少女大运动会·豚汁饭团】的活动内发生的事件中,认识了几个事件中的魔法少女。当然,她们并非知己或是友人,甚至熟人这个称呼也有点愚蠢可笑,与其依赖她们倒不如依赖陌生人更好。
发动魔法十五秒之后,拉吉凭借检索术得知了各位魔法少女们的现状。一人为了拉面竞赛的出场准备去寻找帕纳斯,另外一人乘坐着割草机在平行世界旅游。其他的魔法少女们也在工作着,似乎为了任务而忙碌着的样子。最后一人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干,没有任何行程。重新考虑一下,这位魔法少女跟其她魔法少女比起来不仅话很少,而且平静稳重,也不让人感到麻烦。如果是这位魔法少女作为同行者,那么还是可以算在容许的范围之内。
拉吉在与魔法少女【古兰迪儿】联络前,将检索术中关于她的资料给导出来。完全没有职权滥用的自觉,只是有些过于谨慎,因而把古兰迪儿的资料塞入脑里一角。
6
梦幻☆切尔西
与很多魔法少女一样,梦野千枝——梦幻☆切尔西是位魔法少女动画爱好者。千枝的母亲渊子在结婚前就已经成为了魔法少女,最初渊子对于热衷观看魔法少女动画的女儿感到欣慰,并在一旁守望着,但不久由于渊子的忽视,而使那种入迷超过了非一般的程度。千枝即使眼睛变得通红也不离开电视机,直到录像带磨损为止一直将其播放,使得渊子发出“给我适可而止”的斥责拉着千枝使她离开电视机。然而这还不足够,千枝经常在夜中起来用毛巾包裹在电视机周围,在让光线没有泄漏的前提下观看,发现这种光景的渊子被惊呆,不由得佩服起女儿来。
到目前为止的这种集中力说不定也是一种才能。魔法少女才能的持有者有时候会以不可思议的形式在变身前将力量显现出来。例如优秀的身体能力、记忆力、与众不同的外表、迫近生物限界的长寿等等。
渊子并非职业的魔法少女,她在家务和育儿后的空闲时间——没有空闲就利用魔法少女的力量制造空闲——去走进魔法少女圈子以及参加魔法少女活动,来让自己的名声推广出去。渊子在熟人魔法少女选拔者与女儿见面时以“我女儿拥有出色的魔法少女才能”作保证并向其推荐。果然是拥有血缘关系的女儿,渊子痛切地感受到这种魔法少女的传承。
于是乎,梦野千枝成为了魔法少女【梦幻☆切尔西】。梦与魔法的世界在现实中确实是存在的,这一事实让千枝感到自己被幸福包围,终于在魔法少女的道路上踏出了一步。
从那之后季节轮转、日子流逝——
7
“我说你啊,真的给我适合而止。”
“老妈……为何突然如此生气?”
“生气不是理所当然的嘛!你居然说出不想工作的话!”
“因为……魔法少女还要去打工这很奇怪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所喜欢的动画角色大家不都是一样在工作吗。像甜心治疗师、星星女王之类的,她们都有拿工资。就算是魔女黛西,她也在去大学的期间打短工赚取生活费。”
千枝突然站起身,面对着母亲,将面部鼓起来。
“那种类型与我所喜欢的东西是不同的,我不是说个很多次了吗!那种动画……尽是些战斗的角色!不就和少年漫画或者机械人动画一样吗!我喜欢的是魔法少女!是那种本体是可爱的女孩子,去帮助有困难的人的魔法少女!”
能回到以前就好了,但这说不出口。千枝所喜欢的魔法少女,只是千枝幼时【过去的回忆】而已。是包含【昭和渐远】的【昭和】而被时代抛弃的回忆,如果没有电视台再放送或者出租录像带,那就没有其他观看的渠道。
但是如今更加残酷。千枝所喜欢的魔法少女们已经远去。【将那些分类为魔法少女的人们】实在胡闹,对千枝来说那只是与魔法少女近似的物体而已。
“我只会以我所喜欢的魔法少女为目标。从成为魔法少女开始就每天持续帮助他人,我不打算放弃这种生活。要是我现在开始去打工,那就会妨碍魔法少女的活动。”
千枝充满热情地演说着,握起拳头,自己内心也感受到那坚定不移的意志。可是眼里看到母亲的表情,就有种意志被击溃的预感。千枝被那气势吓的马上一屁股向后坐下,背后只有墙壁和窗口,没有任何可以逃走的场所。忍受不了愤怒而面部扭曲的母亲向前一步走近,并从上往下俯视着千枝。如果母亲变身为魔法少女,就会呈现出令人养眼的、可爱的小恶魔的姿态。可现在对千枝来说,眼里所见的母亲是大恶魔。
千枝赶紧整理身姿,以正坐面向母亲,双手放在膝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那个。”
“你今年已经多少岁了?”
“那个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多少岁了?”
“三十……四岁。”
“三十多岁的梦野小千枝,附近的邻居是怎么在背后说你的闲话,想听一下吗?”
“不想……”
“现在赶紧换好衣服给我去职业介绍中心!”
“好的……”
“没问题,如果是你,总会找到兴趣干下去的。一直以来都有那种感觉。”
“太不负责任了……”
“哈?”
“什么事都没有……”
千枝不想工作,魔法少女就应该只参与魔法少女的活动才对。要获得收入就不得不就职,要是就职就会产生责任。那么相比起没有工资的魔法少女活动,就得把工作职务放在优先的位置,但这样下去会让魔法少女的身份变得薄弱。
自己总是主张参加活动是为了提高魔法少女意识,总算一直欺骗着、欺骗着地走到现在,可是母亲的忍受已经迎来了界限。
现在已经不可能再进一步真去时间了吧。要是再敷衍下去,母亲也会使出实力来。经常进入魔法少女圈子参加活动的母亲人脉很广。经过看起来就很腹黑的黑工介绍人带到捕捉金枪鱼的渔船或者捕蟹船、采集沙金或者进入章鱼房、走进深山的制丝工厂,这些时代错误的路线,大概母亲真能干得出来。甚至乎会从五十代那里带来与千枝同年代、带着孩子的离婚大叔,对千枝说“今天开始这个人就是你的丈夫哟。”,这种事母亲绝对也在考虑。
千枝没有能够逃避的场所,只能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职业支援中心。真想躲进便利店,书店也好,站着看书也不错,就这样度过无聊的时间吧。但是,依然没有能够逃走的地方。从大学毕业开始到现在在这段时间已经没有能够逃避的场所。
职业支援中心的大门对于运动不足的三十多岁女性来说过于沉重。就在千枝慢吞吞地推着门时,穿着西装的中年男性将门打开了。千枝与他互相寒暄了几句,边说着大家都不容易边笑着往里面走了进去。随后千枝遵从着服务员的话将登陆卡插进机器,不出所料,一片空白。空白的地方这么多果然很残酷,千枝将自虐转化为无奈的笑容,与接待员姐姐谈起话来。经过一番劝说,千枝参加了【以就职为目标培训有用能力的支援计划】。在会议室风格的房间中,有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主妇似的中年女性、背着大登山包的流浪者似的男性、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人,千枝与他们一起接受培训课程。在千枝旁边座位里坐下的是位留着胡子的老爷爷,他穿着受到他人称赞的有趣衣服——像外国人般穿着错误的日本语风格的四字惯用语T恤。千枝收到了老爷爷赠送的日式点心,然而现场拿出笔作着笔记的人非常多,使千枝感觉到了危机感。于是乎回到接待处,向接待员姐姐借来笔记本和圆珠笔,大学时代大概也是这样的感觉吧,作着如此感叹的千枝回到座位,重要似地作着笔记。姑且还是先取得了簿记的资格。
就职活动原来也挺深奥,千枝与老爷爷讨论未果后决定二人前往电脑检索信息,电脑的使用方法就从接待员姐姐那里请教。老爷爷看起来对于电脑不太擅长,对千枝来说倒不算太难。在家的时候,千枝有时使用电脑,有时变身为魔法少女使用魔法玩耍,有时观看动画,剩下的就是睡觉、吃饭、看漫画。经过有着超过二十五年电脑使用资历的老手、所谓的电脑大老师的基本操作教导后,应该能顺利处理各种操作。
工资、赞助商、条件、会用宏的人、计划合伙人、持有普通执照的人,以上情报众多但没有一个适合千枝。既然来到这里,那就说明没有特别值得骄傲的资格和经验。理所当然,作出妥协是必要的。搜索自身能够办到的招聘条件,搜索倒是轻松,但又担心自己找错工作。总之,千枝的社会经验非常欠缺。往旁边一看,老爷爷似乎弄懂了使用方法,嘴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地重复着,一边双击鼠标,这样就好。
眼睛看着操控着鼠标的右手,浓桃色的指甲反射着荧光灯的灯光,鼻子呼出气息,一边滑滚页面。呆呆地看着电脑画面,思考着之后的事情。为了查一下新发售的小吃和冰激凌去便利店一趟吧。给自己一点奖励,只耽误回家的一点点时间,母亲也不会有意见,但是主张给自己奖励就必须有收获才行。就在三天前才被说过要保持身材,现在捏造含糊的谎言大概会被母亲马上看穿。认真起来的母亲会用尽所有手段来确认真伪,千枝完全没有回避的手段。
一旦考虑起母亲的事情就只有郁闷的心情,那就想想其他吧。对了,既然要查找点心那就想顺便拿本漫画杂志站着看。经常休刊的漫画这次是否能刊登,如果能刊登那就活下去的气力。就这样一边思考着,一边滚动页面。不久后,操控鼠标的手指停了下来。
千枝用右眼仔细注视着,橙色的大字体充满了违和感,并没有隐藏起来。【魔法少女】这样的句式更是让违和显得强烈。
再次滚动页面,就接着出现了下文。
【魔法少女募集中】
【这篇文章只有持有魔法少女才能的人才能看见】
——呵呵……原来如此?
千枝用食指按着右脸,将瞄着画面的眼睛睁大。
“老爷爷过来一下。”
“嗯?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有看见写着什么东西吗?”
“不……什么都没有。”
“真的?”
“眼镜是新调整过的,再小的文字我也能看清楚。”
“是这样啊,谢谢。”
这是真的,真的在募集魔法少女。
千枝的母亲说过,在职业魔法少女之中只有一部分才华横溢的人才能打开的狭窄大门,在进入大门之前必须经过充满荆棘的道路。从千枝的角度来看,自己的母亲也是非常优秀的魔法少女,但即使如此还是没能成为职业魔法少女,而是选择了家庭。
梦幻☆切尔西是否为才华横溢的魔法少女,当了近三十年魔法少女的千枝即使觉得讨厌但也明白。魔法少女绝不是仅靠力量、敏捷、光线兵器之类的角色,这种主张千枝没有舍弃的打算。但即使不看这些能力,千枝也并不认为自己比其她魔法少女更加优秀。能作为比较的只有母亲而已,可是切尔西比放弃职业魔法少女的母亲更加逊色。不论经验、看人的眼光、气质、心理素质还是料理的才能都比不上母亲。
但是,也并非输掉了一切。切尔西还有魔法,作为魔法少女赢得魔法的比较就好,本应是这么想的。
切尔西的魔法是【操控星星】,如果认为是能自由移动天体就大错特错了,这种事当然办不到。真正的作用只是能操控星星形状的小物体拿来玩耍而已,要是把这个能力告诉他人多数只会收到微妙的笑容,像是在鼓励自己似的。
但千枝不需要同情。这是因为对切尔西来说,那是让魔法少女更加可爱的珍品。用星星击打小石头让其飞起,然后在远处重复用星星进行连击,像网球的墙壁击球般以次数计算最高得分,这种【星星飞行游戏】在幼时开始就非常熟悉,直到现在也时常更新着最高得分的记录。如果能作为职业竞技明明就可以一辈子无忧无虑,可惜的是目前的参加者只有切尔西而已。
考虑起来,切尔西拥有作为【魔法少女】所必要的魔法少女似的魔法。然后还有一个,运气。在这里与自身最相应的、能看到【魔法少女工作】的运气才是魔法少女最必要的因素。千枝移开了按着鼠标滚动条的手指,用双眼浏览新出现的文字,然后再一次浏览,紧接着再一次浏览。
【欢迎新手。募集能变身为魔法少女的人。诚邀优秀率直的魔法少女。不问魔法、不问身体能力。也不问清扫、洗涤、炊事等能力。但禁止干违法犯法的事。这里是开明的职场。】
千枝将脸歪向一边,感觉这似乎和现实的职场差不多。邻座的老爷爷所操作的电脑发出了故障的声音,随即大声呼喊叫来了主管人员。
8
LoveMe恋恋
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幸,像这样不幸的人并不少。给予不少关照的考官对自己说过这些话。当时经过内心反复挣扎,还是没能给出答复。
乞水怜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不幸的。在幼稚园和学校听说过朋友们家庭的话题,一起玩耍的朋友的母亲——当然非常的亲切——自己也能看出来。但要说比自己的母亲更好,关于这点自己根本没有想过。也没想过自己的母亲有什么不同。甚至母亲是无可替代的存在、比谁都要重要这一点也没有想过。母亲只是母亲,没有在这之上也没有在这之下的感觉。但是母亲作为母亲而存在,只有这点对怜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上幼稚园的时候,不对,应该是更早之前,在怜出生没多久的时候,父亲应该还在家才对,但只有些朦胧的记忆。那个人好像有着宽广的后背,有时候会大声地笑着,好像有这些记忆也好像没有,但是在后来在学习知识中明白【父亲】的意义之时,确实没有与他一起生活的印象。
就是说,父亲不存在记忆中。怜所拥有的只有母亲的记忆而已。
怜拿着脚踏台走向厨房的洗涤台,用菜刀凭借体重的力量切着蔬菜。小小的手指和指甲繁忙地活动着,将米用水搓洗、定期清洗电热水壶的瓶身。没有想过很麻烦、很辛苦之类的。母亲每天很晚的深夜才回家,在怜不在家的时间里工作着。怜与母亲碰面的次数一个月也仅有几次,见面的时候,母亲都是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低着头,实际上也是睡着了吧,根本不可能不感到疲劳。
擦净厕所、清洁走廊,即使只有一点点更加整洁也好。咖喱不带甜味,而是以符合母亲的中辣调制,对怜来说可能有点辣,但忍耐就好。为了不让穿过的衣物堆积起来,而每天开动洗衣机清洗衣物,清洗的时候放入浴盆剩余的水以减轻家庭的支出。
对怜来说这是有意义的生活,可是对母亲来说并非如此,现在的怜能够明白。那一天,怜从母亲的电话联络中收到了“已经不想回去了”的话语,幼小的怜受到了非比寻常的冲击。
悲伤、痛苦,怜第一次认识到母亲是如此的重要。母亲会和以往一样回家、吃饭、睡觉、看电视、偶尔说说笑、对着怜微笑,这些曾经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日常已经不复存在。
母亲为什么不想再回来,怜隐隐约约也察觉到一点,正因如此才感到伤心。母亲和怜不一样,母亲想要自己的时间,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也有喜欢的人。然而这一切都不能获取,大概母亲在想,如果怜不在的话就能得到手了吧。这推论是正确的还是不正确的,怜也不知道。母亲发出离家的宣告以来,她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怜已经是小学生了,她明白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悲伤地流下了眼泪,太过伤心以致没有想到去寻找母亲、让母亲回来。不,也许有这样想过,但怜只能咬着嘴唇呆着,并不能拉住母亲离开的脚步。
在这种场合,不久就发现了问题。最终,怜明白了母亲是个不幸的人,应该说是无奈成为了不幸的人。在这后,怜被考官所相中,成为了魔法少女【LoveMe恋恋】,也知道了如何受雇于他人来赚取金钱的方法。扮演保护者的角色、帮忙寻找他人的请求也能办到。日常生活因此变得繁忙,即使这样怜依然为公寓持续支付租金、正常地上学、扫除清洗衣服之类的家务也没有忽视。母亲留下的所有物品就按她离开前的样子放着,按照灰尘没有积聚的程度保管着。母亲什么时候回来都没关系,即使是马上回来也能立刻让她回到原来的生活。
经常受到其帮助的考官指着恋恋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真的很有意思……的角色,去寻找需要你能力的场所吧。一定会如我所想的那样找到属于你的舞台。”
LoveMe恋恋能够使用手中的弓箭唤起人们的爱。只要是LoveMe恋恋的箭,就能把人与人之间破碎的感情紧紧地连接起来。
LoveMe恋恋作为魔法少女,能把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变得重要起来。怜已经决定了,父亲爱着母亲,而母亲也爱着父亲,而怜、LoveMe恋恋就在这里。只要有LoveMe恋恋的能力,绝对能让事情走向正轨,增加笑容,减少哭泣,还有恢复那比任何都要重要的爱与羁绊。
不用说让崩坏的家族重生、让因继承遗产发生纠纷而互相仇视的兄弟和好如初、让想和好又说不出口的情侣破镜重圆,LoveMe恋恋都能办到。就这样把有关人与人情感的工作承包起来。有时候舍弃自己立场,不顾利益得失地尽力投入工作,让自己的名声得到拓展。即使不是自己的营业活动而是其他工作,也依然全心全意,最终得到了考官【恩惠之自由人】那样的称呼。
9
走进委托者的家,这种经验并不多。委托恋恋的人门,不问贫富贵贱基本都不喜欢曝光自己的私人空间。反过来说这次的委托者就显得直爽坦率,这多少让恋恋感到高兴。
为了继承魔法使的遗产而必须携带魔法少女同行。仅仅只说过这样的话而已,就让恋恋进入自家,而且看起来总觉在这里发生的经济上的事情不太好的样子,先不管事实如何,像那种不太好的故事已经在恋恋脑中开始描绘起来。
建筑年龄已超过三十年。作为人类没有感觉,但作为魔法少女能勉强感觉到房屋有些少倾斜。墙纸的颜色变得稀薄,原本应该是更加浓厚的黄色,现在变成了模糊的米色。天花板上吊着球形荧光灯,它的底部堆积着发黑的煤似的物体。整个建筑就像临近拆毁的公寓似的。
与长年住习惯的住居相似不代表恋恋对这建筑有着同样的感觉。厨房的地板有点黏黏的,而餐桌的桌脚对恋恋来说实在过高。
桌子的对面坐着一位魔法少女,所持有的茶杯在桌子上安放着——没有茶托——本人叽叽咕咕地自言自语着。究竟是日本语还是咒文,恋恋不明白。她用着不明确的发音而且声量很小,是名副其实的【叽叽咕咕地自言自语】,完全没办法听懂她在说什么。
“那个……你在干什么?”
魔法少女闭着双眼,依然着一句两句地自言自语着。果然还是听不懂。魔法少女穿着全体一片漆黑的服装,弥漫着忧郁的气氛,一双阴沉沉的眼睛以及呆呆的面孔,在这之上有种拒绝外界介入的感觉。
恋恋作为自由职业者长年工作着,与职场无异。所接受的种类都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人际关系有关的工作。并没有接受过必须复数魔法少女参加的工作。因此一个人工作的机会日益增加,而与其他魔法少女则是很久没有联络。自己能与其他魔法少女一起顺利地完成工作吗,恋恋有些不安。
恋恋有些为难地微笑应对,魔法少女【尼菲莉亚】像剔牙似得发出【库嘻嘻嘻】的声音——恐怕那是——在笑。
“你……就是……Lo、Lo、LoveMe……恋恋……吧。”
说话断断续续,但勉勉强强能听懂。
“叫我恋恋就可以了,尼菲利亚小姐。”
“尼菲……”
名为尼菲利亚的魔法少女是一位持有【实在可怕的大镰刀】、身穿死神打扮的魔法少女。没有隐藏金属独有微光的大镰刀,原本只是作为农业器具来使用,恋恋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受到了强烈的印象冲击,尼菲利亚的态度与其说更加强调这冲击,倒不如说与暴力的相差甚远,而是充满了阴沉。
“话说回来,你们两位。”
两位魔法少女瞬间转过脸来,尼菲利亚向右,恋恋向左,面向这声音的主人。
“既然在交谈那么就让我也参与进来吧。”
说话的是二十代半的女性。棕色的头发长及肩膀的程度。全体化着淡妆,唯独唇膏的红色特别浓厚。由于桌子的妨碍,心窝以下的躯体无法看见,但从姿势中还是能看出她弯曲着膝盖、交叉重叠着双腿。穿着的吊带衫左边吊打挂在锁骨上,右边吊带则滑出肩膀,这种不平衡的个性打扮有种象征着她是人类的感觉。
尼菲利亚无言无表情地垂下头,垂下头的同时也使用着眼睛往上看着对方。
“不、擅长……说……”
“啊,不擅长说话,那就没有办法啦。”
“遗产……继承……法律……事务……”
“原来如此,专门工作以外的事就不能很好地表达,那样子是不能好好对话的。”
尼菲利亚眼珠向上望着对方,像剔牙般发出笑声。大概是在作肯定的答复。恋恋作出柔和的表情,说着“是的”并点头赞同。
“我也一样,我只接受过处理有关家族之间问题的工作。所以我很少和其他魔法少女一起工作。”
尼菲利亚用手摸着头,这次以露出牙齿的程度笑着。
“我、我也……紧张……大家都是一样……”
“说到紧张,我也是啊。听到的尽是讨厌的话题。”
听了委托者的话,尼菲利亚挑起了一边眼眉。
“那是……?”
“他们说啊,作为情人的女儿听到那混蛋去世的消息后居然恬不知耻地侵吞遗产。怎么想都是麻烦、令人讨厌的话题,不是吗?”
满口轻浮的语气,与发言者的外表相称。委托人的手指大力地刮擦着茶杯,手上指甲的颜色有点磨白。
恋恋面对轻浮语气的委托人接着话题。
“我们的工作就是把那些麻烦的事情解决,亚久里耶鲁莱姆艾德·科琪小姐。”
“叫我亚久里就可以了。再怎么说我的名字也太长了……真亏你能记得住。”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尼菲也跟着笑着。
“亚……亚久……”
“不,亚久也很好,但可以的话,我还是更习惯被叫亚久里。”
“里……”
“啊,不好意思。原来还没说完啊。”
亚久里与尼菲莉亚笑了起来,这次则是恋恋跟着笑着。
亚久里离开席位去了厕所,恋恋轻轻松了口气。尼菲莉亚只有眼睛转动着,望着恋恋。恋恋没有注意到,而是拿起茶杯滋润了一下喉咙。
“尼菲是遗产继承这方面的专家吗?”
“死、死人……尸体……讨厌……”
“我也是……不怎么喜欢。”
“战斗……不擅长……”
“不需要战斗的吧,那方面对我来说也很为难。”
恋恋苦笑着拿起茶杯,然而茶杯里面已经空无一物。尼菲莉亚进一步压低声音,右手放在口旁说着。
“为雇主……着想……”
恋恋绷紧表情,浮现认真的面孔。
“就算是我……也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尽可能地帮助她。”
“为了……佣金……行动……?”
恋恋合着双手,手指交叉编连放在桌上。该怎么回答呢,直接实话实说大概会被取笑而终吧。恋恋点了点头。
“亚久里小姐对已逝的父亲抱有反感的想法。关于魔法使的详细情况我也不了解,但她是亡父情人的女儿这点我们还是知道的。”
“啊,啊。”
“所以我……即使可能只有一点点,也想帮助亚久里小姐恢复对她父亲的好感。”
尼菲莉亚皱紧眉头,突然一口气松开,慢慢地回复原来的样子。
“哈……”
“女儿讨厌父亲是件令人悲伤的事情,不是吗?”
大概过了三秒钟,尼菲莉亚默不作声地抖了抖肩膀。不是在哭泣,而是抱着腹部像难以忍受般奇怪地笑着。但是,尼菲没有误解恋恋的话。
“尼菲,我没有在说谎。”
“知、知道……没……说谎……”
尼菲莉亚停止了笑容在桌上探出身体,面部靠近,一声不响地看着恋恋。并非带着睡意的半眼,而是清醒的神情。恋恋面对这气势,不动声色地回看尼菲莉亚。
“很奇怪……吗?”
“不……对不起……”
“也不需要道歉啦……已经习惯被取笑了。”
“帅气……自我主义……魔法……少女……似得……”
是在称赞吗,不明白,只能以笑容面对。尼菲莉亚突然把手滑伸出来,轻轻地在恋恋手上重叠着。真是冰冷的手。
“率直的……人渣……喜欢……”
尼菲莉亚【龇牙咧嘴】地笑着。果然不像是在称赞的样子。
10
7753
当听了麻奈所说的话的时候,马上察觉到了这不是件好事情。7753对此持有自信,也明白麻奈需要指望自己。要说为什么能明白,并非7753拥有优秀的推测能力,而是麻奈实在太容易被看懂。麻奈对于私人的问题没办法委托给其他魔法少女,对7753说着“要拜托其他人当然是不可能的”,而另一方面虽然感到不好意思,但还是拜托了7753陪同前往小岛。于是乎,麻奈目前处在了进退两难的窘境,不想受到同情,但是希望7753能够到来。
7753心里非常理解麻奈的烦恼,也想给予她帮助。麻奈本应有位可以依靠的魔法少女,7753一想起那位名为【下克上羽菜】的魔法少女的事情时,胸口上就会有苦闷的感觉袭来。为了不让她们姐妹走向同样的结局,微薄的也好、一点点也好,7753都想尽己之力出手帮助麻奈。
7753自身也有工作要干,即使如此还是想办法写了休假书,费了一番功夫总算获得了空闲的时间。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受7753看管的魔法少女【洪水公主】就被转移到了【适当的场所】。
然后现在,7753来到了小岛。
天气非常炎热,高温的阳光照射着沙滩,小石子与沙粒混在一起,人类要光着脚在这里行走恐怕办不到。由于7753是魔法少女,光脚在沙滩上行走得程度还不成问题,但没有积极的干劲。波浪翻滚溅起的水花在眼前停下,水平线上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嬉戏过度的蒂普赛柯梅有点不成体统,虽然定下了禁止吵闹、禁止破坏物品、禁止干危险的事的条件作为约束,才让蒂普赛柯梅跟随过来,至于蒂普赛柯梅没有自觉这点7753早已明白。
目前的蒂普赛柯梅正在上空潜入风中。不要在上空飘得太过高,可能会撞上结界也说不准。对于麻奈这样的忠告,蒂普赛柯梅只回了一句“都已经撞上了。”该说带来的魔法少女可靠呢,还是不可靠呢。
“蒂普赛柯梅看起来很开心。”
回过头来看,麻奈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望着上空。左手拿着尖帽子,斗篷在右手边随风飘舞着。穿着的是魔法学校的学生服装,看起来不太凉快的样子。
“今天可真热。”
“真受不了。”
“那个……不如把斗篷脱掉吧?”
“敲门的时候还是穿着正装好。”
麻奈吃力地吐了口气,用手按着双膝支撑着身体。
“就说一点,我不是因为炎热才感到难受的。”
“哦,是这样啊。”
“连接着这里得门究竟是哪位外行人作品啊,使用那样的装置让人头晕不是肯定的嘛。”
7753、恐怕连蒂普赛柯梅也是,都只会抱有“仅用这样一个装置就能办到空间传送真是厉害啊。”的感想而已,对于头晕这种纤细点并没有什么感觉。这么镇静对于麻奈实来说在有点抱歉,心中这么想着边皱起了眉头。
“你们那边又怎么样?”
“还算不错,我原本就是不会晕车的体质。”
“不对,我问的是热那方面。”
“啊,那个呀。”
男子高中制服的打扮看起来就让人感觉热得难受,这是完全与南方小岛不相符的服装。对于魔法少女来说,防寒具和内衣是一样的。这里和日本比起来空气更加干燥,可对于湿度这点,感觉甚至有点还不错。
“我们没有问题哟,蒂普赛柯梅穿着那种服装都能度过冬天,即使她原本就不是耐寒的生物也没有关系。”
“真让人羡慕啊……魔法少女那结实的身体……”
虽然也会夸奖别人,但感情还是不够细嫩,7753暗自地说着。麻奈背向涌起的波浪,迈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前进,7753向着天空大声呼喊“我们要走了哟,蒂普西柯梅。”并用碎步前进着。
7753想托着麻奈的上臂给她支撑的时候,却被说了句“别把我当病人对待!”并甩开了手,实在没办法只能以半步的距离在后面跟随,以一旦什么时候跌倒也能及时挽扶的态势准备着。
“薇汀。”
“我还没有结婚,怎么了。”
后方传来了声音,7753头也不回就给了回复。蒂普赛柯梅没有继续说话,偶尔回望一下,不知为何她浮现出困惑似的表情向周围四处张望。
“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
蒂普赛柯梅总是难以表达清楚。她静静地在空中漂浮着,面上露出费解的表情。
7753拥有自觉,自己不是【自己不振作的话】的类型,可与蒂普西柯梅两人就这个步调生活,越使得自己不得不振作起来也说不定。
现在,这个小岛的魔法使和魔法少女中拥有可怕气息的人正蜂拥而至。究竟到来的是什么样的人,7753她们还不知道,就这一点更加可怕。7753见过众多魔法少女和相比起来较少的魔法使,也知道他们之中有非常多的好人。但同时也知道坏人的恶意会直接带来生命的危机这一事实。
麻奈发着脾气,蒂普赛柯梅与风同化尽做些无礼的举动,现在的7753不支援她们是不行的。姑且不能失礼,7753把护目镜提上额头,就这样子往前方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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