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之日即将到来。
为了这一天……今晚要做得完美。稍有差错……今天的努力将化为泡影。
我抬起头,仰望着雨中的夜空。然后……紧闭双目,将体内的力量唤回。
……我要在这里发呆到什么时候。现在可不能这么做啊……在这个时候,尸体很可能会被发现……
这种负面情绪,就是恐惧感苏醒的证明。
……我极力抑制住这种恐惧感……走进储藏室寻找提灯和另一把铁锨……
尸体附近路灯的特征被我记住了……这实在是很幸运。
……在黑暗中,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可能性很高……离开那里的时候,由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完全没有记下地点的想法。
……正因如此,能够像
尸体所在的地方,现在大半陷进坑中。
之后我才发现,附近有个被落叶和泥土阻塞的水渠,流进去的雨水漫溢出来了。
由于鞋子里早已进水,我毫不犹豫地踩进泥坑中。
污浊的泥水,将把一切冲走……不会留下任何血迹或其它痕迹……这场雨真是上天的恩赐。
我环视四周……为了保险起见,我将提灯关掉……虽然身处黑暗之中……但我很快就会适应……就算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弱灯光,也足够了
我把铁锨立在尸体附近的水中……地面比想像中柔软,铁锨的前端很容易刺进去。
赶快挖吧……时间拖得越久,我就越没有力气。
现在就像在沙滩上挖洞一样轻松。
虽然挖掘很轻松……但不断流进来的泥水又马上把坑填满……让我无法顺利挖下去。
无论怎么挖……泥水总会把坑填满,让我无法知道究竟挖了多深……只能靠站在泥水中的双脚测量深浅。
要好好挖……没问题的,别气馁……继续挖……继续挖……继续挖。
路上时不时有汽车经过……我惊慌地躲到树后面好几次……不过,这些车都只是路过而已,司机不可能注意到黑暗中的我……虽然明白这一点,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躲起来……
真正让我恐惧的……不是驾驶员碰巧看到我……而是车与我的距离逐渐缩短。
开始的时候,我还能注意到远处的车辆碾过水坑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无法注意到了……刚才经过的那辆车,在看到前灯之前,我甚至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我知道,自己的感觉正逐渐变得迟钝,也知道这是疲倦造成的。
现在……这个埋尸体的现场……如果有人在暗中窥视……我是否能
察觉到……这样一想……我慌忙向四周看看……我绷起几乎完全放松的神经气息…………真的有人躲在树林里,我该怎么办……?
食肉野兽般的感性……露出了獠牙……
………………真的有人的话…………我会再挖一个坑。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为了做到完美……我不怕付出任何代价……
这个时候,我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有人看到我的眼神,那个人一定全身颤抖……
“……………………”
…………完全没有别人的气息…………五感共同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却无法放心地舒一口气。
我在泥水中,究竟挖了多长时间……坑已经深及膝盖了。
挖到这么深应该足够了……把尸体放进去看看。
“…………哈……啊……嗯……”
我调整好急促的呼吸。
尽管打的时候是那样疯狂……触摸尸体的时候,我还是感到害怕……所以,我打算拖着尸体的脚,把他拖进坑中。
……不用点力气还真拖不动他……这是当然的,从体格来看……这家伙少说有八十公斤。
我使出浑身力气……拖着他……这时,我心里那种担心他会不会突然跳起来的,毫无根据的恐惧感早已消失。
叔父的尸体完全浸在泥水之下……深度已经足够了。
好的……把他埋了吧……快,要快……
只要完全埋好……一切就将结束……把他埋掉……让这一切变成从来没发生过……!!
……还有一点就全部完成了……如同被时间追赶一般,我产生了无谓的焦虑……仿佛不尽快埋掉的话,尸体就会复活一般。
总之……我要尽快把泥和土铲进坑中。
磨磨蹭蹭的话……也许会被别人发现……刚才虽然产生了把看到的人一起宰掉的想法……但现在不同……被看到的话就完了……这样的恐惧感占据了我的心。
最后实在是糟透了。
……简直是一团糟……我用铁锨把地面弄平。
……我的全身都是泥。虽然雨水帮我把泥冲刷掉……却无法洗去衣服上的黑渍。焦急与恐惧感、雨水、汗水和泥,让我的身心满是泥浆
“……哈啊!……哈啊……哈啊!……”
我抖着肩膀,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一边把铁锨扔掉,坐在泥上。身体要散架了……真想就这样躺倒……
…………结束了……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那个男人现在仍然躺在泥底……虽然现在有挖过的痕迹,但雨水和泥会掩盖掉一切……是的,已经结束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做到了,你这家伙就在这里腐烂吧!!”
我向后倒,躺在泥上……雨水无情地打在脸上,我却并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松了口气,爬了起来。
结束了……所以,回家吧……已经埋好了。所以,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既然没发生过……我就没有任何理由留在这里被雨淋。
我缓缓站起来……已经用不着使用铁锨了。我想把它拆分开……可是,筋疲力尽的我,完全使不出力气……不拆分也没关系……就拖着它走到灯下吧。
我扶起躺在路边草丛中的自行车……没有拆分开的铁锨,无法装进车篮……于是,我只好像球棒一样,将它插在身后……和球棒不同,有棱角的铁锨弄得我很痛,而且,姿势稍有放松,它就可能掉出来。
……结果,我只能用左手拿着铁锨,单手扶住自行车扶手。
疲劳困倦、暴雨、再加上单手扶扶手……使自行车像醉汉一样歪歪斜斜……不过没关系……尽管感觉轻飘飘的,每踩一次踏板,我就离家更近一步。
……前方亮起两束灯光……有汽车来了……糟糕……我得避让开。
车出现在远处的黑暗中。明亮的前灯捕捉到了我的身影……嘀!简短的喇叭声提醒了我,告诉我现在我正在路的中央。
……得赶快避开……虽然心里明白,可是,单手扶车扶手,而且筋疲力尽的我,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摇摇晃晃,摇摇晃晃……我无法控制方向,只能歪歪斜斜地行进。
……驾驶员大概认为我能在撞上之前避开,所以没有减速,车向我逼近了……防护板近在眼前……我急忙扭转车头,想避让开,这时,我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
我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只脚被自行车夹住……这可糟了……!!迷糊的感觉烟消云散,全身直冒冷汗……汽车左打方向,车身以逆时针转了半圈……总算在我面前停下了……
……驾驶席的门开了……司机从车里走出来。
你这家伙,不想活了吗……我以为自己会听到这样的怒吼。
“……哎呀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
……听到的,却是一个熟悉的女声……我撑起上半身,看着对方。
“………………鹰……鹰野小姐……”
“晚上好。月色真美啊,前原……”
在这根本看不到月亮的暴雨中……鹰野小姐撑着折叠伞……微笑着对我说道。她的微笑……有种洞悉一切的恐怖。
……我感觉这是我最不希望遇到的熟人。
“这个时候,你在这里做什么呀?伞也不打,全身都是泥……这是什么……铁锨?”
……这个人是开车来的……不可能知道我刚才干了什么……可是,她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洞穿一切似的。
……冷静点,前原圭一……这个人的笑容……本来就让人捉摸不透……可别让她感觉出什么不对劲……
“……听说,你以前曾经带着高尔夫球棒去参加棒球比赛,这把铁锨,该不会是……呵呵呵呵……用来代替雨伞的吧?”
……得想个好办法糊弄过去……只要过了这一关……就总会有办法的。
“…………和礼奈一起寻宝的时候……我把这个忘在大坝施丁现场了。”
“……哦,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拿这个……?”
“…………出门的时候,我没想到会下雨……”
“哎呀,这场雨可是下了很长时间了啊?……你出门可够早的。”
“……这个嘛……我是散着步来的……”
“可是……你不是从那边过来这里的吗?和大坝的方向正好相反啊?……呵呵呵呵……”
很明显……鹰野小姐已经觉察到我的异样了……所以,她像玩文字游戏一样追问着我,拿我取乐……弄不好,她已经从我的言行知道了我做过什么……
都到了这一步……还差一点就大功告成的当口……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最后的最后……遇到这个人……
……怎么办,前原圭一……你的手上还拿着铁锨这个凶器……要不要把鹰野小姐灭口……?
“…………………………”
就算我能轻而易举地杀掉鹰野小姐……处理她的车也是件很棘手的事……我不会开车。这和机车不一样……可是,就算把车留在这里,只要找不到我杀人的证据……
……对啊……在这雨夜中……毫无计划地不期而遇……接着动了杀机……只要现场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谁会知道是我杀的……
我的心中……无声地燃起黑色的火焰……
“………………啊呀呀,你的表情好可怕。我是不是玩笑开过火了?呵呵呵呵!”
鹰野小姐大笑起来,中断了这个话题……可是,我心中的乌云依然没有消散……
“先不说这个了。你打算骑着车在地上趴到什么时候……?该给我让路了吧?”
只要让开,她就会走了……我这样想着,刚把自行车推开站起来,却扭到一只脚,又倒了下去。
“哇,好痛!!!……疼死了……!!”
扭到的脚让我感到钻心的疼痛……怎么会这样……在这个时候扭伤……?”
“哎呀……你没事吧……?该不会是扭到脚了吧?”
鹰野小姐蹲下来,看着我搓揉脚踝……又看看我的表情,推测着我的受伤程度。
“能站起来吗?”
“…………嗯…………啊…………!”
简直不敢相信……我竟然无法站起来。光是像绵虫一样趴在地上就已经费尽全力了。
鹰野小姐看看表,又看看自己的车,在考虑了一会儿之后,打开了副驾驶席那一侧的车门。然后……把我扶起来。
“我送你回家吧,怎么感觉像是我撞到你一样。”
“…………啊,对……对不起……”
“我不忍心把你扔在这里不管……还好,你遇到我这个温柔的人,呵呵呵呵……”
……竟然有人称赞自己温柔,不害臊吗……虽然我这样想,但以被救助者的身份,是无法说出这种无礼的话的。
鹰野小姐扶我坐到副驾驶席上……她回过头,看到我的自行车。
“……自行车就改天来拿,可以吗?”
鹰野小姐的眼中闪现不悦的神色,我知道,她是嫌这辆自行车又重又脏。
……可是,自行车上写着前原……不能留在这里。
“这个……能不能想办法帮我装进车里……不然我很难交待的。”
“车厢已经被塞满了。放在后座上的话……泥浆会把座位弄脏的……虽说让你坐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弄脏了。”
我回头看看后座……那里已经放着一辆折叠式自行车了,不知道是
谁的……看起来,还有足够的空间把我的车塞进去。
我的想法映到了我的眼神中,并如实地传达了出来。
“……好吧,好吧。我帮你装进去…………姐姐我今天晚上对你很温
柔哦,呵呵呵呵。”
鹰野小姐开着玩笑,帮我把自行车塞到后座上。开玩笑倒没什么,
我受不了的是她那有些恐怖的笑声。
……接下来,就是与自行车相比,更不能留在这里的铁锨了……因
为铁锨有可能成为把我和尸体直接联系在一起的关键词。
“……那个……还要请你帮个忙,能帮我把铁锨一起装进来吗?”
鹰野小姐露出明显的惊讶神色。
“………………铁锨?……这个倒没问题……对你很重要吗?”
“………………”
越说话,情况就会变得越不利。意识到这一点,我没有回答她。
……也许是对我的沉默感到无可奈何,鹰野小姐耸了耸肩,叹口气
说道。
“好吧好吧,你又要说没有铁锨的话很难交待是吧?……别露出这么
可怕的表情。”
鹰野小姐帮我把躺在路中央的铁锨捡了回来……我紧紧抱住它……_
这种行为让鹰野小姐感到非常奇怪。
“出发了。前原的家,是前原宅邸吧?”
“……怎么每个人都把我家叫做前原宅邸?”
“那不就是宅邸吗。真羡慕有钱人啊。”
……说着,鹰野小姐踩下了油门……利用路肩漂亮地转了个u型的
弯之后……开始加速……
……那个被诅咒的地方,渐渐从倒车镜中消失了。
“……好了吗?”“啊?……抱歉,我没听清你说什么。”鹰野小姐突然和我说话……正在发愣的我没听清楚。鹰野小姐看着前方……重复了一遍。
“尸体。”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不,与其说是空白……不如说更接近深夜电视播放结束后的布满雪花的屏幕……
“………………啊…………”
“…………埋好了吗?”
“……………………”
………………我没有做出心脏都快跳出来那样的过激反应。只是一下子觉得……难以呼吸。
“………………你…………你在……说什么啊……”
“……把尸体埋在这座山里的时候。不埋深点的话,会被嗅到气味的野狗刨出来的,这种事不是很多吗?…………有人目击野狗叼着人骨,然后警方对这一带进行全面搜查,这不是很有可能的事吗?……呵呵呵呵……”
咣咣……我的头脑中响起了生锈的钟声……
……我是不是把他埋得很深……可以肯定地说没问题了……?回答是N0。
……想着埋好就完事……所以把他草草掩埋了……这种可能性也不能否定。
不…………先不说这个……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知道这些……!?
……这家伙只是开车偶然路过这里……然后偶然地与我相遇而已……躲在树后面看到全过程……然后特意回去把车开来……从常识上说,这是不可能的……可是……为什么……
………………前原圭一……果然……还是把她干掉比较好……
我的全身再次觉醒……瞳孔睁大……在这狭窄的车内,我不可能用铁锨把她杀死……那么……用手把她掐死……
可是……现在车正在前进……现在掐她的话,一定会发生事故的这时,鹰野小姐突然把目光转向我,我们四目相对。“……你不说点什么?”
一瞬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起来,我们不太合得来啊。”
鹰野小姐无趣地说完这句话,再次把目光转回前方。
…?一我反复玩味着鹰野小姐刚才说的话……终于意识到……那只不过是恶劣的玩笑。
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自己是个非常不善于说谎的人。
………………现在,汽车在行进中……我不能杀她……等到了家门口,就更没办法下手了……才遇到她的时候,是最好的机会……很可惜,我错过了。
在那以后……鹰野小姐也不说话了,车内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气息。
…………为什么……我会遇到她……今天,尽管发生了许多事……我还是顺利完成了……接下来,只要回家睡觉就可以了……在这最后的最后……真是不走运……
“………………………”
……这种不安的感觉……在席卷全身的睡意面前……已经不值一提了。
…………没问题吗?……前原圭一……这个女人,还是干掉为妙啊……?
……………………我现在……好困。
间断的意识突然恢复了。
停车之后,我醒了,身上还系着安全带……看来,刚才我睡着了。
我朝车窗外望去……看到的是一栋灯光朦胧的大房子……虽然外面一片漆黑,我还是能马上辨认出,这就是我的家。
“我去叫你的家人出来,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问题吧?呵呵呵呵……”
“……请别把我当傻瓜对待……我已经没问题了。可以自己走回去。”
“哎呀哎呀,刚才还疼得要人扶呢?莫非,你是想对姐姐我撒娇?呵呵呵呵……”
说着,鹰野小姐跳下车,撑起雨伞……打在伞上的雨滴依然猛烈。
我小心地揉着刚才疼痛难忍的脚踝……现在虽然还在疼痛,但比刚才好多了。
……还好,不是太严重的伤……在那里的时候要是没扭到脚……我也许会当场做出把鹰野小姐杀掉的选择……现在我感到非常后悔。
………………鹰野小姐她,大概,一定……确信我和某种犯罪行为有关。
……在知道围绕沙都子发生的一连串骚动之后……很容易想到我实施了杀人行为吧。
鹰野小姐为我打开副驾驶席边的门。冰冷的雨点打了进来,刺激着我处于半睡眠状态的身体。
“真的不要我扶了?再撒一次娇也没关系哦?呵呵呵呵……”
我没有理会她,以自己走下车这一行为做出了回答……雨越下越大了。
我从后座把自行车拖下来……虽然有些想知道另一辆车是谁的,但现在管不了那么了……
鹰野小姐撑着伞,陪我走到家门口。
“谢谢你,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刚才疼得受不了的脚踝……现在多少还有些疼痛,但更让我生气的是她那若无其事的态度…………我实在是……不走运。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和前原你两个人在这样的夜晚开车兜风的事,一定要保密哦?呵呵……特别是对次郎先生。”
次郎先生……?啊,是指富竹先生啊……她把富竹先生叫做次郎先生。这么说,富竹次郎是他的全名吧。
这时…………刚才我不感兴趣的那辆,放在后座的……折叠式自行车唤起了我的记忆。
“啊,打扰一下。你是雏见泽的人吧?”
……前天,睡过头的我在大坝上走着的时候,富……那时,富竹先生骑的自行车…………好像……
“放在后座的自行车……是富竹先生的吧……?”
我感到鹰野小姐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上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我看到他骑过……我是从车体框架判断的。”
“………………哦……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你认为这辆车真的是次郎先生的吗……?”
“觉得奇怪?……你是指什么……?”
鹰野小姐优雅地甩了甩长发,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因为,雏见泽不是没有旅馆吗?那么,次郎先生一定是住在镇上的。”
“…………是这样的吗?……啊……应该是这样吧?”
“……从镇子到雏见泽,步行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哦?也没有公交车……至少,也得骑自行车来。”
这用不着她说。富竹先生就是骑着自行车的。
“……次郎先生的自行车在我的车上,而次郎先生本人却不在车里……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就表示次郎先生来雏见泽没骑自行车。我不管他,只带着他的自行车,这可能吗?”
……鹰野小姐说着……她的目光和她的名字一样,变得像老鹰般敏锐……可是,很抱歉……我完全不知道奇怪是指什么……
“……这些有什么奇怪的……鹰野小姐你和富竹先生关系很不错……就算他有某些原因,拜托你把自行车带过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次郎先生和他的自行车不可能分开存在于雏见泽的两处……由于上述理由,这辆自行车不是他的……理解了吗?”
……虽然鹰野小姐的婉转说法让我很难理解……但我感到一种可怕的气息……让我觉得非常难受……本能中最有野性的部分……警告我不要过多追问为好。
“其实,那是我的自行车……因为是次郎先生帮忙选的、感觉上有些相似。”
“…………啊……是这样啊……怪不得这么像。”
“今天晚上,我没遇到过你。”
对话完全衔接不上。
“……你刚才说什么。”
“今天晚上,我没有遇到过你。”
我感到很困惑,没有做出回答……鹰野小姐又重复了一次。
“今天晚上,我没有遇到过你。”
“…………………………”
“今天晚上,我没有遇到过你。”
一股寒意蹿上我的脊梁……由于刚才我亲手杀了人……所以明白。
……正如我刚才考虑杀这个女人灭口一样……她也在考虑同样的事……我知道。
本能再次警告我……要是没遇到这个女人就好了。
她身上散发出的腐臭味……和刚才我身上散发的气息……毫无二致。
…………为了达到目的,不会对杀人这种行为产生片刻犹豫,这种不同寻常的人独有的霸气……不.应该说是令人恶心的感觉。
也就是说…………………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但鹰野小姐和我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我们是不该在这里相遇的人。不能在这里相遇的人…………是不希望被别人遇到的人……而且,是可以若无其事地让遇到的对象消失的人。
没错……也就是说……正如我有不愿被触及的事一样……她也有不希望被提起的事。
而且……她也希望没有遇到过我……我们的愿望是同样的……既然有同样的愿望……鹰野小姐的提议就非常合理……我不应该拒绝。
“……你希望这样的话,就这么办吧……今天晚上,我没有遇到过鹰野小姐。”
“没错……我想,对你来说,这也是个好提议。”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很烦啊,这种小事你不会自己想吗?小家伙。”
…………她用小家伙这种轻蔑的称呼,打断了对话。
在我家门口这个不能杀人的地方……我和这个女人都释放出冰冷的杀气。
……我会在这里……被杀掉吗………………?
…………啊……早知如此……就应该在遇到她的时候先下手……
我的额头上不断渗出汗珠……好吧……想动手的话,我随时奉陪……今晚是杀人之夜……顺带着多杀一个人也没关系……
我下定了决心…………鹰野小姐却优雅地拨弄了一下头发,转过身去。
“……你真幸运啊,遇到我这个温柔的人。”
什么叫真幸运……鹰野小姐是个温柔的人,又怎么了……我完全搞不明白。
鹰野小姐钻进车里,没有和我告别。
……我成就了杀掉沙都子的叔父这一伟业……心里却没有成就感。
……在允许夺去一个人生命的御社神作崇的神圣之夜……
在这个身为御社神代行者的鬼徘徊在暴雨中的夜晚……两个本不该相遇的鬼……偶然……相遇了。
这两个鬼……意气昂扬地向对方告别……没有争斗的必要……因为他们各自达成了目的……
……透过雨水如瀑布般流下的车窗,我和鹰野小姐相互凝视。
这个女鬼……轻蔑地撇了撇嘴。
……………………已经来不及杀她了……动手晚了……一开始我们相遇的时候正是机会……而现在,我清楚地知道,我只能像这样和她道别。
……不该让这家伙活着回去……!
简短的喇叭声响了起来……鹰野小姐的车,在暴雨中走远了。
……唯一知道今晚真相的女人……消失在夜幕中。
只要那个女人还活着……今晚就不会终结。
…………给我遇到车祸吧……我这样想着。
在暴雨中……由于泥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导致轮胎打滑……撞在大树上……死亡。
……这并不是我的妄想……而是愿望……同时……也是命令。
死吧……给我去死吧……永远地闭上嘴就好了……因为……
现在的你,也一定希望我死。
我空虚地诅咒着,看着鹰野小姐车上的尾灯消失在黑暗中。
“…………………………”
……车灯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一切,都溶进暴雨中。
……我也转过身……为了让这狂乱之夜谢幕。我打开家门,为了让今夜结束。
我朝着家门一步一步前进……每走一步,满是泥水的鞋子就发出难听的声音。吧唧、吧唧……我一步一步地前进。
……吧唧……吧唧。
……………………放心吧,前原圭一。
“……………………”
……吧唧……吧唧。
……那个女人一定会死的。
“……………………”
……吧唧……吧唧。
…………一定会悲惨地迎接生命最后的时刻。
……比如……让她在火中起舞,直到被活活烧死,变成焦尸。
没烧完的部分,就让地狱的业火继续烧光吧。
“……这是我的愿望……是真心的。”
……吧唧。
……………………啊?我现在明明没走路。
…………这脚步声是……
……我回过头,脸上不带任何表情……既然响起了不是我发出的脚步声……就一定有人跟在我后面。
……如果有人跟在我后面,我该怎么办……?
很抱歉,无论是谁,我都只能说抱歉了。我这次一定会……下手。毫不犹豫地下手……然后再挖一个坑。
“…………………………”
…………不过…………幸运的是…………我身后没有任何人……今天晚上,我不用再杀人了……今天晚上……我感到无比难受。
我每次停下脚步,就会听到一声多余的脚步声……不过,我决定装做没听到,因为我已经很累了。
■地狱的业火
“喂,发生紧急情况,请问是消防局吗?”
“啊……是的,是消防局!”
“发生火灾了吗?还是事故?请冷静地说。”
“大、大概是火灾。这里是xx高速公路xx服务站……我看到后山有火光和烟雾,那个地方一般不会有人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起火。所以和你们联系……!也许真的发生山林火灾了……!”
“明白了,我们马上派人赶赴现场,请您告诉我您的名字、电话号码以及火灾现场的详细情况。”
“消防指挥部发出通告。有人报告xx山西侧山麓发现火情,由于离市区较远,有可能是篝火或者非法焚烧垃圾。现在森林深处虽然没有民居,但火势有蔓延的可能性。请立即赶赴现场调查。”
“是消防总局吗。这里是xx地区消防分局。已赶往所报告地点。现已确认是放置在山中的一个汽油桶在燃烧。火势已经平息,没有蔓延的
可能性…………汽油桶里的……大概是人。被焚烧的东西,我怀疑是人
……我想……还是和警方联系比较好……”“哇……哇!!没没、没错!!就是人!!天啊…………!!”
■第五年的牺牲者
“…………这就是今年的作崇吧。”
“是啊……每年都能见识各种离奇的杀人方法,今年却没什么特别的。”
现场停着许多警车,警察们忙于做现场勘察。
大石只是反复叨念着今年发生的离奇死亡案件的怪异之处。
“自己抓破喉咙而死……真不寻常啊……”
“接下来就交给法医那些老头子处理吧……一定会检测出什么奇怪的药剂的。”
又有警车赶到现场支援,是大石的那些部下。
“辛苦了!!您辛苦了!”
“啊,大石先生,小宫山他们已经到了!”
“大石先生,您辛苦了!今年的凶杀案发生得真快啊。”
“是啊,而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今晚死的会是北条铁平呢。”
“死者是谁?”
“富竹次郎,每年都来雏见泽的摄影家……真是出人意料啊。”
“……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因为我们监控北条家的事被凶手知道了,所以那家伙转而找另外的目标下手呢。”
“………………也许吧……真意外啊……”
“这么说,北条铁平那边没出什么问题?”
“是啊。傍晚的时候他的侄女去参加庆典。过了一会儿他也骑着机车出门了……他的侄女先回家……咦?他好像还没回去?该不会又到什么地方喝酒去了吧……?”
“请问是大石先生吗?我是高衫课长。请替我接通一号车的无线电话!!”
6月20日(月)
────────────────────────────────────────
轻之国度

我毫不犹豫……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教练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这问题……太愚蠢了吧……”
“我认为这是拯救沙都子最直接的方法,所以就这样做了。一点也不后悔。”
“……是……这样啊……呵呵……”
教练浅笑着,轻轻点头。
“……所以,我不可能参加祭祀。”
那天我趁天亮出了门。然后,挖坑,打电话……忙得团团转……接着,伏击那男人……杀死他……并埋了他。大雨就是在那时候开始下的。
祭祀在傍晚左右开始,因为大雨而中断……我的记忆很完整,没有残缺。从傍晚到下雨这段时间中,我“不可能有空去祭祀会场”。
“……你身上的伤……就是那时……?”
“是的。去沙都子家的时候不是有林道吗?我就是在那里袭击那男人
的……他逃我追……一直追到村边的小路上才杀了他。”
“……这是……真的……?”
难道这不是你的幻想吗?我知道教练心中还有这样的怀疑……所以,
我抑制住兴奋的心情,缓缓开口道。
“真的,我是用悟史的球棒打死他的。那根球棒,已经和那家伙的机
车一起,被我扔进沼泽里了。我把尸体就埋在杀死他的地方……一切,
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之前沙都子的叔父是骑机车经过的吧……?那么你那时……是埋伏
着,等待时机吗……?”
“我也预想到了那家伙可能不会出门……所以,我打电话,随便撒了
个谎把他骗了出来。”
“电话?但你家离沙都子的家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打完电话再去埋
伏来得及吗?”
“用学校的电话就行,那里离伏击地点很近。”
“但是前原,那天是周日啊,学校是进不去的吧。”
“那时偶然有营林署的人在进出,我是趁机溜进去的。”
……接着教练又问了与事件有关的几个问题,为的是,确认我的发
言是否矛盾。
然后,等教练将能想出的问题全都提出之后……他终于理解,并相
信了我。
“………………我相信你……昨天所做的事,我觉得不可能是梦。”
我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细节进行了一一说明……这是当然……因
为我昨天确实那样做了。这绝不是单单用白日梦和妄想这种理由就能解
释清楚的。
“……现在……你还认为我是失忆了,其实去参加祭典了吗……?”
“……不。”
教练慢慢摇头。
“……但是,班上的同学们都说……昨天在祭典上看到了我。这种事
……根本不可能对吧。”
“确实不可能……一定是班上的同学们把其他跟你长得像的人错当成
你本人了。在集团心理的作用下,于是所有人都认为你去了祭典。一定是这样的。”
……这样的解释合理吗……怎么可能认错人呢。魅音她们说了,自己是和“前原圭一”在一起玩的。这和认错人根本是两回事。
但是……如果继续讨论这个问题的话……也只会让教练的思绪更加混乱而已。
教练忽然小声说道。
“……你有没有……认识到这是犯罪?”
他没有用责备的语气……不过,就算他真的用了责备的口吻,我也会堂堂正正地回答。
“没有……那家伙不在的话我们就能回到平静的生活中去了,所以我下了手。我的打算是,把杀了他这件事忘记,然后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我们会回到那家伙出现之前,沙都子还会对我们露出笑容的时候……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有没有目击者……?”
“我想没有……如果被人看到的话,我应该已经被抓住了吧。”
“……我是医生,职责是治病救人……所以,对于夺走别人生命的行为无法表示肯定……所以,我只能这样对你说。”
教练……站起身……将手放在我的肩上。
“……谢谢你……救了沙都子。”
……从教练的眼中……流下了热泪……见此情景……我的心中似乎也涌起了一种火热的东西……
“……呜呜……呜……!”
为何流泪……我不知道……两个男人……在很长时间里……一同无声哭泣着。
“……但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我明明杀了他……但那男人……似乎活着回家了。”
教练的脸色立刻变了。
“……有时候人会进入假死情况或暂时晕厥,在不懂医学的人看来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有没有可能是这种情况?”
“虽然没有按过脉搏……但我想我确实把他杀了。”
“……能再现一下你袭击他时候的情况吗r
教练伸手拿过身边的健康一周海报卷了卷递给我,让我代替球棒。
……那天晚上,虽然情绪激动,但对于挥动球棒的次数角度还有力量大小,我依然记得一清二楚。
我将教练当成那男人,一下一下重现了出来……
“然后,那男人一个踉跄的时候……我朝着他的脑门,这个样子敲了下去。那时候的手感和之前的都不同……应该是敲碎了他的头骨吧。”
……教练开始从打击部位、当时状况对男人可能造成的伤害作出冷静分析。
“然后,因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了,他倒下之后我又打了好多下。”
“他当时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一开始他的身体好像还会抽搐,但之后就没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嗯嗯……”
教练抱着胳膊喃喃自语……最后,总结道。
“……他死了,应该不会有错。”
“不会是假死状态吗……?”
“……虽然不能光靠你的诉说作出判断,但应该不会有错……而且前原,你埋尸体花了很长时间吧。假设你用了三十分钟……那么,那男人等于在泥水中浸了三十分钟……呼吸停止那么长时间的话,肯定会导致脑死亡。”
“……比起殴打强度,反倒是埋尸过程更能导致死亡……?”
“正是。没有人能被埋在土里三十分钟还活着的。”‘
到底用了多久才把他埋起来的,我记不清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绝对花了很大的工夫,时间绝对超过了十分钟……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摒住呼吸长达十分钟。
“……不可能的……对吧。但是!沙都子说……他还活着……!!”
身为医生的教练下了定论……说他绝对死了……所以我根本无法接受他还活着这种说法。
“……前原……虽然我这样的想法很可怕……但前原杀死的……不会是其他人而非沙都子的叔父吧……?”
“……啊!?”
……确实……这样的推理站得住脚……用这种理由,就能解释为什么我确实杀了并埋了那个男人,但他却还活着这一事实。
“这不可能……!!因为我曾和教练一起帮沙都子提过酒去她家,就是那时候从窗口探出头的男人不对吗!是那男人吧!?他就是沙都子的叔父!”
“……嗯,没错,是他。”
“……那么,难道她还有一个叔父吗?”
“我没听说过。应该只有一个叔父。”
“那么你能告诉我……那男人的特征吗?”
“……呃……首先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说不定再高一点。”
为了否定杀错了人这~最坏的可能性,我试着将我所杀死的男人与教练印象中的叔父做个彻底的比对。
但……不管怎样比较,特征都完全吻合……教练所说的叔父,和我杀死的男人完全一致。
可那些特征说到底都是比较模糊的……不是那种能让人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他身份的特征。
“……嗯……有没有再明显一点的特征。”
“……这么说来……我虽然没有看到过……但记得沙都子以前好像说过,他背上有老虎什么的纹身……”
“纹身……!?”
……这一点……非常重要……纹身不是谁都有的……只要确定他背上有纹身……那么就能肯定,我确实杀了他。
这种时候……能够确认这一事实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去沙都子的家……与应该已经死了的叔父本人直接见面……可是……那比起将尸体挖出确认他的背部更加让我恐惧……
纹身之类的根本不必去看……我杀死的毫无疑问,就是沙都子的叔父……我确实打碎了他的头骨杀了他……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回家了。
……沙都子的叔父已死这一事实无可辩驳,也没有什么疑问,但
不可能存在的人……岂止是他,祭祀会场也出现了一个“前原圭一”,两者都是不应该出现的。
……这一细微的共同点……让我隐约感受到了包围着这疯狂的雏见泽的异样力量……
“……究竟……这是怎么回事……前原并没有去参加祭祀,沙都子的叔父应该已经死了,但尽管是这样……你却出现在了祭祀庆典上,而沙都子理论上已死的叔父也还活着……”
“……是怎么回事……我根本不明白……经过这一番整理之后……我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其实杀人什么的我根本没有做过……可是……那是事实。我就是用这双手,握着球棒打死了他,那清晰的触感……绝对不是做梦或者幻觉……!”
教练深深叹了口气,他看了看时钟之后站起了身。
“……我们还是认真点讨论这件事吧。我先离开一下,泡杯红茶给你……诊所也该关门了,我得让其他工作人员下班。”
接着教练便走出了诊疗室……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时钟告诉我,已经快到六点了。
……我出现在了祭祀会场……被杀死的叔父还活着。
我昨天……真的,杀人了吗……?
柜子里没有球棒,只有这一事实……在无力地提醒我,那是事实。
……尽管如此……教练还是听我诉说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经过。
我坦白了杀人行为……一般来说,别人都会大吃一惊然后逃跑吧……但教练没有逃,还与我一同流泪……太好了。
……因为忽然放松了下来,我这才注意到了之前没能察觉的尿意……趁教练离开的时候,我去上个厕所吧。
没记错的话,候诊室对面就是厕所……
正当我刚要走出诊察室的时候……对面走廊的阴暗处教练和两名身穿白衣的男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并不打算偷听他们的对话……但在察觉到对话内容有些异样的时候,我还是紧张了起来……我躲在墙后……小心翼翼地听着。
教练似乎在对那两个医生作指示。
“红茶是吗,我去准备。”
“昧道就用牛奶和砂糖掩盖,麻烦你多放点药。”
“突然的睡意很可能会令他爆发不信任感导致错乱……”
“那时就强行压制。男性工作人员还有几个人?”
“对方只有一个人,而我们一共有三人。”
……他们……在说什么……!?
我……现在,不用教练说我自己也知道,神经高度紧张……所以……普通的对话……在我耳中就变了味吗!?
教练说去泡红茶所以离开了。然后……以泡红茶为借口,对其他医生下指示,要在红茶里放安眠药!?而且还因为害怕由于突然的睡意让我狂暴……他在寻找帮手!?
……喂喂,前原圭一……!!冷静冷静……!!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就在刚才……教练还在坦诚地与我交流……还一同流泪啊!?他可是这个雏见泽唯一理解我的人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出现了虚言等症状,尤其昨天的记忆完全混乱,丧失了辨别虚实的能力。这类似于多重人格症之类的精神疾病……但会发生得如此突然……一般很少见……不知是不是先天性的或是搬家到这里来之前就有的……我希望能调查一下,看他搬家前有没有精神科住院史……总之,得让前原先安静下来。”
两位医生重重点头。
为什么……太过分了!我是真的认为,他完全……理解了我,为我着想的……!可为什么……只隔着一面墙壁……他却将我当成了一个……精神有障碍的人……还说出了那种话!!
我曾那么相信他……我曾那么相信他!!自打那个疯狂的夜晚之后……我本以为他是我唯一的同伴……以为自己能喘口气的……!!
他在骗我吗!?刚才……他的那句,谢谢你救了沙都子……只是为了不刺激到我而故意编造出的……谎话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泪水一滴一滴……带着不甘的心情……滑落脸颊……
……我太蠢了……!我是笨蛋……!!居然相信了他……我太笨了!!
这时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白衬衫没有打领带的男子跑了过来。
“入江医生……!不好了……!!找到鹰野小姐了!”
“鹰野小姐?在哪罩……”
“这……这个……好像是在岐阜山里,发现了她已经烧焦的尸体……”
“死了!?鹰野小姐她……死了吗!!”
男人们大吃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
……死了……?鹰野小姐……?
……喂喂……这代表了什么呢……昨晚,我拼命诅咒她去死,现在这一愿望成真了……
“烧死是怎么回事,事故吗?”
“……根据岐阜县警方的分析,他杀的可能性相当高……”
……呵呵呵……啊哈哈哈……我一边流泪……一边无声地,笑了。
……活该……活该……!要不是遇见了那女人,我的杀人过程就是完美的。但尽管这样她还是现了身……对我作出一系列恐吓似的举动……我真后悔没当场杀了她……但那家伙就这样死了。我的诅咒成真了!!活该……活该!!
“……富竹死了,鹰野死了……雏见泽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难道说……这就是今年御社神的作崇吗……”
“神的作崇怎么可能真的存在……!!”教练大喊,但没有人回答他,其他人都只是低着头……
呵呵呵呵……是啊,或许不是什么御社神,但这毫无疑问就是惩罚、诅咒!!我诅咒她去死,所以她死了!!……如果说这不是单纯的偶然……而是因为我的愿望的话……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了,教练!!
你……背叛了我。只在表面上敷衍我,心里却把我当成一个精神病患者……!!在你的眼里我是可怜的……像蝼蚁一般!!
“那么,先去准备红茶……红茶由我端进去。好像除我以外的人他都会警惕。”
混蛋……混蛋……混蛋!!怎么办!怎么办前原圭一!!
这时,耳边响起了一个护士的声音。
“入江医生~啊,您在啊,您的电话。”
“告诉他我现在有点事等会儿打过去……谁打来的?”
“兴宫警察署的大石警官。”
“啊……真不凑巧……我这就去接……”
教练为接电话离开了原地。其他的男人们也在教练的命令之下前往给水室准备红茶了。
……多亏这个电话,我幸运地拥有了一段能让自己清醒下来的时间差。
现在,必须采取什么行动……否则我一定会被强制喝下掺有安眠药的红茶……或者被扭送到精神病院!!
在这里与他们打斗对我不利……对方人数众多,而且体格都比我高大,万一动起手来我根本没有胜算。
……既然打不赢……那么只剩下一个方法。逃跑……
肾上腺素顿时大量分泌,身体……也立刻变得灵活起来。体表温度迅速冷却,所有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我用三百六十度的扫视开始了退路搜索……打开后方窗户,窗外是停车场。停车场没人……再过去一点停着我骑来的自行车……我判断.那条逃亡路线最短。
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屏住呼吸,迅速靠近窗户。就像那天晚上,追杀沙都子叔父时那样,影子一般悄无声息,行动敏捷。
……打开锁,拉开窗……傍晚特有的清凉空气扑面而来……
我探出头,再次环顾停车场……那里没有人,不必犹豫了。
我偷偷来到室外,将窗户关上……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已经逃跑了……
看看四周,然后,跑向自己的自行车……接着,拼尽全力踩动自行车。
自行车在我胯下嘎吱嘎吱作响。我的自行车磨损得那么厉害吗?每次踩下踏板的时候居然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吗……不光是自行车在哭泣,我自己也一样。
迎着风……泪水簌簌落下,随风飘散到身后。
呜呜呜呜……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没有精神错乱……错乱的是雏见泽!!你居然……把我当作精神病人对待!!去死!去死吧!!株给我去死!!!我那么相信你,那么相信你!!!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只是为了拒绝礼奈她们的邀请才去了医院……但我在那里面对的现实……却太残酷了。
……变得疯狂的,是我,是雏见泽,还是……别的什么呢?
呼吸越来越艰难……我已经……什么都……搞不懂了。
蝉在耳边不间断地合唱……啊啊……我所熟悉的雏见泽的蝉也是这样鸣叫的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这里的蝉不是在鸣叫……它们在哭泣。
仿佛是那些……迷失在另一个世界里……再也回不到原先那个阳光明媚的世界的人们……悲痛的哭喊。
我……不是为了来到这个世界……才做出那些事的!!
其实……现在……大家应该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明白叔父再也不会回来的沙都子重新露出了笑容……她会在久违了的社团活动中,对我展现她那无拘无束的笑容。那样的世界……才是我的愿望啊!
但……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身处……这个诡异而奇怪的世界中!?
原本被杀死的人理所当然似地活着……本不应该存在的我却在祭典上游玩……我绝对……绝对不要这种异常的世界!!!它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疯狂的!?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
不管怎样思考……我都无法参透这一点。
我一路飞驰……回到了家门口。
途中下起了雨,和昨天一样,我被淋了个透……但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被自己唯一相信的教练无情打击,这份心痛……远比淋雨严重得多。
现在,雏见泽已经没有我的战友了吧……但至少……希望父母能站在自己这边。带着这丝唯一的希望,我向玄关走去。
等等……圭一……虽然天就快黑了……但你不是还有事要去做吗
对了……我得挖出那个男人的尸体……查看他的……背部。如果有老虎纹身,那么他毫无疑问就是沙都子的叔父了……只要一天不确认这件事……我的漫长黑夜……就一天不会结束……
如果这个疯狂的世界……都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遭受的天谴的话……那么我至少得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出了必须遭受天谴的事情。
再次从储物室取出铁锹……虽然经过了雨水的冲刷,但铁锹上随处可见的油漆剥落痕迹实在非常难看……我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去碰它。
此刻的触感,和那晚完全不同……上面带着一种残酷的寒意。
……是啊……很快就要天黑了……还得带上那个手电筒。
那附近虽说有路灯……但还是很暗。
“…………啊。”
在放置手电筒的地方却没有摸到任何东西……这时我才触电般地想了起来。
……对了……那晚……我没把手电筒带回来,而是忘在了埋尸体的地点附近。
……如果再不快点去取的话天就要黑了。这样一来,不光是埋尸体的地方,就连手电筒本身都找不到。如果真是那样……那我也只有举手投降了。
“……得赶快。”
因为必须把铁锹放在前车筐,所以我得把铁锹分解了才行。
但是……接合部位好像有土粘着,不管我怎么用力……都拧不开。
……奋斗了一会儿,在明白无法分解的同时……我便一手握着铁锹,一手握着扶手踩动了自行车。
全身被大雨淋湿……单手拿着铁锹,另外一只手握着自行车扶手。
……这简直……就仿佛那个夜晚再次降临一般……不,不是再次降临……那个夜晚……还在继续。
豆大的雨点落在身上,这感觉和那晚没有任何不同。变得不同的……只有雏见泽……只有这个世界。
天上渐渐布满阴沉的乌云,太阳也即将完全下山。光用眼睛就能判断,天马上就要黑了。
与村子相连的小路……我记得……尸体就埋在……那里……对了……就在那路灯的附近……那天晚上和现在一样,从路灯灯罩上落下的雨水像瀑布似的。
和那晚几乎相同的雨景,讽刺地唤醒了记忆。
我将自行车扔进草丛,带着一身污泥进入了树林。
……埋在……哪儿了呢……快想起来……
暗度、影子、水和泥……都和那时候一样……快想起来……!
这时……我发现了被放在一棵长满青苔的横木边的手电筒……对了,我确实是放在这里的。
既然手电筒是放在这儿的……那么……埋尸体的地方……应该就在附近。
比起视觉,似乎脚下泥泞土地的触感更能勾起回忆。
我将铁锹扎进地面……嗯……很硬……不是这里……因为是被挖开过的地方,应该比较好挖才对。
我用铁锹试了不少地面……体会着各种手感。
接着……我找到了一处明显比较松软的土地……通过手电筒的放置地点以及印象中树木的位置……我敢确定,就是这里了。
……那男人的尸体……就在这地下。
他的背上……毫无疑问,应该有老虎纹身……但是……如果,没有纹身的话呢。
……那就代表,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杀死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但是,比起害死无辜的人的后悔……或许没能杀死沙都子叔父的事实会更让我无奈吧。
如果这个疯狂的世界,是对我所犯下杀人罪过的惩罚……那么我也只有在杀死沙都子叔父以后才能接受。
那个时候……我会毫无畏惧地……再次向沙都子的叔父发动攻击……然后,一定要切实地……杀了他。
但,如果……他有纹身呢?……那就说明我已经杀死了他啊。
不过……那也太可笑了……如果我真的杀死了他……那么现在在沙都子家里的那个“叔父”又是什么人……?
……不可能。
……现在,我已经不知道“不可能’’这三个字是用来形容哪件事情的了。我今天,到底说了几次‘‘不可能’’呢……如果说,这三个字只能使用一次的话,我又是在对什么说出‘‘不可能”呢?……这还用问。
“……这个怪异的世界……怎么可能存在……!!”
我这样喊着回过头去……当然,背后空无一人。
……我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去介意了……但脚步声今天一直跟着我。哪怕是刚才,那个多出一步的脚步声,还是传人了我耳中。
没人现身,也没有任何迹象……但是……它就在那里。
“……你是谁……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一直跟着我吧。”
是啊。回想起来……第一次听到这个脚步声,是在与鹰野小姐分别后……正是这个脚步声……迎接我进入了这个诡异的世界。
“…………”
没有任何东西。所以不可能有人回答我……那家伙,只是在背后死死地盯着我……虽然没有感觉到恶意,却让人十分不快。
……我注视了空气许久,大雨中,心中忽然燃起了一阵莫名的火焰
紧张感消失……疲劳感有了抬头的迹象……这样的感觉在那个夜晚我也曾体会过……疲劳感是在大脑放松时产生的。我顿时有种视力急剧下降、周围迅速变暗的错觉……如果任自己沉浸在这种感觉中……那就糟了。
我再次扑灭了脑中的那团火焰,驱动着身体。
我得在体力用尽之前……挖出那男人的尸首……确认他背上的纹身
不知什么时候呼吸急促了起来,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然后,再次将铁锹的前端,刺入松软的地面。
手感和那晚完全一样……那是一种,在沙地挖洞,并将尸体埋进泛着一圈圈波纹的水里的感觉……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难道绵流那夜……重演一遍吗……
……各种奇怪的想法刺激着我的大脑……虽然身体很疲倦,但我不能因此就低下头。
挖了一会儿……光线完全暗了下来,我的视野被一片黑暗所笼罩……从时间上看,太阳应该已经完全下山了吧。
因为害怕引来最坏的可能性,所以那晚我几乎没有开手电筒……当时由于神经高度紧张,所以就算在黑暗中,我还是发挥出最大的潜能完成了工作。
……但是……现在我已经没什么体力了……经过昨晚的完全燃烧,此刻的黑暗对我而言是致命的……
……打开手电筒吧……只开最低亮度的话,灯光很小。这点亮光就够了……而且现在在下大雨,远处应该也看不见……
我握住冰冷的手电筒,拧动亮度表,将灯光设定为最暗……打开电源。
眼前顿时出现了一片令人战栗的……影子的世界……树木和枯树枝复杂地交错在一起……一副错综复杂的黑影画面。
只是开了一盏小灯而已……但我却有了一种……置身其他世界的错觉。
……我疲惫地吐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和雨水……再次挥动铁锹……刺入地面。
这时……包围着我的影子们……忽然一齐动了起来。
“……呃……”
大脑里……顿时涌起一阵火热和冰冷的东西……它们在我的脑中四处乱窜。
黑影们渐渐向我围拢过来……注视着我。
其中最大的那个黑影……向前迈出一步。
“……晚上好……嗯呵呵呵呵,今晚的月亮真漂亮啊。”
脑中的嘈杂全部沿着脊髓……从腰部窜出了身体……而体内的力气,也从腰部开始消失了……在自己挖掘出的泥海里……我腿一软……坐了下去……
“……大……大石……”
“……我认为对于长辈,你还是称呼我为大石‘警官’的好……否则的话,等你长大可得吃不少苦头啊……嗯呵呵呵呵……”
不光是大石,他身边还有……五六个身穿雨衣的男人。
那么多人向我接近……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他们简直就像……在我打开手电筒的那一刹那……突然出现了似的。
“……请不用在意我们,继续挖,你就当我们是树好了。”
……他说……不要在意……?
“是啊。请不用在意我们,继续你的挖掘工作。”
“……呜…………”
“毕竟你冒着倾盆大雨还挖得那么认真,我们不会打扰你的。就请尽情挖吧……嗯呵呵呵呵。”
不必了……我边说边站起身刚打算离开的时候,两个男人挡在了我的眼前……他们把我架了起来,往上一提……将我又扔回了泥海中。
我在自己挖的坑中弄得一身是泥……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黑影们。
大石蹲下身子,将我的铁锹捡起,扔回我脚边……溅起的泥水沾在了我的脸上。
“……给……请继续。继续。”
我被黑影们的气势所压倒……只得磨磨蹭蹭地,再次将铁锹插进泥土中……我感觉……就像在自掘坟墓一般。
再这样挖下去……且不管是不是有纹身……首先那男人的尸体就会曝光……完了……无路可退了。
但是……不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家伙会出现在这里……是鹰野吗……?能将我和这地点联系起来的……除了那女人之外没别人了……可恶……果然……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手别停啊。”
“……哇……!!”
咚!……我的背部被大石踢中,整个身体顿时倒在了污泥中。
“……请你挖得利索一点,你得为我们这些淋雨的人着想嘛。”
“……可恶……既然讨厌下雨……那就干脆回去呀……哇!”
大石将一块泥踢到我脸上。
“……麻烦你多动手少动嘴。只有风俗店的人才会手和嘴一起动……对吧?”
……周围的男人们不知该不该笑,全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大石的一瞪之下,他们才哈哈哈地苦笑了起来。
……这男人……究竟是什么人哪……
我本以为从那天晚上开始,这个世界才发生了变化的……但现在越想越觉得……让我们失去平静生活的……难道不是这个男人吗。
……从这家伙出现在雏见泽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大家脸上逐渐失去了笑容……世界也疯狂了起来……
“……哈……哈……嗯……”
越往下挖手感就越硬,土层也越来越结实……这下连我都觉得有些奇怪了……那天晚上……我应该没挖那么深啊……
由于疲劳到了极点……我顿时坐倒在了地上。
“……要挖到……什么时候啊啊……”
“……最近的年轻人体力真差……喂。”
大石一声令下,男人们一齐利落地拔出了令人恐惧的铁锹。
我愣在当场。有人抓住了我的衣领,将我从坑里拖了出去,扔到一边。
其他男人则下到我挖的泥坑中,陆续开始了挖掘工作。
……我呆呆坐在地上,只见大石缓缓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注视着我的双眼。
“……前原圭一,你的兴趣是在雨夜挖坑吗?”
“………………”
见我不回答,大石取了一个用来从坑里舀泥水的铁桶,汲了一桶泥水……猛地泼到我脸上。
“……咳……咳……咳咳……”
“今天那么大的雨,湿透了也无所谓。”
大石笑着又汲了一桶泥水。
“……我再问一遍。你的兴趣是在雨夜挖坑吗?”
“……谁会有这种兴趣。”
唰!!又是一桶水浇在我脸上……里面还混杂了小石子,好痛。
“挖坑能找到什么呢?我呢,一直都很想试试。”
大石边说边再次汲了一桶水……当然是为了浇在我头上。
“……那里埋了怎样的宝藏呢。能不能透露一点……嗯呵呵呵呵!”
……想知道的话……你就自己去挖好了……这头蠢猪!!
虽然这话我并不想说出口……但大石还是无情地将那桶水浇了过来。
……可恶……可恶……可恶!!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这个世界就不会疯狂了!!自从你出现……一切就都变得不对劲了。沙都子被叔父虐待……我选择去杀人……然后世界都变了……你就是导致一切发生的……元凶……!
又是一桶水……我心中的怒火在烧,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几个字……去死……你也……去死!!如果我拥有能够咒死鹰野的力量……那么你也去死吧!!这不是御社神,而是我的作崇……我要用作崇杀了你!!!
“你的眼神很不服嘛。要不趁这个机会给你上一课?现在是和平时代啊,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用拳头解决问题是很司空见惯的。”
“……大石警官。”
一名身穿雨衣忙于挖掘的男子,一边擦了擦汗一边喊着大石。
大石扔开铁桶,令人厌恶地笑了笑之后回过头去。
“……来了来了,什么事。”
“……请看这里。”
…………不知是出于放弃还是认清了事实……终于发现了吗,这群蠢货……我甚至想这样恶语相向。
是啊……我杀了他……至于那人是谁,调查身份是你们警察的工作才对啊。你们就给我证明,那家伙就是沙都子的叔父吧……
“……这是什么。”
“应该是废弃的排水管……那里似乎连接着用水的地方。”
“……挖开吧,反正也没用了。”
男人们面面相觑……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
“大石警官……土层已经很硬了。我们认为,应该不会更深。”
“……难道是弄错方位了?”
“……不……一开始明显有被挖开过的痕迹。但在挖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土层立刻变硬了……估计,现在挖的比原先的坑更深。”
“……那么……你们的意思是说,这里有个坑,但里面什么都没埋就被填上了?……诸位,是这样吗?”
……呃……这是……怎么回事……?
“啊哈哈哈……这下……可没办法了。对吧?前原?”
大石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拽到坑边。
坑里满是泥土,我根本没看到什么排水管。一个男人正用铁锹在里头搅动,铁锹与土层碰撞,发出铿铿的声响。
……我确实是埋在这里的,绝对不可能弄错。
但是,那时候绝对没挖那么深的坑……根本没有深到挖出排水管来。
……那么……那么……那个男人的……尸体……去哪儿了……
能证明我确实在那晚得手了的证据……没了……没了。没了。
那么……我……究竟都……难道我真的神经错乱……只是妄想自己杀了人而已吗……?
这不可能……那绝对是现实。不可能是幻觉。
但是现在……能够证明那不是幻觉的最有力证据……不见了。
我杀了他,埋了他……对此……我拥有坚定的信心。
……那么……我没能杀死他吗……?在我离开之后……他清醒了……从坑里爬出来……然后回到沙都子的家?
……我来这里……本是为了确认是不是有纹身……但是……被挖出的现实……却远远超越了这一疑问。
我……昨天……都做了什么。
我杀了他。埋了他!绝对……!!可是……为什么他又能活过来,爬出坑里呢!!这一切……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啊啊,我受够了不可能这三个字……明白了明白了!在雏见泽,死人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地下。
……那么……我会一直去杀他……直到他不再出现在沙都子眼前为止……不管多少次,我都会杀死他……!!
大石等人在小声交谈着什么……没多久,谈话结束,大石向我走来。
……他打算对我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呢。
……我紧张得浑身僵硬……但大石却仿佛没有看到我似地,与我擦肩而过了。
那些男人也紧跟着离开……同样,没有理我。
终于……他们走光了……场景再次变回了那个寂静的黑影世界。
剩下的,只有我一个人……掩埋了沉默的,只有雨声。
■查询申请
兴宫警察署指令中心通信记录
6月20日20时08分
“这里是兴宫sP,感度良好。”
“啊,拜托你查询一下车牌号,XX,x的xxXX。”
“重复,XX,x的XXXX。需要一定时间,可以吗?”
“拜托了。”
车牌号查询结果
XXXX—XXXX
所有者XXXX(现居鹿骨市雏见泽x丁目XXX番)
车种:XXXXXXX
遭盗记录:无
特别事项:无
“兴宫SP呼叫大石车。刚才的车牌号已查明……呼叫大石车?…………大石车,请回答…………咦?……信号不好吗…………大石车无应答……”
“没人接听。”
“大石要求车牌查询?谁的车啊。”
“村民的车……很普通。”
“……什么人啊。会被大石关照,肯定不是一般人吧。”
“特别事项栏里是空的,没有指定s号,也没扣过分。”
“……哈哈哈,不会是被这车挡过路心里不痛快吧?那个人,一认真起来可是很会斤斤计较的。”
■仇恨记录
他说我很臭。
他说饭很臭。
他说因为我臭所以饭才会臭。
他说我因为不洗澡才会臭。
他说像我这么臭的人,每天应该洗三回澡。
他说每次洗澡,都必须洗好久好久才行。
这家伙一定也是被附身了。
因为他说出的话和那个死去的男人说的一样。
为什么这家伙会知道那男人说的话呢。
根本不用问。因为和那个附在那男人身上的一样的东西,也附身到了这家伙身上。
不知道我家门前会不会因为大地震冒出条大裂缝来。
如果出现的话,那家伙一定会去看。
到那时,我就把他推下去。
在这一机会到来之前,我都不能输。
我才不会输呢,才不会哭呢。
我才不会输呢,才不会哭呢。
啊啊,又有人要开始道歉了……
6月21日(火)
────────────────────────────────────────
轻之国度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