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兽驯兽师 1984-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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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Ulforce魂
【首先 2018】
本稿是为记载于「SF日本」2002夏号(徳间书店)而写的东西。
姑且是小说题材,但很多描写给了计算机、网络和人工知性发展史,那些部分大致切合史实。
这文档并不是独立的作品,动画「数码兽驯兽师」是 2001 年(放送时)发生在现实的话,那会有怎样的过去背景呢,这就是类似模拟那个的思考实验一样的东西。
执笔系列时动画中数码兽的发生,与跟驯兽师和数码兽共同战斗阻止D-死神侵蚀现实的「大人们」的集团「野生小组」的成立,在系列结束后经过一年左右写了出来。
这号的「SF日本」志是SF动画特辑,所以就请我执笔了。刊登的时候让数码怪兽的原创设计师渡边健史氏画了插画。还请求了跟这插画一起复刻在某个杂志上。
讲句废话,「数码兽驯兽师」中数码兽的出身设定是「驯兽师」的独自解释,与原本数码兽的设定是独立的。
执笔系列时,已经模模糊糊地想定了野生小组的「过去」是这么个样子的,正片中也有暗示,虽然是事后说的。
野生小组的道尔芬、黛西等各个角色是系列脚本执笔阵(前川淳氏、吉村元希氏、まさきひろ氏浦泽义雄氏)如镶嵌般编出的。
特别是「涩果子」角色,是以我们作为其粉丝的配角诹访太朗氏为原型,包括命名(形象源是特里文尼安的小说),几乎都是まさきひろ氏负责的。诹访氏真的过来作为涩果子参加了配音,当时小滨匠氏负责角色,脚本阵向他们表示感谢。
本稿全面修订了2002年写的东西,加入了注释。
Blu-ray BOX 特典广播剧录音结束
2017 年10 月25日
小中千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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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刚刚进入10月而已,一旦日暮气温便低得仿若深冬一般。连在长滩(Long Beach)土生土长的她,也仍无法适应帕罗奥多(Palo Alto)的天气。
她在购物中心的停车场推着购物车,向自己的车走去,这时想起忘了买室友杰姬(Jackie)拜托的新健康食品(Supplement)。想要赶紧躲进车里避风的她不知如何是好,停下购物车陷入思考,在那站了一会。
这时,一辆让人觉得就快报废的日产卡车发出老人咳嗽般的排气声停了下来。
“呀。你是黛西(Daisy)吧?”
是日本人,或是中国人吧。年轻男子向她投来平静的笑容。
“能别叫得这么亲热吗?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名字都不知道,我不觉得会想被人用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昵称喊”
“这真是失礼了。我是麦考伊(McCoy)实验室的镇宇·李(Jiang-yu Lee), 大家都叫我道(Tao)。因此也请你这样称呼我吧。”
麦考伊?那个只让人觉得是被冷冻保存的嬉皮士(Flower Children)罗伯·麦考伊(Rob McCoy)?
她觉得罗伯·麦考伊副教授的形象与这看起来朴素的东洋人相去甚远,这让她感到意外。
“那,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了。所以我找了你,跟你搭了话”
“找我?”
(二)
道找寻她的理由,是邀请她加入他们——罗伯·麦考伊副教授的研究所。
麦考伊副教授在高中时,似乎因崇拜约翰·C·里利(John C Lilly)博士*而到夏威夷和海豚们在一起生活了,她所知道的也只有这种传言。毕竟,他和她专业领域不同,没得办法。
批注 [A1]: 成为「海豚之日」(1973)和「变形博士」(1980)这俩内容完全不同的电影原型的异端科学家。
尽管如此,她还会想去听听,是因为道看上去淳朴的人品吸引了她。
然而她不久就会知道,道已经于日本女性结婚了*。
批注 [A2]: 之后成为李健良的双亲。
麦考伊副教授的实验室是在大学校园尽头的一座L 字型别墅风建筑。第二天午后,她到访了那儿。
看上去是还没完全整备成研究室形式,别说终端了,主机器材也都没装好。装着未整理文件的箱子重叠堆起,都没落脚的地方。
“黛西!你来了啊”
一看到她,道便亲切的微笑来迎。其他也聚集了几个学生。
刚刚开始大学生涯的黑人瘦子巴别(Babel)*、让人感到神秘之美的印度人迦利(Curly)*。听说还有一位日本学生。
每个人专业领域都不同。巴别是编程,迦利是量子论,道是通信语言。而她自己是研究作为软件的机器人。
批注 [A3]: 之后参与改良对D死神的夏盖的计划。
批注 [A4]: 艾西瓦娅·雷设计了方舟的建筑。
她的昵称,取自世界最知名的电子头脑HAL9000*弥留之际吟唱的歌谣。
批注 [A5]: 作为「2001太空漫游」敌人的人工智能。IBM制。
可以说唯一的共通项是,含她在内的所有人都做着非主流而有些异端的研究。如此分散的年轻人们集中在麦考伊的身边到底要干啥呢。她感觉好奇心一点点变强了。
迟到登场的麦考伊副教授,与黛西印象中的他大相径庭。尽管大量使用 70 年代的嬉皮士术语,但没穿扎染衬衫,也没对初次见面的她秀出V 字和平手势(Peace Sign)。
在实际的交谈之后,她得知他确实曾求学于里利博士,但不是在夏威夷,而是回到西海岸之后的事,麦考伊本人也连海豚都没接触过。然而,他还是被称为了“道尔芬”(Dolphin/海豚)。
“简直就像无赖集团一样”
“是。但会成为现在帕罗奥多最火热的队伍”
瘦子巴别伸着懒腰对她说。
“那,究竟要做什么呢?”
“我们要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诶……?”
美丽的长黑色发松垮地绑在脑后的迦利凝神看着她,平静地回答。
“比起这个,还是说新的野生生态系更正确”
巴别订正道。
一个新的世界?如果是只在说假想世界,那说得也太有野心了。
道尔芬回答了她的疑问。
他们的队伍要搞的,的确是通过模拟来创造世界,而独特之处就在于,那个新世界是重叠于网络之中的。而且他们还要独自诞生在其中繁衍生息的<生物>。找她来的理由已经明了。因为黛西是研究交流网络与现实世界的直觉性协议的。
电子头脑带来的有生命的生物的创造。人工生命学会首次召开是1987年的事,而麦考伊的队伍结成是其3年前。
(三)
她们各自有着自己的研究,但都埋头于麦考伊的计划里。将网络视作托尔金的幻想小说*一般的异世界,还要在那让独自的生态系,让野生的生物自由活动,这个计划是不怎么被其他学生和麦考伊的同僚们理解的。麦考伊当初就判断出只靠大学内部的预算来运营到底是不可能的,他没有忽略掉这一点,从企业得到了补助金,但尽管如此也说不上奢侈。队伍所用的终端和主机全是企业的智囊团转让的古旧品,要用上最新的语言可得花费相应的功夫。
批注 [A6]: 「指环王」作为70年代的副文化很突出。
解决了这问题的是一位日本学生,名叫水野的年轻男子。虽然承担着队伍的技术支持工作,他自己却并不怎么参与计划本身。
与来自香港的道产生鲜明的对比,水野对她来说是有着很难接触的气场的人。他的头发伸到背后,脸上鲜有情感表达,时而讲出的自言自语就像是措辞难懂的格言。看起来他关心的基本只有如何在现实世界观察网络世界。他被称为“涩果子(Shibumi)”,不知是谁起的。她模糊地觉着,这跟禅(Zen)是一个意思吧。
她很快就和其他伙伴打成了一片,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
“创造生命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虽然现实的上帝可能是不怎么辛苦的”
自称为“野生小组(Wild Bunch)*”的年轻团队一边吃着中餐外卖,一边频繁地谈着各自的成果与目标。
批注 [A7]: 存在于西部开拓时代的强盗团。与其说这个,果然还是萨姆·佩金帕的电影「日落黄沙」。
他们对电子的野性生物这种东西有个模糊的形象,固定了搞法,但她们还是很难完全掌握完全原创的生物。
在稍远处吃着炒面的涩果子嘟囔道:
“可我在小时候倒是不管多少怪兽都能想象出来呢”
“怪兽?东宝电影*的那种吗?”
批注 [A8]: 不用说,就是以「Godzilla」为首的怪兽电影。美国B级馆有上映,电视也有放送。
“不,虽然说是也是,但电视上也有经常放*呢”
批注 [A9]: SHIBUMI 跟笔者同世代。因此是奥特系列第一期世代。
“小时候怕不就是这样的”
静听的道尔芬猛然站起身,打起了电话。
“是我。基思(Keith)在吗?啊啊学校啊,那也是啊。嗯,等他回来,不,我回去”
“怎么了?道尔芬”
道尔芬露出了有些害羞的微笑,将自己桌上的相框拿到众人面前。照片上的基思长着一张的确是道尔芬儿子的脸。
“就想让基思来帮忙想怪兽(Monster)的属性如何”
“原来如此,孩子的想象力不会被人工智能的概念束缚,说不定能创造出新的东西”
“怪兽,的确是这个。我们想要创造的就是这个”
由此,野生小组创造出的假想生物,就被称为数字怪兽(Digital Monster)=数码兽(Digimon)了。
(四)
道尔芬10岁的儿子乐此不疲地画出了一只又一只数码兽。作为一个狂热的游戏迷,他给数码兽的属性设置了分类,为其能力和生命力划定了数值等级。
道尔芬想到黎明期的人工智能,约翰·冯·诺依曼(John Von Neumann)的元胞自动机(Cellular Automata)和约翰·何顿·康威(John Horton Conway)的生命游戏(Life Game)*这些原始性的玩意作为纯粹的计算机游戏也能成立,认为那数码兽拥有游戏角色的性质也是当然的。
批注 [A10]: 元胞自动机和生命游戏都是原始性的人工智能,详情请搜索。
道看着基思画的种类丰富的数码兽们的图画,发现有几只数码兽看起来画的怕不是成长前后的模样。
基思可能没这想法,但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个数码兽一旦成长就会继承着之前身体的特征同时变大变强的规则。
道主张进化这一术语就是数码兽,他们所诞生出的新人工智能必不可缺的东西,便埋头于思考运算法则(Algorithm)了。
“可是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将进化要素安排在它们体内,是不是太过预定调和了?”
“是啊,黛西。事物全都是有原因和结果的”
“的确我也认为基本应当如此。可数码兽的进化并不该是加载对方然后成倍地吸取要素进行肥大化的。
绝对,这个词我是不想用的”
“我们只能赋予它们形状和行动原理。我认为生命,不知如此称呼是否妥当,是需要某种,某种东西的”
沉默地背对着大家,给终端输入的涩果子头也不回地说:
“隐德莱希 (Entelecheia)*吧”
批注 [A11]: 亚里士多德搞的「终局态」用语,但这个场合中指的是H·杜里舒的生气论中非物质的、精神的生命概念。
大家有些吃惊,齐齐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那是啥来着”
“记得是亚里士多德(Aristotle)的用语。涩果子,这是用在什么意思上的?”
“就是这样。给无生命之物赋予外来的生命力。没必要一开始就准备在数码兽内部。这世界中要多少有多少”
“这个世界?”
道苦笑着望向涩果子超然的神情说。
“数码兽只能生存在它们的世界里。和现实世界没有关系”
涩果子陷入了沉默。
大家再度回到了各自的研究工作中。
在给道提出建议的同时,黛西自身也在研究着网络世界中的数码兽与现实世界的接口。
她的理想之一,就是阿伦·凯(Alan Kay)提倡的Dynabook*,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类似笔记本或平板形状,完全无线,可以随时联网提取信息。凯想象的Dynabook的形象草图,很小的孩子在野外翻着Dynabook。 这图的意思怕是讲小孩都能简单操纵,但黛西还有了孩子这种无邪的存在是与未开拓的网络世界相符的感觉上的理解。
批注 [A12]: 阿伦·凯提示的不过是概念。之后东芝买下了这个名称的商标,成为了此公司的笔记本PC的名称,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为草拟的的网络世界接口起名方舟(Ark)。目标就是比起用笔记本电脑打开远眺,更注重潜入网络本身中的感觉。
终于,道尔芬做出了数码兽核心程序“数码核(Digicore)*”的原型,原始的数码兽在野生小组的主机中萌发了生命。
批注 [A13]: 这是官方设定中就有的用语。
(五)
1985 年初夏时,道尔芬研究室中所有终端的显示屏上,都映出了数码兽们的世界。野生小组的研究逐渐引起了大学内部的关注,开始出现了来参观学习的教授和学生们。
数码兽现在仍只是用点阵来表现的记号。但其行动已经是自律性的,发挥出了旺盛的生存欲望,对比自己更强的个体也果敢地挑起战斗。
给各个数码兽的分组、种别命名也是这时候。规则很简单,所有的个体都在表现其特质的词语简称后加上怪兽(Monster)的“兽(mon)”。亚古兽(Agumon),狮子兽(Leomon),恶魔兽(Devimon)。当然, 这种命名法也是基思的主意。
虽是数码的生态,涩果子却说单纯全部模仿“生物”太奇怪。身着金属的怪兽也应当存在的。他说小时候喜欢的电视怪兽就是这样的。“像改造人一样的吗?”
“不一定是那样。怪兽之中是有出生时就身着金属部件的家伙在的。比如胸口处有金钱计量表的*……”
批注 [A14]: 「奥特Q」登场的卡内贡。
涩果子举出的例子并没有被其他人立刻理解,但基思没有任何抵抗地就开始画了金属质感的数码兽。
这种数码兽世界的假想金属被称为“时之数码合金”*,涩果子由此充实了API与程序库。
批注 [A15]: 这也是官方设定。不过驯兽师中被设定为是能从现实世界操作的程序。
道尔芬的家位于研究室两个街区开外,但他自己从研究室拉来了电缆(当然是违法行为),在自己家中也放置了终端,让基思观察数码兽。这无疑是给设计者基思的一种奖赏。
基思比野生小组的成员更先注意到那件事,绝对不是因为野生小组不细心。因为他们比起观察,更专心于系统的改良和新算法的试行,也因为基思比任何人都常观察数码兽们。
“爸爸,这只数码兽很奇怪”
基思在道尔芬房间出迎从研究室回家的父亲,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什么奇怪了”
“你快看”
道尔芬注视着基思指示的窥探数码兽们世界的窗户,显示屏。
其他的数码兽,加鲁鲁兽( Garurumon )和锹形虫兽(Kuwagamon)都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于拼上自己的进化而战斗。但是,在画面右边角落中有只眼生的数码兽,好像一直在盯着他们。
“这是啥数码兽来着?”
“那啥……,暴龙兽,吧……”
也难怪基思会没自信。虽是基思自己画的数码兽,但被变换为点阵,现在已经是被极端记号化的模样了。有些形状很容易判断,也有些很难让人想起原本的造型。
“哼,数码兽有很多种嘛。和其他数码兽的行为不同也没什么奇怪的。你爸我们就是这样养育数码兽的啊。走吧吃饭去了”
道尔芬并不怎么关心这只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现实世界的数码兽,跟着基思一起朝厨房走去了。
(六)
道尔芬、迦利、巴别、道都回去以后,黛西还独自留在研究室里,反复尝试地写着方舟的程序。
黛西桌上的一台显示器是未写完的编组方舟程序的流程图,另一台反映着数码兽的世界。她的显示屏上也映着像是在仰望着这边的,奇妙的形状不明的数码兽。黛西也已经发现了它,时而向其看去,微笑着挥了手。
黛西为自己就快必须回到自己原本研究上的时期到来而焦虑。她受了一个新兴计算机公司*的类似嬉皮士打扮的年轻男士的邀请。她在毕业后就会进入那公司,但在这之前必须先拿到博士学位。她可以倾注在数码兽上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
批注 [A16]: 被踢出Apple Computer 的史蒂夫·乔布斯想设立的NeXT。这公司及工作站没有成功,但1990年伴随着在NeXT中培养的OS回归了Apple。
正是因这种紧迫感,她才如此急切地想要完成通过方舟与数码世界进行沟通的系统。
已经完成进化算法的道来帮了她,但他们仍未掌握突破网络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概念。
距离21世纪还有16年。
在少女时候,21世纪让人觉得是遥远的未来。
而她的昵称出自的那部电影,正是以 21 世纪的第一年为舞台的。2001 年,对黛西来说是特别的一年。
那一年,我38岁。她很难想象自己的事。已经结婚了吗。孩子出生了吗。那时候会做着怎样的研究呢。
兴奋的感情,还有些许的,淡淡的,不安。
黛西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思虑之中,发现已经十点多了。还没告诉室友自己今天会晚归呢。
她拿起电话,却听不到拨号音。
“真奇怪。出了什么事了”
研究室里的电话都打不出去。
她意识到,除了屏幕中活跃动弹的数码兽们,在这离校园稍远的研究室楼中,自己是孤身一人。
黛西深深叹了口气,慵懒地坐到了椅子上。
今晚就别干了吧,上帝说道。黛西如此理解。
那么,快点站起来,拿出车钥匙离开吧。
正这样想着,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响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 什、什么!?”
像是以什么强大的力量,抓挠划过的声响。
黛西向房门那边望去。
有谁,在,吗?
黛西不作声响地从椅子上站起,悄悄走向房门,靠近听着。
室内机器风扇的声音让外边的声响听得不是很清楚。
是谁的恶作剧?巴别?
黛西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稍远处停车场的,孤零零的路灯。
和缓的夜风吹乱了黛西的头发。
黛西就这样站了几分钟,远远眺望着外边。火热的脸颊也凉了下来。
什么也没有。好,回去吧。
黛西这样想着,转过身去,血液逆流上脑的感觉向她袭来。
门的外侧,有深深的伤痕。就像是,什么巨大的野兽用利爪抓过一样的痕迹。
黛西赶忙闪进屋内,关上大门又上了锁。
她因喘不过气而呛着,拼命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
帕罗奥多有能留下那么大爪痕的动物吗。根本没听说过。
但那正是爪痕。
存在能让铁门像铝箔纸一样翻起的,拥有金属制爪子的动物吗——。
黛西无意识地向研究室中央移动。她是觉得贴墙站很危险吧。
她又试着播了电话,但还是不行。然而,网络,连着研究室的主机与大学主楼的回路貌似还活着。
黛西冲向了键盘。她写了电子邮件,发给了校内所有的账号。她相信现在肯定有人在看邮件。
她忽然看到了旁边的显示器。
“咦……?”
某种缺失感。是的,本该在画面右下角的,那只本该仰视着这里的数码兽不见了。
黛西打开概览窗口俯瞰数码兽世界。他们的世界已经在虚拟的网络中飞速扩展。毫无疑问,很快便会出现如同寒武期生命大爆炸那样的事。
但现在还仍在可俯瞰的范围内。到处都找不到那只眼生的数码兽。
被极端记号化的栅格世界。黛西注意到了其中有个奇妙地有着很多信息量的部分。她将其扩大。
L 字型的区域,很像是哪里看到过的平面俯瞰图。
对,这就跟,道尔芬研究室楼的形状一模一样。
“这怎么回事…”
L 字型之中,有个表示数码生命体的点。难道,这是,我吗?
耳鸣折磨着黛西。必须尽早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想法,与什么都不愿接受的感情对抗着,她所有的思考都停止了。
黛西盯着的不是L字建筑之中的,而是显示外侧不远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个怕是有建筑物一半大的点生命体缓缓移动着。
野兽像是鸣响喉咙一般,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黛西慢慢地回过头。
窗户那边是漆黑的暗。看不到巨大者的身影。
是,看不到的啊。没可能看得到。
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东西的身影,不可能看得到!
可是,建筑吱吱嘎嘎地摇晃起来。巨大的生物把体重给压上了建筑物的天花板,开始摇晃。
黛西发出尖叫,捂住耳朵蹲了下来。
吊着的的日光灯剧烈地摇动着,键盘跟文件一起,从巴别散乱的桌上掉下来。
这种事没有发生的可能。我做的研究不是为了这种事。
假想世界,没有可能会浸蚀系那是世界。
但是,这么幻想的人,是我。
黛西将映出数码兽世界的显示器砸到地板上。
她毁掉了一台又一台显示器,又打开地下室的门,奔下楼梯,强行切断了主机的电源。
寂静。
只有黛西粗犷的喘气声在地下室响起。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黛西又捂住耳朵,蹲下身来,死命闭上眼睛。
全部都是为了把这当成梦中的事。
除了幻想之外,再没有别的了吧。一定……
一个强大的力量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失了智地惨叫抵抗。
“振作点!是我!”
“涩果子……”
黛西从来只见过超然神情的涩果子正以可怕的表情盯着她。
(七)
给大学当局的报告称那晚是飓风的影响。可并不是野生小组的成员们都如此相信。
数码兽们顺利地进行着“进化”,但自那晚以来,还有数码兽从主机的领域中消失了。也有担心蠕虫类的会对网络造成危害,但他们已经不是能追得上的状态了。
他们的研究持续进行,但进入1986年时,日本企业停止给补助金,道尔芬尝试自费继续计划,但经济上还是有限,计划解散了。
简朴的告别聚会在已经搬出器材的闲散研究室内召开。
“咦,涩果子呢?”
看来那个超然的日本人已经早一步回国了。
黛西朝涩果子曾坐的坐席,总是背朝大家坐着,沉默地构筑网络系统的桌子看去。
那里有装在一张蓝色封套里的五英寸软盘。
(八)
在新兴计算机公司中开发着GUI的她,收到以令人怀念的昵称喊她的电子邮件,已是自此半年以后的事了。
寄信人是道。他已和学生时结婚的日本妻子一同移居日本,在跟黛西所属的公司是对手的巨大计算机软件公司中做研究。
已经很长时间没人这么称呼自己“小雏菊”了。
黛西咧开嘴角,开始阅读邮件的文本。
“最近怎么样?还记得涩果子留下的蓝色软盘*吗。其实我那时就看了那里面,但并没考虑清楚是否应该告诉别人。但是,你留下了危险的回忆,我现在觉得你有知道的权利”
批注 [A17]: 就是之后的「蓝卡」。
黛西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读下去。只有在救了自己的那天晚上看起来像武士的涩果子。他究竟做了什么事呢。
“涩果子好像对自己研究以外的事业出手了。他貌似向我负责的数码兽的进化程序,数码隐德莱希(digi-entelechies)*中擅自追加了算法”
批注 [A18]: 数码隐德莱希在数码世界内不是单纯的概念,而是重生为了近似数码兽的存在。就是被早期得到了高等进化的四圣兽追逐的古乐兽。
进化?
现在想想,他是说过。促进数码兽进化的触媒在现实世界什么的。
道最后告诉她,涩果子自半年前以来就断了消息。
黛西没有给道回信,把邮件本身给删除了。
什么数码兽,已经跟自己没有关系了。她如此说给自己听。
但是,数码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扩展到了世界上。
流出到网络的数码兽数据,被作为公共领域(Public Domain)为人所知。
日本大型玩具制造商的企划公司将其收入携带游戏机中,在全世界的孩子们中获得了人气。原本那是在蛋型的小机壳中育成假想生命*的简朴携带游戏,但爆发性地大卖直到在日本成为社会现象,还被卖到了世界上。接着被发行的是“数码怪兽”,数码兽的数据就是在此被继承。这个游戏并不是单纯育成数码兽,还能让其战斗、进化,数码兽确实在此得到了生命。不过,生息环境并不是在网上,而是被限于本地的RAM 中。
批注 [A19]: 拓麻歌子
黛西在购物中心买东西,她在停车场向自己的车子走去,孩子欢喜的声音飞入她的耳中:
“快看!是暴龙兽哦妈妈!”
向声音的方向望去,母亲身后有个玩小四方形携带游戏机的孩子,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黛西停住了脚步望着那孩子,直到那孩子被催着开始跑走。
她有种自己曾经埋头的方舟,有些变为现实的感觉,沉浸在了不可思议的心情中。数码兽的确是在这世界上的。这当然是令人高兴的事,但说不定现在网络的某处也有野生化的数码兽持续着进化。她这么想着,觉得有些恐怖,赶紧跑向了自己的车。
而,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想过数码兽。
直到2001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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