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章节
【译者注:没有读过Web的同学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第一遍读这一节就发现里面的重要伏笔】
被从伟大的大自然中强行带回来的我,迎来了合宿第二天的晚餐时间。
魔法合宿的晚宴在第三食堂举行。
凤嬢魔法学园的食堂分为第一至第三食堂。平时,各个食堂的使用权限是根据学生的评分严格划分的,但在魔法合宿期间,这项规则并不适用。
或许是出于参加人数的考量,在合宿期间,第一和第二食堂处于关闭状态,只有第三食堂照常营业,还免除了平时例行开展的评分检查步骤。
至于为什么偏偏选中了第三食堂,估计是因为面向低分学生的第三食堂不需要遵守严格的着装规范。这样那些因为合宿生活(疯玩)而精疲力竭的大小姐们,也可以穿着舒适随意的便装就餐。而且,大概校方也是想通过淡化分数概念来消除学生之间的隔阂吧。
虽说是在第三食堂吃晚餐,但要说伙食水平会因此缩水变得寒酸,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哦哦~!」」
望着眼前那琳琅满目的奢华自助餐盛宴,我和师父不禁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叹。
日式、西式、中式。
肉类、鱼类、蔬菜。
选用了跨越国界与物种、汇集古今东西的上等食材,一流的主厨们娴熟地挥舞着各种烹饪器具,将一道道绝品美食呈现在学生面前。
从耳熟能详的家常菜到闻所未闻的奇珍异馔,所有美食都被整齐地码放在精致考究的餐具里。身穿黑长裤和马甲的侍者们面带热情的微笑,在餐台前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为客人们分餐。
绯墨、班长、黑砂、师父、姐姐,以及我——三条灯色。
我们六个人结伴来到了晚餐会场。虽然去餐馆吃饭这件事让习惯自己下厨的班长、绯墨和姐姐多少有些不满,但在眼前这规模宏大到让人由衷赞叹『不愧是凤嬢』的华丽派头面前,她们也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师父师父,你快看快看!不得了了!这里是现场,发生极其不得了的事啦!」
我伸手指向盘子里切得极其美观的烤牛肉。
「这里有烤牛肉耶!竟然有烤牛肉!而且服务员还在用那种看起来超级帅气的细长刀子切肉!真的是用那种帅气的细长刀子哦!太厉害了吧!」
「哈哈哈,好啦好啦,我心爱的徒弟啊。别这么大呼小叫的,太不成体统了。我有这个必要告诉希罗一点人生的经验,这种高档地方的烤肉可是很贵的,绝对不属于我们能随便享用的范畴哦。虽说是自助餐,但也并不代表一切都是完全免费的,这个世界可是存在着『额外收费』的概念啊。哼哼,你听好了,希罗,你还是要提高自己的修行水平啊。我们的目标,应该是那些看起来便宜,但是却非常美味的面包之类的――」
「这些是完全免费的哦。」
师父猛地一下瞪大双眼,愕然凝视着在一旁轻飘飘吐出这句话的班长。
「……你刚才,说了什么?」
「这些,全部,都是完全免费的哦。」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对日本的各种风俗习惯了如指掌的。即便是随了三万日元份子钱的结婚典礼,也不可能免费吃到这种级别的饭菜──」
「师、师父……」
我浑身瑟瑟发抖,指着自己盘子里装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烤牛肉。
「我,我明明一分钱都没付……也什么都没说,服务员就给了我这么多……我只是走过去把盘子递给她,她就给我装了这么高高的一大堆……这、这世上,难道真的存在『肉山』这种东西吗……」
「希罗,你快去外面看看!去外面!警卫肯定已经朝这边冲过来了!等真的被逮捕了,我们就能知道真相了!没事的!因为你还是未成年人,别说缓刑了,顶多只要把家长叫过来就完事了!今天,我就是希罗的家长!」
「好咧——!今天就让少年法好好保护我一次啊啊!」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猛冲到了食堂外面。
在食堂外的露天席位上,大小姐们正一脸淡然地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甚至连面前精致摆盘的美味料理都懒得动一下。
在执勤警卫们一脸狐疑的注视下,我又默默折返了回来。
「免费(Free)……自由(Freedom)……!!!」【译者注:这里作者用注音的方式neta了《勇敢的心》】
「怎么可能……难道说,已经实现共产主义了么……」
我和师父难以置信地面面相觑。接着,我们飞快地环顾四周,寻找这附近有没有张贴着写有『需额外收费』字样的警示牌,然而却一无所获。
我和师父开始晃晃悠悠地在这如梦似幻的景象中漫步,不久,一个饮品区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如果您有需要的话,请尽管自便。我们也有为外部特邀讲师准备的各种酒类哦。」
「……酒精类饮料是额外收费的吗?」
「全部都是免费提供的。」
面对服务员那毫无心机的爽朗笑容,师父接过一杯生啤,不由得深深地咽了口唾沫。
只见她气势十足地将生啤咕嘟咕嘟一饮而尽,随后呆呆地喃喃自语道。
「冰透了啊……!」
「那真的不是大麦茶吗!?那真的不是大麦茶吗,喂!?」
「是真啤酒,这玩意绝对是真啤酒。」
「不好意思,大姐姐。」
我竖起食指。
「给我也来一杯生啤。」
「别胡闹了,你个未成年!」
绯墨迈着大步飞快追了上来,一巴掌掴在我的后脑勺上。然后揪住我的后颈,把我一路拖回了儿童餐区。
没多久,灌了一肚子酒的师父,左手举着红葡萄酒,右手攥着面包,带着一副大受冲击的神情出现在我面前。
「我……我感觉已经变成耶稣基督了呢……」【译者注:圣经中耶稣在最后的晚餐时将红酒与面包比作自己的血与肉】
「不要在这种自助餐区的角落里散发神性啊。」
「好了,三条灯色。你想吃什么啊。如果自己拿不定主意的话,我就随便帮你拿点咯。来,快看,这里有好多蔬菜沙拉沙拉沙拉~?」
「快给我住手啊!你要是敢把那些玩意儿装进我的盘子里,我们当场绝交哦!即便是绯墨你,你要是真敢喂我吃草,我也会跟你断绝邦交哦!」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了个国家啊……?」
我和师父发出一阵阵怪笑,在自助餐台前流连徘徊,把看中的美食一股脑统统夹进自己的盘子里。
其他凤嬢的大小姐们或许是食量太小,又或者是这种级别的伙食并不合她们那高贵的胃口,即使面前的料理摆盘得再怎么精致,她们也几乎连碰都没碰一下。
「灯、灯色……」
刘悠然手足无措地跟在我和师父的身后,脸色越来越发青。
「这、这么吃的话,营养都失衡了……好歹、好歹也稍微多拿点蔬菜啊……啊,天啊……怎么全是碳水化合物……我、我这个做姐姐的快要看不下去了……!」
「罗嗦!我现在可是叛逆期!就是要趁着年轻暴饮暴食!光靠年龄的优势来硬撑着通过健康体检!喔哦——!我要化身为人形火力发电厂啊!」
「我的弟弟一会儿是国家,一会儿又是火力发电厂……神啊……!」
「你在叫我吗?」【阿斯忒米尔语】
眼看对叛逆期的弟弟以及浑身散发着神性的创世期师父彻底束手无策,姐姐终于放弃了说服,转身踏上了去帮我把残缺的营养拼图给补全的旅程。
我端着一份拥有三种颜色的咖喱,在师父面前得意洋洋地展示:
「师父,你瞧啊。从左到右依次是黄油鸡肉咖喱、绿咖喱、碎肉咖喱。我顺着咖喱区一路横扫过去,这辛辛苦苦组建出来的『咖喱三连星』的光芒,你就好好见识一下吧!」【译者注:neta《高达0079》中的黑色三连星】
「哦,在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步倒也算难能可贵……但是,你还是Too young,too simple……」
师父唰的一下亮出了盘子里的A5级和牛牛排。
「从左到右分别是一分熟(Rare)、三分熟(Medium·Rare)、五分熟(Medium)、和全熟(Well-Done)。」
「这、这家伙……竟然不止霸占了牛排区,还专门指定了熟度,逼着主厨烤了整整四次牛排吗……!这、这可真不是一般的厚颜无耻能做得出来的勾当啊……!如果对自己四百二十岁的年龄有那么一丁点自觉的话,就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完全被食欲支配的重体力玩法(Physical·Play)啊……!」
「呵呵,其实还挺好玩的哦……像这样把戴着高厨师帽的一流主厨给使唤得团团转……」
「你这个邪魔外道……!」
我和师父就这样嘻嘻哈哈地拿来了堆积如山的料理,开始大口大口地胡吃海塞起来。
「「…………」」
然后没多久,在桌上还剩下一大堆美食的情况下,我们两个就已经彻底吃撑了。
「「…………」」
「所以说!我早就警告过你了吧!拿那么多根本就吃不下!我都跟你们强调了多少遍了!真是的!」
「「……对不起。」」
绯墨把我面前的盘子端了过去。
「多亏我早就料到会变成这样,所以特意空着肚子过来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哦,真是的!」
「「女神……!」」
「啊,不好意思。阿斯忒米尔小姐的份,我应该是吃不了的。」
绯墨露出一副十分抱歉的神情,对着师父客气地鞠了个躬。
「怎么会这样……」
「嘎哈哈哈哈!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这就是自作自受!师父是个大笨蛋!」
突然,一盘装了小山般分量的蔬菜沙拉,毫无预兆地被重重拍在了我的面前。
我猛地抬起被绝望污染的脸。
「给我全部吃掉。」
刘悠然用一双充满了浓烈杀气的冰冷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低声警告道。
「维持宝贝弟弟的身体健康,是作为姐姐的职责。今天你缺失的所有营养素,都要全部补充回来。给我吃,灯色。如果不吃的话——」
我被吓得浑身哆嗦,双手紧紧抱住自己那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身体。
刘悠然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将温热的嘴唇贴在我的耳畔,对着我的耳垂轻轻吹气耳语道:
「那我会花上一整夜的时间……好好地『疼爱』你,直到你彻底找回作为『弟弟』的自觉为止哦。」
「噫——!」
「啊哈哈哈哈!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这就叫自作自受!希罗是个大笨蛋!」
这时,之前一直在一旁一边默默看书一边细嚼慢咽沙拉的黑砂,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退出了食堂。
「那么,我也先告辞了。」
「班长!」
看着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也跟着站起身准备离去的班长,我连忙大声呼救:
「我们是同伴,对吧?!(咚!)」
「是校友吧。」
「克萝伊小姐!」
抱起双臂的师父,扯开嗓门高喊。
「我们是同伴,对吧!(咚!)」
「我们分明是陌生人才对吧。」
吐出一句无懈可击的正论后,班长端正了身姿。面对我和师父泪流满面的苦苦哀求,她只是完美地将其当成耳边风,优雅地开溜了。
「希罗,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我们就不得不使出那一招了!」
猛地站起身的师父,朝着眼前的虚空用力一挥手:
「那就是——用甜点(Dessert)来换换口味!」
「这、这也太乱来了吧,师父!?这么做风险太高了!这根本就不是已经八九分饱了的人该做的事啊!你给我冷静一点啊!现在想靠甜点时间突围是不可能的!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胃的延展性可是有物理极限的啊!」
「吾意已决。」
师父微微一笑,将手指向那座虚假的理想乡(甜品区):
「与其浪费粮食,我宁愿切腹自尽。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把一切都赌上了。赌在水果的酸爽和甜点的甜美之上。赌在那个名为『第二个胃』的奇迹上,这样放手一搏,你不觉得其实也是件很有趣的事吗?」
「不要去,师父……不要去啊……所谓『第二个胃』根本就是传说啊……大抵上,干这种事的最后全都只会惨败啊……我、我从来都没见过有谁真的成功过啊……!」
师父将手温柔的贴上泪流满面的我的脸颊,随后迈出了壮烈的步子。
「永别了,我相信,理想乡(第二个胃),是一定存在的!!!」
「师父——!!!!」
目送着一边捂着肚子、一边以极度缓慢的步伐挪向远方的师父的背影,我只是在内心深处冷静的吐槽道:『这家伙果然是个笨蛋吧。』
一转身,我立马开始向我眼前的救世主寻求庇护: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多亏我早就料到会变成这样所以特意空着肚子过来的那位大人』……!」
「我、我知道了啦。我会帮你的,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所以快别用那种奇怪的声音说话了……来,我们一起吃吧。真是的,浪费粮食可不好哦。」
绯墨拉了拉椅子贴近我,叹了口气,随后开始帮助我。
靠着多种调味酱的不同口味,我总算是把那一大盘要命的沙拉给消灭干净了,并得到了姐姐的摸头夸奖。
「肚子、好沉……感觉胃里的膳食纤维多到像是怀上了三胞胎……」
「真是的,你可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好啦,往我这边靠着吧。你可以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哦。」
胃里沙拉多到可以举办『沙拉自助餐』的我,在绯墨和刘悠然的左右搀扶下,挺着像个孕妇一样圆滚滚的肚子,步履维艰地朝着食堂出口走去。
走到半路,我看到某位四百二十岁大姐正趴倒在前方的地上,全身一动不动,只伸出了一根食指。
在她的指尖前方,赫然用血字写着 —— 『蛋糕』。
「没、没救了……你明明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海绵蛋糕和鲜奶油在胃里产生的可怕化学反应才对啊……」
「为什么都到了那种情况,她还是要选最要命的蛋糕吃呢……?」
「阿斯忒米尔·克萝伊·拉·姬尔莉希娅没吃完的部分,我刚才已经全部顺手解决掉了,请不用担心。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我们还是把她回收抬走吧。」
看着被刘悠然以一个完美的公主抱姿势横抱起来的师父,我对这一幕百合美景笑眯眯的比了个大拇指。
在返回营地帐篷的路上,我轻轻拍了拍绯墨的肩膀,然后后退一步说道:
「抱歉,我手头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唉?你不是肚子还很难受吗?有什么事迟点再办啦,现在哪有什么必须优先处理的急事啊。」
「没事没事,我已经好受多了。」
有些不情不愿地和我分开的绯墨,丢下了一句『要是遇到什么事一定要立刻联络我。绝对要联络哦!』后,满脸担忧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帐篷那边。
「……好啦」
我返回食堂,把之前偷偷藏在那里的备用睡袋给抽了出来。
如果像上次一样直接逃到后山去,肯定会被学校判定为放弃合宿,到时候又会触发师父和姐姐的天罗地网被秒速逮回来。既然如此,只要我睡在一个『不会被认为是从合宿中开溜』的地方……比如教学楼里的某个角落里就行了。
而且正好,我似乎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家伙给盯上了,为了给那些凶手创造一个绝佳的机会(Chance),我今晚打算一个人单独过夜。
这样等他们想要趁我熟睡取我首级的时候,我就能反过来把那些家伙当场抓住。必须尽快把这边的问题解决掉,才能腾出手帮绯墨摆平她的问题。
「总之,今晚要在哪里借宿一宿呢。」
我为了寻找着睡觉的窝,开始在深夜静悄悄的教学楼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 突然,一股异样的气息传来 —— 我本能地在瞬间展开了光学迷彩(Distortion·Field),与墙壁融为了一体。
「……是的」
听到这句低语……我悄无声息地朝着从不远处房间门缝中溢出的一抹微弱灯光张望过去。
「是的,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在朦胧的灯光下,一头微微泛着浅红色调的白发正随风轻轻摇曳。
这种会随着光线照射角度的不同而发生奇妙色泽变化的特殊发色,正是部分半妖(Demi·act)才会拥有的生理特征之一。
眼前这位在凤嬢魔法学园任教的B班班主任 —— 阿什莉·V·舒加斯泰尔,一边拂开自己那头如波浪般起伏的长发,一边从鼻子里发出了『哼哼』的嗤笑。
「是的,是的,绝对没有任何疏漏。一切的一切,都请全部交给我阿什莉·V·舒加斯泰尔………………那是自然。所有的一切都在Perfect(完美的)地进行着,进度可谓是Elegance(优雅)且Beautiful(漂亮)——」
聊得热火朝天的阿什莉,身上穿着一件迪奥的中长款衬衫连衣裙,正刻意显摆似地挥舞着手腕,露出了手腕上那块卡地亚的高档腕表(Tank·Franaise)。【译者注:Tank Franaise市价大概5700美元】
即便是在这漆黑的夜色中,也依然能一眼看出她是一位出类拔萃的美人。
如果把她从头到脚的行头全部估个价,起码得值数百万日元。她将古驰的高跟鞋踩出清脆的声响,神采飞扬地进行着她的汇报。
「唔呼~ 怎么会,您真是言重了。我对此表示Agree(同意)呀。之后我便会让舒加斯泰尔家引以为傲的一流秘书整理成Agenda(议程)之后,再和您定个Appointment(预约)。」
上一秒还在满脸堆笑、滔滔不绝地讲着电话的阿什莉,在粗暴的挂断通话后,下一秒便狠狠啧了一声,精致的面容在瞬间变得扭曲阴沉。
「啐,下等货色……竟然敢劳烦站在Elegance(优雅)巅峰的我,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吧……区区一个恶灵(Evil)而已……真是的,害得老娘把美甲沙龙的预约都给取消了……!」
她拉开悬浮窗(Window),优美地撩了撩长发 —— 然后在短短一瞬间,切换成了刚才那副待客用的淑女笑容。
「好久不见啦~!是的,没错,我是阿什莉·V·舒加斯泰尔~。前阵子给您寄去的高级哈密瓜,您已经品尝过了吗?是的,没错,这绝对是Must(必要)且Win-Win(双赢)的合作呢」
躲藏在暗处的我,把睡袋随手丢进一间教室,开始默默监视着阿什莉的一举一动。
『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跟她撞上……』——虽然我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但仔细一想,既然我和她都想避人耳目,最终殊途同归跑到同一个地方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啐,杂鱼。」
挂掉电话的阿什莉,烦躁地咬起了指甲。
「什么叫『哈密瓜太美味了』啊……对于你这种Too Bad(穷酸)的庶民来说,那不是当然么……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是在对我暗送秋波,这边只是给你倒了杯酒而已,就给老娘蹬上鼻子上脸了……!」
我将雾手(Mist·Hand)延伸至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纤细程度,一路向天花板延展上去。
接着,我让穿透天花板顶端的指尖实体化,借此牢牢抠住上面的天花板。然后我像拉吊环一样,在天花板上倒挂着不断移动,最终整个人悬空移动到了阿什莉的正上方。
没察觉到头顶上的异样的阿什莉老师,此时正拿出一个小巧的粉饼镜,开始确认自己脸上的妆容。
「搞什么魔法合宿啊,天天陪那帮小鬼过家家真是够了。这种事情根本配不上作为天选之人的我啊。开什么玩笑。说到底,当个保姆一样的老师根本不能增添我的Elegence(优雅)啊。」
「…………」
说起来,我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女人的,毕竟她在原作里也是个拥有极高人气、有一大批狂热粉丝的角色。我在玩原作游戏的时候甚至还会专门把班级调到B班来反复刷她……嘛,不过喜欢归喜欢,现在还是让我不客气地好好利用一下她吧。
我松开抠在天花板上的双手,在空中轻巧地完成了一个空翻,无声地降落在了地上。
我朝着猛然回过头来的阿什莉微微一笑:
「您好啊,老师。今晚的月色真美呢。」
「呀──」
我一个箭步跨上前去,捂住了她那刚准备尖叫的嘴。同时将一根随便捡的小木棍抵在了她的腹部。
「敢出声我就把这东西刺进去。Are you OK?」
误将木棍当成刀柄的她,顿时吓得眼眶含泪,点头如捣蒜。
「那么,我现在要把手放开了哦。听好了,你要是敢叫一声,我就往你的左鼻孔里塞个哈密瓜,右鼻孔里塞个大西瓜,把你整张脸改造成水果店哦。」
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重重点了好几下头。
我的手刚一松开,她就像找回了底气一般。虽然声音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却依然伸手指着我尖声说道:
「你、你这家伙……居然敢对我做这种事,别以为能全身而退……你、你死定了……我、我的背后(Back),不仅有来婕琉忒派,还有Q派撑腰呢……!」
「哦,老师,你的人脉还挺广嘛。居然一下子就全供出来了,真了不起。」
「哼、哼,那是当然。我阿什莉·V·舒加斯泰尔,可是Elegance(优雅)又Beautiful(美丽)的。和你这种一身乡巴佬气的臭男人不同,我可是早就被commitment(许诺)了幸福未来的。话说!你这家伙!区区一个肮脏的臭男人,竟敢碰我,这是不可饶恕的行——」
「啊?我说过不许大声嚷嚷了吧?」
「咿!」
眼角带泪的阿什莉浑身一个激灵,随即便噗通一声整个人趴了下去。
那真是一套在眨眼之间完成的惊人神速连招。
阿什莉做出了一个我至今为止前所未见的、标准且极其优美的土下座姿势。她极其谄媚地将头贴在地上。
「请、请别杀我……如果惹您不快了我现在就道歉……我Agree(赞同)一切都是我全盘的过错……我们先进行一次Ice break(破冰),然后重新来一次我们的邂逅吧……?」
「不是,倒也不必做到那份上。」
「吵死了,你这种吃着铅笔屑长大的臭小鬼。」
「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没有呀,哦呵呵,什、什么都没说呀。来来,身为Elegance(优雅)的Professional(专业人员),咱们就先面对面、取得一个明确的Consensus(共识)吧?我,我这就先去搬张椅子来。好不好?好嘛,好嘛,好嘛?」
「你要是嘴上这么说,结果去叫人帮忙的话,我就把你大卸八块哦?」
「…………哦呵呵呵呵呵。」
阿什莉老师『吱呀呀——』地把椅子拖过来坐下后,脸上挂满极其谄媚的笑容,讨好地搓着双手:
「那么,您这位帅哥想要什么呢?」
「你的命。」
在清凉月光的照耀下,阿什莉在空中做出了一记优美的后空翻,随后顺着下落的惯性,咚地一声再次完成了土下座。
「唯独我的命不行!求求您!求求您,唯独饶我一命!除此之外怎样都行!实在不行,我把全宇宙的生命全都献给您!唯独饶我一命啊!」
没想到在现实世界里,能够亲眼目睹到阿什莉老师的绝技『杂技土下座』,我真是感慨万千。
「说、说到底,你该不会把我和别人搞错了吧?凭Just idea(一时冲动)行动,可是会后悔的哦?」
「不,找的就是你。说起来,对客人连茶都没有吗?我手一滑,可能会把你杀了哦。」
「我这就去买!」
「不,你肯定打算借口出去叫人吧?」
「…………哦、哦呵呵呵呵呵。」
阿什莉噌地一下气势十足地蹦了起来,干笑了几声后又重新坐好。接着,她一边偷偷用余光瞄着我,一边往生成(Craft)出的红茶中加了点可疑的白色粉末。
「你刚才,是不是往里面掺了什么?」
「哦呵呵,一点砂糖而已。」
「我喜欢无糖的。」
「…………」
「我喜欢无糖的。」
「…………」
「老师你自己把那杯喝了吧。」
「Ouch!人家的手正以超——厉害的势头!打滑了!」
阿什莉果断将茶杯摔在地板上,随后像是没事人一样熟练地趴在地上,用生成(Craft)的抹布擦干净地上的污渍。
「我有事情要向你确认,也有一些要求要提。…………麻烦你别在怀里偷偷摆弄悬浮窗(Window)叫救兵了。光都漏出来了。 」
「…………哦呵呵呵呵。请、请问有何贵干呢?当然,我将全面遵从您的要求以及提案。毕竟我已经强烈感受到如今正是与您之间产生良好的Synergy(配合)的Good timing(好时机)。」
「首先──」
突然,虚空中传来了一阵低沉凶猛的嘶吼声,我循声慢慢地回过头。
只见五只『刃影犬』从漆黑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见此情景,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的阿什莉顿时爆发出了一声欢呼,兴高采烈地摆了个胜利的手势:
「哦——呵呵呵!妥妥地!妥妥地中了我的圈套啦!Fly high,Boy(飘了吧,臭小鬼)!?Fire in the summer insect!你这个没本事的臭男人小屁孩!竟然妄想和身为Elegance(优雅)巅峰的本小姐争锋,还早了一百三十八亿年!从Big Bang(宇宙大爆炸)重新来过吧,你这种一看就是吃橡皮泥长大的小鬼!是我赢了!等你死了以后到阴曹地府去好好反省下自己为什么会输吧!」
「……………」
「啊哈哈哈!看你这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的熊──」
一闪。
我手起刀落,将五只刃影犬一刀两断。然后一边避开如雨点般滚落一地的狗头,一边朝阿什莉一步步走去。
「我会给您寄年终礼品的」
转眼间便已经伏地不起的阿什莉,将头深深地埋在地板上,小声乞求着。
「年底年初的登门问候,我也绝对会第一个去向您请安。」
她用膝盖蹭着挪到我的跟前,嬉皮笑脸地搓着双手,用可怜巴巴的眼神仰望着我。
「我这里有超级美味的高级哈密瓜哦……嘿嘿……而且,那个,那种山吹色的小点心我也会为您准备妥当的……好不好……?我、我其实也是被人威胁,逼不得已才干这些勾当的呀……真正坏的是那帮家伙……您一定能理解人家的对吧……?」【译者注:日文中山吹色点心指贿赂用的金钱。】
「既然这样,在送年终礼品和新年问候之前,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在露出一脸狞笑的我的指示下,阿什莉乖乖地跟在了我的身后。
阿什莉·V·舒加斯泰尔。
身为凤嬢魔法学园B班的班主任,她的魔法造诣自然是不容小觑,而且还拥有通过金钱与权力买来的『不变』级别的魔法师格位(在格位中高居第三级)。
其独门绝技,是极强的自保能力,以及华丽的杂技土下座。
在登载了大量登场角色的游戏官方网站上,她被冠以『超弩级蝙蝠女』的荣誉称号。而在游戏原作中,她也确实展现出了完全不辱没这一称号的八面玲珑的惊人事迹。【译者注:日语中蝙蝠也有墙头草的意思】
她一边在凤嬢魔法学园担任教师,一边暗中讨好魔神教,同时还不忘向游戏主角套近乎,甚至还不停向魔法协会捐赠巨额资金卖乖讨好 —— 她那明明脚踩四条船,却依然能一脸无辜扮演白莲花的厚脸皮程度,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明明浑身穿着高级名牌、平日里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的贵族大小姐架势,可只要稍微被人恐吓一下,就会立刻哭爹喊娘、卖惨求饶、甚至当场表演高难度土下座。这种极具反差萌的姿态,竟然招来了游戏开发商未曾预见的巨大人气。
而将她的人气进一步推向巅峰的,则是仅在原作游戏(《Esco》)初期版本中存在过的一个名为『土下座杀』的技巧。
游戏中,只要把阿什莉的好感度刷上去,就可以被玩家招募进队伍中。
她特有的指令技能『土下座外交』,是一种向对手进行土下座以强制使其昏迷,从而强行消除对手回合的IMBA技巧。
本来,这个『土下座外交』由于成功概率极低,且游戏内的所有Boss通常都拥有极高的控制抗性,理应是无法奏效的……然而,在游戏的初期版本里,这个技能不仅对所有的Boss都百分之百起效,命中率更是几乎必中。因此,在当时的游戏里,只要让阿什莉能抢先一步对敌人使出土下座,就绝对能赢得胜利,从而创造了这一逆天神话。
就这样,诞生了一位凭借着一刻不停地疯狂土下座、强行夺取行动回合,只用土下座便将世间所有强敌全部无伤卡死的绝世女杰。
『没有土下座,就没有胜利』这样的说法一时在RTA社区中广为流传。在那个时候,无论打开哪个视频网站,都能看到阿什莉在朝敌人疯狂土下座的鬼畜画面。 【译者注:RTA即Real Time Attack,有别于通常意义上的游戏竞速(Speedrun),追求的是从游戏开始到通关画面出现为止所需的极限最短时间。】
在一些小规模的RTA比赛中,甚至经常会出现阿什莉土下座的过场动画在屏幕上不间断循环播放的奇观。因为她跪得实在是太频繁,整张脸几乎就没抬起来过,以至于当时甚至有萌新观众提问:『请问这个角色,脸到底长什么样啊?』
以至于到最后,官方甚至在RTA规则中专门加入了『禁止土下座』的条款。
然而,尽管规定了『禁止土下座』,在一场比赛中,某位挑战者由于手滑,一不小心让阿什莉进行了土下座。该选手立刻也在现实中进行了一次土下座,随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开始,这段『土下座重跑』被好事者录了下来,播出后网络上纷纷惊呼『原来土下座杀在现实中居然也可以用吗……』。
就这样,每当阿什莉的土下座过场特效在视频里亮起,某著名弹幕视频网站上就会铺天盖地地刷过诸如『天下无双』、『土下座就能赢』、『如同回老家般的安心感』、『日本外交的终极形态』、『建议永久收藏于卢浮宫』以及『Join Join阿什莉』之类的鬼畜弹幕。【译者注:最后一个梗来源于05年北斗神拳游戏中,当选择IMBA人物托奇时发出的音效。】
到最后,在某位学会玩家的手中,经过各种强化药剂(Doping)极限堆叠的阿什莉,其敏捷值甚至超越了游戏里的最终Boss。
全然不顾为守护世界而拼死走到这一步的主人公,我们的阿什莉老师在最终战开局第一回合就果断土下座,之后更是像小蚂蚱一般疯狂高速反复土下座。仅凭这一招土下座,她便在谈笑间拯救了世界。在收获了全体玩家起立鼓掌(Standing·Ovation)的同时,她也立刻得到了官方策划极其亲切的坐地削弱(Sitting·Modification)。
被运营策划光速修复的那个土下座招式,宛如夜空中转瞬即逝的璀璨流星。
因此,明明阿什莉是一个一目了然的人渣角色,却被一部分狂热粉丝冠以了『闪光的阿什莉』的称号 —— 这恐怕也是因为,在官方把土下座这个逆天Bug修复的当天,就有大量玩家立刻把她无情地踢出了自己的队伍吧。【译者注:neta高达动画《闪光的哈萨维》】
而这一连串的故事,还被热心粉丝特意制作成了一期名为《闪光的阿什莉》的编年史视频。在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找到,如果有兴趣的话,还请务必前去观赏一下。
嘛,不过说实话,即便是抛开土下座这一奇葩神技,阿什莉本身也是一个极具魅力且非常有趣的角色。
她的所作所为基本上全都会适得其反,甚至在游戏刚开局的时候,她暗中通敌魔神教的底细,就已经被包括学园长在内的全校高层给彻底看穿了。
简而言之,她只是被人当作鱼饵来放长线钓大鱼罢了……而对这一残酷事实毫不知情的,偏偏就只有她自己。那个盲目自信地深信着自己天赋异禀、每天兢兢业业玩着间谍游戏的她,实在令人感到虚渺。
是的,那姿态就宛如……一道仅仅照亮黑暗一瞬的闪光一样……。
正因如此,对于熟知原作游戏所有剧情的我来说,虽然她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也颇有讨喜之处,所以我其实还挺喜欢她的。
「……区区一个处于社会最底层的臭男人。」
而且,她对男性那极其低下的好感度也非常棒。真的是太赞了。我好喜欢。
万般不情愿跟着我的阿什莉,一直在人迹罕至的教学楼后方小声咒骂,然而只要我一回头,她就能在百分之一秒内堆出一脸娇滴滴的甜美笑容。
「那么,请问我该做些什么来展现诚意呢~?我很乐意与您取得Consensus(共识)~!」
「第一个问题。」
「……哈?」
「我叫什么名字?」
「我、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我们彼此之间又没有共享过Vision(愿景),人家怎么可能会知道嘛。」
「……啊?」
「噫!我、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别杀我啊!」
不是吧,你这家伙,我好歹也上过好几次你教的课啊。
不过,看她这番反应……她好像完全不知道我是魔人这件事……?要是这样的话,无论是来婕琉忒派还是Q派,目前都还没有注意到我……?不对,那个一直在暗中调查我的三条雾雨绝对不可能毫不知情……不过如果按照原作的剧情线发展的话,她现在应该也正处于无法顾及我的时点,所以这倒也说得通……。
「第二个问题。日月神隐,现在在哪里?」
「啊?日月神隐?你、你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这一点也和原作中的发展一模一样。
「第三个问题。击败『万镜的七椿』的……是谁?」
「是、是芙蕾雅·碧·露露弗雷姆,以及由她率领的魔法协会的精锐魔法师们。」
看来魔法协会那边对我的认知,和我和芙蕾雅散布出去的假消息完全一致。
如果魔法协会掌握了『讨伐七椿的人是身为男性的三条灯色』的线索,那么单单是凭着这个前所未有的反常案例,再加上一番缜密的调查,她们就绝对能得出『三条灯色其实就是魔人』的结论。
然而,现在看来,魔法协会依然被我们的假情报蒙在鼓里。
既然如此,那么在暗中监视我的那位担任外部特邀讲师的魔法师,多半只是凭借她个人的直觉看出了我是魔人,她的背后并没有什么庞大的组织力量在统一指挥。如果高层真的下达了对我的抹杀密令,以阿什莉在道上那极广的人脉关系网,没道理会对此一无所知。
那么排除掉这些人之后,嫌疑人就只剩下最后那一个了。
那个经常用炽热眼神盯着我的女学生……但她到现在都没有采取任何实际行动,这未免有些不太自然。
「……还是我全搞错了?」
如果真这样。那么当时笼罩在我身上的那股视线,以及那股杀意,到底又是什么?
「…………」
「那、那个~?人家,那个,马上就要到为了保养娇嫩肌肤、必须进入Sleep(睡眠)状态的最后Limit(时限)了哦。」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情报网。」
一听到这个要求,阿什莉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在胸前交叉双臂,呼地一撩头发。
「哈?你这家伙,你以为是在对谁说话啊?啊?『想借用一下你的情报网』?这是一个小屁孩对长辈说话该有的态度吗?Oh my God!老娘可没打算把和你之间的Win-Win(双赢)关系Fix(固定)下来哦!?」
「啐……人血和油脂清理起来可是相当麻烦的啊……」
我用力咂了咂舌,随后唰地一下抽出了腰间的九鬼正宗。
「好好好!Agree(同意)、Agree(同意)、Very Agree(非常同意)!人家对您那Beautiful(漂亮)的意见表示All agree(全面同意) !真是太棒啦!Elegance(优雅)!我们当前的Phase(阶段),现在已经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了哦!」
她摆出一个优雅的投掷姿势,然后将刚从自己手腕上摘下的高档腕表(Tank·Franaise)直接掷向我的胸口。
「Nice!Yes!Come on!」
「唉,这是什么鬼?等等,这是什么意思啊?这让人很困扰啊,快住手,这是什么呀?我可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这是什么啊?」
「哎呀~ 大老师您在说什么呢 人家太笨手笨脚了,只是手滑了一下而已啦 大老师捡到的东西,全~部,毫无保留地都是大老师的哟~」
阿什莉一边扭捏着腰肢,一边发出令人骨头酥软的撒娇声。
「唉,是吗?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咯?」
「……哈,那种便宜货也能乐成这样,真是有够好骗的白痴。」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讨厌啦~ 大老师戴上它真是太合适了~」
这个,就叫专业啊──。
「所以,老师你愿意成为我这边的盟友吗?」
「这个嘛,盟友什么的,唔……?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可别以为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和本小姐这样完美的伟大存在建立合作关系哦?你区区一个小鬼,脸皮还真是有够厚的呢。」
「糟了,说起来,差不多到了该让九鬼正宗饮血的时候了──」
「人家早就已经对成为您的盟友这件事Full commitment(完全承诺)了哦。需要我帮您舔鞋子吗?」
这个,就叫绝对的专业啊──。
「那么,从明天开始,我就笑纳老师的情报网了……至于今天嘛,就先让我在老师你的帐篷里借宿一晚吧。」
「呃……!」
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一片的阿什莉用两根食指在空气里转着圈圈,还把目光飘向了九霄云外:
「那、那件事啊……哦呵呵呵呵呵……是不、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妥呢?学、学生和老师在同一屋檐下同居什么的,我是绝对表示Disagree(不同意)的哦?」
「可是,如果我让老师一个人呆着,你肯定会趁机跑去叫救兵的对吧?」
「咯噔!」
不是吧,谁会真的把『咯噔!』这种拟声词直接从嘴里说出来啊。
「咯噔咯噔!」
还真说出来了。
「人、人家再怎么说,也没办法和这种身上指不定带着什么致命病原菌的臭男人睡在同一个帐篷里……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对,怎么想都是绝对的Disagree(不同意)……」
「那,老师你睡外面不就行了嘛?」
「凭什么让老娘睡在Outside(外面)!?Why !?凭什么你能大摇大摆地占领了 Inside(里面) !?What !?」
「……呵。」
「少用这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耸肩啊!」
「那好吧,只在角落里分给我一小块地方总行了吧。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而且我也压根就没打算对老师你伸出什么魔爪。」
「既然如此,作为信守诺言的证据,就把双手双脚牢牢捆住吧!」
「没问题。」
我和阿什莉达成了共识,两人结伴来到了老师的帐篷前。随后,我利索地将她的双手双脚结结实实地捆住,直接扔到了帐篷的一角。
「Wow,Amazing!搞半天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的人竟然是我自己啊,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HAHAAHA──你个死小鬼!快给老娘松绑!」
「对不起了,老师。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百分百确定你会在半夜背叛我,偷偷来要我的小命。不过放心,我绑得很温柔,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血液循环,你稍微挪一挪身子还是没问题的,睡觉应该不会太难受。另外,这个还给你。」
我轻轻一抛,将卡地亚腕表丢回了她的胸口上。
「那么,晚安啦~~」
翻身躺进吊床里的我刚闭上眼──又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What !?你这家伙,把我五花大绑之后又要 Go out (出去)到哪里啊!?」
「和老师不同,我的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更喜欢不受任何束缚的潇洒人生呢。出去吹个夜风正是Free(自由)的表现嘛。」
抛下在一旁碎碎念抱怨个不停的老师,我快步走出帐篷,立刻捕捉到了一群无机质的人偶身影。
那些是学校为了教学而提前准备好的自动训练人偶。
它们有的右胳膊折断了,有的缺了左腿。
这些身体或多或少都有着残缺的人偶,脸上都被五颜六色的马克笔画满了图案。它们带着孩童涂鸦般的笑脸,正一下一下僵硬地挥舞着沾满鲜血的菜刀。
每一具人偶的躯干上,都用血红色字体写着代表人体器官部位的文字:
『脑』
『眼』
『鼻』
『口』
『臂』
『指』
『心』
『肺』
『肝』
『脾』
『胃』
『肾』
『胰』
『肠』
『膀』
『足』………………
而操控着这些诡异人偶的幕后黑手并不在附近。
只有那一个个散发着诡异血红色光芒的汉字,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如同一盏盏路灯。
「这个恐怖氛围渲染的很不错啊。」
我将已经出鞘的九鬼正宗的刀背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拍打着。
夜空中的明月已然被乌云遮蔽。沉闷如洗的暗夜将所有的光明掩藏。迎面吹拂而来的夜风带着一丝诡异的黏腻与温热,仿佛有什么黏糊糊的野兽正在用舌头舔舐着我的脸。
我召唤出雾之国(Niflheim)的浓雾,让其如灵蛇般缠绕在我的手臂上。接着,我将浓雾在指尖凝结成了一股绳索,将穗尖缠绕在刀柄上 —— 突然投掷了出去!
伸——展!!
以风驰电掣之势在空中飞翔的光剑(Lux),在我通过雾绳(Nidhogg)进行的完美控制下,以分毫不差的精度贯穿了那具标有『眼』字的人偶。
就在贯穿的刹那,我的右『眼』随之轰然爆裂开来。我见状笑着收回了光剑(Lux)。
「多谢你亲自为我演示了一遍规则。」
以我的右眼爆开为信号,先前还聚拢成一团的诡异人偶们,转瞬间就朝着四面八方飞速散去。我将系着雾绳(Nidhogg)的光剑(Lux)钉入前方的地面,借助雾绳(Nidhogg)收缩时产生的拉力弹了出去,身体开始如炮弹般贴地滑行,追赶起其中几个人偶。
『脑』之人偶突然大幅弯曲膝盖,伴随着『呜嗡』的声音,其全身刻印的卢恩文字开始闪闪发光,然后猛的跃至空中 —— 我伸出雾手(Mist·Hand)抓住它的一条腿,猛力拉回,然后把手腕顺势一扭,将人偶狠狠砸向地面。
在巨大的冲击之下,『脑』之人偶的头骨处凹陷进去了一大块……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类似于脑震荡的眩晕感。
原来如此。看起来只有当人偶被系统判定为『摧毁』的情况下,伤害才会作用于我。
那么,扣动扳机 ── 术式同步、魔波干扰、演算完成。
导体(Console),连接……『变化:流动』,『操作:液体』。
正将脚搭上户外游泳池铁丝网上的『肺』与『膀』之人偶,瞬间被从泳池里倒灌出来的一场小型海啸卷了下去。
在与『脑』之人偶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反手射出数道水之矢(Water·Arrow),将它那残缺不全的四肢牢牢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我一边将魔力线迅速延展至双腿,一边开始尝试对爆裂开来的右眼进行修复。
然而,却以失败告终。
也就是说,那些由于人偶的作用而爆掉的身体部位,就没办法进行修复了吗。单眼失明导致视野减半,在战斗中会造成微妙的阻碍。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拿『鼻』来测试规则了。
我一边向前狂奔,一边从怀中抽出一块手帕,缠住仍在汩汩流血的右眼,在脑后打了个死结,将其牢牢固定。
强化投影(Tenebrae)──
「好,艺术分,十分满分」
我以一个优美的姿势跃过游泳池旁的铁丝网,在空中轻巧旋转的同时连续射出大量水之矢(Water·Arrow),将还在挣扎的『肺』与『膀』之人偶钉在了铁丝网上。
我踉跄着落地后,在飞扬的尘土中顺势滑进了大门敞开的校舍内。果不其然,这里有埋伏。一个黑影从我右侧视野死角里突然朝我斩来。我抬起右臂硬接下这一击,接着猛地踢出一记高扫腿,将右脚背砸进对方脸上。
「好,暴力分,十分满分」
我用左手勒住这具突袭人偶的喉咙。然后用自己还插着菜刀的右臂,对着它的面门一顿疯狂输出,随后将它扔在地上,手起刀落,用光剑(Lux)将其四肢全部削去。
看着这具被削成『人棍』的『鼻』之人偶,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确认没有异常。果然,除非是人偶被物理摧毁,否则并不会触发反馈伤害。
在一片黑暗中,我听到了来自左右两侧传来的脚步声。
我将这两具从左右两侧撞过来的女性人偶卸力化开,让它们顺势绞缠在了一起。然后将双手啪的一声用力合十。
「百合分,百亿万分!尊死炼成!」
我向四肢交缠着不断挣扎的『胃』与『指』之人偶合掌膜拜,又从怀里庄严的取出《牵〇花与加濑同学》并供奉上去。
「这就是等价交换……」【译者注:这里是neta《钢之炼金术士》的无炼成阵炼成】
将两具有着明显身高差的人偶用水之矢(Water·Arrow)牢牢钉死在原地后,我确认好周围的安全,便一把拔出了扎在右臂上的菜刀。一边抓紧时间对身体进行着修复,一边迅速冲上楼梯。
平时一直处于落锁状态的通往天台的门,此时正虚掩着,微微露出了一道缝隙。
我将双手抵在门上,轻轻推开──紧接着,整个人在瞬间泄了气。
「希罗,请救救我!」
被一柄利刃抵在喉咙上的师父,此时正影后附体般扮作悲情女主角,向我伸出了求救的双手。
「灯色,请救救我……」
被一把小刀抵在咽喉处的姐姐,此时正露出凄美的笑容,向我伸出了求救的双手。
我无奈地耷拉下肩膀,生无可恋地看着这两位被劫持的『人质』。
这袭击者,脑子绝对是有什么大病吧。
「希罗你要是不先救我而是先救刘悠然的话,后果自负哦!像我这样美丽动人、楚楚可怜且KAWAII的师父,在国际法中是被列为优先保护对象的吧!?对不对!?希罗,快给这个女人好好科普一下,你唯一的授业恩师到底是谁!」
「阿斯忒米尔·克萝伊·拉·姬尔莉希娅,不要散播诳语。将姐姐视作这世间最重要、高于一切的存在,乃是弟弟天经地义的责任。我的灯色绝对不可能不懂得这个道理。如果他万一真的不懂,那便是预示着他急需接受一场姐姐爱的『再教育』的征兆(Sign)!」
接着,两人极其默契、声音分毫不差地异口同声喊道:
「「先救我!!!」」
收回前言,这袭击者脑子好使得不得了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犹如鬼神般矗立在我面前的巨大死亡Flag。
不、不管我选择救哪一个,我(在精神上)今天都绝对会当场宣告去世……开、开什么玩笑,早知道这样,我宁愿去跟那些人偶拼个你死我活啊……居然能布置下如此卑劣到令人发指的陷阱……!
「「快选吧!!!」」
我的膝盖开始剧烈颤抖,满脸绝望地抬起了扭曲的面庞。
「「是选师父,还是选姐姐!!!???」」
下定决心的我,缓缓伸出了自己颤抖的双手 ── 然后,用自己的右手,握住了自己的左手。
「请你们两个,来一局石头剪刀布吧!赢的那个人,就会成为我唯一的姐姐、我唯一的师父、今天的绝对胜者与霸主、以及猜拳界的终极冠军!」
看到她们两人的注意力顺利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了身旁的对手(Rival)身上,我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狞笑。
「「石头、剪刀、布!」」
姐姐和师父相对而立,一脸严肃地开始玩起了猜拳。
「「平了再来!」」
「…………」
「「平了再来!」」
「…………」
「「平了再来!」」
在我眼前,展开了一场交织着无数假动作和心理博弈的巅峰对决。
这两个怪物都在凭着自身近乎妖孽的动态视力,试图在看清对方出手的刹那间再变招出克制的手势。一时间,由于变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两人的惯用手在空中甚至都幻化出了一道道残影。
「「平了再来!」」
「…………」
「「平了再来!」」
「…………」
「「平了再来!」」
我说,为什么这两个大姐明明脖子上都还被敌人架着雪亮的菜刀,却能如此理直气壮地为了争夺『谁先被救』的顺序在这里热火朝天地打起猜拳啊……?
「「平了再来!」」
「…………」
「「平了再来!」」
「…………」
「「平了再来!」」
看着眼前这两位一把年纪了还在那里极其认真地一刻不停猜拳的幼稚鬼,原本还在威胁般晃荡着菜刀的两具自动训练人偶,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头,像是在寻求帮助般一脸懵逼地看向了我。
「「平了再来!」」
「「「…………」」」
「「平了再来!」」
「「「…………」」」
「「平了再来!」」
最终,两具人偶彻底死了心,默默地走到我的身旁,开始跟我一起围观起这场愈加白热化的猜拳巅峰对决。
「「平了再来!」」
「「「…………」」」
「「平了再来!」」
「「「…………」」」
「「平了再来!」」
我们三个家伙就这么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安详地望着她们。不知不觉中,天边开始微微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平了再来!」」
「「「…………」」」
「「平了再来!」」
「「「…………」」」
「「平了再来!」」
红日初升。我和人偶们都默默地站起身,无言地在离开了屋顶。
两具人偶和我排队默默走下楼梯。站在队尾的我突然猛地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最近那具人偶的背上。伴随着劈里啪啦的巨响,两具人偶滚石般一路滚下了楼梯。突然遭到背叛的人偶们开始作势求饶。
我一边吮着竖起的中指,一边飞起一脚踢在哀求人偶的脑袋上,将其制服。
当朝阳完全升起的时候,刚刚还在挣扎不已的两具人偶突然彻底消失了。我来到校庭里,循着战斗的痕迹追查,发现此前被我无力化的人偶也已经消失。看来这是敌人为了湮灭证据而设置的自毁装置。
当我重新回到阿什莉老师的帐篷里时,只见她正在角落里睡得不省人事,口中还发出了极其香甜的呼噜声。
我把旁边散落的一块薄毯盖在老师的身上,随后疲惫地重新爬回了自己的吊床里,在晨光中渐渐沉入了梦乡。
接下来,我们迎来了魔法合宿开始以来的第一个休息日。
帮被绑着的老师解开绳子后,睡眼惺忪的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伸了个大懒腰。
看到我用手帕捂着一只眼睛的模样,她忍不住捂着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坏笑:
「唉?怎么了?为什么,你这家伙,遮着右眼?噗噗,青春期啊?Oh My God,Japanese,魔眼·在·作痛?」
「…………」
「开、开玩笑的啦~?Pretty Pretty?别生气嘛~?Happy Happy,Yes,Pretty Smile!」
只要我故作沉默,她就会自乱阵脚、本能地开始低声下气起来,真不愧是天生的喽啰。
我解下那块已经沾满血迹的手帕,重新换上了帐篷里准备好的干净毛巾。又把老师不等我开口便擅自准备好的面包送进嘴里。
「……那个?」
阿什莉一边极其谄媚地笑着,一边有些讨好地扭捏着身子:
「人家出了汗嘛……人家呀,想冲个澡呢……想要个Consensus(许可)嘛……人家呀,差不多,想从这疯狂的Terrorism(恐怖行为)里解放出来了嘛……?」
我用手指轻轻勾了勾,示意老师靠过来。
在她满脸警惕地凑过来之后,我悄悄拉开了一道帐篷入口的帘子。
守在不远处暗中监视着这边的那位外部特邀讲师魔法师见状慌忙移开了视线。我随即面无表情地伸手指着她。
「那是我的同伙」
接着,我又一个接一个指向那些连脸和名字都不知道的路人。
阿什莉确认着我食指所指过的陌生人,由于忧虑过度层层叠加,此刻已经开始化身为一尊随时准备跪地求饶的艺术雕塑,禁不住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
「………………平了!再来!平了!再来!」
「而从大清早开始就一直从天台上传来的这道神秘声音,其实是我的同伙们正在用摩尔斯电码进行定期的密码通信。其中『平了』代表『长划』,『再来』则代表『短点』。以老师您这样的人才,应该不难解密出其中的奥秘吧?其实,把这些电码组合翻译出来的意思就是——『最喜欢你啦』。虽然表面听起来像是在互相拌嘴,但实际上,她们现在其实是在大声地向彼此表白示爱哦,就是这么回事。」
「为什么……她们要定期向你发送『最喜欢你啦』这种肉麻的消息啊……?既然是定期通信的话,难道不应该报告『这里一切正常』之类的吗……?」
「…………(觉得她说得确实有道理)」
我脸上挤出一抹看似深不可测的微笑,强行糊弄了过去。
虽然只是我瞎编乱造的一套说辞,但似乎意外地非常有用,阿什莉老师有些战战兢兢地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把手轻轻搭在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她肩上,微微一笑:
「好奇心害死猫。如果你想要带着你那墙头草般的三心二意继续苟活下去,就别提那么多无谓的疑问,乖乖把嘴闭紧,按我说的去做。这是一个喜欢『吊车尾×优等生』这种王道百合设定的绅士给你的忠告。如果以后再敢暗中试探我,或者背叛我……你懂的吧……?」
看着她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我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的微笑:
「既然如此,那就先请老师动用你的情报网,把这次参加魔法合宿的外部特邀讲师以及在校学生,一个不落地给我整理出一份名单来。」
「哈?为什么,超级忙碌的我,为什么非得在休息日干那种——」
「我的右眼……开始隐隐作痛了啊!」
「WAO!我、我想起来了,其实人家平时最喜欢在休息日加班工作了呢!用辛勤的劳动来为安静的休息日画上完美的句号,简直太棒了!Very cool!哎呀呀,排山倒海般的 Agree 都快控制不住的从嗓子眼溢出来了啊!」
就这样,阿什莉一边连连啧舌,一边如同即将就义的战士般大踏步走出帐篷干活去了。
我稍微拉开了一点时间差后也走了出去,却在帐篷外面好巧不巧地正面撞上了绯墨她们。
「…………」
「「「…………」」」
一大清早,绯墨、黑砂和班长注视着我一边整理着凌乱的制服一边走出美女教师帐篷,沉默的伫立在原地。
「…………」
「「「…………」」」
我浮现出欣喜的笑容,『啵啵』地舔了舔嘴唇。
「那女人抱起来舒服得不得了啊!」
「「「…………」」」
「…………」
「「「…………」」」
「……有种软乎乎的感觉。」
「「「…………」」」
「…………」
被三人一言不发团团围住的我,吓得稍微哭了那么一下下。随后,她们从两侧抓住我的手臂,又从背后推着我,以三人三样的手法将我押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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