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恶德之王②-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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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泰斯塔罗莎又如何呢。
她虽然对场外的闲聊感到烦躁,但也没因此而忘记自己该做的事。
胜利的方程式在泰斯塔罗莎心中已然成形。
「怎么了,不上吗?」
特怀莱特居高临下地挑衅道。
泰斯塔罗莎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感觉哪里不对?你、处于的应该不是那种能富有如此余裕的立场才对吧?」
由于对泰斯塔罗莎的态度感到可疑,于是特怀莱特开口问道。
泰斯塔罗莎以嘲笑回应。
「真是滑稽。难道说、你还以为现况对自己比较有利吗?」
听到这个回答,特怀莱特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与特怀莱特预想的不同,她的态度强势得离谱。
(呀咧呀咧。正因如此,我才讨厌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没错,我确实被爱女露米娜斯一击化为尘土过。但那不能算失败,只能说是一场无可避免的实验而已)
原本是因为要测试“拟龙体”的性能,才觉得让泰斯塔罗莎认真起来会比较好。但没想到她会因此而说出这种大错特错的离谱言论,这让特怀莱特很是扫兴。
「真是令人没办法啊。你们这些家伙,总以为自己身为“恶魔族”是最强的,所以会有轻视对手的习惯。但是,如果不培养出辨别真正强者的眼光,可是会吃苦头的哦?」
特怀莱特发自内心地“忠告”道。
当然,这也是个为了痛击泰斯塔罗莎而作出的发言。
然而,泰斯塔罗莎并不会因此而受到动摇。
仿佛根本不把特怀莱特放在眼里一般,她仍旧目中无人地笑着。
真没意思──特怀莱特感到不悦。
「你这种态度我可受不了。本来还想陪你玩一会儿的,还是算了吧」
一放完话,他便将压抑至今的斗气解放开来。
其所散发出的、毫无疑问是龙之气。
………
……
…
所谓的“拟龙体”,是特怀莱特研究的集大成之作。
所有关于不死性的研究,最终所指向的都是“龙种”。
即便“人格”在死亡时会重置,但随着时间推移“灵魂”也能完美再现,是不灭的存在。
可特怀莱特并不满足于此。
如果连心核都能做到完美继承的话,那便足以称之为究极生命体了──他是这么认为的。
即使继承了记忆,如果运用记忆的人格不同的话,也无法将其认定为同一存在。反过来说,即便寄宿于不同的身体,如果还是同一个“心核”……那还能将其切割为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吗?
“魂”的根基,其最重要的是『记忆』与『心核』──对于要如何再现这些,特怀莱特已经研究完成了。
他以自己为实验体,先是进行了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成功的记忆复制。通过与事先准备好的众多复制体进行同步,来确保即使死亡也不会丢失记忆。
关于这一点,不用说当然是以维鲁格琳德的『别身体』为原型。
接下来,便是关于最重要的人格──『心核』的再现,其进展并不顺利。
无形之物。
随时间变化之物。
所谓『心核』,即为“变质之物 ”。
2. (译:这里的日文是“ウツロウモノ”,与独有技『变质者』的日文念法相同)
如果不是像维鲁莎多那种连自己的心都能够冻结起来的人,要永久不变地维持在相同状态是不可能的。
然而,他竟然从这里找到了突破口,可见特怀莱特的疯狂程度也非同小可。
「维鲁莎多大人,我有个请求。能否用您的力量,将我的心核冻结起来呢?」
他提出这样的请求,采取了让维鲁莎多来保护自己心核的手段。在此基础上,他将复制的记忆植入自己的本体,继续随心所欲地行事。
记忆的同步堪称完美,那毫无疑问就是真正的──特怀莱特本人。就连露米娜斯都无法分辨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没办法的事。
而现在。
特怀莱特他那究极的肉体,正是以维鲁莎多的魔素作为强力的素体创造出来的。他将重生的“魂”寄宿其中,记忆的同步也相当完美。
不仅如此。
因为是从维鲁莎多的肉体中孕育出来的,所以确实蕴含着与“龙种”相当的战斗能力。
即便是“原初”恶魔,他都可以断言其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而且,就算出现什么万一,特怀莱特的“心核”也有维鲁莎多的保护。只要再造一具新的“拟龙体”,就能毫无损耗地复活。
(嘛、不过也不会有什么万一啦。这股力量与维鲁莎多不相上下,就算对手是白之女王也没理由会输)
特怀莱特自信满满。
虽然魔素量比不上维鲁莎多,但魔力却能与她势均力敌。再加上特怀莱特自身的权能,没有任何可能导致败北的要素──这是特怀莱特的真实想法。
特怀莱特的权能──那便是、独有技『强欲者』──但现在不同了。
特怀莱特通过研究自己所获得的独有技,完全掌握了其特性。在此基础上,他复制并融合了自己的自我意识,将其作为“强欲的种子”释放出去。
获得了自由的独有技『强欲者』,会被欲望最为强烈的人所吸引。然后,其经过众多宿主达到了玛利亚蓓儿手中,最后被优树所继承。
特怀莱特观察着这一过程。
寄宿于独有技『强欲者』中的拟似人格,会不断地与他同步信息。通过分析这些信息,特怀莱特的研究取得了巨大的飞跃。
寄宿在优树身上的时候,甚至得到了体验魔王奇伊那份强大实力的机会。
但由于奇伊实在是个过于危险的对手,他选择了切断同步让技能以自动模式应对。如果优树死掉那也就罢了,可他却凭借不可思议的好运生存了下来。
多亏于此,他才得以重新开启记忆同步,进而获取了有价值的情报。
对于优树以『强欲者』为祭品获得究极能力『强欲之王(玛门)』的过程,能弄清其详细情况实属侥幸。
然而寄宿在优树身上的特怀莱特拟似人格,后来却被米迦勒操控了。那时他便解除了同步,所以现在情况如何并不清楚。
听说优树已经死亡,想必那个人格早就消失了吧,不过这种小事无关紧要。因为特怀莱特自己也已经达到了究极的领域。
究极能力『贪欲之王(阿蒙)』──这便是特怀莱特所获得的权能。
既不是善也不是恶,只是个纯粹渴望一切者。
犹如原本就是被这么设定一般,是满足求知欲的存在。
然后,因无法抑制求知的欲望,便会想要见证其结果会如何。
无论世界陷入怎么样的混乱,对特怀莱特而言结果都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得到结果。
然后,将其发展并应用于下一步。
仅仅为此,特怀莱特便倾尽了一切。
正因为其中并不存在恶意,他才成为了更为纯粹的、恶德的化身。
这便是神祖──特怀莱特·瓦伦泰。
究极的利己主义者(Egoist)。
对特怀莱特而言他所做的是善行还恶行并没有关系,他只为自己而行动。
于是,他必然地无法避开某个疑问。
究极的彼岸究竟有着什么?
倘若连究极能力『贪欲之王(阿蒙)』都将其作为祭品献上的话,究竟又能得到什么。
能够为了解开这个疑问而付诸实践,这正是特怀莱特的本性使然吧。
然后,他得到了。
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可怕的结果。
──究极能力『恶德之王(安格拉·曼纽)』──
这才是真正的、究极。
这是一种与维鲁达纳瓦所创造的权能相对的、甚至凌驾于大罪系权能之上的可怕力量。
其主要权能包含『思考加速·万能感知·解析鉴定·万物创造·能力复制·能力同步·时空间操作·多次元结界·永劫回帰』等,涉及多个方面。
虽然它特化于创造与研究,但在战斗方面也同样无比强大。
特怀莱特的研究成果、堪称集大成之作的“拟龙体”,也是通过这个『恶德之王(安格拉·曼纽)』才得以完成的。
只要维鲁莎多存在,特怀莱特就是不灭且无敌的存在。
………
……
…
特怀莱特将龙之气解放开来,对泰斯塔罗莎进行威压。
“拟龙体”的存在值近乎于泰斯塔罗莎的十倍,其差距是压倒性的。
虽说特怀莱特无法将其数据化,但彼此间的差距悬殊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正因明白这一点,特怀莱特才能如此从容不迫。
(虽然是比我更古老的存在,但毕竟是个连肉体都没有的精神世界居民。虽然受肉了,但在物质世界里还是对我更有利。更何况,肉体性能方面我也是压倒性的在她之上──)
我不可能会输、特怀莱特看着似乎误会了自己立场的泰斯塔罗莎,如此嗤笑道。
*
就这样,泰斯塔罗莎与特怀莱特的战斗拉开帷幕。
然后,几个小时过去了。
双方依旧健在,在空中对峙着。
费尔德维的阴谋进展如何了?
抵达萨利昂的米莉姆,现在还在大闹吗?
露米娜斯的『末日宣言』召集了多少战力?
人类究竟能否对抗由“灭界龙”伊瓦拉杰率领的幻兽族大军?
然后,那些闯入迷宫的蠢货们其末路又会是──?
抛开全部的担忧,泰斯塔罗莎全身心地专注于与特怀莱特的战斗。
胜利的方程式早已完成,但要解开它并非易事。
正因为是泰斯塔罗莎,才能不出差错安稳地推动局势发展。
为避免被特怀莱特察觉,泰斯塔罗莎十分谨慎行事。
另一方面,特怀莱特也察觉到了违和感。
「啊哈哈哈哈!怎么了啊,这种魔法对我不可能会管用的哟!」
泰斯塔罗莎发出的时间差连续核击,被他轻而易举地消解掉。凭借压倒性的演算能力,覆盖了泰斯塔罗莎的魔法。
这本该是令人惊愕的高超技术。尽管如此,此刻内心感到焦躁的却是特怀莱特。
(太奇怪了?泰斯塔罗莎的攻击对我无效是理所当然的,但她怎么现在还安然无恙?以我为对手撑了几个小时,这再怎么说都不合逻辑……)
没错。
泰斯塔罗莎的攻击全都被轻易地无效化,而他也理所当然地予以回击,如今泰斯塔罗莎却依旧健在。
虽浑身被鲜血所染红,但仍傲然地在空中飞舞。
而且,从一开始,她的战意就丝毫未减。
「──“白闪灭炎霸(White Flare)”──」
特怀莱特被白色火焰所吞噬。
(啧、刚一疏忽就着了道!?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瞄准了这一刻吧──)
在这几个小时里,只要一出现特怀莱特思考泰斯塔罗莎的事而分心的瞬间,她就会像算准了时机一般施展出强力魔法。
虽未造成重大伤害,但也不容忽视。特怀莱特只能收回思绪,重新专注于应对泰斯塔罗莎。
而这,也成了使他焦躁的主因。
虽然因为几乎能瞬间恢复所以即便无视这些攻击也没问题,然而对手是泰斯塔罗莎。即使深知绝不能掉以轻心,然而单调的重复攻击却滋生了特怀莱特的傲慢情绪。
焦躁与傲慢,由此产生的疏忽。
所以他才会在这一瞬间,遭受到这强烈的一击──
这魔法刺激着特怀莱特的痛觉。
那是、会让人联想到死亡的某种事物。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白闪灭炎霸(White Flare)”,是泰斯塔罗莎运用自身究极能力『死界之王(彼列)』创造出的究极对人魔法。
特怀莱特的“拟龙体”一瞬间就被焚烧殆尽──但、这并不是问题。
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他完全再生了。
「呀咧呀咧,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呢。明明都告诉你了,不管你做什么对我都一样不起作用」
特怀莱特一脸厌烦,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对泰斯塔罗莎嘲笑道。
这是、为了掩饰心中那份焦躁感而做出的行为。
尽管无论遭受怎样的攻击都不足以致死,但他始终无法抹除那股似乎遗漏了什么的不安感。
违和感与、不安。这使得特怀莱特的本能敲响着警钟。
然而,特怀莱特选择了无视。
因为他听闻过刚刚承受的“白闪灭炎霸(White Flare)”是泰斯塔罗莎的最强招式。
被究极能力的权能强化过的一击威力巨大。更何况这还是最强招式,与此前的魔法相比是不同次元般的强大。
就连特怀莱特引以为傲的“拟龙体”,也在层层布设的『防护结界』被突破后瞬间被焚烧殆尽。这足以证明泰斯塔罗莎的危险性。
但、也就仅此而已。
既然最强一击对他都毫无意义,那泰斯塔罗莎便再无胜算。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特怀莱特才能悠然自得地嗤笑着。
然而,最强招式以失败告终的泰斯塔罗莎,其反应却出乎预料。
不,应该加上一句,是对特怀莱特而言。
泰斯塔罗莎从一开始就将这一结果纳于计划之内。
迄今为止的一系列流程,包括特怀莱特可能会得意忘形地嘲笑这种事情在内,全部都在泰斯塔罗萨的预料之中。
泰斯塔罗莎既狡猾又冷静。就连“白闪灭炎霸(White Flare)”这一绝招,也不过是张普通的手牌而已。
她巧妙运用多样的技能,将特怀莱特的注意力牢牢集中在自己身上,使他不会察觉到更大的陷阱。
特怀莱特确实很强。
单纯比较战斗能力,他毫无疑问是凌驾于泰斯塔罗莎之上的。
然而,这场胜负却是势均力敌──不仅如此,棋局完全掌握在了泰斯塔罗莎的手中。
这正是他们之间、战斗经验的差距。
虽然泰斯塔罗莎极少亲自参战,但她凭借智谋对部下下达指示,积累了足以将这些经验运用自如的战斗意识,这正是泰斯塔罗莎的强项。
「真是愚蠢啊」
泰斯塔罗莎的笑意再度加深。
其眼神,绝非是那种绝招失效后绝望之人的眼神,她显然是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特怀莱特。
直到这一局面,自负的特怀莱特才终于察觉到违和感的根源。
「──?原来如此……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攻击受到多大的伤害啊?你是故意中弹给我看的吗?」
与能够瞬间恢复的特怀莱特不同,泰斯塔罗莎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虽说没有造成致命伤,但从破损的军服中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多处变色的伤痕。
有烧伤、刀伤、钝伤。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受到特怀莱特的直击而造成的。
然而,正因如此──承受了如此之多的攻击,如今光是还能继续活动就相当不自然了。
就算再怎么减轻伤害,特怀莱特的招式威力依旧不容小觑。这可是以最强“龙种”为蓝本打造的肉体所施展出来的招式,哪怕是魔王种也能一击斩杀。尽管如此泰斯塔罗莎却依然健在,这代表、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受到了直击而已。
(或者、也有可能她真的只是没受到多大的伤害──不,果然不对。要是那样,就没有留下伤痕的意义了。真是有趣!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因为无敌,特怀莱特无所畏惧。
因自负无论怎样都不会有事,他甚至觉得探查泰斯塔罗莎的意图十分有趣。
这既是特怀莱特的恶习,也是弱点。
泰斯塔罗莎熟知特怀莱特的这种性格。
「你啊,真是一点都没成长呢」
「说什么呢?我比起以前可是强多了!」
「哼、真让人无语。你的战斗方式太幼稚了。戏弄实力与自己差距悬殊的对手很开心对吧?就像小孩子踩烂蚂蚁窝还沾沾自喜一样」
「然后呢?那有什么不好?」
「我没说不好。只是觉得很愚蠢罢了」
这是泰斯塔罗莎发自内心的想法。
轻视能战胜的对手也就罢了,戏弄对方就更不可取了。如果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斗,那就更是如此。
若实力差距悬殊,那就该速战速决。而且最重要的是,绝不能给对手施展策略的机会。
「说我愚蠢?你这话还真是奇怪」
「这是事实。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毕竟正因为这样,我才能够获得胜利」
在泰斯塔罗莎看来这简直是难以置信的愚蠢行为,但这次却因此得救了。利用特怀莱特的恶习,泰斯塔罗莎达成了胜利的条件。
「别傻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此等实力差距」
特怀莱特对泰斯塔罗莎的话一笑置之,但他又立刻收起了笑容。
因为他察觉到了泰斯塔罗莎的异样。
不仅是伤痕,就连军服上的破损都修复了。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特怀莱特感到疑惑。
她那妖艳微笑的身姿充满自信,完全不像是被逼入绝境的样子。
(这家伙、是真觉得自己能战胜我吗?)
这不可能。无论承受何种攻击,特怀莱特都能复活。即便从能量损耗的角度来考虑,也是泰斯塔罗莎的处境更为不利。
特怀莱特的“拟龙体”,是由漂浮在空中的维鲁莎多魔素构筑而成。即便被化为尘土也能瞬间再生,根本没有能将其打倒的手段。
而且从精神层面来说,他的心核有维鲁莎多保护,即便“魂”破碎了也能够复活。
简直是、无敌。
无论对手是谁,就算是维鲁达纳瓦都能将其击败,特怀莱特就是如此自负。
所以,他绝不可能会输给泰斯塔罗莎这样的对手。
「好吧。你的这份自信就由我来将其击碎。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权能──究极能力『恶德之王(安格拉·曼纽)』真正的力量吧」
其金银妖瞳闪烁着妖异的光辉,特怀莱特如此宣告道。
*
究极能力『恶德之王(安格拉·曼纽)』,是这个世界上最凶最恶的权能。
也可以说其为杀死神明的意思本身、是对维鲁达纳瓦专用的权能。
“超越父母”──也就是、“弑神”。
特怀莱特也背负着这样的宿业。
让露米娜斯杀死自己,也是为了观察其成就宿业的过程。
他参照了所有事例,打算在万全之策下杀死维鲁达纳瓦。
只是由于维鲁达纳瓦没有复活,他的野心一直未能实现……。
但是相应的,究极能力『恶德之王(安格拉·曼纽)』变得更加洗炼也更加凶恶。
它虽属于大罪系的上位权能,但并不具备像“天使长的支配(Ultimate Dominion)”那样对下位权能的支配权。恶魔系本来就是自由的权能,与被支配无缘。正因如此,像“王权发动(Regalia Dominion)”那样强制性的支配能力也不存在。
说到底,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因为究极能力『恶德之王(安格拉·曼纽)』拥有能将一切都归于无的必杀权能。
所有生命体的归宿都是“死”。
不管是任何人,其都能将之引诱进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的地方,这就是『恶德之王(安格拉·曼纽)』的『永劫回帰』,是特化于践踏他人自由意志的权能──
「在我的世界里反复地毁灭吧──“永劫的黄昏(Eternal Twilight)”」
恶意向泰斯塔罗莎袭来。
连地狱亡者奏响的怨嗟之声都能作为粮食的、邪恶的化身──这才是、『恶德之王(安格拉·曼纽)』的本质。
比以人类感情为食的恶魔族更为恶毒、更令人厌恶,是遭人唾弃的权能。
但是,其效果极其强大。
『恶德之王(安格拉·曼纽)』引以为傲的『永劫回帰』,能将处于效果范围内的所有存在都困进拟似地狱的空间内,发挥出直到世界毁灭之前都持续让他们经历永劫噩梦的恐怖效果。
被囚禁的人们不被允许解脱,只能等待世界的终结。然后,他们的苦闷与怨嗟之声,又会使『恶德之王(安格拉·曼纽)』进一步成长。
一旦被其盯上,就不存在逃脱的手段。哪怕是习惯了地狱的“原初恶魔”,也会陷入反复迎来毁灭与重生的噩梦之中。
“魂”就这样疲惫不堪,直到其归于无为止……。
到底、与世界的终结相比哪边会更快呢──以此为乐的特怀莱特,带着欢喜的表情喊道。
「啊哈哈哈哈!我的恶意、连神都能够毁灭!!虽然你是比我更古老的存在,但就凭你这种程度──」
仿佛绝望具象化的终焉黑暗,试图吞噬白色的世界──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泰斯塔罗莎嫣然地漂浮在原地。
「──啊!?」
特怀莱特打从心底感到惊愕。
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和实验出现预料之外的结果时一样。
但与那时不同,他此刻毫无兴奋之情。
仅仅是、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看起来很不可思议吧?你竟然真的没有注意到,真是愚蠢」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安然无恙!?」
甚至顾不得被嘲笑其愚蠢,特怀莱特只想知道其中的理由。
泰斯塔罗莎本应是必死的才对。毫发无损这种荒谬的事是绝不应该发生的。
但、这是特怀莱特的事情,泰斯塔罗莎并没有奉陪他的义务。她只是淡然地履行自己被赋予的职责。
泰斯塔罗莎那樱色的嘴唇勾勒出一道邪恶的弧线。
然后,宣告了绝望。
「你很想知道毁灭是什么样子的吧?真是太好了呢,我会告诉你呦。就在刚才──准备已经完成了哦」
话音刚落,泰斯塔罗莎冷笑更深。
然后──
如同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那样,她付诸行动。
「──“白之清净终焉(Nihilistic·End)”──」
世界被白色所侵染。
原本就因维鲁莎多的冰雪而白茫茫一片了,如今整个世界又被足以将其全部填满的“白之暗”所覆盖。
「骗人的吧?外面的情况完全看不到了!?」
「呃、我早就……」
「这可真让人吃惊。不是莫斯的“结界”厉害,而是其表面有一层不可视的膜呢」
「……不愧是泰斯塔罗莎,这下看来能与我打成平手呢」
场外围观者们的声音传来。
三个人的心情各异,但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所有人都对此感到惊愕。
不过,苍华得另当别论。
由于维鲁莎多的冰雪扰乱了魔素,导致连“魔力感知”都派不上用场。她一直都处于完全白茫茫的状态,感觉早就麻木了。
之所以精神没有出现异常,是因为还能看到莫斯“结界”内部的情况。
这次好像又被涂上了更浓重的“白色”,但苍华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吧──如今的她已经像事不关己般地接受这一切了。
而另一方。
特怀莱特这边可就没有这种余裕了。
他最大限度地加速大脑的运转,以数百万、数千万倍的思考加速状态,努力地把握状况。
(发生了什么!? 我的“永劫的黄昏(Eternal Twilight)”明明完美无缺,为什么泰斯塔罗莎却安然无恙?不,更重要的是──这个“白之暗”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个“白”,正在侵蚀着特怀莱特的身体。
其速度甚至超越了肉体的再生速度。
(不,冷静点。就算身体化为尘土,也只要再造一具“拟龙体”就行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弄清楚泰斯塔罗莎做了什么──)
自己的肉体不管怎么样都是次要的,特怀莱特试图先重新开始分析情势。
此时,泰斯塔罗莎的『思念』传进了他那几乎无限停滞的思考领域。
『怎么样,真正的毁灭体验起来如何啊?』
『很有趣。对于你做了什么我已经稍微明白了。你利用探寻我存在时的「虚无」,并让它就那样维持着,对吧?』
『没错,就是这样』
『真了不起。能够一边和我战斗,一边如此自然地维持着它』
特怀莱特由衷地称赞道。
所谓虚无,是一种究极的破坏能量。将它自然地融入冰雪之中使其维持在看似无害的状态这种事,从常理角度来看,根本只是一种徒劳无功的行为。
因为消耗成本太大,所以迅速将其用于攻击才更加有效。然而她却将其隐藏到了发动攻击的瞬间,这在特怀莱特看来实在是无法理解的行为。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大意,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危机感。
的确,由于遭受虚无的直击,现在的肉体连同“魂”都会被消灭。然而,特怀莱特能够做到完全再生,所以这毫无意义。
这才是、真正的不死。无敌的原因所在。然而,他在这里出现了误判。
泰斯塔罗莎面露无奈地喃喃说道。
『果然,你还是不明白呢』
『──?』
『我所说的虚无,可不是从地狱召唤出来的』
『蛤?』
你这是在说什么啊──特怀莱特以彷佛在诉说这句话的眼神看着泰斯塔罗莎。
站在那里的,是以一脸恍惚的表情嗤笑着的绝对君主。
『这股“力量”,正是那位大人依然健在的证明。将内心深处的“门”打开后,我切实地感受到了“气息”』
『你从刚才就在说些什么──』
『本来还想再多感受一下的,但也差不多是时侯分别了』
泰斯塔罗莎行事谨慎。
她不会像泽奇恩那样,做超越自身能力的事情。
从一开始她就明白,那样做也不会成功。
不过,仅规定量也已经具有足够的威胁性了。
泰斯塔罗莎的究极能力『死界之王(彼列)』,是与“死”最为接近的权能。而其中的『死后世界』,正是操纵地狱的业火──『虚无』的权能。
正因如此,从利姆露那里借来的『虚无崩坏』只要在规定量内就能安全使用,然后通过与自身的“白之清净世界(Nihilistic World)”相结合,就能将这个极度危险的世界纳为己物并加以支配。
虚无、甚至能吞噬“情报子”。
严格来说,是将写入“情报子”的信息抹除。
任何指令,如果无法传达就毫无意义。
即便是跨越时间与空间达成瞬间同步的信息,如果被写入该信息的“情报子”本身受到干扰的话……。
『不可能……我的、我的心核没有反应……?』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我陪你玩了这么久,差不多已经玩腻了。所以,是时候该结束了』
留下这句话后,泰斯塔罗莎的『思念』消失了。
特怀莱特的思考领域,再次陷入孤寂。
(蛤?难道这些“白之暗”全部都是『虚无』吗?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即便是以隔离这种方式,但将仅是控制都极为困难的『虚无』布满整个空间并加以支配──就特怀莱特所知,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是不存在的。
打个比方,这就像是同时与古今东西的千名将棋名棋手对弈,还占据棋局优势一样。注意力一刻也不能松懈,不能有丝毫失误。即便如此,这也仍然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是在故事里都不太可能发生的壮举。
从古至今──没错,就连维鲁达纳瓦也不可能做到这种把戏。
(到底发生了什么────)
特怀莱特的意识,被“白之暗”所吞没、消失不见。
他的求知欲本应在从泰斯塔罗莎那里获得答案后得到满足,却因为产生了新的疑问,内心依旧感到欲求不满──
*
身处莫斯“结界”内的众人,难以窥探外界的情况。
即便如此,虽然不清楚战斗的详情,但大家都不知为何地觉得会是泰斯塔罗莎得胜。
一方面是他们无法想象泰斯塔罗莎败北的样子,另一方面是外面那充斥于各处的“白之暗”,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根源性的恐惧。
而莫斯尤为明显。
「不妙啊!? 泰斯塔罗莎大人、相当的生气……」
在被白色封闭之前他稍微地『感知』了一下,泰斯塔罗莎浑身是伤。虽然似乎有好好地在恢复,但也不能因此就当作没事了。
高傲的白之女王玉体受到伤害──这才是问题所在。
因为这意味着,特怀莱特的攻击触碰到了泰斯塔罗莎的玉体。
如果泰斯塔罗莎只使用魔法的话,这种事态绝不可能发生。因为她会从远距离发动单方面攻击,周旋时绝不让对方靠近自己。
然而,现状却并非如此。
是特怀莱特的战斗技巧太过巧妙,迫使泰斯塔罗莎放下身段了吗?
即便如此,对莫斯来说这仍然是难以置信的事情。
如果对手是像维鲁格琳德那样的“龙种”,或许还能接受。
但对方是神祖。虽说其作为古老众神的一柱令人敬畏,但从身为七君主之一的泰斯塔罗莎角度来看,并不是什么值得抱以敬意的对手。
「那个嘛,我是承认他很强。但那是因为泰斯塔罗莎大人、并不擅长格斗战的关系……」
「我也不擅长啊?」
「嗯、并不擅长呢」
对于莫斯的喃喃自语,蕾茵和米萨莉做出了回应。
而苍华虽然保持着沉默,但其实感到心情复杂。
(我虽然擅长格斗战……但其实比说不擅长的他们还弱呢……)
虽然这话有点过于直白,但悲哀的是这是事实。
无视了苍华的悲哀,对话持续进行着。
「但是,这很奇怪啊……」
「哪里奇怪?」
莫斯为了说明这份违和感,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
「泰斯塔罗莎大人很擅长防御。理所当然地,她不会好心到在对手擅长的领域作战,所以现在的状况让我觉得很不自然」
实际上,泰斯塔罗莎确实在与对方进行格斗战。虽然也有使用魔法,但那是为了留在原地应对特怀莱特的攻击。
这确实,不像是向来通过远距离作战、以不沾任何伤害为特点的泰斯塔罗莎会做的事。
听完了他的说明,蕾茵和米萨莉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嗯,确实?要是我的话,为了获胜肯定会不择手段,把对手不容分说地引入自己擅长的领域」
「是呀。但泰斯塔罗莎却没有这么做。也就是说──」
这其中肯定有着什么缘由。
「那个,我有个疑问──」
此时,苍华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
「什么事?」
莫斯掩饰着感到麻烦的心声催促道。
在这种局面下苍华没有任何能做的事情,莫斯只希望她能老实点。所以不是很在乎苍华的意见,但听完后他却不禁瞪大了眼睛。
「泰斯塔罗莎小姐的那个、什么来着?呃……“白之清净世界(Nihilistic World)”、是这样叫吗?那个怎么样了?」
「嗯?」
这么一说……莫斯回忆道。
泰斯塔罗莎通过展开“白之清净世界(Nihilistic World)”,找出了潜伏在这附近的特怀莱特。
这是第一阶段、攻击待机状态。
从这里转为攻击的话,泰斯塔罗莎指定的效果范围内一切都会暴露在『虚无』的暴威之下。
在那里不分敌我,全部都会被作为规定量的能量相互抵消而消灭。莫斯与苍华根本无处可逃,所以他们还活着就意味着泰斯塔罗莎还没有释放『虚无』。
或者说,说到底──
「长时间维持『虚无』这种事,即使是泰斯塔罗莎大人也不可能做得到吧。所以应该是早就解除了?」
──这就是、莫斯的想法……不,是愿望才对。
泰丝塔罗莎之所以没有投入她擅长的魔法战,应该也是因为她把精力花在了其他事情上吧?
不不,这不可能──莫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展开极度危险的『虚无』进行长时间战斗,再怎么说也过于疯狂了。
万一、虽然只是万一,但假如在战斗中泰斯塔罗莎昏厥了哪怕一瞬间,失去控制的『虚无』就会被释放出来。
而且她似乎受到了特怀莱特的攻击,一瞬间失去意识的危险性很大。光是正常控制『虚无』就有所消耗了,在莫斯看来一直展开它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应该不会去冒这种险吧──没问题的吧、泰斯塔罗莎大人?)
仿佛要把不安的心情吞下去,莫斯暗自祈祷。
但、祈祷的对象是泰斯塔罗莎,这种愿望不太可能被传达到。
「但是,莫斯君。那个、怎么看都是“虚无”啊?」
「没错。不管怎么看它都在发挥攻击性,侵蚀着特怀莱特呢」
以无情的声音如此告知的、是蕾茵和米萨莉。不用她们指出,莫斯自己也察觉到了。
「骗人的吧……」
(这么说的话,万分之一、不不,哪怕是亿分之一的概率,世界也有着被毁灭的危险!?)
这么一理解,莫斯差点瘫倒在地。
「诶、泰斯塔罗莎小姐果然很厉害呢!我还以为要是那个第二阶段的攻击发动,我们全员都会死掉呢」
什么都没明白的苍华,发表了有点跑偏的感想。
「嗯…差不多吧」
蕾茵苦笑着掩饰道。
「死啊…嗯、不知道可能还比较幸福。你还想听吗?」
说到一半变得含糊其辞,米萨莉一脸羡慕地看着苍华。
仅仅这样,苍华就察觉到了他们的意思。
「不,没有那个必要。虽然有作为密探想掌握情报的想法,但现在我还是放弃吧!」
在这种时候能放弃责任感选择内心的安宁,是苍华的强项。
不过,这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即便在这里跟她说明世界正面临着崩坏的危机,苍华也无法接受吧。
做出如此判断的蕾茵和米萨莉,其实意外地也有着温柔的一面。
不顾在一旁陷入各种思绪的众人,特怀莱特的存在逐渐被消灭了。
看到这一幕,蕾茵欣喜若狂。
「好耶!特怀莱特你这混蛋,真是活该啊!!」
为了将积怨尽情宣泄,她发自内心的喊叫道。
对此,米萨莉也表示赞同。
「是呢,他一直是个大麻烦,所以感到爽快的情绪更加强烈呢」
他是个很危险的人吧、听到这些话的苍华也理解了这点。
危机解除带来的安心感,让众人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
「很好很好。因为我和泰斯塔罗莎打成平手过,所以实际上,说是我打倒了特怀莱特也不为过。达成了一个夙愿,心情真是畅快啊!」
如此这般,蕾茵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做出了对自己极为有利的解释。
然而,问题还没有解决。
最初的目标维鲁莎多依然健在,这片土地依旧被“白色封闭世界”所笼罩。
仿佛要再次提醒众人这点,奇伊与维鲁莎多的激斗正式打响──
*
在半空中,白与红的霸气光芒互相交错。
光是微小的一点质量中,就蕴含着足以吞没整个星系的热量。仅仅是交锋就会引发巨大的破坏,但由于地面受到了保护,所以只是冰雪狂风肆虐的程度而已。
奇伊的攻击对维鲁莎多不起作用。
因为他并未认真起来。
奇伊掌握着一切。
不管是泰斯塔罗莎的胜利,还是笨蛋们的戏言。
甚至包括、敌对的维鲁莎多的变化。
自从在战斗途中察觉到有第三者存在后,他便一直保持着警惕。要在以维鲁莎多为对手的同时去探查对方相当困难,但多亏有泰斯塔罗莎,揭露了其真面目。而且现在,她还周到地将其打倒了。
至此,终于能够集中精力在维鲁莎多上了。
(但话又说回来,原来是特怀莱特啊。这样的话,实在无法认为他就这么死掉了呢,估计还赖在维鲁莎多的体内吧──)
奇伊如此推测道。
而且,恐怕泰斯塔罗莎也察觉到了。
泰斯塔罗莎,是连奇伊都认可的可怕人物。
她展现出了无愧于白之女王名号的、凶恶无比的权能。
按照以往的常识,『虚无』是无法控制的。一旦释放出来,被囚禁在“白之清净世界(Nihilistic World)”效果范围内的所有存在都会被吞噬。
然而,泰斯塔罗莎却将其完美操控,仅消灭了特怀莱特。
这对奇伊来说,也是个令人震惊的现象。
并且,只有奇伊察觉到了。
泰斯塔罗莎所展现的,是难度更高、更加离谱的招式。
泰斯塔罗莎耗费时间,用『虚无』构建出牢笼,将特怀莱特封进其中,并切断了牢笼与外界的联系。
在“白闪灭炎霸(White Flare)”将其焚烧殆尽的瞬间,她观察“情报子”的动向,从而确认并掌握了位于维鲁莎多内部的本体。
正因为奇伊也做过类似的事,所以才能正确理解泰斯塔罗莎行动的意义。
(真是做了件恐怖的事情啊。我要是一个不小心也有可能会输给她吧)
他甚至考虑到了像这样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奇伊绝不会疏忽大意,所以这只不过是个空想而已。
无论如何,重新评估泰斯塔罗莎的威胁度是必要的。不过,这种事以后再想就好了。
当下,首要任务是阻止维鲁莎多。
「奇伊,你明白的吧?」
「那还用说?」
「那就好。我要去休息了,之后的事就交给你可以吧?」
「嗯。覆盖在维鲁莎多身上的『虚无』,就这样保持原样吧?」
「呵呵呵,真没办法呢。就借给你吧」
泰斯塔罗莎留下这句话,便降落到地面。
虽然如此高傲的她绝对不会承认,但想必早已疲惫不堪,连漂浮在空中的魔力都所剩无几了吧。
奇伊看穿了这一点,但他还不至于粗俗到会把这种事点明。
他甚至反过来,提出了过分的请求。
泰斯塔罗莎确信特怀莱特的本体在维鲁莎多体内,便将『虚无』遍布覆盖在她的体表,消除“情报子”中的信息,以此阻止特怀莱特的再生。
奇伊请求将其留下,也就是说,希望她就这样一直把『虚无』维持住。
虽然泰斯塔罗莎用「借」这样的说法,轻易就答应下来了,但这是基于彼此间深厚信任的交流。
如此一来,便无需担心受到特怀莱特妨碍了。
奇伊咧嘴一笑,直面维鲁莎多。
他们已经持续战斗了数十个小时,但双方都还没有认真起来。
然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小手段的试探已经十分足够了,奇伊打算接下来使出有可能造成致命伤的一击。
(嘛、只是这样应该死不了吧)
奇伊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挥出手刀。
理所当然的,维鲁莎多一脸轻松地应付过去了。
「嘁、连我的灾厄之魔幻爪(Calamity Claw)都能无效化啊」
奇伊放出的这一击──灾厄之魔幻爪(Calamity Claw)──能让接触部分侵入感染型破灭粒子,污染敌人的内部。比起肉体它对精神层面的影响更大,哪怕只是轻轻擦过也会被精神污染,是专门针对精神生命体的极其恶毒的攻击。
这是招无需直击也效果十足的初见杀技能。
即便如此,却对维鲁莎多无效。
任何接触到维鲁莎多的物质,全部都会在一瞬间被固定。
这是因为其发挥着“情报子”级别的影响力,无论是物理层面还是精神层面,一切都会被冻结。
因此,维鲁莎多戏谑地微笑着。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让我们再多过过招吧?」
听到这话,奇伊感到有些厌烦。
(这家伙、到底要记仇到什么时候?)
从相遇那时起就一点都没变啊──奇伊心想。
与此同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维鲁莎多她、是不是连感情都冻结住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因为越是坚硬,就越容易在预料外的冲击下破碎。
在已查明特怀莱特寄宿于维鲁莎多精神中的如今,奇伊意识到当前状况已经向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
维鲁莎多原本是出于试探奇伊的目的而接近他。
她嫉妒被兄长──维鲁达纳瓦认可的奇伊。
然而,在以这样子度过数个年月的过程中,她逐渐产生了一点点、没错,只是一点点的、快乐的感觉。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管理空无一人的“天星宫”的,不是费尔德维,而是维鲁莎多。
一直、孤独地。
对于内心只拥有义务感的这个现状,她毫不怀疑。
正因如此,与奇伊在一起的生活才如此新鲜──
再这样下去的话会把目的忘掉的……不,其实根本就没有烦恼的必要。
在定期来访的“天星宫”里,维鲁莎多重新审视起自己的心核。为了不忘初衷,她运用刚觉醒的『嫉妒之王(利维坦)』与『忍耐之王(加百列)』,将自己的心核冻结了起来。
就这样,维鲁莎多如同舍弃迷惘般封印了感情。
而此刻。
维鲁莎多沉浸在恍惚之中。
对于身处在一直期盼着的状况,她的内心充满了幸福感。
没错,维鲁莎多一直期盼着。
这次一定要打倒全力以赴的奇伊。然后,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
这样一来,奇伊也会认可自己吧──维鲁莎多如此想着。
──为什么非得战胜奇伊不可呢?
内心深处的某方地方发出了疑问的声音,但她对此不予理会。
为了不让这样的疑问产生,她更加地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表面上挂着笑容,维鲁莎多的内心却如狂风怒号。
《来吧,现在正是实现宿愿之时》
对维鲁莎多低语的,是与她有着合作关系的特怀莱特。
他将自己的心核完全情报化,化作权能本身。
就在最近,他似乎取得了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新情报、新事实。特怀莱特因此而发出快乐的悲鸣,仔细地研究这些情报,其结果就是实现了急剧的进化。
如今,他似乎已经成为了超越神智核那种精神生命体的存在。
“拟龙体”便是其中一项体现,其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但这本该是与维鲁莎多搭档在一起才能发挥出来的。
《最好的策略是,在与奇伊陷入僵持状态后用作为杀手锏的“拟龙体”发动进攻》
『没办法呀。奇伊是不会大意的』
数十个小时都在寻找破绽,却一无所获。奇伊从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警惕。
不仅如此,他似乎确信维鲁莎多藏着什么后手。
所以维鲁莎多觉得这个作战会失败。
虽然被泰斯塔罗莎干扰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但局势依旧没有改变。
《嘛是这样啦。话说回来,白之女王泰斯塔罗莎还真有一手。居然能将极度危险的『虚无』如此随心所欲地操控》
『是啊。到现在它都还包裹在我的体表上,“拟龙体”也无法使用了呢』
事实上,维鲁莎多正被一层闪耀着白光的黑暗缠绕着。
虽然并非无法挣脱,但在奇伊面前这么做是很危险的。
因为虚无具有吸收能量的特性,若维鲁莎多释放魔力就能将其消除吧。
然而,她觉得事情不会就此结束。要是对方再次召唤『虚无』,那显然就只是白费力气了。
这实在是个麻烦又棘手的手段。
《放出系技能完全没用呢。如果只是威力减弱倒还好说,然而因为攻击瞬间就会变得相当明显,对方要躲开也就变得十分轻松了》
不愧是特怀莱特,其分析能力是一流的。
虽然派出的拟似人格被泰斯塔罗莎完败,但他作为顾问却能力超群。
泰斯塔罗莎的目的是封印特怀莱特。也就是说,失去了一张对付奇伊的王牌。
如今已不得不放弃当初的作战计划,只能采取正面对决的策略。
『就我而言,这是个令人开心的局面呢』
对此,特怀莱特也没有反驳。
如果以确保胜利为目标那另当别论,但维鲁莎多的目的并非如此。
《──将奇伊打倒,然后就随你的喜好处置了》
嗯,我会这么做的──维鲁莎多加深了她那大胆的笑容。
下一瞬间,维鲁莎多将内心的欲望解放开来。
虽说本来就没刻意去压抑,但始终还守着最后一条底线。然而此刻,她为了得到奇伊而抛弃了理性。
「奇伊!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全部!! 我一直注视着你,眼里只有你。可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我呢?看看我啊,只看着我就好──!!」
这是维鲁莎多发自内心的呐喊。
是自私而任性、却又无比纯粹的愿望。
*
原本静止在空中与维鲁莎多保持着距离的奇伊,由于感知到了危险──也就是心中涌起的恐惧而向后飞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他原来所在的位置,冰雪肆虐。
带着锋锐的气势,维鲁莎多就此展开猛攻。
抛开策略的维鲁莎多,是真正意义上的威胁。
即使在最强的“龙种”之中,维鲁莎多也别具一格。
作为仅次于“星王龙”维鲁达纳瓦的存在,她潜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释放出的庞大魔力化作波动汹涌而去,试图吹散泰斯塔罗莎的『虚无』。
这并非维鲁莎多有意为之,不过是随着战意高涨而做出的威慑举动。
即便如此,效果却相当显著。
「呜、这可不好玩……难度要升级了呢,奇伊!」
正打算进莫斯『结界』内和众人汇合的泰斯塔罗莎不禁咒骂道。
即便如此,她仍不放弃操控『虚无』,顺利地引导着维鲁莎多的魔力。她那精湛的技巧堪称艺术,就连一向喜欢与她做比较的蕾茵,也感叹「做不到」早早认输了。
奇伊也对此表示认可。
「谢了,泰斯塔罗莎!」
要是连特怀莱特都出来的话事情就麻烦了,奇伊的胜利也将变得遥不可及。泰斯塔罗莎能来真是太好了──奇伊打从心底这么觉得。
对泰斯塔罗莎而言,她也没有再与对方交手一次的余裕。
之前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才能成功,第二次对方肯定会采取对策。
在那之前,面对这种不管打倒几次都会复活的敌人,无视才是上策。
这正是在拉米莉丝迷宫内特训所学到的教训之一。
即使想阻止此刻的维鲁莎多,恐怕不管是谁都会瞬间就被击退吧。
就算是泰斯塔罗莎也不行。
这已不是耍些手段就能解决的层面,连沟通都起不了作用。
完全无计可施。
能与变成这种状态的维鲁莎多对峙的人,寥寥无几。
不,岂止如此──
(就算是维鲁多拉大人和维鲁格琳德大人,可能也没办法吧……)
能对付她的,恐怕只有同等级别的“龙种”或──奇伊。
(如果是利姆露大人的话应该就能有办法解决……可我居然在这时候想着这种事,真是没出息)
虽然泰斯塔罗莎如此自责,但想必没人会责怪她。
利姆露不在此地,无论如何他们都只能靠自己想办法解决。
「──只能交给奇伊了」
剩下的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有可能阻止维鲁莎多的奇伊身上。
泰斯塔罗莎终于抵达了『结界』。
莫斯的『结界』内部,因为预想到了泰斯塔罗莎的到来而变得十分舒适。
要问为何,是因为莫斯想瞅准时机刷好感分数,所以施展能力调节了气温。
这里有着春日阳光般的温暖,几乎快被冻僵的苍华也总算能喘口气。
不仅如此,莫斯还通过『物质创造』变出了椅子。
由于不可能坐在被冻住的地面上,莫斯他们一直都是站着的,但绝不能让泰斯塔罗莎也这么做。
等接到命令才行动是二流的表现。所谓一流,会为了不破坏主子的心情,事先准备好一切。
莫斯忠实遵循这一原则,尽心尽力侍奉泰斯塔罗莎。
「莫斯君啊,你怎么不一开始就把这里弄成这样呢?」
机灵地一屁股坐上椅子,蕾茵抱怨起来。她特意强调“君”,这当中饱含着相当程度的挖苦。
蕾茵很怕冷,一直强忍到现在。但、无理取闹也无济于事──因为她具备着这种程度的常识,才大人有大量不去计较这点。
然而。
从不仅米萨莉和蕾茵,连苍华的椅子都准备好了这点来看,他毫无疑问还留有余力。
就蕾茵的角度来看,她只想喊道『能做到的话,一开始就做啊!』。
为什么只有泰斯塔罗莎特别受到优待啊、她想要质问这一点。
「在说什么呀,你这孩子?」
优雅地坐在备好的椅子上的泰斯塔罗莎,一脸无奈地问道。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米萨莉。
「抱歉啊,泰斯塔罗莎。蕾茵也很努力,所以可能是感到压力大了点」
「米萨莉,你是不是太娇惯她了?」
「没有那种事哟」
「虽然对努力的孩子要求其更加努力也只会把人逼得太紧适得其反。但如果是不努力的孩子对其鞭策一下才是刚刚好哦?」
「──?你想说什么?」
看到米萨莉一幅完全没明白的样子,泰斯塔罗莎感到相当无语。
「蕾茵不是很努力吗?」
「啊?你认真的吗?」
「那还用说吗?」
「你、没有被奇伊嫌弃过吗?」
「那倒是有过,但那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吧」
才不是呢──泰斯塔罗莎心里想着,但犹豫该不该把这话说出口。
有一点点、对米萨莉同情了起来。
对话中断,『结界』内安静了下来。
外面奇伊和维鲁莎多的战斗愈发激烈,要是没点话题紧张感只会不断攀升。话虽如此,一些无谓的话题还是避开比较好。
顺便一提,莫斯如同空气般消除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就像躲在苍华那边般并排坐下,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原初们之间的对话提到自己的名字,使他压力巨大。他认为一边祈祷别再牵扯到自己一边装作没听见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莫斯的愿望并未实现。
「看看莫斯吧,多亏了我,他被培养的相当有能力不是吗」
饶了我吧──莫斯心想。
(我要是失败的话,您不得气得要消灭我的存在吗!)
这可不是鞭策那么可爱的程度。实际情况是,在绝不容许失败的重压下,只有能够承受住的人才能存活下来。
别把这说的像是自己的功劳似的──要是能这么说出来就轻松了,可莫斯只能像贝壳一样闭口不言,摆出一副『泰斯塔罗莎大人说得对』的态度。
「嘛确实。从莫斯身上能看出,你在教育方面很有能力……但是呢。蕾茵也是个能干的孩子啊。虽说之前被弄哭了,但她不是也和你打成平手了吗?」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泰斯塔罗莎一脸讶异。
回应的不是米萨莉,而是在话题中被提及的蕾茵。
「过去的事已经无所谓了吧。比起那个,思考要怎样才能确保奇伊大人的胜利,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吧?」
从中可以看出她想转移这个尴尬话题的本心。
「如此露骨地转移话题,真是个令人吃惊的姑息作战啊……」
苍华小声嘀咕道。
这话是对莫斯说的。
(求你了能不能闭上嘴巴啊?至少别把我卷进去啊!!)
莫斯很想哭出来,把眼神望向了远方。
蕾茵瑟瑟发抖。
(为什么呢?感觉我的处境好像变得相当危险……)
这纯属自作自受。
然而,蕾茵是那种惯于把原因归咎于他人的性格,所以不认为是自己有错。
意识到这次蒙混过关是不管用了,她立刻决定采取下一步行动。
也就是,再一次的转移话题。
表现出一副准备万全的样子,蕾茵宣布道。
「真是没办法呀,一切为了胜利。我去给奇伊大人帮忙吧!」
怎样──以一副这样的态度,蕾茵放话道。
听到这话,泰斯塔罗莎嗤之以鼻。
然后──
「如果想死的话我可不会拦你哦?去了也只是瞬间被干掉,给我们提供点笑料罢了」
就像在践行自己刚才说的话一样,以辛辣的言辞鞭策着蕾茵。
苍华虽然有着自己『没有发言权』的自觉,十分自重,但也赞同泰斯塔罗莎。
莫斯也是如此。先不说主子说的肯定没错,就局势而言,蕾茵的提议简直令人发笑。
蕾茵虽然也是属于最强一角的顶上存在,但以位于其顶点的人为对手还是太糟糕了。
泰斯塔罗莎的意见是正确的,谁都能理解这点。
就连那副样子的米萨莉,这次也没法袒护蕾茵。
「嗯、确实。你去了也只会给奇伊大人添麻烦,我们还是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吧」
她这么说着安抚蕾茵,接着、「说起来,我已经派手下前往鲁贝里欧斯了」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扑了个空的蕾茵眼里满是泪水,但她想着『仔细想想,外面还挺冷的呢』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这副能迅速振作起来的本事,也算是蕾茵的优点之一。
「蕾茵的部下们也一起,拜托了维鲁格琳德大人,将他们带去鲁贝里欧斯了。虽然这边也很辛苦,但那边也得多加油才行」
「是啊。就算让维鲁莎多大人恢复正常,如果世界被毁灭的话,那这份努力就一点都没意义了。这方面,就期待在当地的露米娜斯大人吧」
话题就这样转移开来了。
「话说,找到卡蕾拉他们了吗?」
泰斯塔罗莎向莫斯发问。
虽是问句,但她要求的答案只有肯定。
莫斯也明白这一点,毫不犹豫地点头。
「啊、是」
「那就好。他们是在这片雪下面吧?」
「正是如此」
莫斯毫不迟疑地肯定道。
他探寻着痕迹一点一点的移动,来到了卡蕾拉等人冰像的正上方。
由于维鲁莎多的冰雪堆积了数米,视野无法看到冰像。但是,卡蕾拉等人的反应毫无疑问就在『结界』张开地点的正下方。
米莉姆部下们的反应,也都集中在不远处的位置。虽然没有生命反应,但对此并不须要担心。
(毕竟是被维鲁莎多大人的权能瞬间冻结的,要反过来复活应该很简单吧)
如果灵魂消散的话就不可能复活,但以目前状况而言并没有担忧的必要。所以即便是莫斯也不在乎这点。
泰斯塔罗莎也一样。
在当前局势下能派上用场的战力──只有卡蕾拉和欧贝拉。
这里有卡利昂、芙蕾与米多雷等超级觉醒者级别的强者们,还有虽说稍逊他们一筹,但也是难得的战力的爱斯普林、三兽士等人……然而,他们在奇伊和维鲁莎多面前都上不了场。
救援工作还是之后再做会比较安全。
即便如此,泰斯塔罗莎还是想让卡蕾拉复活代替疲惫不堪的自己参战。
顺带一提,要是欧贝拉也能复活那就再好不过了。
白色世界这场战斗的结局如今仍未可知。
正因如此,才应尽可能确保战力。
「尽快把他们挖出来」
「谨遵您的吩咐」
莫斯心里其实想反驳『这太乱来了──』,但他只被允许答应下来。
反正连动都动不了──他只能一边暗自叹息,一边按照泰斯塔罗莎的命令,开始采取最合适的行动。
*
听到维鲁莎多的呐喊而思索起来的奇伊,想起了一件事。
「维鲁莎多──你这家伙……原来如此,我都没注意到呢。你一直以来都对我心怀“嫉妒”啊──」
对于奇伊的低语,维鲁莎多微微有了反应。
她笑了。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她的暴走会就此停止。
「奇伊,我啊──一直都、对你──」
接着,世界被染成了白色。
这与泰斯塔罗莎的“白之清净世界(Nihilistic World)”在本质上并不相同,这片白色是有着高纯度且带有透明感、能够隔绝一切的『绝对停止』──“冰冻世界(Eternal World)”。
在支配者的意志下,所有法则都会被强制停止运作。
在时间的缓慢流逝中,奇伊的思绪陷入了些许困惑及深刻的理解里。
(是这样啊,怪不得嫉妒会萌芽得这么晚)
他明白了。
此时,奇伊察觉到了维鲁莎多隐藏的权能。
不过,仍不清楚其效果为何。
这是相互矛盾的权能。
要控制它,仅凭半吊子的精神力是相当困难的吧。
正因为是维鲁莎多才有可能做到。而且,在她不让奇伊察觉到的那一刻起,就可以做出奇伊的底牌早已被维鲁莎多看穿的判断。
那么,该怎么办呢?
奇伊反复思考着。
与轻松惬意的『结界』内不同,身为当事人的奇伊态度十分认真。
他将问题加以整理,集中于该如何阻止维鲁莎多的暴走这一点上。
虽说还有如何抵御伊瓦拉杰来袭的问题,但他如今根本没精力去顾虑这事。
正所谓“逐二兔者不得一兔”,奇伊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只采取能够稳步取得成果的方针。
若维鲁莎多是被操控的那事情倒还简单,可并非如此。
她是出于自身意志,向奇伊发起挑战。
那么,奇伊也只能奉陪下去直到维鲁莎多满足为止了。
(嘁、虽说这真的很麻烦──但也只能上了)
先打倒维鲁莎多,之后的事,只能等打赢之后再考虑了。
话虽如此,当下的状况却非常棘手。
此刻,威力惊人的绝对冷冻波又一次擦过奇伊的脸颊。
要是受到直击,恐怕再多的防御手段甚至『多重结界』都会被贯穿,从而身负致命伤。
而证据就是、从远处传来了山脉崩塌的迹象。
想必是由于直接击中了半山腰的岩盘,致使分子结构被破坏,因而无法承受住自身重量吧。
这简直是蛮不讲理的暴力。
(就因为这样,“龙种”这类家伙任性起来才让人头疼啊)
他们从不考虑减轻对周围的破坏,完全凭自身情绪肆意释放力量。这种类型的一般都十分适于战斗,相当麻烦。
实际上,奇伊以前也是同样的性格,但如今的他与维鲁达纳瓦有着约定。虽然他仍旧随心所欲地过活,但也开始会顾及周遭了。
正因如此,他才能深切体会到其形势的恶劣。
奇伊望向维鲁莎多。
白冰色的头发与金色的眼眸美丽动人。
是个美到让人不禁觉得恐怖的美女,可其危险程度也与这份美丽成正比。
以藏有无尽且压倒性魔力为傲的维鲁莎多为对手,奇伊已经没有能够压着底牌不用的余裕了,他对此做好了觉悟。
(呀咧呀咧,居然把我逼到了这般地步)
奇伊被逼到如此境地,还是自在艾尔多拉德与维鲁莎多战斗以及与鲁德拉对决以来的第一次。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败北。
只是说能让他认真起来的情况非常少见,仅此而已。
事实上,奇伊所拥有的究极能力『傲慢之王(路西法)』,正因为是由奇伊所操纵才能成为最强的权能。
这项能力──『傲慢之王(路西法)』的权能涉及多个方面,但其精髓在于『将见过一次的能力完全再现』。
这也是奇伊期待其他魔王们能觉醒究极能力的理由之一。
要成为最强的存在,只需观察各种各样的究极能力,并将其化为己用就可以了。怀着这份想法的奇伊,从太古时代至今,从众多强者身上学习并汲取权能。
其结果就是,他能够应对任何状况。
这自然也体现在战斗方面。无论是特怀莱特所展现的“拟龙体”,还是泰斯塔罗莎想要隐藏的“白之清净世界(Nihilistic World)”,奇伊都能用『傲慢之王(路西法)』进行模仿。
这正是、奇伊之所以为最凶最强的原因。
因为连敌人的权能都能为己所用,所以奇伊不会因手段不足而落败。
即便、对手是维鲁莎多也不例外──然而,这次的情况很麻烦。
就奇伊的角度来说,他想解析维鲁莎多的能力并据为己有。如此一来,要使其无效化就变得轻而易举,也就能够确实取得胜利制伏维鲁莎多了。
但是为此,必须让对方施展权能并将其观测到才行。
(嘁、在关键时刻之前,她肯定是不会在我面前使用的吧)
维鲁莎多注意到了奇伊可以模仿他人的权能。既然如此,作为底牌她应该不会做出轻易暴露自身权能的行为。
因此直到现在,她也只用了『忍耐之王(加百列)』。
对奇伊而言,维鲁莎多的『忍耐之王(加百列)』他本来就已经掌握住了。因此,在刚才的战斗中他能够以最小限度的劳力来应对,所有危险的攻击都可以事先察觉并完美避开。
然而,仅仅掌握权能是没有意义的。与权能无关,维鲁莎多本身的力量就极具危险性,双方的魔素量差距巨大到哪怕只稍微露出一丝破绽,也可能会瞬间就遭受到致命一击。
向奇伊展现权能的那一刻,将会是决定性的瞬间。在那一瞬间奇伊的『解析』是否能够赶得上,无疑将成为左右胜负的分水岭。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奇伊才感到十分郁闷。所谓战斗就是要确实取得胜利,无法预测未来的状况根本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更何况,要采用这种如同赌博一般的作战方式……这让奇伊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
但、即便如此──奇伊依然坚信着自己的强大。
(嘛、不过说到底我怎么可能会输呢)
无论被逼迫到何种境地,奇伊的心核都不会屈服。
怀着身为绝对强者的自信,奇伊轻笑了一下。
*
经过一段折磨的时间后,奇伊从维鲁莎多的『绝对停止』中逃脱了出来。
若不理解这项权能,在动作被停止的时候败北就是注定的了。
对所有物质施加作用,使其动能静止──这是一种过于蛮横的权能。
却也正因过于蛮横,才有可能凭借意志力强行挣脱。虽然这是只有奇伊才能做到的粗暴做法,但好在消耗不大所以没有问题。
而且,这段时间极为宝贵。
奇伊通过持续观察维鲁莎多,确信了一件事。
维鲁莎多毫无疑问是出于自身意志行动的,但她其实是受到了某人唆使的可能性也很高。
至于那个某人不用想也知道,就是潜藏在维鲁莎多体内的特怀莱特。
维鲁莎多似乎认为自己是按自身意志行事,但这很可能是被巧妙诱导的结果。
(那个混帐,肯定是想旁观我和维鲁莎多的激战,好将其运用到自己的理论中吧)
维鲁莎多并不愚蠢,但她也有着单纯固执的一面。在狡猾的特怀莱特看来,要欺骗她就像拧断婴儿的小手一样简单。
麻烦的点在于,这与权能的影响无关。
如果不打动维鲁莎多的内心,奇伊的话就无法传达到她那里。
这点极为棘手,即便对于奇伊来说也是个胜算很小的赌注。
正因如此才犹豫不决,一直在观察情况……。
但也差不多该做出决定了。
不能再任由维鲁莎多这样下去。
更重要的是,奇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特怀莱特是、史上最恶劣的愉悦犯,是个想出各种计策无论成功与否都要向世界散播恶意的大恶人。
曾经,他也有着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一面……但从某一天起,他就像变了个人,开始反复进行非人道的实验。
(达古琉路那家伙也曾为此叹息过吧?但最终,他也没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嘛、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即便老相识遭遇过什么事情,既然他对自己重要的东西出手,对奇伊而言他就是“敌人”。
奇伊心中的怒火悄然燃起。
其化为燃料,炽热地燃烧着奇伊的心核。
(真无聊。号称不灭?那种不依赖他人就无法实现的权能,根本就不相称吧)
特怀莱特若想实现自己的愿望那也是他的自由,随他的便。但、如果家人──搭档被利用了的话,这就令人极其不愉快了。
对于维鲁莎多是否真的被欺骗这点,其实只不过是奇伊自己的猜测。但是呢,由于奇伊从未如此愤怒过,所以真相究竟为何早已无关紧要了。
奇伊向维鲁莎多释放了元素魔法:热龙炎霸(Napalm Burst)。蜿蜒着长身的灼热之龙,在维鲁莎多周围狂舞。
虽然这是只需触碰到就能将目标焚烧殆尽的魔法,但已经料想到这招对维鲁莎多不管用了。奇伊打从一开始就只是以拘束为目的使用的。
然而,这一招也是徒劳。
维鲁莎多仅靠吹气所产生的美之细冰(Diamond Dust)便将其驱散,在半空中绽放出大朵的火花后消失了。
这是冰结吐息(Freezing Breath),原本是在龙形态下释放的绝对冷冻波,但看来维鲁莎多也能以人形的姿态施展。
真不愧是她──奇伊在心中暗自咋舌。
与此同时,他也不禁感叹。
(果然很强啊!)
奇伊开心的笑了。
维鲁莎多正如奇伊所认可的那般,是个极其厉害的强者。从相识起,她的力量就从未衰减过。恰恰相反,她甚至不劣于力量不断增强的奇伊,以毫不逊色的水平相互抗衡。
是个与自己十分相称的搭档,奇伊感到相当满意。虽然苦恼于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她,但这反而也让他斗志昂扬。
没有感情──意志的人是弱小的,这是不变的铁则。
特怀莱特会输给泰斯塔罗莎,大概也是因为他舍弃了感情吧。
一旦扼杀感情,就会在变化中被淘汰。
因此,没有意志的人是无法成长的。
在这一点上,维鲁莎多与众不同。
如果维鲁莎多只是被他人操控而暴走的话,绝不可能达到如此强度。正因为她沉浸于特化“嫉妒”,才能强大到究极的程度吧。
(是在被特怀莱特利用的同时,将其作为垫脚石化为自己的食粮吗?算了,不管怎样,一定要收拾掉特怀莱特那个混帐)
无论维鲁莎多是否恢复正常,奇伊都打算处理掉特怀莱特。
(哎呀真是的,看来是我想得太复杂了。只要把事情想得简单点,答案自然就浮现在眼前了!)
奇伊舍弃杂念,专注于眼前的问题。
若说维鲁莎多任性妄为,那奇伊就是傲慢的化身。他不会去体谅对方的情况,只会以自己看不顺眼就将其摧毁的精神,随心所欲地行动而已。
只要回想起自己的本质,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要做的就只是让积压已久的愤怒爆发出来,随心所欲地宣泄胡闹而已。
到了这个时间点,奇伊终于认真起来了。
他不再为应对“灭界龙”伊瓦拉杰而保留余力,全心全力地投入于与维鲁莎多的对决中。
*
啊、你终于认真起来了呢──维鲁莎多满心欢喜。
如此一来,终于可以和奇伊在只有两人的世界里尽情享受战斗的乐趣了。这么一想,维鲁莎多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话说回来,奇伊是真的很强呢)
战斗开始至今,日期都已变更。虽然双方都未使出全力,但这场战斗远超普通魔王所能企及的领域。
奇伊始终没露出破绽。
他仿佛看穿了他们的作战计划,行动完美得如同教科书一般。
而且,奇伊像人类一样,从大气中收集魔素来施展魔法。也就是说,他是利用维鲁莎多的魔素来进行战斗的,所以完全没有消耗。
这本是一种效率很低的魔法发动方式,但由奇伊来施展的话就不一样了。他能瞬间将魔素转化为魔法,连丝毫的时间差都不会产生。
奇伊很强。
在“原初”之中也是最强的,即便维鲁莎多真的打算全力以赴将其打倒,也不知道是否能赢。
一直陪伴在奇伊身边的维鲁莎多,深知奇伊之所以为最强的理由。
奇伊凭借他那天才般的观察力,只需瞥见能力的一鳞半爪,就能理解其本质。
因此,维鲁莎多的底牌几乎等同于全部暴露。若她仅有究极能力『忍耐之王(加百列)』,那胜利的可能性可以说是零吧。
所以维鲁莎多为了这一天,一直暗藏着底牌。
特怀莱特这张牌,因泰斯塔罗莎的介入而被封印。
如今只剩下『嫉妒之王(利维坦)』这张王牌,可似乎连这个也已经被奇伊察觉到了。
真是丝毫不能大意啊──维鲁莎多既感到恼火,又同样为此而欣喜。
正因如此,奇伊──才会是自己所认可的唯一,这让她感到无比自豪。
然而,可不能就这么沉浸在喜悦之中。
维鲁莎多的魔素量虽是奇伊的两倍以上,但如今仅剩下一张底牌,胜利的机会只有一次。
目前,她是通过『冰冻世界(Eternal World)』来循环魔力,所以完全没有消耗。但是,既然奇伊认真了起来,就应该视为这一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过,着急是大忌。若贸然暴露底牌,胜利的可能性就会化为泡影。
必须像之前一样先用『忍耐之王(加百列)』把奇伊逼上绝路,再以致命一击为目标发动『嫉妒之王(利维坦)』才行。
(就是因为这样,在与奇伊交手前,才该准备好更多的底牌才对)
特怀莱特的“拟龙体”甚至连佯攻都没能做到也在预料之外。运气似乎并不站在维鲁莎多这边,但她干脆的当作这只是命运的安排而已。
既然奇伊认真起来,那就等同于目的达成了。
维鲁莎多怀着满腔的情感,朝着奇伊飞驰而去──
就这样,奇伊与维鲁莎多──位于世界顶点的两人,终于是认真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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