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一】未来,勇敢面对诅咒。-章节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恶梦。

魑魅魍魉伸出黑手,悲叹「绝对不原谅你」,在背后追赶我的梦。

昔日的我,究竟杀害了多少妖怪呢?

埋下了多少怨恨的种子呢?

在阴郁的天空下,空旷寂寥的荒野上,我只能拼了命逃跑,在心里问。

——未来,永远都逃不出这个诅咒的束缚。

水屑骇人的声音,不断向我复诵这句话。

或许真是如此。

或许无论我如何挣扎都无法获得幸福。

或许我根本没有资格获得幸福。

但当我一心一意向前跑时,一道光穿过云层射下来,我听见一个声音在呼唤我的名字。

未来、未来。

一切都结束了。所以,你快回来——



「……」

洁白而陌生的天花板。

突然,一个鲜橘色的头从旁边伸进视野。

「未来!你醒了吗?」

「……茜?」

我的意识依然朦胧,但一脸担忧注视着我的那位少年,他的名字出乎意料地立刻闪现脑海。

津场木茜,阴阳局的一位退魔师。

「这里是……」

「这里是京都,阴阳局京都总部的医疗机构。」

「我……还活着?」

「嗯,对,你还好好地活着,茨木和天酒也活着。当然我也是。」

茜向我说明情况。

和水屑大人的战役结束后,我身负重伤,勉强保住一命。

但我因为受大魔缘的诅咒侵蚀,一直没醒过来,就被送到阴阳局位在京都的医疗机构,接受相关治疗。

这样呀。

我活下来了啊……

我拿下装在脸上的呼吸器,缓缓坐起身。

义肢还装在双腿上,大概是他们没办法取下来。因为这是透过我的灵力,和神经接在一起的。

「喂,喂喂,你不要乱动。」

茜一边叮咛,一边伸手要扶我坐起来。

明明茜自己的伤也还没好……

身体还是不太有感觉,思想和情感也钝钝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一位身穿和服、顶着妹妹头的陌生女性步入房里。

年纪看起来和我跟茜差不了多少……

「初次见面,来栖未来。我是土御门佳莲,一名阴阳师。」

「……」

名叫土御门佳莲的人游刃有余地看着傻在原地的我。

「这么说好了,我算是负责你的治疗及未来发展的人吧。你的伤势很严重,身上又背负着庞大的诅咒,目前要先设法让肉体和精神恢复健康,让你不再觉得活着很辛苦。」

怎么回事?

这个人的灵力有一种奇妙的存在感,或说,有一种咄咄逼人般的气势。

但并不会令人感到畏惧……

「喂,未来,你嘴巴一直开着耶,你了解现在的情况吗?以后你会和我一样成为阴阳局的退魔师。然后,将来会在这个人下面工作。」

「……咦?」

茜在旁边说了很多话,但我不太能理解眼前的状况。

而且,我从来没说过自己要当退魔师……

茜似乎看穿了我心中的想法。

「你看起来不太情愿。不过,就先照我们的安排吧,之后我们会再确认你的意愿。不过在那之前,负责照顾你的就是前面这个人,所以你别对她不礼貌。她看起来年轻,位阶可是很高的。」

「啊哈哈,也没那么夸张啦。」

土御门佳莲开怀大笑。

但立刻又恢复阴阳师那种看不透真心的笑容,双手交叠在背后。

「我从一出生就身在这个业界里。来栖,我希望你能放心依靠我。到了明年,你会和津场木一起进入京都的阴阳学院就读。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

「到目前为止有听懂吗~未来。」

「啊,嗯,大概。」

被她们牵着走了……我愣愣地点头。

茜傻眼似地「唉」了一声,摇摇头,土御门佳莲则轻笑出声。

这样呀……

我接下来肯定会在这些人的帮助下活下来吧。

不再是波罗的·梅洛的狩人,水屑大人也不在了。

在现实世界里,我算是死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什么都做不了吧……

我冷静地思考这些事。应该说,我很清楚,除了仰赖这些人,我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活下去了吧。

此刻,我连「我讨厌这样」、「还不如死了好」之类的情绪都没有。

没有反抗的力气,也不认为自己有那种资格。

没错。现在的我,一无所有。

因为一无所有,只能顺从地,按照他人的安排过日子。

我被妖怪诅咒着。

源赖光杀害的众多妖怪的诅咒,即便在转世之后,依然纠缠着这个灵魂,可见其业力之深重。

再加上这次又中了化为大魔缘的水屑大人的诅咒。

听说这个诅咒的威力非比寻常。大家都说,这是打倒大魔缘的代价。

如果要活下去就必须背负这种东西,倒不如死了轻松……以前的我大概会这样想吧。

但他们告诉我,现代有好几种方法可以处理妖怪的诅咒,虽然需要花一点时间,但可以一点一滴地消除。

「初次见面,我叫作水无月文也。」

过没几天,佳莲带了一位青年到我的病房来。他的发丝宛如银线,气质高雅,披着羽织外套。

看来是为了治疗我的诅咒,才特别请来的这方面的专家。

佳莲向我介绍。

「来栖,水无月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青梅竹马。对京都的阴阳师来说,水无月家的净化诅咒药是绝对不可或缺的。只要有水无月家的药,你的诅咒也能慢慢净化掉喔。」

「……」

我的感觉只是,又来了一个陌生人,但从早上就待在我病房里的茜睁圆了双眼,低声喃喃道。

「……居然连水无月家都出场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水无月家的人。」

他说话的语气简直像看见了传说中的生物一样,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在这个人进入病房的那瞬间,我的确感受到一种简直不像是人类的奇特气息。但他并非妖怪,确实是人类。

「水无月家的药可以净化诅咒……究竟是怎么样一种机制呢?」

茜比我更兴味盎然地询问。

「这个呀……」

名叫水无月文也的青年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盖给我们看里面。

里头郑重地摆着一粒既像冰糖又像玻璃工艺般圆润的果实,闪闪发光,十分美丽,光是看着,心里就有股不可思议的感受。

「净化诅咒的药会使用只有我们水无月家在栽培的『宝果』这种果实,这个『宝果』其实是距离我们居住的世界系非常遥远的异界产物……干净澄澈的程度可说是远远超出现世的基准。从某个层面来看,宝果富含奇迹般的洁净灵力,可以将污秽之物清除到低于零的程度。」

「宝果,青桐给真纪吃的那个吗?」

我对这东西没有任何想法,但茜似乎有印象。

「这种果实确实也可以拿来暂时恢复灵力。如果直接吃,会因为灵力过多而造成肉体的负担,原本应该要先经过各种加工处理,不过……之前浅草那场战役,我听说有位少女直接吃也没有出事,平安恢复灵力,老实说我真的很惊讶。」

……他说的是真纪吧?

看来身受重伤的真纪在对战时可以和水屑平分秋色,就是因为吃了这个果实的缘故。

水无月文也走到我床边,在事先摆好的折叠椅坐下来。

「手。」

「……」

我听话地伸出手。

他握住我的手,维持了这个姿势一会儿。

水无月文也闭上双眼,似乎正透过手在检查诅咒的严重程度。

「怎么样?」

佳莲从旁探出头来,询问水无月文也。

「……真是惊人。我有先听过情况,但来栖身上的诅咒相当庞大。我至今看过很多背负诅咒的退魔师和阴阳师,这么严重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水无月文也神情略微严肃地蹙眉,接着往下说:

「不过,既然他有这等灵力,应该承受得住水无月家最强力的药物。这一点相当有利。」

「呵呵,那就麻烦你用最好的药啰。水无月。」

「当然,我就是这个打算。来栖,接下来每天早晚要请你服用这个药。」

水无月文也从自己带来的药箱中,掏出一样物品。

那是绑成一束的药包,他直接交到我手中。

「药……」

「对,没错。你开始吃这个药后,应该会做一些奇妙的梦。请你每天早上把那些梦境的内容写进笔记本,那会帮解除诅咒的仪式带来一些提示。」

「……我现在就每晚都会做梦了,无数只黑手追赶我的梦。」

我小声回答,房间里的人全都像是很想回「哦~」似地睁大双眼。

「黑手。诅咒在来栖眼里,看起来是这个样子呀。」

「大家都不一样吗?」

我一直以为每个人都是看到相同的东西,看来并非如此。

关于这个问题,茜告诉我。

「诅咒呈现出来的样貌,在每个人眼中都不同。有可能是鸟的形状,也有可能是野兽的形状,偶尔也会以人类的轮廓出现。」

佳莲接着茜的话往下说。

「诅咒还保有形状,就代表那个诅咒目前还在全盛期喔。」

或许是因为我流露出不安的神情吧。水无月文也注意到了,声音沉稳地安慰我「没事的」。

「请你相信这个药的功效。这样一来,首先诅咒会渐渐失去形状;一旦形状没了,侵袭身心的痛苦应该也会大幅减轻。我也会帮忙的,我们一起加油吧。」

「……嗯。」

那道成熟稳重的声音,令我不由自主地乖乖点头。

「那我先告辞了,下星期我会再拿药过来。剩下的,佳莲,就交给你了。」

水无月文也从折叠椅站起身。

「喂、喂。」

茜神情慌张地叫住正打算离开的水无月文也。

「那个……水无月家的药相当贵重,我听说价格非常高昂。你们是『天女的末裔』,独拥月之遗产的一族。」

「……你说的没错。」

「我听说特别是『宝果』的药物又有生产上的限制,花再多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甚至就连东京阴阳局,也只有青桐有门路可以取得。」

「……」

「那方面没问题吗?那个……未来应该是身无分文。」

茜的语气透着不同于平常的焦躁,我身上的确是半毛钱也没有。

顺带一提,佳莲也侧眼直盯着水无月文也瞧。

水无月文也的表情平静无波。

「这次,水无月家在提供药物上愿意全力支援。」

「哎呀,你这话就是免费的意思啰?对于守财奴水无月来说还真难得,平常不管我再三拜托你也都不肯给个优惠的。」

「你这样讲不太好听耶。佳莲,这次以我来说也是对未来的投资。」

说完,水无月文也又转向我,礼数周到地缓缓鞠躬致意。

「今后也请你关照水无月家。」

自从开始吃这个药后,我的梦境真的产生了变化。

原本那些黑手追赶我,紧紧抓住我,一心一意要把我勒死。

那个情境真的有够恐怖,可是,该怎么说呢……

自从开始吃药后,那些黑手都变得有气无力。

完全不来追我,就在空中软趴趴地蛇行,又啪一声掉落地面。根本不可怕。

到了早上,我理所当然地醒过来。

醒来后的感觉,并不糟糕。

是至今几乎不曾感受过的,一种类似舒适的感觉。

我起床后,立刻就把自己记得的梦境内容写在笔记本上。

每天,每天,都重复做这件事。

慢慢地,梦境里出现的诅咒黑手,数量逐渐减少,也愈变愈小,终于有一天,外观变得像从地面长出来的杂草,仿佛一伸手就能轻易拔起来。

实际上,我在梦中试着拔过了。

「……?」

结果根部有一个干枯的猴脸,吓到我直接扔出去。

那天早上,我就在这里醒过来。

「这样听起来,未来的仪式大概是『拔草』呢。」

每周送净化诅咒药来的文也,听我描述梦境,看过笔记本上写的内容后,对我的除咒仪式做出判断。

这时,我已经喊他文也,他也开始叫我未来了。

至于茜,他平日基本上都会回关东的老家。

「……拔草?」

「未来,仪式非常重要。每个人的仪式内容不同,但每天有做或没做,会大大影响身负诅咒的人的『生活品质』。」

「没错没错。顺便告诉你,我是每天都要折纸。这是我的仪式。」

在病房窗边,佳莲撕开夹心面包的袋子,正准备吃迟来的午餐,一边告诉我有关除咒仪式的事。

对于被诅咒的人类来说,除咒仪式的效果是,可以免除那个诅咒带来的痛苦。

透过仪式降低诅咒的影响,再靠水无月家的药来清除诅咒。同时从这两方面下手,是这次在处理我身上庞大的诅咒时,可以做的极限了。

「这样说起来,津场木好像说过他每天早上都会喝牛奶。我的未婚夫芦屋……是什么来着?」

「芦屋每天都要跑十公里。」

「啊啊,没错没错,所以那家伙以前每天都从老家跑到学校去上学。」

「……至少未婚夫的仪式你要记住吧,佳莲。」

文也有点傻眼地叹气。

「未婚夫?」

我疑惑地侧头,佳莲留意到我的反应,向我详细说明。

「对,我有未婚夫喔。他的个性有点冷淡但刚毅勤奋,年纪比我小。对耶,还没有介绍他给你认识,下次我带他过来。」

「未婚夫……是什么?」

「啊啊,你是在问这个啊?未婚夫就是将来要结婚的对象。水无月也有未婚妻喔。」

「嗯。」

文也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脑中的疑问愈来愈多。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两人都已经决定要跟谁结婚了呢?」

两人明明年纪和我相仿。结婚这种事,一般还早得很吧。

「为什么呀。」

佳莲和文也对看一眼,略微无奈地笑了。

「说起来可能有点悲哀,但在我们的世界里,血统胜于一切。现在看得见妖怪的人类愈来愈少,为了把这种力量传给下一代,只好让有天分的人联姻。」

「……」

「佳莲,未来呆掉了。」

确实如文也所说,我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佳莲猛然惊觉。

「啊啊,抱歉抱歉,你才刚因为茨木真纪失恋。别在意。你以后一定会很受欢迎的!一定会很有女人缘的!」

「……」

「别再说了,佳莲。未来现在这个时期,不能累积心理压力。」

文也担心我有压力,朝佳莲投去制止的眼神,出声抗议。

佳莲说「知道了知道了」,整个人陷进病房里的沙发,不知从何处拿出色纸开始折了起来。

文也继续向我说明。

「听好了,未来。除咒仪式透过每天重复执行,会供养施下诅咒的对方,凭借这种方式来平缓对方心中的憎恨。这也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术法,可以减轻诅咒带来的痛苦。」

他还说,至于佳莲为什么到现在还在做除咒仪式,是因为严重的诅咒我们会用药消除,但会刻意留下对性命没有大碍的诅咒。

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诅咒这种东西相当棘手,如果全部清干净,对诅咒的耐受力也会消失,就很容易中新的诅咒。因此大家认为,如果要成为一个不怕诅咒的阴阳师,身上最好有一些诅咒……

「未来,你要拔草的话,可以去这间医疗机构的后院。那里有一片镇守用的森林,就算现在夏天也很凉爽。」

「……好,我知道了。」

我顺从地点头。

如果只是拔草,现在的我应该也办得到。

拔草时需要用到的工具,几天后文也帮我准备好拿过来。

佳莲也经常来病房露脸,检查我有没有偷懒没做除咒仪式。

就像这样,我在京都的医疗机构受到佳莲和文也的帮助,努力克服诅咒。

两人都非常亲切又体贴。

像我这种人,仰赖他人协助活着。

这件事十分令人感激,非常奢侈。

然而,为什么呢?我的内心依然隐隐感到一种隔阂。

我还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真实感。

就连自己为什么要活着都不太清楚。

只是顺着他人的安排过活而已。

夏末的一个傍晚。

我和平常一样,在阴阳局医疗机构后方的镇守之森拔草。

这里有一间小巧的神社和鸟居,空气十分干净,总是很安静。

听说这间医疗机构位在京都东侧的山上。

这个地点一般人不太会过来,夏天也十分凉快,后面的镇守之森空气澄澈,令人神清气爽。

拔草是每天都必须执行的仪式。静静拔草的过程内心很平静,我相当喜欢。

「……呼。」

日本暮蝉鸣叫着。

总感觉今天的风,既温柔又带着一股好闻的气味。

现在,我已经不会再因诅咒而头痛欲裂到想死了,只有偶尔会刺痛一下。药和仪式的效果,我自己也有感受到。

而且,待在这间医疗机构的期间,我几乎不会遇到妖怪。

因为有强力结界守护的缘故,能进出这里的顶多就是阴阳师的式神……

我有点累了,在连接机构和中庭的阶梯坐下来,拿起毛巾擦汗,稍作休息。

口好渴,我刚浮现这个念头。

「哇啊啊啊啊!」

阶梯上方传来尖锐的惨叫声,我诧异地回头时,冷水迎面泼来。不是水,是麦茶,里面还有冰块。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

老实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只是我全身都是麦茶味。

一个陌生女孩子慌慌张张地跑到我身边,不断鞠躬道歉。

我则是浑身湿淋淋的,惊愕地半张着嘴巴。

那个女孩穿着学校制服,切齐的长直发在脑后绑成一束。

她是谁……?

「哎呀,来栖,你原来还是个会滴出麦茶的好男人啊。」

佳莲站在阶梯上方看着我们,手捂住嘴嗤嗤笑了起来。

「……那个,佳莲,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泼了你一身麦茶的那个女孩子,叫作浅间风子。以后风子会负责辅助你。」

「辅助,我?」

要辅助什么?不对,为什么要泼我麦茶?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说……你说不定口渴了,就泡了麦茶想拿给你。那个,我经常,看到你很认真在拔草……」

她把原本抱在手中的茶壶放在阶梯上,惊慌失措地翻口袋。

看来是她在下阶梯时绊到脚,才把茶壶里的麦茶全部倒到我身上了。

还有,这种事啊……

「风子就如你所见,是个天生的糊涂蛋,不过她的治疗系阴阳术可是天下一绝。她是营运这间医疗机构的浅间家的女儿喔。最重要的是,来栖,我认为她很适合你。」

「……适合我?」

我完全摸不着头绪。

基本上我是个害羞内向的人,因此我一脸为难地呆站在原地,结果名叫浅间风子的女孩就用一条很女孩子气的手帕,擦拭我湿答答的头发和脸颊。

我是觉得靠那条手帕应该擦不干啦,不过……

「啊,那个,嗯……」

我一直低头看下面,她的双颊泛起红晕。

「我是浅间风子!请多多指教!」

然后,她猛然低下头,结果她的额头正好撞上我的太阳穴。

出乎意料地痛。

「痛……」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名叫浅间风子的那个女孩都快哭出来了,不停道歉,佳莲则大笑出声。

「啊哈哈哈哈!居然一碰面就马上攻击太阳穴。她很有趣吧。」

「……」

我无言地瞪向佳莲,她倒是轻轻松松就闪开我的目光。

「顺便告诉你,你们明年起就是阴阳学院里两人一组的伙伴了。毕竟必须要一男一女组成一组。」

「咦?」

「你们很适合。两个人好好了解一下对方,好好沟通,要互相协助对方发挥实力喔。报告完毕!」

我很不知所措,不知所措得要命。

要和不认识的女孩一组,感觉很恐怖。更糟的是,她的行动根本不可预测,这样的人居然要时时刻刻待在我身旁。

我心中的不安情绪如漩涡般不断扩大。

她一定也不想和我这种以前当过狩人的男生一组吧……

就这样,我遇见了浅间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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