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Game Changer-章节
传送至迷宫之后,鹿岛小鸠首先会合的对象是战场浅葱。
与她重逢之后,浅葱流露难以言喻的神情。
『啊~……是咕咕啊。』
小鸠回应道。
『抱、抱歉。』
她只能道歉。
没错——突击组当中,实力最弱的正是小鸠。
她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首先会合的同伴竟然是自己,实在很不可靠。会这么想也是无可厚非。
然而没过多久,她们马上就与狂美帝会合了。
他的属下切斯塔欧尔也已经与狂美帝会合。
踏入迷宫的顺序相近的人,较容易会合。这项法则果然没错。
然而浅葱却如此说道。
『嗯~SR啊~虽然这么说有点奢侈,就算没有UR卡,好歹也希望有SSR卡喵~不过与除了最高级稀有卡以外都没有人权的游戏相比,这款游戏还算好~』
她的表情显得很微妙。
小鸠听不懂那几个英文字母的意思。
人权又是指什么?
不过从她的口吻听来,似乎是想和更强的人会合——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但小鸠倒是松了一口气。
狂美帝很强,连灯河都视之为强大的战力。
最重要的是,她认识狂美帝。
突击组当中有一些生面孔。
她本来担心——与那些人会合之际,究竟得说些什么才好。
这种情况下还在担心与陌生人相处,连她都对自己感到厌烦。
四人依照灯河的指示,朝城堡的方向前进。
小鸠在艾诺居住了一段时间。
狂美帝也早已把地图牢记于脑海。
尽管这里化为了迷宫,应该也不至于迷失方向。
路途中阻挡去路的圣体,都由狂美帝及切斯塔负责解决。
只不过——那段期间,他们都没有与其他同伴会合。
但狂美帝似乎不怎么担忧。
『继续朝城堡前进,迟早会与其他人会合的。』
他如此说道。
突击组分为先发组与后发组,分别进入迷宫。
浅葱如此分析道。
『先发组精英云集,但人数少于后发组。考量到王都的面积以及繁复的迷宫构造,光是我们四人能依照原定计画会合,就已经称得上奇迹。简直就像平成JPOP经常到的「能与你相遇是个奇迹」喵~』
半路上,小鸠开始气喘吁吁。于是浅葱提议休息。
『咕咕碍手碍脚的,稍微去那栋建筑物休息一会吧。建筑物内部似乎没有遭到侵蚀,应该不要紧。唉~谁叫那多余的胸部负担太重,这也无可奈何。咕咕在各种意义上都不擅长跑步嘛~』
小鸠致歉道。
『很、很抱歉……』
不过狂美帝及切斯塔都没有埋怨,看起来丝毫不放在心上。
『无须道歉。在这里等待的期间,说不定能与其他人会合。』
『来,有甜蜜蜜的红茶唷~』
浅葱拿了水壶过来。
她似乎随身携带着其他人份的小杯子。准备真是周到。
但是——竟然在这种地方享用甜蜜的红茶。
感觉与现况毫不相衬。小鸠啜饮一口红茶。
回想起来,浅葱一向都是如此。
来到异世界之后,她无论何时都游刃有余。
从来不会仓皇失措。时间经过愈久,她反而愈来愈乐在其中。
捧着茶杯的小鸠凝视着红茶。
惴惴不安的自己映照于水面。
……某种意义上,未免太悠哉了。
竟然在水壶里盛装红茶,并带入迷宫。
简直就像来野餐一样。
依旧捧着茶杯的小鸠开口了。
『……浅葱同学你不害怕吗?』
『嗯?当然害怕啰。害怕自己的才能。』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突然间,浅葱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阴霾。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变成一字型。
虽然从来不会仓皇失措,但战场浅葱偶尔会——流露这种眼神。
『比起敌人,我更害怕有点无能的同伴。无论哪个世界、哪个时代,没有比有点无能的同伴更令人害怕的东西。关键在于「有点」无能。因为只是「有点」无能,所以无法完全舍弃对方。』
『抱……抱歉……』
『啊?……啊~说得也是。小鸠你也算是那种类型呢。』
『咦?』
小鸠本以为浅葱是在责备自己。
不过浮现于浅葱脑海的人,似乎不是小鸠。
『不过嘛……小鸠你光是有所自觉,就已经不错了。』
小歇一会之后,小鸠等人再次启程往城堡的方向前进。
▽
此刻——鹿岛小鸠一行人踏入了某个房间。
那是有着高耸天花板的房间。空间内的高处,有个通道的穴口。
里面设有一座通往上方地板的阶梯。可以经由阶梯前往那条通道。
小鸠等人正身处于那个空间。
来到这里的他们——终于遇到了其他人。
位于房内的女性漾起笑靥。
「哎呀哎呀,好久不见。」
浅葱举起手,以轻快的口吻向对方打招呼。
「嗨~好久不见~」
(……咦?)
小鸠等人遇见的是——薇希斯。
亚莱昂女神说道「接下来……」并微微睁开眼眸。
「把不知感恩的叛徒们——赶尽杀绝吧。」
狂美帝及切斯塔迅速摆出战斗姿势——
「啊~稍等一下。」
浅葱制止了他们。
薇希斯暂且停止动作。
「哎呀呀呀~?你怎么啦,浅葱同学?嗯?该不会……该不会要向我乞求饶命吧!?你们四人要在这里跪地磕头,向我求饶吗!?嗯!?你们要在我面前磕头吗!?耶耶真是太棒了!我可以好好期待吧!?」
浅葱「嗯~」一声并噘起唇瓣。
「你真的这么害怕吗?」
「嗯?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可不是在谈论这种事。你脑子没问题吧?再说,这句话未免太失礼了。真要说起来——该感到害怕的是你们吧?啊?」
「不,我是指三森同学。」
「啊啊啊啊~?那是谁啊~~?」
「毕竟他是『未知』的存在。嗯哼~纵使贵为神族,也会害怕未知的事物吗?不过嘛~他确实很令人害怕。超乎理解范围的人,当然很恐怖啰。嗯。有自觉是很重要的。」
「嗯~……浅葱同学你正拼命地试图得救吗?啊——请不要接近我。你该不会打算施展自己的固有技能吧?啊~真可怕、真可怕。毕竟勇者全是马上背叛别人的废物。」
小鸠大为震惊。
薇希斯知道战场浅葱的固有技能效果?
浅葱歪了下头。
「嗯~你好像很瞭解我的固有技能呢。看来小薇希斯你有好好阅读……我偷偷用军魔鸽寄出的信。浅葱我好开心唷~」
小鸠——深陷混乱。
(浅葱同学她……咦?)
她寄了信给薇希斯?
什么信?何时寄的?
「但是~我没有在信里坦承所有情报。我要慢慢透露机密。毕竟要是一次坦承所有情报,浅葱小姐我就会失去存在价值嘛~」
「……我说呀,浅葱同学。你……是认真的吗?反正那封信,也只是用来蒙骗我的策略一环吧?」
「不不不。假如不是认真的,我怎么可能会泄漏友军阵营的宝贵情报呢~?信上也有小薇希斯你不晓得的情报吧?如何?在反叛者们突击迷宫之后,你已经验证了几项情报的真伪吧?」
「…………」
薇希斯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不语地望着浅葱,彷佛在打量着她。
另一方面,小鸠开口了。
「浅……浅葱同学……你是骗人的吧?」
刚才这番话,似乎也出乎狂美帝意料之外。
「这是怎么回事,浅葱?难不成——」
「嗯,你猜得没错。」
浅葱绽露笑容。
「从现在开始,我要倒戈至薇希斯阵营。」
「!怎么会——为、为什么,浅葱同学!?为什么——」
「咦?因为我想战斗啊。」
「战斗……——咦?」
「更准确地说,嗯~……我想大显身手一番。」
浅葱交叉双臂并点点头,彷佛在确认自己内心的感情。
「他真是太棒了。对象是圣圣的话,我或许勉强能够忍耐……但是我忍不住了。经过观察之后,我终于确信。他真的——太棒了。我想在这个棋盘上……在这场游戏中——」
浅葱如此说道。
「认真地与三森灯河一较高下。」
(一、一较高下……?)
浅葱她——究竟在说什么?
小鸠丝毫无法理解。抑或她的头脑拒绝理解。
慢慢走向薇希斯的浅葱,身体正面仍朝着小鸠等人。
看得出来狂美帝陷入踌躇。
他恐怕正在犹豫——是否该攻击浅葱。
薇希斯也一样。
其实,小鸠反倒更担心薇希斯的行动。
再这样下去,薇希斯说不定会直接杀了浅葱。不过——
「等等,浅葱同学。可以不要靠近我吗?很脏耶。」
薇希斯退后几步,像是在闪躲霉菌一般。
浅葱转过身去,与薇希斯面对面。
「真过分~这种反应,简直就像典型的霸凌。浅葱小姐我深受打击。明明是异世界,想不到我国的传统文化竟会在此登场呜呜……实在太过分了,微希斯小姐……呜哇~」
浅葱露骨地开始装哭。她的演技与薇希斯有点相似。
「那个~你把我当成笨蛋吗?」
「哎呀哎呀我的天啊。女神大人你的意思是,从前做过这种事的自己是『笨蛋』吗?简直是在打脸自己。」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就说了,我愿意成为小薇希斯你的同伴。你脑子没问题吧?」
「嗯~完全听不懂。先背叛我之后,现在又背叛他们,你的行动一直都意义不明。」
「见风转舵并顺利通关这场游戏,一直是我的首要目标。不过现在,这个目标的Priority下降了。换言之,我有了另一个首要目标。」
「Pri……什么东西?……也罢。嗯~稍微听一下你的说词吧……现在的你目的为何?你究竟在盘算什么?」
「就~说~了~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吗?我想在凑齐某种程度的棋子之后,与三森同学一战。」
「你怨恨那个男人吗?」
「咦?」
浅葱耸耸肩,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没有啊。我一点也不恨他。」
「啊?」
「我反倒对三森同学怀抱尊敬之情呢。嗯,年纪轻轻竟如此出色。」
「既然如此,你更没有理由与那只废物苍蝇敌对吧?杀了你喔。」
「呵呵……最好别经常使用如此强烈的词汇,反倒会显得你很软弱。确实,和某个队长说得一样。」
薇希斯以冰冷的目光凝视浅葱。她纯白的嗓音,冰冷得令人寒毛直竖。
「你果然把我当成笨蛋呢……那个~你究竟有什么企图?是时候该老实回答了,臭小鬼。」
「嗯哼~小薇希斯你啊——」
浅葱回应那纯白而冰冷的视线,并漾起微笑。
「要是小薇希斯你真心认为我打算陷害你,你早该杀了我才对吧?」
「…………」
「你为何如此不安?难道你意外地……得知三森灯河同学比想像中更加『棘手』,于是在考虑——是否该把浅葱同学我加入棋子之中?」
「…………」
「记得是叫神徒吧?难道你寄予厚望的神徒们,出乎意料地被突击组一一解决了~?他们掺杂了小薇希斯你的因子,应该感觉得到他们被击败吧?得知神徒败北的小薇希斯你……开始觉得『事情真的不妙』——我的推理如何啊?」
「…………」
「呵呵……另一方面,三森同学则握有心爱的超强金发巨乳乖巧精灵骑士,以及完全化为武神的错乱勇者绫香学姊等超强手牌。小薇希斯……你就像我祖国的传统技艺一样,打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应对方式。也许你有什么苦衷,不过——你当初根本不该用那种方式处分三森同学。」
「…………」
「不该将他废弃,而是留在身边。之后趁早找机会确实地处分他。」
「…………」
「话虽如此,浅葱小姐我一开始也没识破三森同学有多么棘手。在原本的世界,他就已经出色地拟态了。想不到我们班上,潜伏着圣圣和小桐压根比不上的棘手存在。就连浅葱小姐我也无法识破。」
「…………你在争取时间吗?」
「嗯?啊……你担心我是透过聊天来争取时间,等待三森同学或绫香之类的援军赶来吗?咦?轮得到小薇希斯你说这种话吗?打从一开始,怀疑我的提议并要求我浪费时间说服你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
纹丝不动的薇希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不停地顶嘴…………还是杀了你吧。」
「要是你害怕我的固有技能——」
浅葱朝薇希斯伸出双手。
「不如斩断我的双手吧~?」
「…………」
「我可以用固有技能阻断痛觉。而且小薇希斯你能够像治愈佐仓的手那样,事后再用神族的治愈咒语让我再生,对吧?斩断双手之后,我就无法用手触碰你……来~没时间了,快点吧。啊,不过等我失去双手之后,你得替我止血唷。」
薇希斯的眼神——稍稍产生了变化。
「我也是……至今为止被无以计数的废物蒙骗,所以必须比以前更谨慎观察对手。为了不再遭到欺骗。浅葱同学你……是真心打算成为我的同伴吧?我确信你不是在说谎。虽然我对自己的判断感到有点害怕,不过倘若这是演技,也未免太出色了。你还想再欺骗我吗?」
「就~说~了,同样的话要我重复几次?我是认真的。话说回来,已经没时间了。还不快点斩断手臂——」
「啊——浅葱同学!」
到此为止,小鸠一直默默地听着这段对话。
对方是浅葱,这肯定是用来欺骗薇希斯的策略。
小鸠如此说服自己。
所以她之前都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守望一切。
而浅葱之所以没有事先告知她与狂美帝——是为了实践『欺骗敌人之前,得先骗过同伴』。
狂美帝恐怕也是一样。
因此小鸠及狂美帝,始终只是不发一语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然而——
「是真的吗!?浅葱同学你真的——打算加入女神阵营吗!?非得在这场战争中,与三森同学一战吗!?没有其他方法吗……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返回原本的世界,用普通的游戏对战……不行吗……?我……一直相信着……浅葱同学你……我……我——」
滴答滴答。
回过神来时,小鸠已流下泪水。
薇希斯漾起微笑。
「那名迟钝的勇者,呃……记得是叫鹿岛同学吧?不晓得为何来到这里的低级勇者是那么说的……实际上又是如何呢,浅葱同学?」
「是,女神老师~」
「…………」
「作为成为你同伴的代价,我想追加几项条件喵。」
「……姑且听听看吧。」
「可以请你放过小鸠、浅葱组……还有小翠涅及米拉的居民吗?」
小鸠——错愕不已。
听了刚才的条件之后,她反倒醒悟——
浅葱是真心打算倒戈至薇希斯阵营。
她终于明白了。
狂美帝也难掩动摇之情。
隔了一会之后,薇希斯开口说道。
「浅葱同学你的组别没有做出什么令人火大的反抗行为,所以倒还无妨……不过为何要帮狂美帝求情?因为他长得太帅气,所以你迷上了他?该不会是为了这种愚蠢的理由吧?狂美帝可是掀起叛乱的主谋,我很想让他尝尝苦头呢。」
「因为我深受小翠涅及米拉居民的关照。看到那些人沦落悲惨下场,难免会产生罪恶感。再说,倘若得留在这个世界,吾辈们总需要一个栖身之处。我打算把住习惯的第二故乡米拉,当作栖身之处。」
「嗯~」
薇希斯用手抵住下腭,摆出烦恼的姿势。
「不过狂美帝的一直很敌视我。万一俘虏他的时候遭到抵抗,我恐怕会因为太过烦躁而顺势杀了他……」
「啊,不用担心。」
浅葱回过头去。她此刻正伫立于薇希斯身旁。
不过薇希斯似乎仍警戒着她。
为了避免浅葱施展固有技能,薇希斯与她拉开了距离。
「我已经让那三人喝下了迟效性的麻痹药。」
小鸠愣在原地。
「……咦?」
「就算置之不理,他们迟早也会动弹不得。」
彻底中计的狂美帝,美丽的脸庞扭曲了。
「是那杯红茶吗?」
浅葱用右手比出手枪的手势,并指向狂美帝。
「宾果。」
切斯塔望向狂美帝。
「陛、下。」
狂美帝紧咬下唇并瞪视浅葱。
「唔……可是那种东西,你是在哪里……」
「进军途中,我们不是途经了蒙洛伊吗?」
「……你说蒙洛伊?」
「嗯。先前我曾听说过,那里有一座血斗场。不仅限那里,勤奋向学的浅葱小姐我姑且调查过这片大陆的所有国家。然后呢,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传闻。听说他们会让展开最后一场血斗的血斗士,喝下迟效性的麻痹药。」
浅葱朝摆出手枪形状的手指,「呼」地吹了一口气。
「一旦有人气的摇钱树说出『我想引退』这种软弱的话,营运方就得寻找下一棵摇钱树对吧?于是当强大的血斗士进行引退战时,他们会偷偷喂即将引退的血斗士喝下特殊麻痹药,声称那是最后一场血斗前的仪式。那名血斗士会因此败北——就此丧命。杀死无法发挥真正实力的血斗士之后,对战对手便能继承死去的摇钱树名声,成为下一棵摇钱树……重点在于,没什么人气的血斗士都能顺利引退,所以并非所有引退的血斗士都会死亡。营运方的头脑确实相当聪慧。唉……真希望我在原本世界玩的最后那款社群游戏,营运方也能如此聪明~简直是典型的『素材是不错啦,不过……』。」
又接了句:「啊啊,扯开话题的话又会被女神怀疑在争取时间的。」之后,浅葱言归正传。
「啊,听说根据调制方式不同,麻痹药见效的时间也不同。我调制的药水,会让各位的麻痹效果慢一点见效。顺带一提,我也喝了掺入同一种麻痹药的红茶,所以迟早会麻痹而动弹不得。我的口袋里姑且有解毒药。不过我可不想在半路上喝下它,因而遭到怀疑。」
小鸠浑身打颤。
「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我……我们根本不晓得会遇见谁……」
「这个嘛,我那时就已经在考虑与三森同学战斗的事——同一时间,我们又来到了小薇希斯所在的城堡附近,所以才决定是时候该实行计画。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一直烦恼到最后一刻~要是计画出了差错,我本打算老实承认谢罪。而且纵使我的背叛作战计画曝光,班长也不会允许杀死我。与我原本所在的国家相同,就算犯罪也只需要承受轻罚。犯罪反而更有好处。」
「——浅葱。」
狂美帝以自责的口吻说道。
「对余而言……喝下那杯红茶,也是为了表示余对你的信任。」
「太天真了……小翠涅。你就像那杯红茶一般甜美天真。乍看之下很冷酷,其实狂美帝你是个大好人呢。」
狂美帝——漾起微笑。彷佛接纳了什么似地。
「登河他说……你应该不会背叛。余选择相信他……相信余第一个友人的话语。既然结果是如此…………余也只能接受。」
「多么干脆。小翠涅你真不错。」
「不过——余没说要接受你的提案。因为余选择相信你,才会沦落这种状况。余只承认了这一点。」
「嗯~这样啊~可是说出这种得意忘形的话,恐怕会被可怕的小薇希杀掉唷?不愿意接受别人伸出的援手而自取灭亡的人,我可管不着。随你便吧。」
狂美帝及切斯塔都维持着战斗姿势。
然而……他们都无法出手攻击。
出手攻击之前,他们就已经明白。
与薇希斯战斗毫无胜算。
正因他们两人都是强者——某种程度上能够推测薇希斯的实力。
所以他们深知自己敌不过对手。
浅葱歪了下头并绽露灿笑。
「啊,小鸠你愿意接受条件吧?」
「咦……?」
「咕咕你只要在一切平息下来之前,一直保持慌慌张张的模样就够了。」
「浅葱同学……」
「小翠涅及切斯塔先生……假如你们想死,那就请便。看是要喝下红药水还是蓝药水,任凭你们选择。啊——你们都已经喝过药水了本来打算说些帅气的台词,结果却搞砸了嘿嘿!」
切斯塔瞪视浅葱。
「唔……浅、葱……!」
就在此时。
「——那么,其他人……」
薇希斯开口说道。
刚才那段对话的期间,她似乎一直在深思什么。
「纵使杀死其他人……无论对他们做什么,你都没有怨言吧?」
她如此询问浅葱。
「嗯,我无所谓。」
泪水滑过脸颊的小鸠倒抽一口气。
圣同学……树同学。
三森同学。
浅葱组以外的同班同学……
一起在迷宫内外共同奋战的人们……
以及十河同学也是?
「浅葱同学……不行啊……怎么可以……做出那种事……」
「呵呵……咕咕,你刚才那句发言很不妙唷。不妙啊……」
「咦……?」
「咕咕你认为我会获胜——所以才拼了命地阻止我吧?」
「!」
「不过嘛……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小薇希斯。」
浅葱将目光投向薇希斯。
「以现在的苍蝇王军团为对手,我也可能获胜。连小鸠她都下意识如此判断。实际上以当前盘面来说,顶多只有我能找出赢过三森灯河的胜算。」
「嗯~……你究竟哪来的自信?恕我失礼,难道你是伟大的谋略家吗?」
「这个嘛,与其说是谋略家……以中二一点的说法,应该称之为海域吧。在这个异世界,只有我能潜入与那男人相近的深度。虽然这里似乎有许多深不见底的人,不过他们和我与三森同学的海域不太一样。」
「嗯~我听不太懂你的比喻。」
「正因为小薇希斯你听不懂这番话,所以我才能拟定你想像不到的策略。」
「嗯~总觉得你似乎在敷衍我……」
「怎么?你还留有无聊透顶的想法,认为我会背叛你吗?」
浅葱——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又不是小孩子——是时候该长大了,小薇希斯。」
啪叽。
薇希斯额冒青筋。
她与浅葱面对面,以沉静而满溢杀气的眼神俯视对方。
「所以说,有什么根据能相信你?从刚才开始,你这臭小鬼的态度未免太狂妄了。」
「所以说,快点斩断我的手臂作为保险啊,臭老太婆。」
浅葱也没输给薇希斯,流露冷静而锐利的眼神并回应道。
「…………」
不过浅葱立刻又漾起笑容。
「呵呵、快点快点。你再不快一点的话,可怕的苍蝇王就要来啰?没时间了。快、一、点~」
「……——噗。」
「哎呀?」
「噗哈哈哈哈哈!」
薇希斯放声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太小看浅葱战场这名勇者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能干……我得稍微反省一下呢。」
「哦?你愿意答应了吗?」
薇希斯用左手握起浅葱的右手。
「你——与我有些相似。」
「哦哦……年老的强大角色认同主角的桥段出现了……——哎呀?」
薇希斯把浅葱的右手——压向自己的左胸。
并非浅葱主动伸出手。
而是薇希斯主动引导她。
「来吧,浅葱战场……试试看呀。」
薇希斯睁大双眼并嗤笑着。
「你已经触碰到我,可以趁现在发动技能。发动你那足以让战况彻底逆转的固有技能。来吧,现在正是大好机会。」
浅葱半眯着眼,嘴巴凹成ㄟ字型。
「就说了,我没有那个打算。」
咻。
薇希斯变形为刀刃的右臂,微微划破了浅葱的脸颊。
然而浅葱——毫不动摇。
不仅如此,她甚至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真令人惊讶,浅葱同学。你——不害怕死亡呢。」
「才不是死亡。对我而言,只是游戏结束罢了。」
浅葱勾起无畏的笑容。
「其实我已经为自己附加了【痛觉阻断】……这真是与我再相衬不过的能力。我虽然不害怕死亡,却不喜欢疼痛。想自杀却办不到的人,大部分都是基于这个原因。即便想死,但是讨厌死亡过程中的疼痛及痛苦。对于想迎接幸福之死(终点)的人而言,途中得面临的疼痛及痛苦是最大的阻碍。不过这项技能可以出色地解决这个问,所以我丝毫不害怕。」
「比起这个,浅葱同学。」薇希斯说道。
「足以让战况彻底逆转的固有技能……你真的不想趁现在使用吗?」
「就说了,缺少小薇希斯你的力量,我要如何与三森同学进行游戏?」
「…………」
这回——
浅葱主动放开手。
接着她用指尖朝向自己的侧脑。
「我想靠这里与三森同学一战。不过如你所见,我的战斗能力不值一提。我需要小薇希斯、神徒及圣体军的力量。」
「……真的有胜算吗?」
「这个嘛……胜算好一点不到6成——不,稍微高于5成吧?」
「哎呀哎呀,这还真是难以言喻的机率呢。不过嘛……没有夸大其辞,反倒更有真实性。」
「不是我要捧苍蝇王,他是个非比寻常的对手。根据我方握有的棋子数量及性能,胜算还会有所变动……说穿了,我方现在握有多少棋子?」
薇希斯让右臂变回原本的形状,并端正姿势。
「现在非得坦承这项情报吗?」
「嗯?之后再说也行啊。」
「…………」
稍微沉默一会之后,薇希斯开口了。
「……三名神徒之中,咏人已经死亡,厄禄苏则处于完全停止状态,无法仰赖他们。遗憾的是,目前能够正常活动的只剩沃姆冈德。而且以棋子来说,沃姆冈德也存在一些问题……」
「咦咦?已经有两名神徒无法使用了?唉~苍蝇王军团未免太强了。怪不得小薇希斯你打算仰赖浅葱小姐我的力量。」
「除此之外——」
「迷宫内能够正常活动的圣体,也没剩多少是吗?至于准备送往天界的特殊圣体军则沉眠于地底,尚未启动……」
「……确实没错。你掌握战况的能力,令人有些害怕呢。」
浅葱用小指尖敲了敲太阳穴。
「没有这点程度的掌握能力——无法扩大想像力的话,怎么可能超越苍蝇王?不过小薇希斯你和沃姆冈德先生的战斗能力出类拔萃,其余就看圣体性能如何了。」
「所以呢……差不多可以询问一下,你究竟打算如何取胜?」
「嗯?具体作法还没决定。」
「啊~~~?」
「某种程度上得配合现场状况改变行动方针才行。苍蝇王先生最可怕的地方,正是那惊人的灵活头脑。没错,采访组缜密地持续取材之后,得知了令人震惊的事实……苍蝇王先生不仅可以抢先操控整体战局,连现场的应对能力也高得可怕……太有趣了。作为对手,没有任何不足之处。」
「现在不是评论对手的时候……我在问该如何获胜。」
「击溃敌军的方法意外地简单。」
「哦?」
「只要击溃三森灯河同学——其余只剩高雄圣较为棘手。其他人全都无须担心。」
「……真的吗~?」
「少了三森同学,瑟拉丝大小姐便会完全失去战力。她只会恶心地仰赖三森灯河。失去他之后,难以想像她能起什么作用。沐宁妈妈虽然可以使用禁呪,但一样得仰赖三森同学。外挂史莱姆少了主人三森同学,便不构成威胁。由身为同班同学的我充当对手,轻而易举就能哄骗绫香……再说我方还有小鸠这张手牌。至于狂美帝,如你所见已经应对完毕。留在迷宫外的涅亚公主殿下,与三森同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与小薇希斯你同为神族的小露基艾菈也已经丧失大部分力量,只能作为军师参战。所以小露基艾菈也得仰赖三森同学和其他战力。」
就在此时……
「——啊?」
薇希斯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出乎意料的事实。
「露基艾菈……?你刚才是说露基艾菈吗?浅葱同学……信上可没有提起这件事。」
「嗯。所以刚才不是说了吗?作为保险,我没有写上所有情报。」
「…………」
薇希斯流露不满的神情,微微瞪视浅葱。
不过她马上陷入深思。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并非我不认识的神族来到这里……而是废物艾菈用我不知道的方法制造了分身……她八成是与喵丹之类的一起离开艾诺,潜伏在敌方阵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只垃圾白狸猫。」
「事情就是这样。」浅葱继续说。
「我方的总战力乍看之下屈居劣势,不过只要击溃三森灯河一个人,敌方便会一举崩溃。」
「圣同学不是也很棘手吗?」
「与三森同学相比还算轻松,毕竟圣圣她不像三森同学那般邪恶。高雄圣知晓邪恶,却没有坠入邪道。既然知道对手并非邪魔歪道,就无法敌过我。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浅葱同学。」
「嗯?」
「你真该早点向我表露你的本性。」
「毕竟小薇希斯你感觉人格有缺陷,很令人害怕嘛。自我性格太强烈,因此不擅长操使别人。」
「……………………」
「喜欢默默地笑着威吓别人,也是你的缺点之一哎呀哎呀哎呀,你没问题吧~?」
「……真喜欢挑衅别人呢你这一点也与我十分相似」
「哎呀,好开心唷喜欢使用洗脑手段,也是我们的相似之处话说回来——小鸠你差不多该停止哭泣了吧~?从刚才开始一直呜咽啜泣,真的很烦人……」
小鸠她——
已经无计可施。
她涌现不出——力量。
「浅葱同学……呜……为、什么……呜……这种事……这种事……」
只能一边哭泣,一边听着浅葱与薇希斯对话的自己,实在很没用。
然而……她依旧只能哭泣。
薇希斯苦笑一声。
「哎呀哎呀……回想起来,鹿岛同学一~直都是这副德性呢从头到尾什么也办不到……呵呵,但是这样不是很好吗浅葱同学如此关照你来,敬请放心吧我会依照她提出的条件,让你幸存下来」
「——浅葱同学。」
「嗯?怎么啦,咕咕?」
小鸠在胸前交握双手。彷佛在保护身体——以及心灵。
泪水已经减少。
然而小鸠依旧静静地呜咽啜泣着。
「……浅葱同学你……不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吗……?」
「唉~……又在提这件事?所以说……回去那种地方又能怎样?」
「…………」
「我不想一一举例,啰哩啰嗦地长篇大论……不过除了少部分抽中优秀父母的人以外,那个国家根本堪比地狱。有些笨蛋会说『以全世界的标准看来,我们已经相当幸运了。』两者根本不一样。就好比有人因为重要的宠物死去而深受打击,其他人却说『和战争相比,宠物死掉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种类根本不同,未免太缺乏想像力了。」
浅葱叹了一口气。
「不过对于像我这样的人而言,那里倒是个有趣的国家。虽然有趣——却令人窒息。不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变,但感觉就像被丝绢绑住颈部而慢慢失去氧气,不知不觉间因为缺乏氧气而死。就连才十几岁的我也看得出来『啊,这个人撑不久了。』话说回来,对咕咕你这种人来说,那个国家很难活下去哦。啊~……不过你的长相和身材受惠于父母,活用那些强项姑且还能活下去。趁你年轻有优势。」
「浅葱同学。」
「请说,鹿岛小鸠同学。」
「一起玩吧。」
「……啊?咕咕……你终于发疯了吗?」
「我……很喜欢……原本的世界……」
「真是个乐天的人~话说一起玩是什么意思啊?真搞笑。」
「世界的问题对我而言太困难……我完全不懂……不过等回到原本的世界之后……一起去各种好玩的地方……尝试好玩的事吧……我——想与浅葱同学你更加要好!想更瞭解浅葱同学你……!」
「——这算什么?想用赚人热泪的台词说服我吗?……烦死了。」
「烦人也没关系——我想与浅葱同学你更要好!就算你说出这种话,我也想试试看!两人一起尝试我喜欢的各种事——之后再下定论!一点也不糟……原本的世界也……没那么……糟……呜呜……」
小鸠再一次——不顾形象地放声哭喊。
「咕咕你一直活在幸福的世界呢。」
「正因如此……我也想——瞭解浅葱同学你生活的世界!我……我……」
浅葱「呵呵」绽露微笑。
「你又瞭解我什么?」
「我确实不瞭解……所以才更想瞭解……」
「真伤脑筋~实在很碍事~总之,我不需要回到原本的世界……这个世界更加自由。在原本的世界时,我已经充分享受过各种限制玩法。我会保证小鸠你的性命安全,和我一起在这个世界结束余生吧——句点。」
「哎呀哎呀……浅葱同学你可真是冷淡。」
薇希斯笑着插嘴说道。
「咦?真的假的?别看我这样,我自认为已经很坚毅又温柔了……——嗯?」
浅葱歪了下头,像是突然注意到什么。
「奇怪?」
「哎呀?浅葱同学……你怎么了?」
「……猫?」
「什么?咦?你说什么?猫?……在哪里?」
浅葱陷入深思。
「嗯嗯?什么……?」
泪流满面的小鸠,也对浅葱的模样感到很疑惑。
浅葱用手掩住嘴部,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突然间怎么了……?
「在打开盖子之后,那里没有猫……我确实目睹了那幅景象……嗯……应该没有吧……?」
「?」
薇希斯疑惑地偏下头。
小鸠也陷入混乱。
浅葱不像是在与某人对话。
那段话的内容——也令人难以理解。
毫无脉络可言。
「猫已经不在了。猫早就不见了……已经观测到它不在的事实……它已经不在,而我获得了自由……——啊?为什么?猫应该已经不在了啊……」
浅葱彷佛仔细地在确认什么。
「我——的眼睛。」
她眯细双眸。
「还看得见猫?」
简直——意义不明。
不仅毫无脉络……单就文字看来,也难以理解她的意图及意义。对浅葱而言,那段话或许包含某种意义……
不过,至少小鸠她——完全无法理解浅葱究竟在说什么。
(浅葱同学……?她在说什么……)
「嗯~……这是什么?」
「那个……你没事吧?」
「……啊~抱歉,什么事也没有。话说回来,小薇希斯。」
「是。」
「名为沃姆冈德的神徒,派得上用场吗?」
「他的实力货真价实。出乎意料地……说不定浅葱同学你更擅长操控沃姆先生。」
「既然如此,暂且先与名为沃姆冈德的神徒会合吧。话说回来……你一直待在这里不动,该不会是知道他已经来到了附近?」
「————你为何知道这件事?到了这种程度,不禁让人感到有点恶心呢。」
「原来如此,小薇希斯你果然能透过某种方法得知神徒的所在地。毕竟遇难的时候,本来就该待在原地别乱动。那么……既然沃姆先生正赶来这里,稍微在这里等一会吧。如何?小薇希斯,我们两人要不要趁这段期间先展开作战会议?」
「说得也是……毕竟还没听说该如何击败关键的三森同学,我想再多打听详情。此外……我对浅葱同学你刚才提及的、你们原本所在的世界有点兴趣。不过可以等战斗结束之后再详谈。」
「三森同学啊~正如刚才所说,得依据状况应付他【女王触弱】——他无论何时都会选择最佳手段……反倒会沦为弱点……」
「啊?」
「——……咦?……啊?」
视线前方所发生的事——
(……咦?)
小鸠丝毫无法理解。
浅葱触碰薇希斯的手臂——然后发动了。
那项固有技能。
女王蜂之手,触及了女神的手。
将神拖入————自己的弱小领域。
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
不知为何,发动技能的浅葱本人也错愕不已。
「…………唉~~」
薇希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浅葱同学……这是怎么一回事?从你的模样看来……好像是搞错了什么?可以说明一下吗?」
「……为什、么?……啊?」
浅葱茫然若失地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紧接着,下一秒——
「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可恶!」
浅葱转过身去,背对薇希斯并朝小鸠的方向跑去。她放声呐喊。
「如果麻痹药还没完全奏效——上吧,狂美帝!解决薇希斯!」
战场浅葱。
流露出未曾见过的悔恨表情。
「可恶——原来猫还在!混帐,我竟然如此疏忽大意!你才是幻影!啊啊,可恶!全都付诸东流了!所有一切都是!」
之后她又露出未曾见过的杀气腾腾的脸孔,并狠瞪小鸠——
「全是你的错,小鸠。」
狂美帝犹豫了。
不过——仅只一瞬间。
他发动圣洁誓约之剑的能力并直奔而去。
错身而过之际,狂美帝瞥了浅葱一眼。但是——
「切斯塔!她们两人拜托你了!」
如此下令之后,他立即将目光投向前方。
狂美帝操控如同羽翼的十几把光刃,使它们飞射出去——同时间,他本人也朝薇希斯发动斩击。
「——原来如此,实在太弱了。确实,这股能够让神坠落的力量……除了禁字族、禁呪以及登河三森的状态异常技能以外……足以构成我薇希斯的——威胁。」
薇希斯让手臂变形为刀刃并迎击对手。
狂美帝斩断了席卷而来的薇希斯刀刃。
圣洁誓约之剑的飘浮光刃,列队穿过了薇希斯的身体。
女神的身体被割开,纯白鲜血飞溅四散。薇希斯咂舌一声。
「不仅无法回避这点程度的攻击,连皮肤都轻而易举地被撕裂……——!」
薇希斯坦然承受了飘浮光刃的攻击。
足以构成致命伤的是神圣剑本体的攻击。她似乎打算全力抵御那波攻势。
被斩断的手臂修复,再次变形为刀刃并迎击对手。
刀刃与刀刃相互交锋。
来到小鸠身旁的浅葱微微喘气,接着望向正在交战的两人。
「浅葱同学……」
「啊~……仔细想想,原来如此。」
丝毫不把小鸠放在眼里的浅葱开口说道。
「假如圣圣事前告知的情报正确,薇希斯的血理应是红色的。」
「咦?」
「我早该察觉到才对。我竟然如此——疏忽。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找借口……不过能够与三森灯河一战令我太开心,导致我有点大意了。总而言之,至少【女神解呪】对我的固有技能不管用……」
浅葱轻轻叹了一口气。
「包含没有斩断我的手在内……虽然只是在测试我,但是让我的手触碰自己的胸部——仔细想想,未免太缺乏危机感了。不过假如拥有纯白鲜血的薇希斯只是分身——是预备品,便能说明她为何如此欠缺危机感。就算死亡也能保留道具并重新复活的游戏,以及死亡之后便会失去一切的游戏,危机感截然不同。」
尽管听不懂关于游戏的比喻。
总之,那个薇希斯——只是冒牌货。
只不过……比起那个,小鸠更在意其他事。
「……那个……浅葱同学你——」
「要是没有你——」
此时,浅葱用指腹抵住鼻子下方并说道:「啊,原来如此。」
「……三森灯河之所以告诉狂美帝我不会背叛,难道是预见了这个状况?如今回想起来,的确有一些线索可循……竟然连我无意识的欲望都计算到了——真是太棒了,三森灯河。可恶……好想利用薇希斯和她的棋子,与那家伙一战……唉……——所以呢,你想怎样?是不是有话才说到一半?」
「那个……你打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吧?」
「谁知道。」浅葱敷衍地耸耸肩。
「任凭你想像啰~」
「…………」
刚才浅葱这么说过。
『如果麻痹药还没完全奏效。』
换言之——让他们喝下麻痹药的事,恐怕是事实。
浅葱打算先骗过薇希斯,再把解毒剂交给他们吗?
她打从一开始……就是如此计画的吗?
——总觉得并非如此。
浅葱刚才背叛薇希斯,恐怕是出乎意料的『意外』。
小鸠不禁这么认为。
不过——她没有继续深究。
她无法深究。
而且……
(浅葱同学说全是我的错……究竟是什么意思——)
浅葱「哦」一声并挑起眉梢。
「小翠涅成功了呢。」
狂美帝的斩击,斜向斩断了假薇希斯的身体。
假薇希斯的防御一举瓦解。
狂美帝不间断的攻势——令假薇希斯的再生能力追不上。
「呵、呵呵呵……臭小鬼们……太可惜了,我不是真货……」
语毕之后,假薇希斯勾起毛骨悚然的笑靥。
很快地,无法再生的假薇希斯开始溶解。
狂美帝凝视着假薇希斯尸体消灭之后的痕迹。
「多希望她就是真货。」
接着他回头望向浅葱。
「浅葱,真的有解毒剂——」
「——演变成这样了吗。」
浅葱的目光聚焦于房间某处。小鸠也跟着望向那个方向。
「啊。」
小鸠注意到了。
房间的入口附近……某人的手握着瓦砾岩石——不,那是铁吗?
他将那东西紧握在手中。
是沃姆冈德。
从外表的特征,立刻就能辨认他的身分。
假薇希斯说过,沃姆冈德正在赶往这里。
但是——丝毫没有气息。
或许只是鹿岛小鸠没有感觉到。
不过直到目睹沃姆冈德的身影之前,其他三人似乎也没有察觉到。
狂美帝准备摆出战斗架式。
切斯塔也采取动作——打算化为浅葱她们的盾牌。
然而,对方的行动迅雷不及掩耳。
太过迅速了。一切——全都来不及。
—— 咻! ——
投掷。
沃姆冈德掷出了握在手中的物体。
自纯白神徒手中飞射而来的砾石散弹,速度堪比子弹——
朝房内所有人席卷而去。
(啊——)
小鸠她……
涌现一股预感。
会死。
死亡的气息。
原来能如此清晰地感觉到。
原来这么早——便能醒悟自己的死。
—— 碰! ——
某个东西。
推开了小鸠的身体。
「—— 啊? ——」
小鸠的视线。
映照出了撞开小鸠身体的浅葱。
浅葱双眼圆睁。
就像刚才那样。
彷佛对自己的行动震惊不已——
「咦————……浅葱同——」
—— 砰 ——
奇妙的声音响起。
贯穿?
——贯穿。
迟了几秒之后,小鸠终于理解眼前的状况。
她心脏剧烈鼓动一下。
宛如看电影时,突然出现吓人的画面那般——
「浅葱……同学?」
敌人射出的瓦砾过了浅葱的身体内部。
最后嵌入墙壁内。
(她刚才……保护了我……?)
切斯塔被震飞出去。
不过瓦砾击中了防具,因此没有造成致命伤。
狂美帝则是——
「……唔!」
右膝以下的部位四分五裂。
恐怕是被瓦砾击中而断裂吧。
然而——纵使陷入这种状况,狂美帝依旧挺身而战。
他发动神圣剑的能力,呼唤飘浮光刃。
「切斯塔……背着浅葱快逃!小鸠也去帮忙……!」
——啪叽——
「唔、啊……!?」
沃姆冈德用脚底猛踩狂美帝的手臂。
他握着剑的手腕——恐怕已经粉碎。
被沃姆冈德踩中之前,狂美帝已经释放出飘浮光刃。
然而沃姆冈德丝毫不打算回避。
他毫发无伤。
面色铁青的切斯塔激动嘶吼。
「陛下——!」
「笨蛋!别管余了,快走!你也是将性命奉献给余的部下之一吧!?这是皇帝的命令,切斯塔——!」
「——啊……唔!」
情绪近乎崩溃的切斯塔咬紧牙根——接着奔向浅葱。
小鸠——拼上了命。
浅葱同学……得把……浅葱同学带走才行……
还活着吧?你还活着吧——浅葱同学?
治愈技能……虽然等级很低,但应该能够使用吧?
虽然治愈技能只能缓解疼痛并抑制出血——
「唔……」
仅仅一瞬间。
沃姆冈德阻挡于切斯塔等人的面前。
他已经把神圣剑踢向远处。
因此狂美帝动弹不得——也无法发动攻击。
沃姆冈德殴打切斯塔,将他击飞。
撞上墙壁的他前倾并倒向地面。
切斯塔用手臂撑着地面。
「咳、咳……」
紧接着口吐鲜血。
直到切斯塔被击飞之前的过程——小鸠根本无法目视。
那名身躯庞大的神徒,正是如此迅速。
「……啊。」
小鸠瘫坐在地。
已经逃不掉了。
这就是……神徒……
连小鸠这种人都明白。
这名神徒……不会让她采取任何动作。
他会——痛下杀手。
小鸠……紧抱浅葱以保护她。
她下意识采取了这个行动。
明明不可能办到。
但她还是心想……
我一定得保护浅葱才行。
我——
「浅葱同学。」
浅葱似乎失去了意识。
不过——心脏仍在跳动。
她还活着。
「尽管不晓得理由……就算你用那种表情说全都是我的错……我还是——」
小鸠以极其温柔的目光呼唤浅葱。
「很开心你作为同伴回到我身边……谢谢你。」
鹿岛小鸠她——
以毫无阴霾的眼神,笔直仰望沃姆冈德。
她依旧紧拥着浅葱。
小鸠本以为自己会浑身打颤。
但不可思议的是,她没有颤抖。
不知为何,她也不感到恐惧。
甚至觉得人生就这么结束倒也不错。
「还有……对不起,我是个碍手碍脚又迟钝的咕咕……害你得挺身保护我……真的很对不起……………………虽然道歉也无法补偿你……」
我……
「直到最后一刻……都会与浅葱同学你在一起。」
小鸠紧握浅葱的手。
我们同在这里。
所以至少……要一起迎来终结。
对吧?
「…………呿。」
俯视两人的沃姆冈德咂舌一声。
「虽说是入侵者,但老子竟然得杀了这种人……受不了,完全笑不出来……」
沃姆冈德说道「不过,抱歉了。」并摆出架式。
「老子无法违逆薇希斯的因子——至少给你们一个痛快,不会感受到痛楚————」
啪嗒。
如同蜘蛛丝的物体。
贴在墙壁上。
以丝线来说,未免显得太粗了。
准确来说更像是——绳索。
那东西于沃姆冈德后方现形。
没错,令人联想到——
马戏团的特技表演者,在高耸位置走钢索时用的绳索。
那条半透明的绳索位置较低,且朝斜下方延伸而去。
这个房间天花板很高,走上阶梯之后有一条通道。
三个人影——自那条通道飞奔而出。
如同受到贴在墙壁的丝线牵引一般。
抑或是贴在墙壁的丝线……
主动将通道彼端的三人拉往这里——
「——啊啊?」
察觉到背后有异样感的沃姆冈德……
做出了反应。
(啊——)
小鸠的面庞。
大幅扭曲。
三森同学。
「咒缚————
是苍蝇王。
瑟拉丝亚休连及沐宁紧抓着他。
三人受到横向的惯性所牵引,飞上半空中。
沃姆冈德的行动——极为迅速。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去。
当小鸠注意到时,他早已一跃而起并摆出攻击姿态。
「——【DARK(暗性赋予)】——」
装备起源灵装的瑟拉丝亚休连挥舞光刃。
她挥开了沃姆冈德沉重的攻击。
——解放……!」
三人就这样猛然撞上墙壁。
于稍远位置着地的沃姆冈德,朝他们直冲而去。
他释放的杀气鬼气逼人。
如同鬼神的纯白神徒,将禁呪的锁链吸收至体内——并席卷而来。
□
排除多余的事物。
沃姆冈德的声音消失了。
他全神贯注于排除障碍,专心一意地展开排除行动。
彷佛切换了模式一般。
「【PARA——LYZE】!」
——叽叽——啪叽——
赤红鲜血喷溅而出。
猛烈地飞溅四散。
然而——沃姆冈德没有停止。
「……瑟拉丝!」
王呼唤骑士的名字。
那声呼唤代表他将所有信任寄托于骑士。
然后,骑士——呼应了王的声音。
「是!」
纯白的咆哮声。
最后的神徒——与全副武装的起源灵装。
最强战士及最强骑士朝彼此施加攻击。
如同破城槌的纯白神徒巨臂,伴随鲜血挥落而下。
高等精灵公主骑士的光之剑准备迎击————
划破空气,破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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