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顶上决战①-章节
在“管制室”里,魔物之国的干部们齐聚一堂。
距露米娜斯发出宣言,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以上。
「苍影那边传来了联络。虽然歼灭了来自泽拉努斯的威胁、驱逐了维加这一灾厄是件好事,但现在的状况似乎还没到能让我们松口气的时候。我知道诸位都疲惫不堪,但还请继续绷紧神经」
以这番话作为开场白的,是总大将红丸。
为了能及时应对战况,苍影也出征了。
如今他连『分身体』都没留下,仅通过『思念传达』与红丸保持联系。
由此可见状况有多么的紧迫。
集结的干部们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能守护住祖国固然是件好事,但要是世界毁灭那就毫无意义了。
虽说谁都称不上处于万全状态,但大家的士气十分高昂。
不过,也有光凭气势也无济于事的人。
泽奇恩便是其中的典型,如今他因陷入进化之眠而缺席了。
说起缺席,迪亚波罗也不在。他只留了句话说是有些无聊的杂事要办,便不知去往何处了。
红丸虽然颇为在意,但也大致能猜到他的去向。
他苦笑着说真没办法,就决定随他去了。
「那么,红丸酱。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行动呢?」
作为在场众人的代表,拉米莉丝发问道。
「将从旧尤拉萨尼亚归来的所有战力,全部派往达玛尔加涅」
顿时、“管制室”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由我来指挥」
还没等有人开口提问,红丸便如此宣告。
“红炎众”半数以上的人都还滞留在旧尤拉萨尼亚,保持着冰像的状态。即便如此,他似乎并没有展开救援作战的打算。
听到这一决定的伽比鲁、盖鲁德等干部们,也只能领悟到红丸的决心非同寻常。
伽比鲁很担心刚成为恋人的苏菲亚。但此刻,并不是能够诉说这种话的氛围。既然这是红丸基于大局做出的判断,那么作为武人自当遵从。
盖鲁德也抱有类似的心境。
盖鲁德麾下的黄色军团及橙色军团也并非全员都已归来。那些通过究极赠与『美食之王(巴力西卜)』替盖鲁德承受了伤害的同伴,想必至今也仍在焦急地等待救援吧。
无论是伽比鲁还是盖鲁德,若被允许,他们都想立刻出征前往旧尤拉萨尼亚。
然而,这并不被允许。
并非是因为红丸薄情寡义。恰恰相反,他是个比任何人都重情重义的男子汉。
正因为是这样的红丸所做出的判断,才会无人提出异议。
但若要说有什么疑问的话──
「那么该如何移动呢?」
行动不便的阿尔薇斯,指出了战术的核心问题。
即便是魔物之国战力中速度最快的“飞龙众”,要前往达玛尔加涅也得花费整整一天以上的时间。而且、还是在不眠不休赶路的情况下。
其他军团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不现在立刻出征,极有可能会赶不上重要的战局。
如果有利姆露在的话,运用大规模的“传送术式”就能解决问题了吧。但如今只能靠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了,此前没什么必要去考虑的兵站这一概念沉重地压了下来。
阿尔薇斯出于担忧,明知会泼冷水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
然而,红丸对此不为所动。
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被他的妹妹朱菜解决了。
「没问题。朱菜会帮我们“传送”过去」
「是的。利姆露大人的术式已经解析完毕了,我会将各位安全地送往目的地」
红丸如此断言,朱菜也微笑着点头。
其实这并非毫无问题。毕竟利姆露与朱菜、在魔素量上有很大的差距。
不管术式如何简化,要一次性“传送”这么多人,其负担估计会相当庞大。
然而,此时无人指出这一点。
因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朱菜的觉悟,并对此表示理解。
既然本人认为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了。
既然是自己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夸下海口──这是、利姆露的教诲。由于朱菜不可能会违背这点,所以成功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之后的事,等之后再考虑就可以了。
「拉米莉丝大人,迷宫的防卫就拜托您了」
朱菜的这个请求,等同于宣告自己之后将无力参战。
拉米莉丝可没有傻到连这点都察觉不到。
「当然啦!就包在本最强魔王拉米莉丝大人身上吧!」
为了让朱菜安心,拉米莉丝以一如既往的笑容答应了下来。
红丸重重地点了点头。
「雅皮托,迷宫内部的防卫就交给你了」
「明白」
「不过──」
「?」
「泽奇恩一旦醒过来,就立刻放弃迷宫出击」
「可是──」
迷宫里、有利姆露留下的一切。还有对红丸来说,比生命还重要的阿尔薇斯和红叶。
即便如此,红丸也没有丝毫动摇。
「迷宫的防卫,就交给贝雷塔和托蕾妮阁下他们了。我也不想死,但局势难以预料。到时能联系上我那自然最好。否则──雅皮托,你就自行判断战局吧」
将迷宫的防卫托付给他人什么的,放在平常这是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命令。但这恰恰证明了当下局势已绝望到何种程度。
雅皮托察觉到红丸的心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向自信的红丸,如今这么说几乎等同于宣告自己有可能会死。既然雅皮托被作为保险留了下来,就理应不辜负这份信任。
「是这样子呢。现在、正是必须站出来守护世界命运的时刻啊──」
「正是如此」
「一定、会胜利的!!」
要赢。
然后、大家一同欢笑吧。
这份觉悟,已成为在场所有成员的共识。
「九魔罗,你也一同出击」
「明白了」
九魔罗以无畏的微笑回应。
在迷宫外战斗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事到如今她没有丝毫动摇。
红丸点了点头,接着发表了最终决定。
「“红炎众”、在哥布亚回来之前,由白老率领!」
「交给老夫吧」
「“狼鬼兵部队”就交给哥布塔了。岚牙和九魔罗、负责支援哥布塔。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展现我等的威风吧!!」
「知道啦!」
「明白!」
「真是令人期待呢」
「至于“飞龙众”,允许各位自由战斗」
「──?」
听到红丸的发言,伽比鲁露出『啊咧?』的表情。因为他本以为自己会负责担任指挥。
仿佛是在回答这个疑问,红丸接着说道。
「伽比鲁、盖鲁德,我想给你们两人安排别的任务」
在这种紧要关头执行其它任务,那这一任务极其重要这点是显而易见的。
伽比鲁和盖鲁德屏住呼吸,等待红丸的下一句话。
「或许即便我不下令你们也会有这打算──」
红丸如此切入正题,开始说明作战计划。
其内容极其危险──然而相反的,伽比鲁和盖鲁德的表情变得明朗起来。就如红丸所说,这正是两人所期望的命令。
「明白!我等“飞龙众”,就托付给弥七、助郎、角新 了!」
1. (译:关于伽比鲁的部下ABC,他们之前是音译成亚西吉、史克罗、卡古辛,但因为后来有官方汉字就改成和官方统一了。弥七是绿色感觉呆呆的那个,助郎是土黄色一只角那个,角新是蓝色头上有护额那个)
「哦、交给我们吧!」
「诚然」
「伽比鲁大人,加油!!」
为了回应干劲十足的伽比鲁,伽比鲁的三名心腹以一如既往的作风承接了任务。正因为和往常一样,才让人感觉胜利在望。
接着,盖鲁德也。
「哪怕其将成为我的葬身之处,我也必定会完成任务!!」
他呼咻一声,气势十足地宣言道。
明明尚未完全恢复,他却对自身状况毫不在意。
就这样,反击的成员被赋予了各自的职责。
“红炎众”百余名、“飞龙众”百名、“狼鬼兵部队”百骑──总计三百数十多名,就此以红丸为首决定出击。
除了沉睡中的泽奇恩和作为联络人员的雅皮托之外,其余的“圣魔十二守护王”全员出动。
迷宫内的防卫战力下降到这种程度,实属前所未有的事态。
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了、每个人都在内心像这样默默祈祷着。
●
杰希尔沉浸在思绪之中。
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才是正确的呢?
扎拉里奥的背叛是一大痛击。虽说还有虫魔王泽拉努斯,但他不是杰希尔能够应付的存在。
说到底,费尔德维究竟值得信任到何种程度也是个问题。
(就算听从费尔德维,也无法实现老夫的野心。那样子的话就没意义了,而且──)
杰希尔想起了红丸。
那个可恨至极的敌人。
虽然实力压倒性地在杰希尔之下,却把身为魔导大帝的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是绝不可饶恕的愚行。
下贱的魔人竟敢违逆杰希尔,此等恶行根本就不应发生。
正因如此,必须予以制裁……可红丸着实相当棘手。
如果只是一对一较量,那杰希尔的胜利是毫无疑问的。
然而,将作为棋子的战力给予红丸之举,正是他的败因所在。
逐一击破才是正解。
因为即便想直接用广范围血魔热波(Evil Blood Wave)将他们消灭,红丸估计也会再度妨碍自己这么做。
这样一来,应该得在麻烦度升级之前就一决雌雄才对──
(唔嗯。但老夫也还有其他必须打倒的敌人。而最须优先干掉的是──)
魔王露米娜斯。
她消灭了杰希尔无比敬爱的“神祖”,是个无比令人憎恶的敌人。
不只是红丸,还有露米娜斯。
敌人众多,可靠的友军却寥寥无几。
从费尔德维那里接手的军团也已七零八落,如今只剩七百名左右的兵力残留。
不管怎么说,仅凭这点战力显然是完全不够的。
总之,干坐着等待也无济于事,于是杰希尔决定展开情报收集工作。
他派手下前往各地,对现况进行探查。
目的地包括旧尤拉萨尼亚、鲁贝里欧斯、达玛尔加涅、迷宫、萨利昂这五处。
虽然他觉得自己亲自去攻打过的萨利昂没什么探查的必要,但以防万一还是派人去了。因为即便不需要,等收到报告后再做判断也不迟。
然后,时间流逝。
报告陆续地传了过来……而其尽是些对杰希尔而言不能忽视的内容。
旧尤拉萨尼亚被冰之世界封闭了起来。
以现有的残缺战力,即便想探查内部情况也无法抵达中心区域,因此详情不明。
关于这点,可以推测出奇伊和维鲁莎多的战斗仍在持续着。
问题在于其余四个地方。
首先是鲁贝里欧斯那边,达古琉路战败了。
「岂止是芬恩,就连破坏神达古琉路都战败了?没想到、维鲁多拉的力量竟然增长到了这种程度……」
对杰希尔而言层级如此之高的存在,却这么轻易地退场了。这一事实,比扎拉里奥的背叛更让杰希尔震惊。
(这下要重整旗鼓恐怕很困难吧。哼、费尔德维你打算怎么办呢?)
此时,“三星帅”的存在已然形同虚设。
各军团也已崩溃,为了压制基轴世界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但即便如此只要能胜利就没问题……。
然而其它地区的战况也同样令人担忧。
侵入迷宫的那些人的动向,也是其中之一。
其联络似乎中断,消息不明。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连泽拉努斯也出现在那边这一事实。
既然那般强者都参战了,那迷宫的崩坏也只是时间问题。可奇怪的是,之后却没有任何进展。
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态。
然而,杰希尔对此却做出了不同的判断。
(应、应该不会吧。维加也就算了,泽拉努斯是不可能战败的。就算那个红丸回去了,也不可能战胜泽拉努斯吧)
由于太过执着于自身的认知,所以他才会这么想。
之所以杳无音信,想必是因为迷宫内部的攻防战仍在继续。
不管过程如何波折,最终的胜利肯定是属于泽拉努斯、吧。
这样一来,以迷宫废墟为中心的领域,将会成为泽拉努斯的领地。
这对杰希尔而言,是不愿看到的展开。
说到底,杰希尔会与费尔德维变成合作关系,本身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
他要替神祖报仇,支配这个基轴世界。
这就是杰希尔的心愿。
因为知道泽拉努斯也渴望领土,所以他已经放弃了夺取全世界的想法。
然而,他可没有让出所有重要据点的打算。
杰希尔想要的,是肥沃的鸠拉大森林,又或者是繁荣的西方诸国。说贪心点,杰希尔想把包括鸠拉大森林在内的整个中央大陆都收入囊中。
要是泽拉努斯夺走鸠拉大森林,他就不得不放弃自己的野心。杰希尔想阻止这种情况发生,但又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如今也无可奈何了。
不过,就算放弃鸠拉大森林,他也没打算放弃西方诸国的财富。因为他和泽拉努斯对领土的价值观不同,所以他认为彼此共存还是有可能的。
只要把虫魔族的生存区域约束在鸠拉大森林,而文明带来的利益归杰希尔所有就行了。
然而,这样子还是会有问题。
费尔德维会将东之帝国纳入支配,而达古琉路的目标则和杰希尔一样,都是西方诸国。
虽然他如今仍在为找出双方间的妥协点绞尽脑汁,不过其实他脑中早就有腹案了。
那就是大幅割让西方诸国领土。
具体来说,是将鲁贝里欧斯、英格拉西亚、法尔梅纳斯等大陆西北部地区让给达古琉路。而下半部分,也就是包括萨利昂在内的大陆西南部地区,则作为杰希尔的领地。
如此将世界一分为四,各方相互合作共同发展就好。然后积蓄力量……如果哪一天杰希尔能登上世界的顶点那就万事大吉了。
而旧尤拉萨尼亚,视情况而定也有吞并的可能。
但如果无法解除维鲁莎多的权能那就没意义了,所以这方面是今后需要解决的课题。
总之,最重要的是自身利益。杰希尔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派人去探查其他地区的情况。
杰希尔并不希望自己夺得的领土遭到破坏,所以对他而言最终决战地点在鲁贝里欧斯那边实属侥幸。
达古琉路的败北虽然是在预料之外,但这样就不用分割统治区域了,换个角度来看,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正当杰希尔考虑着今后规划的时候,其余地区的相关报告传过来了。
据悉,米莉姆在达玛尔加涅的“天通阁”释放龙星爆炎霸(Dragon·Nova)后,就直接返回飞向萨利昂那边了。
「到底是在搞什么鬼,费尔德维你这混帐!!」
杰希尔愤慨不已。
如今处于『狂化暴走(Berserk Stampede)』状态的米莉姆简直就是“破坏的暴君”本身,隐藏着如果让其任意妄为就可能毁灭世界的危险性。再这样下去,杰希尔应得的财富也可能化为乌有。
达玛尔加涅陷入极度混乱,鲁贝里欧斯则在慌忙地集结战力。
露米娜斯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大肆宣扬什么世界危机,甚至向全世界发表演说,召集世界各地的英雄。
原本杰希尔还想嘲笑她小题大做,但当他了解到瞬息万变的局势后,察觉到自己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米莉姆的动向固然令人在意,但露米娜斯的『末日宣言』也不容忽视。要说到连维鲁格琳德都得被调动起来应对的威胁,那就是……。
「伊瓦拉杰吗!!」
异界之王──甚至可称为真正的破坏神,是足以毁灭世界的存在。若伊瓦拉杰显现于世,那也就能理解露米娜斯他们的应对不算夸张了。
萨利昂那边,为了阻止米莉姆的战斗也仍在持续着。
杰希尔也曾试图烧毁神树,但那是在判断神树可再生的前提下。要是米莉姆把龙星爆炎霸(Dragon·Nova)对准神树,那萨利昂的灭亡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看似能够勉强抵抗米莉姆,但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没被彻底蹂躏就算万幸,但这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就在杰希尔郁闷地这么想着的时候,新的报告又送了过来。说是出现了谜之存在,与米莉姆展开了势均力敌的战斗。
其真实身份令人好奇,而报告还在继续。
「什么!? 维鲁多拉出现了?」
刚打倒达古琉路的维鲁多拉,竟然来到了萨利昂。
「真搞不懂。我还以为他会回到迷宫,去对付泽拉努斯呢……」
既然鲁贝里欧斯的局势稳定了下来,那他回到自己的据点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现在,他的据点还正遭受攻击中。
在杰希尔看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应当把维鲁多拉叫回去对付泽拉努斯。
理想的发展是维鲁多拉和泽拉努斯双双倒下。即便没那么顺利,只要杰希尔能给予剩下的一方致命一击……。
期待到这种程度未免过于贪心了点,不过说到底,迷宫的情报仍然不明。
相比之下,萨利昂那边维鲁多拉他们的战斗更令人在意。
不,比起这个──
世界各地都爆发了激战。
迷宫那边,泽拉努斯想必正肆虐着一切。
旧尤拉萨尼亚那边,推测奇伊和维鲁莎多正在激烈冲突。
达玛尔加涅那边,伊瓦拉杰的威胁即将降临。
而萨利昂那边,暴走的米莉姆正在施展猛烈的威势。
那么──杰希尔陷入沉思。
在这混沌的局势中,什么才是优先的呢?
杰希尔苦恼之后,做出了决定。
「米莉姆是费尔德维在操控,放着不管应该也无妨。对老夫而言,应该趁此机会洗刷多年的怨恨才对」
杰希尔目光所投向的地方是、达玛尔加涅。
他打算趁着混乱,收拾掉可能会在那里的露米娜斯。
杰希尔邪恶地嗤笑着,将他那沉重的腰抬了起来。
●
人类防卫战线的各方军队,正各自与敌人奋力作战中。
其中,战况最为惨烈的东方,绝望的战斗仍在持续着。
多亏勉强维持住的圣净化结界(Holy field),决定性败北的瞬间才没有到来。然而,这也只不过是把最后的瞬间稍微延后了一点点而已。
尽管大家都明白这一点,却依然怀着不屈的心继续战斗。
唯一幸运的是,“灭界龙”伊瓦拉杰停止了动作。
她坐在大型妖兽的肩头,安静了下来。
她看起来很开心地观望着战斗,本人却毫无要行动的迹象。
虽然也有提议说要趁机发动攻击,但却无人有能力付诸行动。
维鲁格琳德正努力恢复体力,而除她以外的人又实力不足。所以最终得出了与其贸然刺激它不如先观察情况的结论。
而且……只要能争取到时间,局势或许就有好转的可能。
(不过,也只能指望利姆露了……)
露米娜斯如此自嘲。
那是,过于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是利姆露的部下们前来支援的可能性。
虫魔王泽拉努斯似乎出现在了迷宫里,他们应该没有派遣援军的余力了吧。虽然这么想,但露米娜斯的内心不知为何还是怀有期待。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之所以还能坚持战斗,正是因为怀抱着这样的希望。
而且,要说希望的话──
(那个固执又厚脸皮的利姆露,妾身可不觉得他会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虽说他好像被放逐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总感觉他会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轻易回来)
尽管听闻了他消失的事情,但这才是露米娜斯的真心话。
虽说从库洛艾那里听到的利姆露形象是经过美化的版本,但露米娜斯自己观察到的利姆露,大体也差不多。
他充满自信,好胜心强,是个温柔的老好人,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依赖的气质。
就连像锋利刀刃般紧绷的日向,在与利姆露接触时,也显露出了与年龄相符的模样,实属了得。她现在、大概也相信着利姆露平安无事吧。
(要是在这里轻易认输,真不知道之后会被那家伙说些什么。被他当成傻瓜的话可就气死人了,所以必须得坚持到最后一刻都不松懈才行)
露米娜斯这样想着,集中起了注意力,不让人看到丝毫破绽。
战况还不算太糟──众人如此想道。
如果能在伊瓦拉杰正式行动前减少幻兽族的数量,或许就能有所转机?
战局的优势正逐渐地偏向我们这边、大家不禁产生了像这样的想法。
另外几边的战局也相当类似,大家都在尽力避免出现牺牲者的样子。
幻兽族个体实力虽强,但是个不擅长集体作战的种族。其中虽也有部分同族之间能相互配合所以不能大意,但尚未陷入无法应对的绝境这点也可以算是个好消息。
只要有能对付“灭界龙”伊瓦拉杰的办法那就……。
就在大家都开始这么想的时候。
情况骤变。
一直坐在大型妖兽肩头上晃悠着双腿的伊瓦拉杰,突然得意地嗤笑起来。
『我给你们增加了朋友哦』
这突如其来的发言,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
但下一瞬间,大家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虽然不清楚在门的前端举行了什么样的仪式,但出现的幻兽性质发生了变化。
具体来说,就是变成了人型。
大多数都是些连眼鼻口都没有、面目扭曲的家伙,但其中也有具备人外之美的个体。而越是这样的上位个体,战斗能力似乎就越强。
「嘁、麻烦了。难道是看了我们的战斗方式学到的吗?」
抱怨的是日向。
先前牠们的战斗行为都是像野兽那样,而现在变成人型的幻兽竟将硬质化的皮肤拟作武器,甚至开始使用出类似剑技的技能。
此前均匀的外皮强度,变质为了武器化部分较硬而其它部分则较软的形态。虽然从弱点增加这点来看似乎是变弱了,但同样可以理解为攻击力增强,危险度跟着上升了。
而且,它们似乎还在以现在进行式学习战术的样子。虽然技术没有突飞猛进到超乎常理的程度,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怕会越来越不利。
「没完没了啊,卡里玖里奥,该怎么办?」
「你问我也没用啊。只能尽量不暴露底牌,然后一击必杀了」
这道理大家都懂,但实际做起来却难以实践。
如果是卡里玖里奥和米尼兹这样的强者还好说,但这并不是谁都能模仿的技艺。
而且──上位个体的存在值,高于至今为止的个体。
它们不仅耐久力高,其中甚至还开始出现了拥有『超速再生』的家伙。
这样一来,想在它们学会更多技术之前将其打倒就十分困难了。
「不妙啊。伊瓦拉杰、一直在盯着我们呢」
正如日向所指出的那样,伊瓦拉杰一直在观察这场战斗。这意味着,她不断地在通过所见所闻来学习战斗方式。
最初那份不祥的预感,正在逐渐变为现实。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这一点,不得不与从内心深处涌来的不安作斗争。
*
战况最为严峻的是东方,而其他防卫线也同样陷入了苦战。
首先是西方──
有只野兽悠然地从门里走了出来。
它、浑身散发着王者的风范。
是在虚无中奔驰的兽──卡格亚西。
与可爱的名字截然相反,它的外貌极其凶恶。
身形近似狼的形状,但体型要巨大得多。有着狮子的身躯与龙的头部,全长达到十米,身高也超过五米。
覆盖全身的龙鳞漆黑且倒竖着,宛如针山一般。而且,其尖锐得说是长枪也不为过。它的尾巴分成八叉,如毒蛇般蠕动着。
它有六只闪耀着真红色光芒的眼睛,注视着周围。
由于其巨大的身躯,似乎存在相当多死角,但这是错误的。因为他全身各处都长着圆溜溜的眼珠。
这些眼珠并非固定不变,而是时而显形,时而消失。可以任意地出现,甚至能够长在龙鳞上。
它那四只强韧的脚上,锋利的爪子闪烁着暗淡的光芒。此外,龙鳞的间隙间还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无数细小的突起物,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然后,它的獠牙──
那是一种能唤起观者心中恐惧、作为捕食者象征的恐怖模样。
卡格亚西只瞥了一眼严阵以待的战士们,就立刻失去了兴趣的样子。相比之下,它的意识更倾向于这个它初次体验的世界。
它抽动鼻子轻哼了一声,感受着风中的气味。
似乎是感到满意了,便发出一声吼叫。
风为之震颤。
这股力量化作冲击波,将力量不足的人们吹飞了出去。
「什么鬼啊那玩意……」
讨厌狗的格里高利似乎是触发了心理创伤,浑身颤抖着。即便如此,由于怀着原“三武仙”的那份骄傲,他还是朝着卡格亚西的方向摆好了架势。
而此时制住格里高利并站上前方的,是紫苑和达古拉等人。
「可笑!区区一只兽类,我等岂会轻易──嗯?」
紫苑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凝视着卡格亚西。只因卡格亚西无视了紫苑等人的存在,优雅地躺了下来。
不过,它似乎也不是没有战斗的打算。
一群看似卡格亚西同族的兽群,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它们属于同一系统,外形相似,不同之处仅在于体型小了一圈,且只有四只眼睛而非六只。
至于战斗能力究竟有多大差异,就只有实际与之战斗才能知道了。
「全员,准备!!」
紫苑如此喊道。
这声呼喊成为信号,卡格亚西的眷属们也开始了行动。
就这样,战斗拉开了帷幕。
卡格亚西的眷属们是异质的。
在不怎么群体行动的幻兽族中,它们是群能够一丝不乱地进行协同作战的集团。
而且,单从个体来看,战斗能力也非常之高。
按照自由组合制定的标准来说,最低也相当于A级。而且,其中甚至还混杂着大量S级以上的个体,危险程度极高。
聚集在此的人类英雄们,每个人的实力亦皆在A级以上。可虽说毫不逊色,但若问能否一对一战胜对手,实际情况是相当困难。
而且,这个群体擅长集团战。
对于近乎临时拼凑的人类阵营而言,它们是过于危险的敌人。
「你们这些家伙,和关系好的同伴组队!绝不许单独行动!!」
葛莲达发出了号令。
这是非常准确的指示。不断出现的卡格亚西眷属数量已经达到数百只以上。若单独与之对抗,那无异于自杀。
多亏有圣净化结界(Holy field)这个对人类方有利的条件,战线才得以维持。
「这些可恶的臭狗──!!」
格里高利展现出如狮子般勇猛的身手,将卡格亚西的眷属们尽数击飞。
虽然敌方并不是狗,但纠结于此就太不识趣了。紫苑用她的断头鬼刃,一次性将数只眷属给砍成碎片。虽然她发挥出了惊人的战斗能力,但即便如此敌人的数量仍然相当庞大。
完全没有减少的感觉──无论是谁都会这么想吧。
敌人源源不断地出现。
尽管目前人类这边在数量上仍占优势,但不知何时就会被逆转。
这场无休止的战斗,让战士们的内心也逐渐疲惫。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卡格亚西始终没有行动。它以理性而冰冷的视线睥睨战场,窥伺着可乘之机。
然后终于,那个时机来临了。
卡格亚西站起身来,发出一声吼叫。
这是今日的第二次咆哮,但这次与之前有不同之处。
卡格亚西虽为兽类,但智力与人类相比也是相当的高。
它狡猾、谨慎,也具备避开无法取胜的战斗的判断能力。
而这样的卡格亚西,做出了进攻的判断。
也就是说,这意味着它确信了自己的胜利。
卡格亚西的咆哮,让大气为之震颤。与最初的威嚇不同,这次它发出了认真的攻击命令。
由此,眷属们的行动也发生了变化。它们不惧怕牺牲,开始勇猛无畏地发起进攻。
「呀咧呀咧,这可真棘手呢──话说,这股讨厌的感觉是……」
以神技般的技术重新装填子弹并击杀掉其中一头的葛莲达,开始发起牢骚。但是,她似乎因察觉到了什么而皱起眉头。
紧接着──
「全员,屏住呼吸保持防御态势!! 一旦松懈的话就会死!!」
葛莲达的大声呼喊如雷鸣般响起。
她那不输卡格亚西的咆哮,化作『思念传达』传达给己方。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卡格亚西以咆哮为掩护,秘密地发动了另一种攻击。
在那覆盖着巨大身躯的龙鳞缝隙间,密密麻麻地生长着的细小突起物,其尖端正持续喷出粘稠的分解酵素。
这些酵素与卡格亚西的妖气混合,随着咆哮扩散到大气中。虽然对卡格亚西的眷属无害,但对于其他生命体而言这却是致命的『毒雾』。
若不是葛莲达发出警告,恐怕很多人已经丧命了吧。
紫苑麾下的“紫克众”中,也有吐血而痛苦挣扎之人。大概是出于好奇而吸了一口吧,结果导致肺部被灼烧得无法呼吸,内脏溃烂,脓血倒流,眼睛溃烂,鼻腔黏膜腐烂脱落,鲜血四处飞溅,陷入了长达三小时地狱般的痛苦之中。
不幸的是,即便使用恢复药也无法消除这一效果。虽然不会致死,但在卡格亚西『毒雾』的效果消退之前,只能不断承受身体的破坏与再生。
看到这一惨状,所有人都对葛莲达的『危险察知』能力心怀感激。
「嘁、就因为这样我才讨厌狗啊!!」
格里高利唾弃地说道,但这在某种程度上只不过是不服输的借口。
即便如此,还能够发出这种牢骚的格里高利也是很了不起,而实际上对听见他牢骚话的众人来说,这也成为了让他们多少恢复从容的契机。
除此之外,紫苑也行动了起来。
「真·天地活杀崩诞(Chaotic Fate)!!」
紫苑的大太刀──“神·刚力丸”划破天空。
仅仅如此,卡格亚西的『毒雾』就被无害化了。
究极能力『暴虐之王(须佐之男)』所引以为傲的抵消能力依然健在,紫苑可谓是大放异彩。
「无论是敌人还是食材,料理它们都是我最擅长的拿手好戏!这场胜负,我是不会输的!!」
这一宣言,极大地鼓舞了战士们。
只要有紫苑在就不会输,于是大家变得更加振奋。
尽管如此,战斗才刚刚开始。
以卡格亚西的第二次咆哮为契机,西方的战斗也愈发激烈起来。
*
出现在南方的是、极其怪异的存在。
是在星际内遨游的鱼──斯维姆。
当那存在现身之际,乌尔缇玛喃喃说道。
「啊~啊,真是遗憾。那家伙看起来相当不妙啊。坦白说,想无伤亡击败它恐怕没戏呢」
这是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听到这句话,维洛恩立刻下令。
「全员退下。这里由小生们应对!」
谁啊这个大叔──从各国聚集而来的英雄们,都以这样的眼神看着维洛恩,但在不满的声音响起之前,尤姆就先发号施令了。
「喂、你们!赶紧往后撤!!」
在这里,尤姆的沟通能力发挥了作用。
得益于之前赢得的信赖,各个性格难搞的英雄们都听从了他的指挥。
虽然也有人出口抱怨,但那只不过是一种关系好的小互动而已。
在斯维姆现出全身之前,圣净化结界(Holy field)内就只剩下乌尔缇玛等人──也就是恶魔们了。
「是个明智的判断呢。要是再晚一会儿,你们可就死翘翘了呦」
虽然她以一副轻松的语气说道,但实际内容却一点都不好笑。
然而,她这话的正确性,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魔物是什么……」
「鱼……吗?」
这里也有着像巨齿鲨一样,飞在空中的鱼系魔物。
所以,才会有误以为刚现身的斯维姆也属于这一体系的发言。
斯维姆给人的印象是在天空中游动的乌贼,即便除开触手部分,仅胴体也长达十米左右。触手部分则有三到五米长,应该可以归类为大型魔物。
然而,仅凭这些信息并不准确。
虽然与卡律布狄斯那种超大型魔物相比说是小型也不为过,但其绝非那种能以体型大小来衡量强弱的简单存在。
而此刻,这一点得到了证明。
摇了摇、斯维姆晃动了一下。
其触手部分、寄生在斯维姆身上的小型怪异集合体,突然一齐脱离并在空间中飞舞。
其速度、在五秒内就达到了音速。由于距离短,最高速度还是未知数,但没人想知道这点。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被命中就意味着当场死亡。
那些一边旋转一边笔直前进的身影,看上去就像枪林弹雨一般。
实际上,那些怪异全身都被生体异钢所覆盖,其体型虽小但不代表就没威胁性了,不如说正正相反。
它们化为了能够贯穿一切、极其危险的存在。
「不是吧……」
「要是在那里面,估计什么事都还没做到就先死了吧……」
那些小型怪异乱舞的场景,虽然相当梦幻却也十分恐怖。
它们以一丝不乱的动作,在圣净化结界(Holy field)内肆意地蹂躏着一切。
不过,之所以尚有被这份美所魅惑并发出感叹的余裕,全是没有出现牺牲者的缘故。
乌尔缇玛的提醒,以及维洛恩和尤姆的大声警示。正因为有他们在,才避免了开场就发生大规模虐杀的惨剧。
而留在战场上的两百多名恶魔们,则为了他们的荣誉而拼尽全力。
「烦死了!」
乌尔缇玛烦躁地叫道,并瞬间葬送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怪异。
此举堪称神技,但乌尔缇玛的目标只有大BOSS──斯维姆一个而已。
斯维姆遨游于天际,以变幻莫测的方式游动着。
其速度收放自如,这意味着,它光是初速度就能达到最高速度。
斯维姆的最大战斗速度是、亚光速。
光速、约为音速的八十八万倍。斯维姆的速度虽不及光速,但也能以接近光速的速度飞行。
即便在大气层内会大幅减速,仍能以音速十万倍以上的速度移动,普通人连要通过目视认知到它都是不可能的。
不过,乌尔缇玛就另当别论了。
在掌握到其存在的瞬间,她就可以无视物理法则进行应对。
在南方之地的战斗中,有乌尔缇玛在场实属侥幸。
面对斯维姆那超越人智的速度,乌尔缇玛以技能和魔法与之抗衡。其结局,将在无人能够预测的领域中展开。
此外,战场本身也在不断变化──
继最初的斯维姆之后,奇形怪状的异形们接连出现。伊瓦拉杰创造的幻兽族多种多样,毫无统一性。
其中,也有类似虫魔族的人型幻兽。
躲过了最初的危机的英雄们,也不得不忙于应对这些新的敌人。
*
北方、已然化为地狱。
现身于此地的、在次元间飞翔的鸟──哈巴塔基,正蹂躏着一切。
血红骑士团与黑色军团,在哈巴塔基这仅仅一只的敌人面前,全都毫无招架之力地被逐一歼灭。
血沫飞溅,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这家伙是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里没有乌尔缇玛,因此,在直面对方之前众人都无法意识到敌人的危险性。
「不妙啊」
阿达鲁曼低声说道。
如今他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是因为阿达鲁曼反应迟钝。
这是一场连开战信号都没有就开始的虐杀剧,从开始到现在甚至还没经过一分钟。根本连观察状况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尽快思考应对策略。
加德拉对阿达鲁曼做出回应,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嗯、这是『转移』吧。而且,从它全身上下散发的光辉来看,那羽毛应该是究极金属」
被黄金羽毛包裹的、双头之鹫──这是哈巴塔基给人的印象。
从头部到尾部,全长约三米。作为鸟类算是大型的,但在奇形怪状的幻兽里体型只能算作小巧。
然而,其凶残程度与战斗能力,在幻兽族中堪称最强。
斯维姆速度最快,擅长长距离移动。
相比之下,哈巴塔基机动性比斯维姆慢,长距离移动的速度也抬不上去。
即便如此,哈巴塔基却比斯维姆更强。
论其原因,正是在于加德拉所指出的『转移』。
「嗯嗯。以加速状态进行『转移』,在不破坏这股势头的情况下斩杀敌人,这跟葛莲达阁下的权能很像呢──」
「但空间并没有因此而产生波动。因为洗练到了近乎瞬间移动的程度,靠『魔力感知』也很难把握它的出现位置……」
如果是葛莲达的独有技『狙击者』,在『空间连接』的时间点空间会产生扭曲,所以能够预测其出现位置。
但哈巴塔基的情况不同,它能自由地设定出现位置,并在空间扭曲的同时现身,是一种似是而非的权能。
等感知到再回避就来不及了,正如加德拉所言,这是一种无限接近于『瞬间移动』的权能。
「各位殿下,现在可不是能让你们咕哒咕哒解说个不停的时候」
愤怒出声的是法皇路易。
看到部下们凄惨的模样,令他怒火中烧。
不过,血红骑士团几乎都是不死之身,所以没有一个人死亡。
他们正通过『自我再生』修复肉体的损伤,虽不能立刻回归战线,但经过一段时间还是可以复活的。
厉害的是黑色军团,他们仍维持着战线。
起初虽有动摇,但通过在周围张设『多重结界』,他们似乎能够更容易地预测出哈巴塔基的出现位置。
不愧是迪亚波罗的直属部队,实战经验极为丰富。
阿达鲁曼和加德拉被路易提醒,面面相觑。
敌人可不只有哈巴塔基,门中还涌出了各式各样的异形怪物。若放任不管,将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局面。
「确实,现在可不是能够呆站着的场合」
「是呢。那老夫也上去吧」
两人点头示意,将意识切换到战斗模式。
「各位,放心吧。吾等的神依然健在。如今就将其证据化为奇迹展示给各位吧!! 神圣魔法:广范围化上位回复(Great·High·Heal)&广范围化部位再生(Great·Regeneration)──!!」
阿达鲁曼获得肉体后,也完美地找回了生前施展本领的感觉。而且他还很灵巧地在对人与对魔物之间切换,行使两种属性的回复魔法。
其效果实在优秀,帮了那些正努力自我再生的战士们一把。
立即复活的战士们,就这么接着向与自己实力相当的敌人发起了挑战。
阿尔贝鲁特和温蒂摆出保护阿达鲁曼的架势。见状,加德拉也行动了。
「虽然老夫也想用大规模魔法来歼灭敌人,不过要捕捉到那家伙似乎相当困难。嘛、这个暂且不提,应对之策还是存在的」
留下这句话,他便向混战的战场冲锋而去。
重生为金属性恶魔族的加德拉,作为近战格斗型魔法使也学有所成。虽然格斗术尚有不足,但可以用魔法来弥补这点,所以他能够发挥出相应的战斗能力。
以没有武术经验的幻兽族为对手这样就十分足够了,他开始在战场上大显身手。
听到这番对话的隽达,自嘲般地看了看自己。
「虽然开局就被摆了一道,但也不能就这样认输啊」
「那当然。好像还出现了其他敌人,你也别在这袖手旁观了」
对于隽达的话,路易点了点头。
这两人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坏。
只不过是讨厌彼此的领土被侵犯而已,一旦合作他们就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露米娜斯大人也在关注着,这里就拿出真本事吧」
「没错。为了不辱神祖大人高徒之名,就让它们见识见识我隽达·史特劳斯的力量吧!!」
在这一趋势下,将意识转向北方的露米娜斯发出了号召。
『别窝囊了,汝辈也赶紧发起反击!』
从战斗开始,才过了一分多钟。
北方也从开场就毫无保留地陷入了总力战。
●
就这样,以“天通阁”为中心,四方都展开了激战。
露米娜斯密切关注着整个战场,尤其是被紧张感包围的、伊瓦拉杰所在的东方之地。
像日向和卡里玖里奥那样的超级觉醒者,正与多只人型幻兽交战。
像希恩和米尼兹这样的强者,则以单个敌人为对手并确实地将其击破。
其余的人们则是以三人一组做出应对的形式,尽可能避免牺牲,灵活进行作战。
支撑着这些战士的,正是露米娜斯的神圣魔法。
「唔姆、指挥上会不会出错了?」
是不是应该在各阵营配备更多的回复术士才对──露米娜斯如此思索着,但随即她又觉得,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最佳组合了。
多亏了拉米莉丝的迷宫,会使用神圣魔法的人增加了。虽然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但就结果而言可以说十分幸运。
尽管如此,依然有相当多的问题。就算回复术士数量足够,保护术士本人的战力也是必要的,并不是只要平均分配人手就可以了。
适当的均衡配置相当重要,而有时候回复跟不上也是没办法的事。
基于这一理由,露米娜斯必须掌握住整个战场的局势……负担之大可想而知。如此这般,她一边不疏忽于对伊瓦拉杰的警戒,一边关注各方战况,并适时地施展回复魔法──然而就在这时,未曾预料过的灾难骤然降临。
杰希尔率领的天使军残党,如噩梦般袭来。
「桀桀桀桀!老夫亲自来这边啰,露米娜ーーーー斯!!」
眼见从天空飞来张狂大笑的邪恶魔人,露米娜斯厌恶地咂了咂嘴。
「嘁、偏挑这种时候跑来碍事,汝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是个不会看气氛的男人啊」
露米娜斯对杰希尔、打从心底地感到厌恶。
况且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场,不管怎么想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事实上,杰希尔的目标就是露米娜斯,他完全没把其他杂鱼放在眼里,径直冲了过来。
察觉到杰希尔的日向想要飞身迎击,却被露米娜斯给制止。战局本就已经毫无余裕了,杰希尔带来的部队更是让局势混乱到了极点。露米娜斯判断日向若在此时离开,战力的平衡会就此打破。
正如杰希尔所预料的那样,此刻正是无人能守护露米娜斯的最佳时机。
「看来连上天都站在老夫这边呢。哼、这也理所当然。毕竟老夫、魔导大帝杰希尔,可是注定要统治这个世界的霸主啊!!」
杰希尔傲慢不逊地叫嚷着,脸上浮现出卑劣的笑容。
露米娜斯愤慨地回怼道。
「可笑!像你这种品性低劣之徒,怎么可能成为霸主!」
别逗人发笑了──她对此嗤之以鼻。
这两人就如水与火般互不相容。
露米娜斯与杰希尔、双雄沉默地对峙着。
露米娜斯内心其实很想解决掉杰希尔。然而遗憾的是,杰希尔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更何况他手中还握有神祖的血枪(Origin Blood),大幅增强了杰希尔的力量。
(正面交锋是下下策。要是能提前设下陷阱制定好对策的话,应该就能解决掉这家伙了吧,不过……)
即便在此战斗,她也能设法不致落败。尽管困难重重,但露米娜丝认为如果是自己的话那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然而,要将杰希尔消灭掉是不可能的。
双方在魔素量上,存在着致命的差距。
露米娜斯擅长的是针对对手弱点进行攻击。
她以战场上战士们的信仰心与作为运算装置的头脑为媒介进行『并列演算』,如此就能连续发动达到神之领域的大规模术式。
这才是、神之奥义“圣域化”的本质。
只要运用此能力,便能施展出超越个体极限的神圣魔法,然而,以如今的状态是无法做到的。因为要想活用他人的运算领域,做好事前准备是必要的。
简单来说,就是只能使用预先设定好的术式。
而这次的情况是、仅有常态发动的“部位再生”,以及紧急时刻发动的“死者苏生”这两种。从辅助魔法的角度看这已经是最优解了,但要打倒杰希尔的话“灵子崩坏”是必要的。
(如今就算想变更术式也已经来不及了。但是,仅凭妾身自身的魔力发动“灵子崩坏”,要消灭这个家伙是不可能的吧)
首先,其范围过窄,难以命中目标。
虽然“灵子崩坏”一旦发动其攻击就能达到光速,但在此之前,必须先捕捉到对象并将其包围。这相当困难,也是面对实力强劲的对手这招行不通的原因。
最好是先将敌人制服并封住其行动,再以“灵子崩坏”给予致命一击。这样是最理想的做法,但露米娜斯判断凭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做到这点。
而面对这样的露米娜斯,杰希尔也没有疏忽大意。
(真是个烦人的家伙!谁知道她藏有什么计策或绝招,要是贸然进攻的话就太愚蠢了)
该怎么说呢?真不愧是他们?
正因出自同一创造者,他们就连思考方式都差不多。
不过,杰希尔同时也认为他就算仅靠蛮力一样有办法解决掉露米娜斯。但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他担心会有被对方逃脱的风险。
对杰希尔而言连他视为神明的神祖,也是被眼前的露米娜斯所消灭的。若不能在胜利时确实把她解决掉,下一个被干掉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从战场情况来看,似乎并没有强到足以埋葬神祖大人的陷阱……)
若没有陷阱那他说是已经贏了也不为过,杰希尔邪恶地嗤笑起来。接着,他慎重地、慎重地、提炼着究极赋予『火焰之王(阿格尼)』的业火。
露米娜斯也察觉到了危险。
(真是惊人的力量,那么,该如何应对呢──)
对于那种仅凭力量蛮干的对手,露米娜斯有着不会输的自信。但是,这当然是有其限度的。
面对像维鲁多拉那样的“龙种”,她有着无论耍什么花招都绝无可能将其打倒的自觉。因为比起造成的伤害,对方的恢复速度还要更快。
所以与之战斗的策略只能是不断地骚扰,并找出其破绽。
然而,那对像杰希尔这样的对手是行不通的。
与维鲁多拉相比,杰希尔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就这么打下去,对露米娜斯而言,局势可能会往不妙的方向发展。
「去死吧!!」
杰希尔释放出的大火球,蕴含着足以将露米娜斯烧成灰烬的热量。
露米娜斯没有正面硬接,而是用双手张开压缩后的『结界』引导能量流散,而不足的部分则发动『神速再生』恢复,这才免于当场死亡。
被大火球所推,露米娜斯落到了地面上。
从周围的地面像岩浆一样沸腾这点来看,足以说明大火球的热量有多么恐怖。
但露米娜斯却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别瞧不起人了!」
她对着杰希尔,豪迈地放话道。
刚才失去的能量,也已通过究极能力『色欲之王(阿斯莫德)』进行了回收。如果只是持续以这种程度进行长期战的话,那总会有应对办法的。
然而,她既没有能够打倒杰希尔的决定性手段,又面临着一旦走错一步就会被逼入绝境的状况。为了不被察觉到这点,她维持强硬的态度,并等待着杰希尔的消耗或失误。
在技术方面是露米娜斯更胜一筹。露米娜斯祈祷着在这优势尚存之时,势态能有所好转。
──而此刻,身为神明的露米娜斯、运气炸裂──
意想不到的帮手登场了。
是身着西装的美女和身材娇小的少女──卡嘉莉与缇娅。
「您就是魔王露米娜斯吧。那个人对我们而言也是敌人,所以我们想与您并肩作战,不知您意下如何?」
卡嘉莉面色严肃地提出了请求。
而露米娜斯自然不会拒绝。
能利用的都要利用,这是露米娜斯的信条与生存之道。
「那好吧,汝辈就好好为妾身效力吧!」
她故作威严地回应,决定与卡嘉莉她们联手。
*
卡嘉莉与缇娅、一直在以不会让其察觉到的程度悄悄跟踪着杰希尔。
杰希尔虽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对周围的警戒却很松懈。
这是因为即便是强者也百密必有一疏所致,又或者只不过是单纯的傲慢?
若是真正的强者,本应察觉到卡嘉莉她们的跟踪,但杰希尔却毫无察觉。
「果然如此。他刚苏醒不久,也没时间能磨炼自身实力,正如我所料」
「嗯嗯。这样的话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即便如此,光靠我们还是赢不了他」
卡嘉莉与缇娅在跟踪过程中,顺便观察着杰希尔,并试图找出他的弱点。最终,得出了对方并非绝无可能战胜的对手这一结论。
不过,她们也十分清楚,仅凭自己是无能为力的。
必须想些办法才行。
然而,她们就这样在没有找到任何办法的情况下,来到了激战之地、达玛尔加涅。
杰希尔的目标是、魔王露米娜斯。
原以为只不过是魔王罗伊·瓦伦泰随从的少女,其实是比卡嘉莉寿命还长的古老存在。通过观看在世界各地投影的影像,卡嘉莉得知了这一事实。
露米娜斯的战斗能力在卡嘉莉之上。但即便如此她仍比不上杰希尔、这是卡嘉莉的推断。
就算卡嘉莉与缇娅出手相助,也一样毫无胜算。
话虽如此,敌人并不是只有杰希尔一个而已。若在此时对露米娜斯见死不救,人类恐怕会败给幻兽族吧。
真是滑稽啊、我──卡嘉莉自嘲道。
本想为同伴报仇,如今却难以实现了。若一直等待机会,或许最终能杀掉杰希尔。
如果直到最后都坚持寻找杀死杰希尔的机会,也许这个愿望就能实现。但她却舍弃了这一可能性,选择了人类的存续……。
意识到自己仍执着于生存,令卡嘉莉感到十分惊讶。
仿佛看穿了卡嘉莉的心思,露米娜斯开口说道。
「汝辈也是摊上了个倒霉的差事啊」
「哎呀,您这是在安慰我吗?还是说,已经要放弃了?」
「别说蠢话了。就算死了妾身也会把汝辈给复活的,所以拼死争取时间吧」
别放弃了──她是这么个意思。
那是当然、卡嘉莉用力地点头回应。
即便现在无法消灭杰希尔,援军也一定会到来的。
有红丸在的话,胜算将会大大提高吧。此外还有众多强者也都齐聚于魔王利姆露麾下。
虽然就目前所感知到的来说他们还未赶到,但只要能争取到时间那他们一定会来的。只要等到那个时候再进行反击,就能够消灭掉杰希尔。
因为存有希望,所以还能继续奋斗。
卡嘉莉也是如此,相信卡嘉莉的缇娅也是如此,露米娜斯也因看到希望而使内心恢复了从容。
但是、然而。
世间之事,并非一切皆能尽如人意。
下一瞬间──灼热的光线将护住卡嘉莉的缇娅劈成了两半。
「什!?」
卡嘉莉惊愕万分,紧接着意识到自己胸口也被灼烧贯穿的事实,意识逐渐远去。
「休想!死者苏生!!」
神秘的光辉将缇娅与卡嘉莉笼罩住,两人得以复活,但──
「哼!!」
趁着露米娜斯露出破绽,杰希尔用一记重拳将她击飞。
紧接着连续发出的炎弹,使露米娜斯被火焰所吞没。
此乃小看杰希尔所招致的恶果。
如果有着压倒性的实力差距那还另当别论,然而实际情况是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去覆盖那股热量。
此外,在用『魔力感知』俯瞰整个战场的同时还以杰希尔为对手,可以说露米娜斯的危机感也有所欠缺。
但她还未死去。
露米娜斯可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死掉。
然而,这毫无疑问是个致命的失误。
尽管受到了相当大的伤害,但露米娜斯还是依靠自动发动的魔法恢复并站了起来。
如果在此刻示弱她就会落败,所以她笑着表示这种程度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杰希尔并未被她的演技所欺骗。
「桀桀桀桀!果然、果然如此!你当初打倒神祖大人的那招,现在好像不能用呢!!」
杰希尔并非熟知露米娜斯的招数。但他从神祖被杀的状况推测,那应该是强力的“灵子崩坏”所致。
她想必会锁定决定性的瞬间,通过使出那招来逆转战局吧。
所以此刻,他才会以留有余力的方式对露米娜斯发动攻击。如果使出全力的话就无法将力量分配到防御上,所以他刻意露出了破绽。
尽管如此,露米娜斯对此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做不到!!)
此时此刻,杰希尔确信了自身的胜利。
*
被露米娜斯复活的缇娅与卡嘉莉,深切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太过天真。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棘手呢。卡嘉莉大人,该怎么办?要逃吗?」
此时,杰希尔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露米娜斯身上。
只有缇娅与卡嘉莉的话,倒也是有从这里撤退的机会。
然而,卡嘉莉拒绝了。
「不行呦,缇娅。即便现在逃走了,我们这样下去也只能当个丧家之犬而己」
那样根本不可能得到幸福,而且得一直怀着那种凄惨的心情直到世界灭亡为止吧。
与其那样活着,她宁愿让仅剩的一点人生绽放光彩。
卡嘉莉已经下定决心要死在这里了。
「拉普拉斯也好,优树大人也好,都是为了保护我而死的。所以我本应有活到最后一刻的义务,但如果是以不幸的方式那就没有意义了。那种生活方式,我想也不是他们两人所希望的吧」
「是呢!我也这么觉得!」
没错,她们必须获得幸福才行。
哪怕只有短暂的时间,若不能在最后的瞬间感到幸福……那么,死去的同伴们其人生也会变得毫无价值。
卡嘉莉无法容许这种事情。
所以,她决定不逃跑,战斗到底。
卡嘉莉架起破坏的王笏(Ruin Scepter)。
她让究极授予『预言之书(投山仙人)』全力运转,对杰希尔的下一步行动进行『预测演算』。
缇娅也一样。
架起“落泪的大镰(Tear Scythe)”,驱使究极授予『乐天奏者(奥菲斯)』,将自身的力量完全解放开来。
「哪怕在这一瞬间燃尽生命,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去!!」
「福特曼和拉普拉斯、还有老大被杀害的仇恨──我可绝对不会原谅从我身边夺走了重要事物的你呦!」
卡嘉莉与缇娅默契地相互配合,向杰希尔发起挑战。
本想给予露米娜斯致命一击的杰希尔,终究无法无视这两人的连携攻击。
即便正面承受攻击不会死,但也不可能毫发无伤。而且,任由她们行动会很麻烦,这一点杰希尔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经深有体会了。
「哼、不过是个残次品人偶,竟敢如此得寸进尺!!」
杰希尔决定把露米娜斯放到一边,优先解决掉卡嘉莉等人。他释放出大火球,试图将其燃烧殆尽。
卡嘉莉他们没有为此而慌乱。
杰希尔的反应速度超出了卡嘉莉等人的预料──不,她们也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这是赌上性命的一击,全是为了向杰希尔报一箭之仇。
得在火球直击、将卡嘉莉等人焚烧殆尽前的刹那,倾尽仅剩的全部力气发出最后一击。
抱着这样的觉悟,卡嘉莉她们发起了挑战。
(嘁、烦死了!! 这两个家伙一直在拖老夫后腿!!)
杰希尔架起防御态势,准备迎接攻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黑色的旋风横抱起卡嘉莉与缇娅,呼啸而过。
射向空无一物的天空的大火球,留下大气烧焦的气味消散在空中。
将卡嘉莉与缇娅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的,是一位身着女仆装的女子。
浅黑色的肌肤。
编成三股辫的灰色头发。
在无貌的面具后面,可以看见紫水晶般的眼眸。
「什么家伙!?」
「无情的小丑」
「真是狂妄!」
杰希尔再次放出大火球,但被自称无情的小丑的女子轻易地避开了。
她的动作轻盈而华丽。然而,仅仅是大火球的余波,就使她受了灼伤。
「你在做什么,伊娃!快逃!」
卡嘉莉喊道,但被称作伊娃的面具女子不为所动。
「卡嘉莉大人,您才应该撤退。只要您们能平安无事,我此生就有意义了」
「你在说什──」
「虽然我是个没能守护好克雷曼大人的无能之人,但我也有着自己的矜持!!」
请您撤退吧──这位名叫伊娃的女子,不肯让步。
伊娃是从卡嘉莉还是王女的时代就开始侍奉她的女性,是黑妖耳长族。活了相当长的时间,也曾是魔王时代卡嘉莉(卡萨利姆)的心腹。
她曾被卡萨利姆任命管理傀儡国吉斯塔夫中的古代都市“阿姆利塔”,是中庸小丑连的影之成员。
在卡萨利姆和克雷曼死后,她作为黑妖耳长族的长老,如同死尸一般活着。但在迎接利姆露一行人时她与卡嘉莉重逢,且被命令在暗中监视魔王利姆露的同时协助她不被怀疑作为新的任务。
然而,得知此次世界的危机,她也不能再保持沉默了。这次,她是为了保护卡嘉莉他们,舍弃一切赶过来的。
所以,即便这是敬爱的卡嘉莉的命令,她也没有逃跑的选项。
伊娃并非妖死族,死了也无法复活。
但与此无关,只要能稍微延长卡嘉莉她们的性命,对伊娃而言那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我所磨炼的技术,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伊娃全身心都感受到了喜悦。
伊娃的存在值,只不过是连二十万都不到的程度。虽然作为普通魔王的心腹已经很不错了,但在杰希尔这个无比凶残的存在面前,她只不过是根一吹就飞的小树枝。
即便如此,伊娃还是凭借着她磨炼出的技巧与速度特化的身体强化,毅然选择以杰希尔为对手争取时间。
这不是自杀行为还能是什么──
「住手、快住手!!」
卡嘉莉悲痛的叫声,响彻战场。
伊娃的衣服从边缘开始燃烧起来。
面具因高温而融化,露出了伊娃的素颜。
她脸上浮现出虚幻的笑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杰希尔那残忍的笑容。
他看穿了伊娃的实力,并想出了合适的应对之策。
不用瞄准动作敏捷的伊娃攻击,只要广范围地将一切燃烧殆尽就行了。虽然杰希尔因为焦躁而气得怒火中烧,但只要能冷静下来思考那他并不愚蠢。
听到卡嘉莉她们那如同三流戏码般的对话,令杰希尔感到十分不快。他打算就这样把碍事的家伙们一网打尽,也顺便当作是给予他们惹怒自己的惩罚。
「好好好,胆敢妨碍老夫的垃圾们,这就让你们尝尝地狱般痛苦的滋味!一边懊悔违抗老夫之事,一边在劫火焚烧中痛苦挣扎吧!!」
杰希尔狞笑着。
一切都如他所愿。为了保护那个突然冒出来捣乱的蝼蚁,卡嘉莉与缇娅挡在了面前。
(蠢货!越是弱小的家伙越是喜欢扎堆在一块,但为了保护弱者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什么的,真是搞不懂这些蠢材的脑回路啊──!!)
在杰希尔面前呈现出的,是充满即视感的场景。
那两个叫优树和拉普拉斯的臭虫,也像现在的卡嘉莉与缇娅一样为了保护同伴而死。而当时作为被庇护者的卡嘉莉她们,竟又做出同样的行径无谓赴死,这实在是滑稽至极。
多么讽刺的一幕啊,这让杰希尔高兴不已。
解决掉这些碍事的家伙后,就轮到真正的目标露米娜斯了。她此刻也正为了防备卡嘉莉等人的“死”,准备发动死者苏生。
实在是个既狂妄又麻烦的对手。
但、露米娜斯的企图会失败。
要问为何,因为杰希尔就连神祖的血枪(Origin Blood)的力量也注入其中,以最大输出放出大火球。
像伊娃这样的杂鱼暂且不论,卡嘉莉与缇娅还是有一定实力的。超级觉醒者并非虚有其表,她们对杰希尔的权能也有相当高的耐性。
杰希尔要打破这种抗性,将她们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这样一来,就算靠露米娜斯的“死者苏生”她们也难以复活吧。即便成功,复活也肯定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杰希尔仅在刹那间就思考到了这种地步,而此刻,必杀的大火球已然完成。
放出的大火球在目标面前急剧膨胀,焦热地狱呈现于眼前──应该是这样才对。
大火球膨胀起来的下一瞬间,扑簌、发出了宛如悲鸣的气音──消失了。
「──啊?」
杰希尔一脸困惑。
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像个傻瓜一样一脸茫然的样子。
大火球化作闪光,吞噬并消灭在场的所有碍事者。本应是这样一个结局才对……然而现场只剩蒸气残留,空虚地飘荡着。
「不可、能……」
这种跟不上现实的感觉,杰希尔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了。
就在这时,水汽的另一边,有个人影动了起来。
而当然地,卡嘉莉她们也平安无事。
怒火深植于杰希尔心中,为了不让此等侥幸发生第二次而全力奋起。
他决定先把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放在一边等之后再追究,杰希尔开始集中精力准备下一发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
杰希尔听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欢快声音。
「大家,让你们久等了!」
这个声音,他有印象。
那确实是他应该已经杀掉的人的──
「为什么你这家伙会!?」
「BOSS?你原来没事吗!?」
「优树大人!? 呵呵、果然很顽强呢」
──杰希尔惊愕的叫声,和缇娅与卡嘉莉既困惑又欢喜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没错,大家会如此惊讶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声音的主人正是本应死去的男人──神乐坂优树。
他抱着一位把脸捂住的女性,英姿飒爽地站在那里。
顺便一提,还有另一个人也在。
「咱家也在这儿呐……」
拉普拉斯的嘟囔声,被众人喜悦的声音所淹没。
●
古城舞衣、完全搞不清自己的状况。
说实话,她连对自己能活到现在都感到不可思议。
她原本是打算和维加同归于尽,跳进了某个不知名次元的夹缝中,结果却被卷入了强大无比的时空风暴。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死亡的决悟了,可不知为何却又醒了过来。
那是一股单凭舞衣无法估量其规模、超越时空与次元的能量洪流。
被卷入如此恐怖的超自然现象却安然无事,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个奇迹。
然而,奇迹也就到此为止了。
由于当前所在地的坐标不明,舞衣此刻已经无技可施了。
这里是个别说大地,连大气都不存在的地方,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视野之中也空无一物。
不,倒是有像彩虹般五彩斑斓的光线,勾勒出几何图案。那就像雪花结晶一般,并非出自谁的刻意设计吧。这景色既美丽又恐怖,就像临死前看到的景象。
舞衣心想,自己难道就要这般无能为力地永远徘徊下去吗。
或许当自身能量归零的瞬间,就是生命终结之时吧。
然而,这一判断是错误的。
『哟、你醒啦?』
竟然有人轻松自若地搭话了过来。
这并非声音,而是思念。
舞衣所在的次元夹缝,是一个连空气都没有的地方。魔素时有时无,即便想发出声音也无法形成声响。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声音”她很耳熟。
『咦、这?难道是、优树君!?』
那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捡到什么都不知道就误入异世界的舞衣,还照顾了她的大恩人。
他狡黠又深不可测,是个比任何人都要可靠的少年。
不过,这只不过是外表看上去如此而已,实际上舞衣觉得他比自己要年长许多。
如果不是的话,那很多事情都说不通。
优树自被召唤到名为基轴世界的异世界后,仅花费十几年就在帝国内打下根基,并在此基础上燃起了征服世界的野心……。
听到优树被魔导大帝杰希尔所杀的消息,舞衣也曾因此而感到绝望过。
因为她一直坚信,如果是优树的话,一定能找出回到原来世界的办法。
而现在她能听到优树的声音就意味着──
『啊、是那个吧?幻听。临死前果然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不是呦。我人可是好好地在这里呢』
『啊哈哈哈哈!这种现实的解释就算了啦。反正是个梦。不过,真是意外呐。虽然觉得优树君很可靠,但没想到临死前会想起你呢』
舞衣根本不相信优树存在于现实之中。
她自作主张地认为这是临死时的幻觉。
虽说不记得自己特别喜欢过他,但难道这就是恋爱吗?诸如此类的,因为认为反正都是幻觉,她就沉浸在了这种少女式的思维中。
然而,幻觉却迟迟没有结束的迹象……舞衣的思绪渐渐地被优树和另一个人的对话渗透进来。
『唔嗯、因为这里是没有光的空间,所以她还认识不到我们吗?』
『系这样呐。咱们也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这里,这小姑娘暂时系不行的吧』
『嘛、反正时间还多的是』
『说系多,但这里、时间真的有在流逝吗?』
『嘛……?』
『果然、BOSS也不知道吗……』
怎么办──舞衣心想。
莫非、难道说、这并不是梦或幻觉,而是现实吗?
不知为何,就是忍不住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就像那些对话的主人们所说的那样,舞衣眼中开始隐隐约约浮现出人影般的东西。
只要通过挪用魔素的『思念传达』,以及认知魔素的『魔力感知』,即便是在这个空无一物的空间,也能在近距离内把握状况。
这是、优树运用权能所做出防止魔力外流的措施,但这对舞衣来说无关紧要。
问题在于,适应之后她能认识到优树他们的存在了。
『诶、难道说真的是、优树君吗?』
『咱家也在嘞!』
『啊、拉普拉斯先生?』
『系呀!』
直到这个时候,舞衣终于确信了。
啊、这是真的──
与此同时她也想起自己刚刚那些肆意流淌的妄想之词,在极度的羞耻感中,心里轰鸣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无声呐喊。
*
等舞衣冷静下来后,大家重新开始了交流。
『那么、优树大人。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事到如今就别加上“大人”了吧』
『……我知道了』
意识到想蒙混过去也没用,舞衣便放弃了。她调整心情,开始环顾四周想要整理状况。
可以理解到的是,舞衣等人依然飘荡于次元的夹缝之间。
多亏优树设下的谜之『结界』,即便在这个异界也能发动『魔力感知』了。
虽说前方完全是一片黑暗,但『结界』之外确实有着未知的世界。
虽然能看到远处那闪耀着光辉的彩虹,却完全看不见通往那边的前方到底有着什么。
而在极为接近的地方有个彩虹色的球体膨胀、爆裂然后消失了。
虽然完全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但可以推测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状况。
舞衣放弃理解外面的事,将视线移回『结界』内。
『我、好像还没法清楚地看清东西。拉普拉斯先生、看起来就像只有上半身一样……』
舞衣有些不安地自行申报,而拉普拉斯将其一笑置之。
『没问题,这样才系正确的捏。因为咱家被杰希尔弹飞的时候,下半身就已经没啦』
这可不好笑啊、舞衣心想,但在得知自己的认知没出问题后还是松了口气。
『啊哈哈,很有意思对吧?嘛、反正是拉普拉斯,没问题的啦!』
『不不,问题可大了啊!就这样让它复原的话,下半身可就完全暴露出来了哇!』
『那样的话,用魔素造出一套衣服不就好了』
『别这么说嘛,这样咱家岂不是很没面子吗?咱家一直都是吐槽役,偶尔也想装个傻哇!』
『不不,你明明大多时候都是搞笑役吧』
没有吐槽役在场真是令人感到煎熬,舞衣不由得感到无语。
不过,也多亏这两人的漫才表演,舞衣原本沉重的心情才得以恢复。虽然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但她不知为何总觉得一定会有办法,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那么──』
优树露出严肃的表情,向舞衣提问。
由于时间充裕,舞衣被要求了详细说明之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如此。魔王米莉姆暴走,费尔德维操控了她,利姆露桑也被弾飞而下落不明』
『咋回事,这也闹的太大了吧?』
『不仅如此,连伊瓦拉杰也要降临了吧。世界想必已经陷入无可救药的混乱之中了呢』
『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嘛』
『但就是这样啊。毕竟我们现在是处于这种状况嘛?就算想做些什么也办不到,根本无计可施不是吗』
『这个嘛,咱们齐心协力总会有办法……』
拉普拉斯对摆出一副悠哉样子的优树进行吐槽,但话还没说完就中断了。
『果然、连优树君也无能为力吗?』
『嘛是这样没错,我做了相当多尝试呢』
实际上,优树也确实尝试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
也多亏如此,即便被弹到这般不可理喻的场所,他还是能做出迅速设下『结界』保全自身这般巧妙的应对。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照这样下去他们终究还是会迎来消亡…… 。
『这个地方,似乎连时间都没有在流动』
『啥?』
『诶?』
这是、对拉普拉斯先前问题的回答。
优树也没什么把握,但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其他解释。
『唔嗯、我是观察了很久才发现的,刚才那里有个彩虹色的球体膨胀后消失了没错吧?我想那大概是一个世界、一个宇宙吧』
『宇宙?』
『一个世界──吗……』
『那个球里面,有着时间流动。而其余波似乎也会在周围引发时间流,但我们无法观测到……』
严格来说,时间确实有在流动。但是,由于没有观测的方法,优树根据自己不会感到疲劳和饥饿等情况来判断,推测出『时间没有在流动』或者『流动得极为缓慢』的结论。
优树无法干涉“情报子”,也无法观测它。所以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但他充分发挥自己的天赋,得出了正确答案。
话虽如此,既然没有回去的办法那这一切也就毫无意义……。
『那么,那些彩虹色的光球中有哪一个,是我们所在的世界吗?』
『我觉得不对,我认为那些都是派生世界。从光球的诞生到终结,一切都各不相同』
从可观测的能量大小来看,在这里能观测到的光球应该都和优树他们所在的世界毫无关系。
对于优树的这个看法,舞衣也表示同意。
『确实。如果是在能看见的位置,那靠我的权能就能轻松回去了……』
凭借舞衣的演算能力,也能推导出这周边的坐标与基轴世界差异极大。
舞衣的究极能力『星界之王(德墨忒尔)』在施展『时空间跳跃』时,需要自身目前所在位置的坐标、目标坐标,再加上移动所需的能量。如果是在行星上不需要太多能量就能行使,是非常便利的权能。
出于这一原因,舞衣能够记住自己所去过地方的坐标。故而,当完全不知道当前位置的坐标时,她就放弃了回去的念头。
在她吞吞吐吐地说完这件事后,拉普拉斯大大地叹了口气,垂下了头。
『没辙嘞,这可真系够呛呐』
说不定舞衣的权能有办法让大家回去什么的,正因为有着这样的期待,所以拉普拉斯感到非常失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优树的反应却有所不同。
『等一下呦?难道说、舞衣你的权能进化了吗?』
『呃、是这样没错。有个叫朱菜的公主,对我的权能进行了干预──』
舞衣解释了事情的缘由。
为了摆脱费尔德维的『支配』,他们调整了自身的权能。而其结果,舞衣的权能变得更容易操纵了。
对于能轻易做出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行为的朱菜,舞衣只有坦率的赞赏之情。
『该怎么说呢,这果然太异常了吧。那个史莱姆自身就不用说了,他的同伴也都很奇怪』
『同感。调整别人的权能什么的,不要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啊……』
听到舞衣的解释,连优树都不由得感到傻眼。
但与此同时,他想到了一个假设。
『顺便问一下,舞衣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跳跃到这里来呢?』
『诶……?』
被这么一问,舞衣也答不上来。
毕竟,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在这个地方了。毕竟并不是她自主发动能力来到这里,无法对此做出解释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偶然吗?』
『呃、那个……』
被这么一提,确实是很不自然。
在这种最边缘的次元夹缝中,遇到熟人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你和维加飘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这么一问,舞衣想起来了。
被强烈的时空风暴卷入,与维加分散并被抛至远方的事情。
『……强烈的时空风暴、对吧』
听了这件事,优树便明白了。然而,他并没有说出口,而是催促舞衣继续说下去。
『没错。说是超自然现象规模也太大了,我连全貌都根本无法掌握……』
『你明明被卷入其中,却不知为何安然无事?』
『是这样呢。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幸运、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不过至少肯定算不上倒霉吧……?』
舞衣没什么自信地回答道。
优树没有回应,陷入沉思。
『咋啦咋啦?要系有啥发现的话,就别卖关子快点告诉咱们呀』
『喂、劝你别打扰他比较好喔』
『舞衣酱你啊,还系一如既往地站在BOSS那边呐』
『不对、不是那样的!』
优树所思考的时间,按体感来说只有几秒钟。不过,由于这里时间概念扭曲,实际过了多久并不清楚。
这个暂且不论──优树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舞衣你在最后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什么呢?』
那是、想要回去的地方吗?
还是说,是想见到的人呢?
不管是什么,肯定对舞衣的权能产生了影响。优树是这么想的。
对此,舞衣回答道。
『那、那个呢──』
舞衣想起来了。
她最后想到的,是关于优树的事情。
『是、是以前优树君鼓励我的事情,只是稍微想到而已……』
舞衣含糊不清地回答着。
不是这样的!舞衣很想找借口,但却越描越黑。
『不、真的,我完完全全没有那种感情呦!』
舞衣这么回应后,便紧紧闭上了嘴。
但、对优树来说这就足够了。
不用说,优树可不像舞衣一样是个恋爱脑,而是几乎完美地理解了舞衣的权能。
『嗯嗯,知道了啦。比起这个,我知道你的权能是有什么变化了』
『是吗?那就好──等等、诶!?』
优树这平淡的回应,让舞衣心情有些悲哀。
而且,拉普拉斯的视线也让她隐隐感到刺痛。
那副看着可怜人的眼神,正注视着舞衣。
真的不是那样、舞衣想要如此大喊。
当然,她觉得优树很可靠,但那并非恋爱方面的感情。可被如此彻底地无视,作为女性的自尊心还是受到了伤害。
但是,又感觉这种事说出口的话就输了──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优树抛出了爆炸性发言。
『大概、只要使用那个权能,你就能去到自己想前往的任何地方』
『意思是……』
『就是说可以回去啦!』
优树是真正的天才。
因为他仅仅听取舞衣的讲述,就看穿了『星界之王(德墨忒尔)』的本质。
将其权能──『超越一切时空,到达期望场所的能力』、准确地推测了出来。这实在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不过,即便明白了这一点,能量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
优树陷入思考。
他也考虑过用『强欲之王(玛门)』的『权能夺取(Skill Steal)』夺取舞衣的能力,然后由优树自己使用的方案。
然而,他不认为这样就能回去。
虽说单比能量,优树的量更多,但也没有多大的差距。对于能否抵达应该返回的坐标,这是一场不太值得期待的赌博。
与其这样,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对了……先从舞衣那里夺取『星界之王(德墨忒尔)』,再使用『夺命掌(Steal Life)』汇聚能量这个办法如何?)
把拉普拉斯和舞衣的能量汇聚到自己身上,凭借这股力量一口气跳跃回去。优树觉得这么做是可能的,但他马上又意识到没办法。
因为那样的话,所有负担都将由优树来承担。想回归需要有强烈的意念,而优树也有自觉,仅靠自己的意念是不够的。
而且──
(说起来,我们三人会出现在这里,总觉得有点奇怪呢。时空风暴?遭遇这种堪比宇宙开辟般罕见的现象,还能平安无事,又幸运地跳跃到有熟人在的地方,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这是、必然。
有什么人──或者说,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的意志介入其中,这么想会比较妥当。
如果是这样,那三人齐聚于此应该也有其意义。
(没错……想回去的心情最为强烈的,恐怕是拉普拉斯吧。那么,把他的意念设定为目标坐标,把我、拉普拉斯和舞衣的能量汇聚起来就好了──)
他自己的话,有着为了让世界变得更美好而要支配世界的欲望。但是,就算那不是在基轴世界也没关系。
舞衣也一样,她想要回去的,应该是原来的世界吧。
基于这些原因,利用拉普拉斯的意念来设定坐标是最理想的。
接下来是能量问题,这就相当棘手了。
虽然想到了把拉普拉斯和自己的能量转让给舞衣的方法,但这非常困难。如果是优树自己操控夺取的能量倒还好说,但必须让能量与舞衣的力量同调,持续平稳地转让才行。
更何况,拉普拉斯的状态算不上万全,稍有差池就会立刻玩完。这不仅需要谨慎判断,还要求有精确到不容许丝毫误差的演算。
舞衣的权能非常纤细,难以预测外来的能量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一旦同调失败,就不可能到达目标坐标。
(这是可能性最高的方法,也只能试一试了,但这就像走钢丝一样危险……)
一边时刻控制权能,一边让自己与拉普拉斯的力量和舞衣同调──说起来简单,实行起来难度极高。优树之所以难以做出决断,也是因为这个方法容不得失败。
在次元夹缝这样的地方,失去的能量无法恢复。所以,只有一次机会。
即便是一向自信的优树,也难免会变得有些慎重。
而就在这时。
《没出息呀,真没出息呢》
优树脑海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蛤?)
优树不由得烦躁起来。
因为这个声音,和那个堪称宿敌的少女声音一模一样。
(搞什么、你?)
虽然觉得荒唐,但优树还是试着向这个声音发问。说不定是幻听之类的、他心里还存有一丝期待……。
《我是玛莉亚呦。是玛莉亚呢》
(………………)
优树不由得放弃思考,然后重启思维的他只想大喊『别开玩笑了』。
玛莉亚玛莉亚蓓儿,是长久以来让优树痛苦不已的存在。对西方诸国的完全支配被妨碍的怨恨,即便已经将其亲手抹杀他至今也仍难以忘怀。
这样的玛莉亚蓓儿,不知为何竟在自己心中说话。对优树来说,这已经是不容忽视的事态了。
而实际上,这个自称“玛莉亚”的存在是──
………
……
…
当正幸发挥出究极能力『英雄之王(真正的英雄)』的真正力量时,玛莉亚蓓儿也与古兰贝尔一同被召唤了出来。
然而,由于她是以优树的“灵魂”为路标而出现,结果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照这样下去只能等待自然消散。然而玛莉亚蓓儿的自我却在此刻强烈显现。她觉得,如果就这样不对杀害自己的优树进行报复,岂不是让“强欲的玛莉亚蓓儿”这一名号蒙羞。
而这成了个败笔。
她本来只要留下几句牢骚或怨言之类的,然后乖乖离去就好了,却想出了把自己的自我寄宿于优树权能中的办法……。
太过聪明也是个问题,而这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亡灵英雄”是与情报生命体性质相同的存在,因此也可以说是仅由情报构成。因此,玛莉亚蓓儿认为可以把自己的情报写入权能中。
于是实际试了一下,结果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
或许是因为,优树的究极能力『强欲之王(玛门)』原本就是玛莉亚蓓儿独有技『强欲者』的进化版,玛莉亚蓓儿与它相性极高,就像回到老巢一样迅速融入其中。
更何况当时,寄居于优树『强欲之王(玛门)』中的存在已经消失,所以出现了神秘的空白部分。就结果而言,玛莉亚蓓儿嵌入了那个空白处。
到这里都还算顺利…… 。
但就在这时,玛莉亚蓓儿身上出现了异变。
(不对劲呀,实在不对劲呢?这个技能在侵蚀我,不,才不是。是我要夺取这个能力才对!!)
没错。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玛莉亚蓓儿本就是如同强欲化身般的存在,称她为强欲的帝王也不为过。而因为与『强欲之王(玛门)』相性好过了头,她竟与权能融合并定型了下来。
可以说这就像是与『强欲之王(玛门)』合体了一样,但这对玛莉亚蓓儿来说也是个误算。她本只想小小地骚扰一下优树,没料到会陷入单凭自身力量无法脱身的境地。
就这样,“亡灵英雄(玛莉亚蓓儿)”在正幸将权能解除的同时间点消失,却留下了在无意中成为优树神智核的“玛莉亚”。
………
……
…
对玛莉亚蓓儿而言这只是个预料外的状况,但对优树而言这简直就是场噩梦。
(喂喂,说什么“玛莉亚”啊,这分明就是玛莉亚蓓儿本人啊!)
优树厌烦地嘟囔着。
对此,对方改以正经的态度回应道。
《不知道呀,不知道呢。我是玛莉亚。不是玛莉亚蓓儿哦》
实际上,关于自己到底是玛莉亚蓓儿还是玛莉亚,她本人也不太清楚。
在与权能完全同化成为神智核的那一刻起,她的自我与记忆就被分离开来了。虽然有作为玛莉亚蓓儿的记忆,但那感觉就像是可供查阅的数据。
不过,她性格倒是与玛莉亚蓓儿相同。
所以说啊,性格声音语调什么的这不是都一模一样吗──优树想要这么抱怨道。
这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为什么非得让身为天敌的玛莉亚蓓儿赖在自己身上不走啊。
真是糟透了、这是优树发自内心的想法。
但、玛莉亚对此并不在乎。
《那种事怎样都好啦。比起这个,你实在是太没出息了,我就来帮帮你吧》
如此这般,她像是愚弄优树般地提出了提议。
对此优树不禁怒火中烧。
虽然本人自称不是玛莉亚蓓儿,听了说明他也觉得似乎确实如此,但玛莉亚的反应却与他记忆中的玛莉亚蓓儿如出一辙。
而且悲催的是,因为她是如同权能化身般的存在,所以也不能就这样无视。
优树对此感到无奈──但同时,由于能用上的东西就都要用上是他的原则,所以他决定尽快转换心情。
(哼。那么,你是打算帮我什么忙?)
《我来负责权能的演算与控制。而你只要专注于“同调”就好了》
原来如此、优树如此想道。
(一边轻松地从拉普拉斯那采集能量,一边把我的欲望转化为能量吗?如果真能做到,那意外地还挺有用的)
将拉普拉斯的意念设定为目的地,持续为舞衣提供与她同调后的能量。如果只须要负责这些的话,优树觉得自己应该也能做到。
(那么,我能相信你吗?)
《是个蠢问题呢,真是个蠢问题啊。就我的立场而言,我还想继续骚扰你呢。直到永远。所以,我可不希望你死在这种地方》
真是个惹人厌的回答、优树如此想道。
但、这过于直白的回答,却又可笑地充满了玛莉亚蓓儿的风格。
如果是那个强欲的化身,想必不会把好不容易到手的玩具(优树)轻易破坏掉吧。
而且──
如果不相信她,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行吧,我就把我们的命运都托付给你了)
《交给我吧》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合作关系。
这就是由强欲的同类所组成的、最凶恶的搭档诞生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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