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子与公主-章节

女孩子来做王子,不也挺好的吗?

宁宁子在入口处递交了作为关系者证明的绿色门票,便穿过了正门。

为了防止心怀不轨的人混入热闹的会场,每个学生都分到了四枚记有名字的门票。

到去年为止,手里的票上写的还是姐姐的名字,今年却换成了最喜欢的她。

被证明为立野真白的关系者,总觉得心里痒痒的。

因为是工作日,前来应援的监护人并不算多。

宁宁子姐妹的父亲也由于工作原因来不了,又因为同龄人都要上学,宁宁子感觉自己更显眼了。

「好厉害,那人头发全白的诶。」

「是谁的妹妹吗?」

「应该是猫之山的妹妹,她去年也来过吧。」

走在校内就能感受到隐晦的视线,还有隐约传来的议论。

虽然自以为习惯了,但沐浴着视线还是会感到不安。

宁宁子悄悄叹了一口气,突然听到一个开朗的声音。

「这不是猫猫酱嘛!」

是姐姐的朋友梦原花怜,她高兴地抱了抱宁宁子。

高崎葵也跟在她的身后。见到了熟悉的面孔,宁宁子终于松了口气。

「花怜桑,葵桑也在……」

「在找真白吗?」

「是、是的……」

「她正准备起跑喔。」

顺着葵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了随着发令枪声飞奔而出的她。

起跑没多久,她就甩开了其他人,冲过终点线。

因为是短跑,所以能看到真白大显身手的时间只有一小会儿。

「原田径部员就是不一样呢。」

「是吗?」

「她初中的时候好像是田径部的成员。」

「嘿……我都不知道。对恋人果然会无话不说啊。」

初中的时候,从保健室走向后门的路上,宁宁子喜欢看她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的模样。

当时宁宁子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只能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偷偷瞟一眼真白,这就足以让她心跳加速了。

因为有她,所以宁宁子才坚持去上学。

她唯一的期待就是可以看到真白。

「真是怀念……」

见到她穿着体操服,满头大汗的样子,那时的记忆在脑海里复苏。

同时苏醒的还有酸酸甜甜的初恋之心,宁宁子的心头一紧。

到了午休时间,宁宁子与胸前系着代表冠军的绿色缎带的真白一同来到中庭。

大多数学生似乎都去了有空调的教室和体育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但这里晒不到太阳,所以并不热。两人占据了这个绝佳的去处。

靠着校舍的墙壁,宁宁子打开便当盒。

里面有厚蛋烧、炸虾、小番茄、小块的汉堡肉,还有一些极具运动会气氛的料理。

真白用闪闪发光的眼神盯着宁宁子早起做好的便当。

「真的给我做便当了啊。」

变换着角度和滤镜,真白拿着手机拍个不停。

看到她如此开心的样子,宁宁子觉得做了便当真是太好了。

「……这是第一次,运动会上有人为我做便当。」

怎样回答才好呢?

幼年的真白一定十分羡慕周围的孩子。

她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的朋友与为她们带了便当的家人围在一起的样子?

一不小心就要流下眼泪,拼命地忍受住悲伤的心绪。

「真白前辈……有爱吃的东西吗?」

「真白前辈……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嗯——是啊……啊,我喜欢面包,松松软软的。」

「那下次我就做面包。」

「不会很辛苦吗?」

「只要是为了真白前辈,在做好之前我愿意尝试无数遍。」

真白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伸出了手。

她温柔地握住了宁宁子的手。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跑过,感觉她的手比平时更热。

「……总是说这种话,我可要误会了喔?」

明明不是误会。

宁宁子喜欢真白,正因为喜欢,才想让她开心。

就在她烦恼着该不该传达心意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开动吧。」

「也对……」

这时机真是太差了,宁宁子恨起了自己的身体。

双手合十之后,她们把便当里的菜转移到纸质的小碗里。

真白第一个夹起的是炸虾,也许这是她喜欢的菜。

但是她的筷子一次都没有光顾过小番茄,是不喜欢有草味的东西吗?

宁宁子无意识地观察着她的喜好。

「真好吃。」

她把菜一个接一个地放进嘴里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虽然宁宁子做多了一些,但是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吃干净了。

「多谢款待,很好吃喔。」

宁宁子把便当盒放回保温袋,这次轮到真白的肚子叫了。

「啊……」

「可能是因为运动。」

吸血鬼的她只要不喝血,肚子就不会饱。

不管吃多少食物,都不能吸收营养,维持不了生命活动。

平时只需要早晚各喝一次,但运动神经出色的她也许是因为参加了太多比赛而消耗了体力。

「真白前辈带血袋来了吗?」

「那个不能在常温下保存……」

「那个……」

宁宁子鼓起勇气,解开polo衫的扣子。

从上面开始解开了三个,扯开衣领,露出脖子。

「要、要吸吗……?」

饿到晚上也很辛苦吧,真白没有马上回答。

从她飘忽不定的视线中看得出她的不知所措。

「猫猫酱……」

「我是真白前辈的,Partner……所以我随时都做好了觉悟。」

真白咽了口唾沫,在宁宁子的面前坐下。

宁宁子靠着墙壁,真白的身体就这样覆盖住她。

「……」

她一定很饿,迫不及待地渴求着血液。

或许是在本能与理性之间摇摆,她的眉间皱成了一团。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讨厌真白前辈的。」

听到这句话的真白吃了一惊,盯着宁宁子。然后她终于下定决心,把脸凑了过来。

闭上眼睛,脖子感受到一团温暖。

真白发出一声唇音,吸住宁宁子的肌肤。宁宁子忍耐着内心的焦躁,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我要吸了。」

宁宁子点了点头,她的犬齿抵住了皮肤。

牙齿贯穿肌肤,带来轻微的疼痛。随后,血液汩汩流出。

她时不时漏出的吐息,让宁宁子的身体一阵发热。

「好甜。」

「那个……不好喝吗?」

真白缓缓地摇摇头。

「和血袋完全不一样……太好喝了……简直要让人失去理性。」

听到喜欢的人这样的话语,宁宁子不可能不高兴。

自己的血能成为她的养料,光是这一点就够让人兴奋了,竟然还听到了「失去理性」的形容。

「那就再……」

「会变得满是吸血痕喔。」

「是真白前辈的话,没关系……」

宁宁子挤出全部的勇气,说了句稍微大胆的话。

虽然很害羞,但不管被理解成什么意思,宁宁子都想传达出自己的想法。

她的唇再一次接近,但目标物不是宁宁子的脖子,而是嘴唇。

触碰了一瞬间之后,她的手温柔地贴上宁宁子的脸颊。

「……」

幸福感超过临界值,无意识间长出了猫耳和尾巴。

因为穿着迷你裙,从背后肯定能把内裤看光吧。

「……真可爱。」

嘴唇又一次被柔软的东西压住,她正用舌尖描摹着宁宁子的唇缝。

脸颊的热度进一步升高,她柔软的舌头让宁宁子涌起了欲望。

宁宁子小心翼翼地张开嘴,真白的舌头立刻侵入了口腔。

「嗯……嗯呜……」

试探性地碰了下宁宁子的舌头之后,她就毫不客气地缠了上来。

被初次了解的柔软与炽热玩弄着,满脸通红的宁宁子也主动地动起了舌头。

每当唾液混杂,发出下流的声音,宁宁子的羞耻就会更上一个台阶。

「……嗯、喵……真白前辈,那里是……」

她挑逗似地摸了摸大腿,然后把手伸向了位于内裤上方的尾巴。

明明她应该知道,触摸那里的话,宁宁子会变成什么样。

即便宁宁子拼命地摇头,真白还是有些用力地握住了尾巴根部。

「喵……啊呜、啊啊……嗯!」

每当她的手掌握合,电流般的快感就会从那里流向体内。

宁宁子摩擦着大腿,嘴唇又一次被堵住,延续了刚才的亲吻。

「嗯、啊呜……」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死死地抱住真白的后背。

自己的内裤一定已经粘上了兴奋,唯有这一点绝对不想让真白知道。

她不想让真白误以为自己是个如此容易兴奋的好色的女孩子。

真白的舌头在口腔里蹂躏一番之后,终于缓缓地离开。

她的脸近得能轻轻碰到鼻尖。

「……拒绝我啊。」

「……啊」

这个人一定很害怕。

不断遭到拒绝,所以无法接受身为吸血鬼的自己。

面对即便知道她是吸血鬼也没有改变态度的宁宁子,她一定非常困惑。

因为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一直承受着恶意的真白,害怕无偿的爱。

「……完全没事。被真白前辈吸血……我一点也不怕,不如说很舒服……吸血鬼的真白前辈还是那么漂亮。」

她刚才还充满热度的眼睛里,流下了一滴眼泪。

第一滴泪仿佛是一个信号,泪水一滴又一滴地溢出,怎么擦也擦不干。

「……吸血鬼也好,人类也好……真白前辈都一样美丽,是我的憧憬。」

虽然想说喜欢,但现在的宁宁子还不够勇敢。

「如果会吸血的真白前辈是怪物的话,那我算什么呢?我还能变成猫喔。」

「猫猫酱是猫族,才不是怪……」

「吸血鬼的真白前辈也才不是怪物。」

「……」

真白紧紧抱住了宁宁子,微微颤抖的手搂住了后背。

宁宁子高昂的心音,一定已经被她听到了吧。

「我……想要改变。虽然因为惹眼的外表,因为是猫族,我一直在躲藏……」

「猫猫酱……」

「所以……要和我一起努力吗?虽然一个人会害怕……但是两个人一起,一定什么都能做到。」

「……嗯。」

真白用颤抖而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她一直深陷于痛苦之中。

她不能接受身为吸血鬼的自己,毫无自信。

她认为不可能有人会爱她,所以害怕他人给予的爱。

她的脸埋在宁宁子的脖子上,微微散发出汗香。

因为是真白的味道,所以连汗味都让宁宁子兴奋。

宁宁子抚摸着真白颤抖的后背,希望能感受真白热度的时间再延长一秒也好。

特意换衣服也很麻烦,所以身旁的她依然穿着运动外套。

午后的项目里,真白依然大放异彩,在班级对抗接力赛里作为最后一棒,受到了全场的注目。

备受瞩目的她,不知为何正牵着宁宁子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真白前辈……」

「怎么啦?」

「我,不会走丢的喔……?」

和喜欢的人牵手回家的超重大事件,让宁宁子的大脑放弃了思考。

过度的快乐让她做出了「说不定是把我当小孩子看了」这样不明所以的结论。

「说什么呢?」

真白奇怪地说道,然后笑了笑。

她灿烂的笑容让宁宁子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是我想牵的。」

「为、为什么呢……」

「秘密。」

她挽起牵在一起的手,啾的一声,在宁宁子的指甲上落下一吻。

宁宁子当场红了脸,浑身充满了麻痹般的喜悦,没长出猫耳和尾巴已经是奇迹了。

十指相扣,接触度极高的牵手。

从手中传来的真白的体温,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我在那个家里的时候,一直憧憬着公主殿下。」

宁宁子想起在书架上看到的东西。

夹在参考书与杂志之间,唯一的绘本。

「嘛……虽然是没办法的事,但是我非常痛苦。我曾经很羡慕从那么残酷的地方被救走的公主……不过,现在想想,那一点也不符合我的性格。」

「诶……?」

「光是等待就能变得幸福什么的,不觉得完全就是主角光环吗?想要得到幸福,用自己的手抓住就好……多亏了猫猫酱,我现在才能这么想。」

夕阳照耀着她的侧脸,睫毛膏的颜色能看得很清楚。

也许是因为用了勃艮第红的睫毛膏,她的脸比平时更有一种恬静的美。

「……不如让自己变强到可以守护所有重要的人……和大家一起变得幸福不是帅多了嘛。柔弱的公主什么的,不像我。」

真白的脸上浮现出清爽的笑容,比起悲伤,更像是充满了希望。

「不管是吸血鬼,还是什么东西,我都想得到幸福。」

「……一起加油吧。」

轻轻地回握了一下被真白牵着的手,宁宁子也露出了微笑。

真白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踏出了一步。

被她的努力所感染,宁宁子的双脚也蠢蠢欲动。

无论如何,宁宁子想向前看。

一直希望有人在背后推自己一把的,或许不止是真白——

宁宁子一直很害怕闪闪发光的美容院。

华丽的气氛,还有时髦的店员。

客人们看起来都是开朗外向的类型,让宁宁子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所以为了尽可能不去那里,她长年保持着长发。

并不是讨厌到一次都不想去,只是想尽量降低频率。

但其实,宁宁子一直梦想着比肩膀略高一点的波波头。

「打算怎么剪?」

宁宁子看着镜中的自己。造型师熟练地为她系上白色的围布之后,温柔地问道。

今天宁宁子鼓起勇气来到了美容院。

这是姐姐常来的店。虽然还是不习惯那种时髦的氛围,但她拼命地忍耐着。

「……请帮我剪到……比肩膀高一点的短波波的长度。」

「您下定决心了呢。我明白了。」

透过镜子,宁宁子注视着自己逐渐变短的头发。

她不讨厌时髦。每次看到女演员或是杂志里的模特活泼又闪亮的短发,她都会产生憧憬。如果剪短了头发,眼中的世界也好,自己的心态也罢,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虽然一直憧憬着,但因为不想来美容院,她始终下不了决心。

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脸。

留长发更容易遮住她色彩不一的双眼。

仿佛连自己的心也一并遮住的长发,正随着富有节奏感的剪刀声渐渐被剪短。

「您觉得怎么样?您的脸比较小,剪成波波头非常合适。」

造型师笑着说道,在背后举起另一面镜子,方便宁宁子看到后面的长度。

剪好的发型与理想中一模一样,让宁宁子雀跃不已。

虽然是否真的合适还没有自信,至少已经变成了梦想的发型。

脖子凉飕飕的,但这种爽快的感觉并不坏。

宁宁子离开美容院,走向附近的眼科医院。

虽然网购也是个选项,但姐姐建议第一次还是到医院检查比较好。

「您今天需要什么?」

「我想开个隐形眼镜的处方……」

宁宁子在候诊室里写着问诊单,心脏怦怦直跳。比起紧张,更多的是兴奋。

一次性了结两件一直以来犹豫不决的事情。

明明只是来趟美容院和眼科,却有种不可思议的成就感。

回到家里喘了口气,用去年生日时姐姐送的小镜子确认自己的样子。

不戴眼镜,曾经及胸的长发剪到了肩膀以上。

客厅里铺的地毯已经换成了夏天的样式,摸起来清爽舒适。

夏天就要来了,剪短后吹头发也更方便吧。

因为不习惯隐形眼镜,还有一点违和感。

戴上和取下都是件麻烦事,看来想变得好看果然需要努力。

脖子凉凉的,让宁宁子冷静不下来。就在这时,玄关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是她从学校回来了。

「欢迎回来。」

「诶……猫猫酱?」

「那个……看、看起来怎么样?」

看到改变了气质的宁宁子,真白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宁宁子战战兢兢地问道。而真白没有任何犹豫,自信满满地回答。

「超级可爱!」

「真、真的吗……?」

宁宁子刚松了口气,喜悦和安心却让头上的猫耳冒了出来。

她慌忙用手捂住,真白奇怪地笑了笑。

「被夸了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

鼓起勇气改变形象,喜欢的人给出了可爱的评价。

宁宁子在心里悄悄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脸上浮现出傻傻的笑容——

这天的晚餐是那不勒斯意面。饭后,宁宁子正在厨房里洗着餐具和平底锅。突然,刚才还在打扫浴室的真白晃了进来。

宁宁子悄悄留意她的动向,不出所料,她从冰箱里取出了某样东西。

「……真白前辈」

「怎么了?」

「……血袋禁止。」

真白愣住了,还没等她理解宁宁子的话,手中的血袋就被宁宁子夺走了。

她没有抵抗,干脆地放开了血袋。

「……明明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喝别人的血呢?」

宁宁子没有隐藏自己的嫉妒心,坦率地说出了心中所想。真白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

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心跳声越来越响。

她的衣服散发出和宁宁子同款柔顺剂的香味,宁宁子再次真切地感受到同居的事实。

「……吃醋?」

「因为……虽然有好好检查过,但也不知道是谁的血吧……?那还不如,那个……」

「想让我吸你的血?」

在真白的怀里,用言语表达出自己的心情。刚才的气势因为心动和害羞而减弱。说着说着,宁宁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真白在耳边低语着。宁宁子没有否定,小小地点了点头。

她把宁宁子变短的头发搭在耳朵上,伸出食指摩挲着脖颈。

轻轻咬住下唇,忍耐住阵阵传来的酥痒。

「……也许不要剪短比较好呢。」

「……不适合我吗?」

「吻痕和咬痕……会被大家看见的。」

「……」

宁宁子心尖一颤的瞬间,真白把脸凑到曾经咬过的地方。

在脖子上吸了几下之后,她的舌头移向宁宁子的锁骨。

她仔细品尝了一番锁骨上方的凹陷处,又瞬间掠过宁宁子的嘴唇。

「嗯……」

宁宁子的肩膀猛地一跳,真白愉快地笑了。

就在宁宁子紧张地期待着她接下来会舔哪里的时候,真白吻上了另一侧的脖子。

又用足以留下明显吻痕的力度用力吸了一口,终于将犬齿抵住宁宁子的皮肤。

「……啊」

宁宁子已经习惯了皮肤被刺穿的痛感。

血液汩汩流出的感觉,让她感到喜悦。

一想到是自己的血养活了真白,让她染上了自己的颜色,宁宁子就兴奋不已。

渴求着鲜血的她简直可爱得犯规。

「……呃、真白前辈」

「痛吗……?」

「不是……」

不由自主地,猫耳和尾巴冒了出来。

因为被她吸血而兴奋,结果没能抑制住感情。

明明只是在吸血而已,却好像产生了桃色的气氛。

「……好喝吗?」

「……太好喝了。」

「请再、请再多吸一点……」

宁宁子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直往真白的身上蹭。

感受到她胸前的鼓起,不由得心跳加速。

「请吸得饱饱的吧。」

她在同一个位置再次刺入犬齿,宁宁子紧紧地抱住了拼命地吸着血的真白。

虽然只是被吸了血,兴奋与幸福却要突破上限了。

伴着一声唇音,真白的嘴离开了。她的嘴角还残留着鲜红的血迹。

这副样子在宁宁子眼中显得无比美丽。

那一抹血迹,仿佛为气质神秘的她又添了几分魅力——

醒来后过了整整三十分钟,宁宁子却还屏着呼吸。

被真白从背后抱住,头上的猫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羞涩地跳动着。

尾巴不听大脑的指挥,擅自缠上了真白的腿,然而熟睡中的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宁宁子回头一看,真白漂亮的脸蛋就在肩旁。

再近一点好像就能亲到了,宁宁子慌忙扭开了脸。

「……真白前辈」

轻声叫叫她的名字,她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真白的睡相本来很好的,今天却睡迷糊了,从背后抱住了宁宁子。

因为是侧躺的姿势,背后被她的胸部压着,宁宁子不可能保持冷静,猫耳和尾巴早就冒出来了。

「猫猫酱……」

听到她在梦里呼唤自己,宁宁子的心里小鹿乱撞,后颈又被她用额头蹭了蹭。

每当她的头发碰到脖子,就会传来一阵撩人的酥痒。

「……啊……嗯」

一大早就变成了奇怪的气氛。

真白轻轻扭了扭身子,刺激到宁宁子的尾巴根,强烈的快感在她的体内乱窜。

「喵啊……!」

突然高声叫了出来,身体也在颤抖。

宁宁子连忙捂住嘴。她不想吵醒真白,但状况实在太糟糕了。虽然知道不行,但身体正追求着更进一步的快感。

不知是不是睡得不舒服,真白改变了姿势,尾巴又受到接连不断的刺激。

「……嗯、嗯喵……喵呜……」

宁宁子拼命地忍耐着,但还是有声音漏出来。

身体的温度逐渐爬升,突然脖子被吸住了,宁宁子瞪大了眼睛。

「唔……真白前辈」

「早上好」

「已经醒了吗!?」

宁宁子回过头,真白的脸上浮现出愉快的笑容。

「想着猫猫酱什么时候会发现……因为猫耳朵太可爱了,所以一直在看。」

「……请不要欺负人。」

一想到自己的声音全都被听见了,宁宁子就害羞地闹起了别扭。话音刚落,真白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啊」

一大早就被真白推倒,宁宁子体会到强烈的背德感。

「可以直接吸血吗?」

不可能拒绝喜欢的人的请求。

宁宁子点点头,她把脸埋在了脖子上。

也许是因为饿了,她今天没有让宁宁子着急,立刻插入了犬齿。

「嗯……」

牙齿刺入的瞬间伴随着轻微的疼痛,宁宁子叫了一声。真白温柔地抚摸着猫耳,让她安心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开始吸血以后,真白的身体接触好像一天比一天多。

本以为她亲吻脖子是在斟酌吸血的位置,但最近连锁骨和嘴唇都被吻了。

因为不讨厌,所以宁宁子就任她摆布了。

和真白亲密接触太过幸福舒适,于是她什么也没说。或许这也是真白的行为不断升级的原因。

即便只是错觉,对宁宁子而言,这也是无上的幸福——

「这样很危险的。」

真白的手指时不时碰到宁宁子的脖子。宁宁子一动,就被她抓住了肩膀。

「对不起……」

「碰到卷发棒的话,会被烫到的是宁宁子喔?」

为了让自己安分一点,宁宁子集中精神,努力管住自己的身体。

真白用吹风机驯服睡乱的头发之后,把头发卷成两层。

宁宁子透过桌上的小镜子盯着她的动作。

她灵巧地转动着卷发棒,一点一点地把宁宁子的白发打扮得漂漂亮亮。

「真白前辈的手真巧。」

「嗯——没什么特别不擅长的事呢。」

虽然都会,但只是半桶水——真白笑着说道。不过,宁宁子觉得她的魅力就在于无论什么事都做得很好。

「卷发棒和直板夹,哪个更好用一点?」

「因人而异。我用卷发棒更容易成型……但是,直板夹不容易烫伤,用起来可能更安心。」

把宁宁子的刘海稍微卷起,气质显得比平时更柔和。

最后涂上发油,有蓬松感的卷发把宁宁子装扮得十分可爱。

「好了,很可爱。」

「谢谢。真白前辈还是一起去比较好吧?」

「偶尔也让你们姐妹俩一起玩吧。」

「我会带伴手礼回来的。」

今天宁宁子要和姐姐宁宁香一起去玩。真白知道后,以宁宁子好不容易剪了头发为由,帮她打理了一番。

最后抹上的发油不是自己的东西,而是真白的。她的发油质地比较重,抹完后有种微弱的柑橘香。

宁宁子高兴地嗅着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香味。

以前的宁宁子走在路上时总是看向斜下方,遮住自己的脸。但多亏了真白夸她可爱,感觉视线稍微往前看了一些。

在人来人往的车站检票口前,宁宁子发现了姐姐格外显眼的身影。眉清目秀的姐姐在宁宁子看来也很漂亮,在心里她一直为姐姐自豪。

当然,直接说出来就太害羞了,但她非常喜欢总是温柔地疼爱自己的姐姐。

宁宁子跑过去跟姐姐打了声招呼,姐姐看起来有些惊讶。

「头发很可爱嘛,隐形眼镜也是。」

被指出变化的宁宁子有些羞涩,姐姐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恋爱的力量果然伟大。」

「诶……」

「以前那么内向的宁宁子,都变得这么可爱了嘛。」

「是吗……?」

「头发是自己梳的吗?」

「是真白前辈帮我做的。」

「还在叫前辈吗?明明都是恋人了。」

这样说来,既然假扮了恋人,现在的称呼方式或许是有些不自然。

宁宁子和真白同属一所学校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年,在叫前辈的时候交集并不多。

而「猫猫酱」也是对朋友妹妹的爱称,与葵和花怜等其他朋友的叫法一样。

如果说想叫她「真白桑」,她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如果说想让她叫「宁宁子」,又会不会让她为难?——

店里满是毛茸茸的可爱猫猫,客人们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会特意来这里的都是爱猫的人,对他们来说,这里一定像天堂一样。

其中,宁宁子和姐姐宁宁香正在与任职时间最长的猫聊天。

「没什么变化吧?」

『是的!这里的人都很温柔,我过得很舒服。』

看她满面春风的样子,这毫无疑问是真心的回答。

每只猫的毛发都保养得很好,也维持了健康的体形。

「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们。」

『好的!啊,那位客人带了点心……』

「去吧。」

这只长毛猫高兴地朝着拿着点心的年轻女子跑去。

宁宁子和姐姐来猫咖绝不是为了撸猫,而是来监视有没有受到虐待的猫。

虽说这样的主题咖啡厅是以保护猫为目的,但也有一些人会在这里恶意地伤害猫。保护猫猫们不受这些人的侵害也是猫族的工作。

半数以上的猫族都加入了护猫团体,为给不能说人话的猫们带来幸福而努力。

「说起来,宁宁子的发情期来过了吗?」

宁宁子老实地摇摇头。

让身体进入兴奋状态的发情期,主要出现在春季和夏季。

一年大约出现二到四次,一旦开始就会持续七天的发情状态。

要想早点结束,最快的方法就是做到满足为止,所以姐姐总是唠叨着让宁宁子找个伴侣。

「这样啊。不过,真是太好了。一个人进入发情期会很辛苦……但现在的宁宁子已经有了真白。」

「……是啊。」

宁宁子一时语塞。

两人只是假扮的恋人,并没有真正交往。

因为和真白的同居生活非常开心,所以最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到了宁宁子初次发情期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宁宁子没有经验,所以也不知道会有多痛苦。

要是能一个人撑过去还好说,但如果撑不过去的话又会怎么样?

「啊,对了。下次的猫猫代表会(猫端会议),你能替我去吗?」

「诶?」

「这次考得太差,所以要补习……」

在眼前双手合十的姐姐的恳求下,没什么特别预定的宁宁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猫猫代表会是各丁目的首领猫(番长猫)的集会,每只猫都是不愧为首领的厉害角色。

议题是互相报告有没有困难、有没有危险的预兆等等。猫猫代表会决定了每家猫族的管辖区域,猫之山家也被分配为一丁目至八丁目。

令人意外的是,受到宁宁子许多照顾的三毛猫也担任着三丁目的首领。

如此温厚的它究竟是如何爬上顶点的,还是个谜。

猫之山家的辖区里,性情温厚的首领就只有三毛猫了,其他首领们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强势,具有强烈的个性。

宁宁子虽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但又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完成这项任务——

在旁人看来,这会是个怎样的场景?

昏暗的小巷中,八只猫围坐成一圈,其中还有个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高中生的白发少女。

而且猫族以外的人还只能听到「喵——」「喵——」的叫声,肯定会把跟它们说话的宁宁子当成怪人吧。

宁宁子一边想着这样的事,一边拼命地避开四丁目的虎皮猫瞪着自己的锐利的视线。

『今天的会议长是宁宁子大人。』

温厚的三毛猫的话语一如既往地温柔。她的态度总能抚慰宁宁子的心。

这次来的是宁宁子而不是姐姐宁宁香,所以其他警戒心强的猫都在审视她。

通常由猫族人担任会议长。

从很久以前开始,猫族人就为保护他们的同族——猫——而活动。

它们既不能像自己一样变成人,也不能说人话。因此很容易遭遇人为伤害、疾病等各种各样的麻烦。

保护并帮助它们,是宁宁子等人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使命。

『呵,这种小女孩能派上什么用场?』

四丁目的雄性虎皮猫一出口伤人,一丁目的黑猫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露出獠牙。

『竟敢口出狂言!你对宁宁子大人……』

『老子今天就是来看看她有几斤几两。』

『何等无礼!还不快向宁宁子大人谢罪!』

看着越吵越凶的两只猫,宁宁子很想叹气。

她默默地祈祷,希望不要有人听见它们的叫声,往这条小巷里看。

「冷静一下。比起我的事,大家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有领到足够的食物吗?」

『有嘞。啊,不过,有条狗在我的地盘上徘徊。』

「狗?是说流浪狗吗……?」

『我只是偶尔看到它。应该说作为流浪狗太漂亮了吗……因为我见过有人类带着这种狗,所以不像是流浪狗。』

六丁目的狸花猫(キジ猫)疑惑地歪着脑袋。

与生活在这片地区的猫们不同,现在东京都内几乎没有流浪狗。

以前似乎有过,但现在一发现就会带到保健所。说不定它是从某个地方跑出来之后迷路的狗。

一想到本是某家人的宠物的狗狗走向悲惨结局的样子,宁宁子的胸口猛地一紧。

「有和它吵过架吗?」

『没有。它也没抢过我们的食物……但总觉得看着不顺眼。』

「不顺眼?」

『它奇怪地安静,明明是条狗,却又不像狗。』

万一它接触了其它的猫,产生争执的话,说不定会互相伤害。

最后宁宁子决定改天去六丁目看看情况,狸花猫的报告便结束了。

之后这帮首领不遵守顺序,争先恐后地说着话。不习惯这种场面的会议长,回去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

把事先量好的食材放进碗里,不停地搅拌。

为了喜欢面包的那个人,宁宁子赶在她放学回来之前做起了小餐包(图片链接→ちぎりパン,看到一种译法是多胞胎餐包)。

遵照手机上找到的不需要家用面包机的新手向菜谱,她努力地执行着她从未做过的步骤。

揉好面团之后,发酵一段时间,再放到预热好的烤箱里。

为了让她高兴,花了不少工夫做出的小餐包。

在等待面包烤好的时候,宁宁子开始准备晚餐的沙拉和炖菜。真白就在这时回来了。

她做得太入迷,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欢迎回来,真白前辈。」

「我回来了……诶?」

她似乎闻出了面包的味道,露出欣喜的笑容。

「有股很香的味道。」

「我试着烤了面包。」

「你还记得啊。」

特意记下她喜欢的东西,还亲手做出来的宁宁子,在真白眼中会是什么样呢?

只是个普通的同居人却做到这种地步,她会觉得奇怪吗?

宁宁子把新鲜出炉的面包整齐地排列在盘子里,在比平时更早的时间开始吃晚饭。

她忍不住偷看起真白吃面包的样子。

「好吃……猫猫酱真的很擅长做料理呢。明明宁宁香只有那种水平。」

「因为爸爸工作忙,姐姐也有社团活动之类的事,所以家务就由我来做了。那个……而且我也没有朋友。」

宁宁子不出门,也没有朋友,一有时间总是和猫一起玩。

所以,她才会无比期待姐姐带真白回家。

虽然姐姐和真白也在同一所初中,但高中之后才成为朋友。

真白初中毕业后,宁宁子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当她看到姐姐把真白带回家时,她真的以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想和猫猫酱做朋友的人很多的喔。」

「不好说呢……」

「没问题。我保证。」

吃完饭后,宁宁子走向浴室,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被真白抓住了手臂。

看到她那微热的眼神,宁宁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以先吸血吗?」

宁宁子点点头,真白高兴地向她张开了怀抱。

宁宁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被真白一把拉进怀里,包裹在她的温暖之中。

在零距离下,以绝妙地令人心痒的手法触摸着脖颈。

「……这么漂亮的皮肤被我弄成这样,对不起啊」

宁宁子的脖子上到处都是吸血痕,不围上围巾或者披肩是藏不住的。

这仿佛是属于真白的证明,每次照镜子,心里都会涌起一股怜爱之情。

「如果是真白前辈的话,不管多少都……」

宁宁子羞涩地回复道,真白却突然夺走了她的嘴唇。

轻轻贴上来的柔软触感。

不管多少次,宁宁子都无法习惯亲吻。回过神来已经冒出了猫耳和尾巴。

平时的真白肯定会来摸猫耳,可今天的她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认真。

「为、为什么要亲我……」

「猫猫酱」

她只叫了声名字,没有回答宁宁子的问题。

嘴唇上依然残留着她的热度,身体因紧张而颤抖。

「朋友之间……也会接吻吗……?」

「……会喔。」

「真的吗……?」

宁宁子没有朋友,所以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虽然她觉得不可能,但就是不能完全否定。

心脏悸动不止,自己正期待着什么。

「……那和姐姐……和葵桑和花怜桑也会接吻吗?」

「只有猫猫酱喔。」

「……为什么?真白前辈,这可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次都……」

「……因为我只和特别的朋友接吻。」

她猛地把脸凑近,鼻尖都要碰到一起。

她的肌肤还是那么完美无瑕,细嫩而美丽。

「……猫猫酱有过舒服的吻吗?」

「……上次,真白前辈不是做过吗……」

体育祭那一天。

真白在吸血结束之后,给了宁宁子一个浓厚的吻。

第一次的深吻,宁宁子甚至不知道怎么呼吸。

「……明明是第一次那样的吻,却有血的味道。」

如果对方不是吸血鬼,就尝不到那样的吻。

就好像被喂了自己的血,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她勾起宁宁子的下巴,变换着角度,再一次把脸凑近。

明知会发生什么,宁宁子却装作没发现,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贪婪的她渴求着喜欢的人给予的吻。

真白顺理成章地侵入了她半张开的小嘴。

柔软的舌头交缠在一起,接着她的舌头在牙齿上划来划去。

一阵阵快感在体内翻涌。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舒服起来——被快感支配的宁宁子试图抵抗。

「嗯……嗯……」

然而,即便两人的唾液从嘴角流下,她也没有停止对真白的索求。

她把手搭在真白的肩上,身体贴得更紧,品味着深吻。

嘴唇分开后,宁宁子依然沉浸在余韵中,意识朦胧。

「所以说,为什么……」

「……算是重来一遍?」

她是觉得第一次深吻有血的味道很可怜吗?

说到底,真白为什么要吻宁宁子呢?

一开始是因为宁宁子的反应很有趣。

为了看到她害羞地长出猫耳和尾巴的样子,她留下了轻轻一碰的吻。

但是现在,就算宁宁子长出了猫耳和尾巴,她也没有移开视线。爱猫的她,反而沉迷于宁宁子的嘴唇。

即便不谈这些,真的有会接吻的朋友吗?

「我要吸了。」

她再度把脸埋入脖颈。一瞬的刺痛过后,血液开始流出。

宁宁子用双手抓紧了真白衣服的下摆,期待着另一种可能。

她对宁宁子,是不是多少有些在意?

是不是和以前不同,产生了别的感情?

她的气息骚动着宁宁子的心脏,意识渐渐滑入她的深渊。

至今为止,宁宁子只要看着她就满足了。

可不知何时,她似乎开始奢望,真白能以同样的心情回应自己——

宁宁子来到以前没怎么来过的六丁目,低头寻找传闻中的狗狗。

上一次在猫猫代表会上报告的,安静得不像流浪狗的那条狗。

路上的猫向她打了个招呼,她一边轻轻点头致意,一边向前走。

找了半天也找不到符合传闻的狗,正打算放弃的时候——

「……诶?」

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迈着轻快的步伐,飒爽地从宁宁子的面前走过。

在街头巷尾以可爱着称的犬种——博美犬。

「诶,博美……?」

宁宁子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一个人,也不像是被主人放出来散步。

博美犬不可能在外面流浪,要么是被抛弃了,要么就是迷路了。

如果是从家里逃走的,宁宁子想把它送还给饲主。如果是被抛弃的,宁宁子想找个能让它安心生活的新主人。

于是她连忙跟上它,从背后向它搭话。

「那个……」

博美犬用圆溜溜的眼睛抬头看着宁宁子。

宁宁子是猫族,只能和猫说话,不能和其他动物沟通。

她轻轻地把它抱起,它没有任何抵抗。

它摇起了尾巴。看起来很亲人,应该习惯了与人接触吧。

水灵灵的黑眼珠可爱极了,有种把人吸进去的魅力。

「就是你吧……?」

博美犬疑惑地歪过了脑袋。

就好像能听懂话一样,这份可爱更让宁宁子心动了。

『宁宁子大人。』

听到背后的声音,宁宁子回过头,六丁目的首领猫出现在眼前。

『宁宁子大人,就是它,在我地盘里的毛茸茸的狗。』

「确实像宠物狗。但是没有项圈……」

『本来就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它。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先把它带回我家。这里好像受伤了。」

也许是在路上踩到了玻璃碎片,博美犬的前脚渗出了一点血。

看它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能不痛,但宁宁子还是有些担心。

『嗯……会痛的样子。』

「我来治好它,再帮它找个主人吧。」

『拜托您了。』

宁宁子重新把它抱好,走向真白的家。

平时总是和猫玩,所以又软又长的犬毛的手感非常新鲜。

因为一路上博美犬都在挣扎,宁宁子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耗干了体力。

宁宁子很少运动,体力就不用说了,说不定连握力也下降了。

一边考虑着要不要锻炼一下身体,一边把它抱进浴室。

虽然毛不脏,但如果它一直在外面的话,还是给它洗一次澡吧。

为了防止它挣扎起来把水溅到衣服上,宁宁子也脱光了衣服,和它一起冲澡。

宁宁子温柔地把热水浇在它的身上,它很不高兴地扭动起身子。

「等等,怎么了?」

它比走在路上的时候不乐意得多。宁宁子一伸出手,它就向玄关跑去。

为了尽可能不刺激到博美犬,宁宁子关掉了喷头,想先抱住它。

「安静一点。」

虽然抱住了在浴室里绕着圈逃窜的博美犬,但它还是踢蹬着四条腿。

「博美酱,别乱动。」

「够了!」

突然传来第三者的声音。

与此同时,宁宁子失去了平衡,背后撞到地板,痛得呲牙咧嘴。

感觉身体触碰到了人类的肌肤。

(诶……?)

宁宁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像把她推倒了一样,压在她身上的女性。

「……啊」

那只毛茸茸的可爱博美犬,突然间变成了人类的女性。

宁宁子慌忙扭动身子想要逃跑,却被对方捂住嘴摁在了地上。

「唔——!!唔!唔唔!」

「别吵了!还有,刚才看到的绝对不许说出去!」

「唔!唔!」

即便想回答,嘴巴被捂住的宁宁子也说不了话。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肯定没错。

她是能变成狗的犬族人。

犬族是与猫族一样隐藏身份的一族。因为变身的样子被宁宁子看到,她一定陷入了混乱。

但是,在全裸的状态下被同样全裸的女性推倒,还被捂住嘴的宁宁子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宁宁子喘不上气,流下一滴眼泪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开了。

「猫猫酱?我听到了很大的声音……哈?」

不知这时机是好还是坏。

今天真白和姐姐她们一起去玩了,说是会晚一些回家。

因为刚才的骚动,宁宁子没听到她回来的声音。但她刚好又提早回来了,结果正好看到了宁宁子一丝不挂的样子。

宁宁子害羞得全身都红了,压在她身上的女性一下子放开了她。

「你在干什么!?」

真白瞪了对方一眼,挤进两人之间,将宁宁子庇护在身后。

宁宁子拼命地缩起来,遮住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真白误会了什么。

她现在怒气冲冲,简直像要吃了对方一样。

「你是什么人?想对猫猫酱做什么?」

「哈啊?你才是谁啊,话说这是哪里啊!」

「私闯民宅的家伙说什么呢?我要报警了。」

「报警!?等一下啊……!」

一回到家就看见同居人被全裸的女性推倒在地,衣服也被脱光,还被捂住了嘴,流着眼泪。

虽然宁宁子会流泪是因为呼吸困难,但在不知情的真白看来恐怕是另一回事。

真白看起来真的要不受控制了,宁宁子连忙制止了她。

「不是这样的,真白前辈!」

「……猫猫酱认识她?」

「虽然不算认识……那个,我把受伤的博美犬带回来了……那个……」

「这件事和这个女的怎么扯上关系?」

真白皱起眉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那个女性靠在浴室的墙上,瞪着这边。

「我只是在散步,擅自把我带过来的是你吧!为什么好像我是坏人一样!」

她大声喊道,都快哭出来了。

走在路上突然被莫名其妙地带走的她也一样着急。

「对、对不起……」

「为什么猫猫酱要道歉?」

「够了,讨厌,我要回家,借我件衣服穿!!」

三个人的叫喊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宁宁子一边拼命地遮住自己的裸体,一边在这混沌的状况下悄悄叹了口气。

穿上真白的家居服的她正抱膝坐着,嘟起了嘴。

她的身高看起来比宁宁子还高,和真白差不多,还有和真白一样的成熟气质。头发是和博美犬同样的柔和的茶色。

她坐在地毯上,像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猫一样闹着别扭,沉默地玩着脚趾。

「我要喝可可。」

「这里没有。」

她终于开口。冷冷的回绝了她的是现在仍然散发出冰冷气息的真白。

本来打算把宁宁子的衣服借给他,但真白抢先提出要给自己的衣服。

宁宁子还以为真白已经解除了警戒,看来并非如此。

「那就要橙汁。」

「也没有。」

「那有什么东西啊!」

「血袋。别任性得像个小孩一样。」

「……」

宁宁子觉得她眼泪汪汪的很可怜,于是从冰箱里取出苹果汁递给她。

她用双手轻轻接过的样子,比她的外表更加稚嫩。

虽然外表非常成熟,但她的言行都十分幼稚。

「……难道说,你是犬族吗?」

「……你是猫族?」

「诶,为什么……」

「你刚才和野猫说话了。虽然我是犬族,听不懂猫说的话……」

不出所料,她是能与狗对话,能变成狗的犬族。

突然被陌生人带到陌生的地方,所以才陷入混乱了吧。

宁宁子也是,当初在变成猫的时候被真白带回去,虽然是认识的人,但还是很慌乱。那时候自己身为猫族的事情还是秘密……虽然种族不同,但隐藏身份这一点,猫族和犬族是一样的。

「你在那里到底是干什么呢?」

「散步……那样走着走着,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给我摸摸抱抱……」

「你想被人摸摸吗?」

「反正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

她寂寞地嘟囔着,宁宁子不由得有些同情。

「……博美犬单独在外面游荡太显眼了。搞不好也有可能被带到保健所喔?」

「对不起……因为我没有朋友,我很寂寞……」

听了宁宁子的话,她耷拉着脑袋,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定是个非常怕寂寞的人。

宁宁子把她和同样没有朋友,总是和猫一起玩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外表评头论足,于是与人拉开了距离。但宁宁子也很寂寞。

突然,真白戳了戳宁宁子的背。

回头一看,宁宁子与真白对上了视线。她似乎终于解开了误会,一脸歉意。

宁宁子领会到她的意思,鼓起了微弱的勇气。

「……那、那我来做你的朋友。」

「诶……?」

「我也因为是猫族……没有朋友。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她原本撇下的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

她紧紧地握住宁宁子的手,然后气势十足地抱了过来。

「谢谢你……!」

「所以不要再变成博美犬在外面散步了。」

「知道了!我叫做干露露!」

「我是猫之山宁宁子。以后就请多指……」

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宁宁子顿时僵住了。

身后,好不容易才恢复冷静的真白,又一次爆发出漆黑的气场。

「那就再见啦!宁宁子姐姐。」

打起精神的露露不顾还没缓过来的宁宁子,兴奋地挥着手离开了,说是改天会把衣服还回来。

因为这个吻感觉像小孩子的嬉戏一样,所以宁宁子并不害羞,但实在太猝不及防了,所以才会被吓到。

真白说过的朋友之间的亲吻,就是这么回事吗?

「露露酱,真是个像台风一样的人啊。」

突然出现,把这边耍得团团转,然后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宁宁子微笑着说道,真白却用脸颊上的亲吻代替了回答。

位置和刚才露露亲过的地方一模一样。

因为太过突然,结果猫耳和尾巴都冒了出来。

虽然身体冻住了,但尾巴还摇来摇去。真白高兴地抓住了根部。

「……呀,请放开我。」

「再动的话,我就欺负尾巴了。」

「呜呜……」

如果那里被欺负,就要控制不住快感了。

于是宁宁子让尾巴安静了下来,却无力抵抗真白对嘴唇的攻势。

这回不是脸颊,而是嘴唇上的吻。

真白理所当然地伸入了舌头,宁宁子的呼吸变得炽热。

手指轻挠着脖颈的同时,接吻也没有停下,将宁宁子一步步拖入快感的泥沼。

「嗯、嗯呜……喵、啊」

她的手指转移了阵地,黏腻地勾画出侧腹的曲线。

身体忍不住一跳,真白立马握紧了尾巴根。

「嗯!?嗯喵……啊呜……」

快感在体内奔流,夺走了全身的力气。

宁宁子无力地靠在真白身上,被她抱紧。

「真、真白前辈……」

「……亲你了。」

「在说什么……?」

「不要再让其他人亲你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在闹别扭。但宁宁子看不见她的表情,也就不明白她的意图。

宁宁子思考着正确的回答。

「可是……说朋友之间也会亲吻的,就是真白前辈喔。」

「……虽然是这样,但是我不喜欢别人亲吻猫猫酱。」

「我也不喜欢真白前辈和除我以外的人亲吻。」

「……那就约好了?」

宁宁子困惑地点点头。真白松了一口气,笑着看向宁宁子。

「我饿了。」

「晚饭还早着呢?」

「我想吸猫猫酱的血。」

宁宁子不可能拒绝喜欢的人可爱的请求,只好点头答应。

真白把脸凑近了宁宁子的脖子,却没有急着吸,而是蹦出了一句不得了的话。

「这样不太方便,可以把扣子解开吗?」

「……」

上一次穿这件衣服吸血的时候,真白什么也没说。

之所以没有指出这一点,是因为宁宁子自己也期待着什么。

「那、那个……不用解开那么多也……」

纽扣被一个个解开,谷间若隐若现。白色的肩带暴露在外,让真白知道了今天内衣的颜色。

「害羞吗?」

「因为要被看见了嘛……」

「一个人脱才会害羞的吧?」

「诶?」

「一起脱就不害羞了。」

宁宁子领会到她的意思,心脏开始喧闹起来。

宁宁子颤抖地伸出手。真白妖艳而煽情地微笑着。

紧张地抓住她紧身针织衫的下摆,缓缓地掀起。

先是露出了她雪白的肌肤,接着映入眼中的是她黑色蕾丝的胸罩。

视线凝固在她那比自己更大的胸上。

「猫猫酱也脱到最后吧。」

方才解到一半的衣扣被全部解开,两人的上半身都只剩下内衣。

虽然刚刚才被看见过裸体,现在的样子却更让人心动。

「过来。」

她拉过宁宁子的肩膀,把脸埋在脖子上。

啾的一声,脖子被吸住了。与此同时,肩带从肩膀上滑落。

因为真白个子比较高,宁宁子满脑子都在担心她会不会看到自己的突起。

「感觉比平时还要甜。」

吸完血之后,两人依然相拥在一起。

感受着她柔软的肌肤,强烈的背德感油然而生,心脏躁动不已。

真白的胸口处,传来她紧张的心跳声。

她是否多少意识到了自己?抱着期待的心情,宁宁子第一次主动吻上了真白的嘴唇——

目送穿上制服的她出门上学,再把家务做完之后,宁宁子打开电脑准备学习。

就在这时,明明应该没有要送上门的快递,却听见了门铃声。

宁宁子疑惑地打开门,眼前是前些天认识的犬族女孩,干露露。

「露露酱!这么早来干什么?」

「早上好,宁宁子姐姐。我来还衣服了。」

宁宁子接过纸袋。听到「宁宁子姐姐」这个称呼,心里总觉得痒痒的。

以前在家里一直是妹妹,也没有参加过社团,所以这样的称呼还是第一次。

但是不管怎么看露露都比自己年长,宁宁子觉得不太对劲。

「真要说起来,应该是我叫露露姐姐吧?」

「诶——可是宁宁子姐姐比我大吧?」

「诶……」

宁宁子终于注意到她背后粉色的双肩包。

小学的时候宁宁子也每天都在背,但在露露身上显得尤其小。

「露、露露酱是小学生……!?比我小……!?」

露露又高又苗条,更重要的是身材很成熟,宁宁子还以为她是大学生。

这样一来,她幼稚的言行的确符合她的年龄。

比高中生的宁宁子身材还要成熟的她,一点也不像个小学生。

「一看就知道了吧。这是礼物。」

她又递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几十日元的粗点心。

「谢、谢谢……」

「我会再来的!下次一起去粗点心店吧!」

目送她出门去上小学之后,宁宁子把一块粗点心放进嘴里。

一边品味着怀念的味道,一边回忆起自己的小时候。自己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没见过长得那么成熟的孩子。

「就是不像小学生啊……!」

看起来去喝酒的地方也不会被拦下,一个人走夜路也不用被警察叔叔教育。

即便如此,她还有送粗点心作为谢礼的一面。外表是大人,内心却是小孩子,这巨大的反差让宁宁子的大脑都要过载了——

同一周的周末,宁宁子和露露一起来到了附近的公园。

露露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只是来找闲在家里的宁宁子一起玩。

真白有别的事,所以不在家。

两人一起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吃着刚在附近的粗点心店里买来的点心。

「宁宁子姐姐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那个人?」

「就是一起住的那个女生。」

「那个,真白前辈是吸血鬼……啊,露露酱知道吸血Partner吗?」

「我知道。你们是这个关系啊——……啊啊!中奖了!一会儿去兑奖吧!」

露露兴奋地亮出手里的黄豆粉棒(きなこ棒),一端涂上了证明中奖的红色。看到她这样天真活泼的样子,就能感受到她果然还是个小学生。

「然后呢?在和那个人交往吗?」

「没有。因为她是那么出色的人……虽然想让她喜欢上我……」

「哼——?可是啊,一般不会和不喜欢的人一起住吧?既然能成为Partner,不就很有机会了吗?」

「露露酱说的话真像大人啊……」

听了宁宁子的话,露露的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笑容,开心地比了个V字。

「我看少女漫画学的!」

虽然年龄有差距,但和她在一起很舒服。

也许是被她的天真与坦率治愈了吧。

「不过,我也得找个恋人呢。」

「明明露露酱还是小学生……?」

「我是说初中或者高中的时候。因为犬族有发情期。」

「猫族也有。」

「可是没有和那个人交往吧?那宁宁子姐姐发情期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其实,还没来过……」

露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果然,有发情期的种族在宁宁子这个年纪一般已经有恋人了。

「诶诶?那是不是应该再快一点?大人们都说发情期的时候没有伴侣会很痛苦。」

「我知道……可是,为了这个和人交往又不好……」

双手紧紧握住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饮料瓶。

宁宁子知道自己说的太理想了。她自然而然地垂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真的很喜欢真白前辈……所以我不想因为发情期就急着和她交往……我想等她喜欢上我。」

「宁宁子姐姐……」

「没事的,发情期而已……我一个人能撑过去。」

虽然这么说了,其实宁宁子自己也很害怕。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呼吸都感到痛苦的发情期,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将持续七天。

因为还没有经验,所以宁宁子没有独自承受的自信。

「没关系!如果宁宁子姐姐不安的话,发情期的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是想吃的东西还是什么,我都会给你带去的!」

「露露酱……」

「因为我是宁宁子姐姐的朋友啊!」

所以就交给我吧——她天真无邪的笑容抚慰了宁宁子的心。

小学生的露露,和高中生的宁宁子,如果是人类的话绝对不会产生交集。

正因为是犬族和猫族,才有了这场相遇,成为了朋友。

虽然是不可思议的缘分,但正因如此才更值得珍惜。

虽然有种族的差异,但也有共同的烦恼。这正是两人互相陪伴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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