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动特典 放学后格林童话-章节
过去,神名小学的『委员』中有一名叫做太郎的少年。
他活过了五年级,升上了六年级,就在『毕业』近在眼前的当天,从『打不开的房间』的墙壁里冒出手来抓住了他的脚,他从此便被困在了『放学后』,再也没能回去。
当年『委员』幸存到最后的同伴有两个,他们抛下了脚被抓住的太郎逃掉了,后来不知怎样了。不过,其中一个五年级的女生没有出现在下一年的『放学后』,由此推测她逃走之后肯定是死了。
另一个六年级后来怎样就不清楚了。
那轮『放学后』结束之后,现实世界变成了怎样也不得而知。
已经已经无法回归的现实变成了什么样子,自己无法回归的事实在现实中被如何消化,他都已无从得知。不过,被怪物抓住而无法回归的少年,变成了『放学后』的怪物。
变成了永远被关在『打不开的房间』里的少年。
变成了几十年里一直被关在里面无法离开,连自己的姓氏『三角』都已经快要忘记的——小学里的七大不可思议『太郎同学』-
少年不论如何而无法挣脱抓住他脚的手,已经无法回家,一直被关在房间里。虽然这样的恐惧和绝望让她最开始又哭又喊,但泪水和感情不到一个月便耗尽了。他不会饥饿也不会口渴,代价是活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就连用其他事情来冲淡绝望都办不到。这样的岁月,实在太漫长了。
当下一年度的『委员』到来时,少年已经变成了『太郎同学』。
他心已经消磨殆尽,是一只只会求救的怪物。最开始有『委员』害怕而不敢进入『打不开的房间』,但后来被怪物追赶迫于无奈逃进了那里,发现那里非常安全,于是房间便当做安全地带来使用。
这就像『太郎同学』他们过去的做法一样。
本来『太郎同学』他们成为『委员』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是安全地带。
因此,『太郎同学』决定继承这里前任的职责,承担起引导『委员』的角色。之前这里的是一名少女,最后她突然发狂,和『太郎同学』一样被抓住了脚,后来被拖进了墙上细细的缝隙中消失不见。当时的少女沉默寡言,就像得了病一样头发全白,一副老奶奶的面孔,自称『花子』。
所以。
只有『太郎同学』知道,这个房间并非彻底的安全地带-
就这样,太郎变成了『太郎同学』。
他多到浪费的大把时间,用来阅读这个房间里已大量存有的,约有几十年份量的『委员日志』。
『太郎同学』不能移动,绝大部分书架都够不着,但他有时会让『委员』帮忙把资料放在跟前。解读几十年份量的『记录』,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然后,存放这些『记录』的书架上还放了一些关于怪谈和都市传说的书。他发觉那些是需要的知识,有时也会让『委员』帮他把那些书拿过来。
就这样,『太郎同学』又度过了好多年。
他吸取了作为说明者所需的知识,与『委员』相遇然后分别,对『无名不思议』进行学习与研究,年复一年,年复一年,年复一年,年复一年。
无法回到现实的恐惧、绝望与悲伤,一两年过去便耗尽了。虽然他时不时回想起来,会嚎啕大哭大声叫喊,但那种情况也逐渐减少了。虽然减少了,但不会完全消失,后来又持续了很久很久。因为不论多久过去,他都会做唤醒它绝望的梦,周而复始地做梦。
在断断续续的梦里,『太郎同学』作为『委员』毕业了,小学毕业了,走过后面的人生。
梦里的情景就像亲身体验的回忆,不像是虚假的梦。有时梦会结合他真实经过的时间,为它隐隐约约地呈现出若是没有被『放学后』关起来,自己在现实中正好会经历的一幕。
他梦到了自己小学毕业后,升上初中的生活。
他梦到自己按照当初的安排,进到了现实参观过的初中,当上了中学生,和家人、朋友以及后来结识的人们一起度过时光。
明明自己陷在黑暗之中。明明自己出不去。
每当做了梦,醒过来是,他就会想起自己已无法回归现实的事实,然后想起原本的生活,嚎啕大哭。理所当然存在的爸爸妈妈,已经再也见不到了。这样的现实摆在面前,把他失去的东西摆在面前,让他揪紧胸口,揪紧喉咙,在无人的『打不开的房间』里悲痛欲绝地恸哭。
然而,梦依然再继续。自己在黑暗的『放学后』度过一年,梦里的自己则升一学年。最后参加考试,迈入高中,进入大学。梦里的自己渐渐成长,渐渐长大成人。此处的自己依然是小孩子的模样。
现在几十年过去,好笑的是,梦里的自己居然当上了小学老师,而且偏偏是自己上小学时最瞧不起的那种,小孩子人见人厌的,唠唠叨叨的小学老师。
那时,他的思乡之情也彻底耗尽,梦就像是随之消磨一样,做得频率越来越低。
但是——取而代之一般,他开始做奇怪的梦。
在怪梦里,他梦到了不是自己的自己。那不是过去那样渐渐成长后的自己,包括国籍、人种、年龄、出生时代,甚至乃至世界都完全不一样。然而他很肯定,那毫无疑问就是自己。他梦到的,就是那样的自己。
那些自己都像作为『太郎同学』被关在这里的自己一样,遭遇了超自然的、悲惨的命运。
梦中所有的自己,都意识到了潜藏于世界中的可怕的“某种东西”,随后要么失去理智,要么遭袭丧命,不然就是自己变成了那个“某种东西”,或是变成诞生出“某种东西”的人。
梦中的内容根本无法想象,甚至充满自己所不具备知识,神秘而又精密。当梦过苏醒之时,自己还是『太郎同学』。
他觉得,可能自己脑子到底还是出问题了。
他这样心想,讽刺地笑着,抖了抖过去『委员』送他的半缠下摆,把淤在伊芙丽的空气和噩梦的残渣驱赶出去,回到已经坚持了几十年的,将过去的记录整理成知识的工作中。
………………-
『太郎同学』一直在做笔记。
那是为了将过去『委员』留下的『记录』内容整理成系统的知识所用到的,对他自己来说如同辞典的东西。
梳理类似的『无名不思议』,与现世中的怪谈和都市传说关联结合进行归纳。将民俗学等也联系起来进行记录。通过这种方式,能够更加快捷、详细地向『委员』要做的『记录』提出建议。
然后,还有对每年度『委员』的遭遇进行记录并进行整理的笔记。
记录中整理了当年『委员』是怎样的人员构成,发生了什么情况,死了过少人。不只是『太郎同学』直接见过面的,他还阅读过去更早的『委员』的记录,将记录的碎片集中整理,对发生过的情况进行推测。
那些笔记都是经过反复修订,最后才制成一册。它们现在按五十音排序,超过一册的按三册合并,已经整理完成了十多册。每一册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注释,贴了大量的索引标签,纸张因为无数次的反复阅读变得皱皱巴巴,不拿镇纸压住根本就合不拢。
这些笔记没有标题。损伤的封面上就只写了『あ行』『か行』等,然后是年份的分类。
他心想反正只有自己看,而且总是放在自己身边,又不会跟别的什么弄混搞错,也就懒得写标题了。
但有一次,他忽然想到,万一自己不在了呢?
等哪一天自己的精神完全消磨殆尽,又或者发生无力回天的情况,变得像前任的『花子』那样被拖进墙缝里。到那时,这些笔记是不是必须让下一个人来继承呢?
若是那样,是不是最好还是起个标题呢?
为了下一代。
他不经意间如此心想。
「标题啊……」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太郎同学』自言自语。
他拿起同样是以前的『委员』送给他的自来水笔,将笔尖落在了笔记的封面上。
取个怎样的标题呢?对如此,只书写异常和悲剧的笔记。
只详细记录了异常与悲剧,数量数不胜数,已经如此之厚,让人明确地只能感受到恶意的笔记,改取怎样的标题呢?
恶意。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词。
那是他梦到的词。有次梦中的自己,是英国作家。回过神来,那次自己无法承受那个世界异常的真相,在写下的原稿上起了那个标题。
「《恶意传说》——《Malicious Tale》」
他嘴里嘀咕。
随即他冷冷一笑,把自来水笔搁在桌上。
「不成,不成不成」
这么说完,他觉得这么做很荒唐似的,把堆在眼前的笔记挪到一旁。他抓了抓不知何时已是一头长长白发的脑袋,一边重重地叹着气,一边在椅子上重重地往后靠——
我看到第十二万二千七百八十一个“我”。
我看着第十二万二千七百八十一个“我”。
(缺损)
被关起
非人的
(缺损)
活祭
(缺损)
个人译版《Malicious Tale》第十二章
(注)第十二章原文被撕下,在暖炉中被发现。当时基本全文缺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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