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只有两人的夜间漫步-章节
我们吃完晚饭后,便回到房间悠闲地消磨时间。虽然蛮累的,但要睡觉还太早。眼下就是这样的氛围。
静似乎已经酒醒,变回往常的样子,和和的神智也很清楚。要是她穿着浴衣发酒疯,我的理性应该会整个坏掉,真是万幸。
「唔──呣……」
静大概是冷静不下来,一直心神不宁地晃来晃去,简直就像是等着大家穿浴衣出现的我。她多半也是在苦恼什么事情吧,虽然看起来不像。
接着她缓缓停了下来,开口道:
「唉,要不要来打桌球?」
看来她只是体力太多罢了。
然而众人眨眼间就驳回了她的提议。
「不要,我不想再流汗了。」
「我没有那么多力气了耶。」
「现在叫我打桌球我也打不动了……」
毕竟才吃完饭没多久,还喝了点酒,说实话我不怎么想动。
我原本以为惨遭所有人光速打回票的静会就此打退堂鼓,没想到她却露出贼笑向我逼近。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因为她穿着浴衣,所以还是很可爱的。
「呵呵呵……苍马,你以为你逃得掉?」
「不不,我不会去的好吗?要打扑克牌的话我是能奉陪啦。」
虽说只要是静的请求,我不管怎样都拒绝不了,但现在我就是想全身心地沉浸在这股令人愉悦的疲累之中。
我伸直双腿,表现出「我正在放松耶」的态度,静却视若无睹,走到我面前对我猛地伸出食指,活像是个故事到了结尾时的名侦探。她和这种模样极为不搭轧,我心想要是她哪天去演推理剧,也绝对得不到名侦探的角色。有点冒失的搭档角色反倒很适合她。
「扑克牌!苍马,你说得真好……打扑克牌时才说过的呢。」
我不懂她想表达的意思,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我想起来了。
「难不成……」
「没错!我要发动『让你听从我任何一个愿望的权利』!你就跟着我去桌球场吧!」
「…………真的假的啊。」
我完全忘了,我们在新干线上玩抽鬼牌时,静的确获得了这项权利。
静一上来就说这个,我并没有必要接受,因此我也没理由信守承诺,但看到她这么期待,我也不想给她泼冷水。
我把想要躺平的欲望和静的笑容放在天秤上衡量后……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真拿你没办法,我们走吧。」
「不愧是苍马!」
「保险起见我还是问一下,你们俩没有要去吧?」
我对着另外两人问道,接着她们就像约好了似地一齐摇头。
「也是啦。那我们稍微离开一下。」
「Go──Go──!」
静在背后推着我,于是我们一起走出房间。
◆
我们在柜台借了球具,来到桌球场。宽广的桌球室里只有两张桌球桌,中间隔着一面绿色的网子。墙边则是放着几张单人沙发,墙角还有自动贩卖机。
幸好这里完全没有其他客人,处于由我们包场的状态。路上经过的麻将馆和KTV室都很热闹的样子,唯独这里没人要来。看来大家吃饱后都不想动。
静飞速移动到桌子的另一边。我只有在体育课上打过几次桌球,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静似乎也一样。她以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老手的姿势把球打了出去。她发球的高度明显不够,球在碰到球网前弹跳了足足三次,最后无力地沿着网子滚了下来。
「静,你打过桌球吗?」
「没啊,完全没有。」
「我想也是。你球拍的握法大概也是错的。」
我不是很确定,但我记得桌球拍大致分为两种,而静手上拿的应该是必须用一种有点奇怪的姿势才能握好的那种。
「咦,是这样吗?难怪有些地方特别粗。」
我用手机查了一下就马上找到答案了。静拿的那支似乎是直板的,特征是要把拍柄当成笔来握,适合比较灵巧的人使用。
我让静看了看握法后,她空挥了好几次,露出冷静的表情。
「要上啰……喝!」
静像是在痛殴球一般把球打了出去。这次球不但没有触地,还画了个漂亮的弧形往我的台区飞来。在射击的时候我就这样想了,其实她只是没有体力而已,运动神经倒是蛮灵活的。至于她为什么不打扫房间,就跟灵不灵活没有关系,而是个性问题了。
她或许是掌握到了诀窍,我小心翼翼地把球打回去后,她也四平八稳地把球打了回来。虽然我们俩都是新手,但还是勉强打出好几个回合。
「我一直想问。」
静在回球和攻击的时候似乎还有闲工夫讲话。说不定我正在目击她绝代地才能开花结果的瞬间。
「怎么了?」
「自助餐和吃到饱有什么差别啊?」
「嗯?噢,是在说晚餐的自助餐吧。」
「对啊。那不是吃到饱吗?」
静的疑问正中红新,我们晚餐吃的其实是吃到饱,而不是自助餐。
「你的认知是对的。自助餐同样分很多种,但这两者最大的差别在于,吃到饱是不管吃多少都付一样的钱,自助餐则是吃多少就付多少钱的样子。今天这顿不管吃多少,金额都不会变,所以正确来说应该要叫做吃到饱,但自助餐听起来比较高级,因此就这样称呼了。」
「这样啊,原来还有这种差别。」
「但其实我不认为大家能分得这么清楚就是了。」
「毕竟这里的菜色也像自助餐一样高级嘛,而且牛排真的很好吃。」
「确实,看你吃了不少。」
静一度因为吃了太多牛排而败下阵来,但她在复活后又继续吃起了牛排。现在她的胃里应该几乎都是牛排吧?再来就是披萨和汉堡了。这样不会胖真的很厉害。
「在我的印象中,旅馆的吃到饱并没有这么厉害,所以我吓了一大跳。没想到竟然是现做的。」
毕竟牛排是厨师现煎,寿司是师傅现做的嘛。光是这样就很足够当成这家旅馆的卖点了。
「我也觉得这个部分特别厉害,着实吓到我了。小真冬也难得吃得这么饱。」
总是只吃八分饱的小真冬这次难得吃到最饱。帮静解决她的牛排自然是个很大的因素,但最关键的应该还是那堆由帝王蟹的蟹壳堆成的小山。我都不知道她这么喜欢螃蟹。
「日和小姐也喝了不少酒呢。」
「是啊,我看她喝十杯有了吧?」
她从白天就在喝了,却一点都没醉,真厉害。
「早知道我也再多喝一点了。」
「别吧。你会变成醉鬼的。」
「咦,我完全没醉啊。」
静露出一脸意外的表情,「叩」一声把球打了回来。
「不是,你去拿冰棒的时候不是连路都走不好了吗?」
「那是因为穿着浴衣很难走路。」
「这样啊。」
我还以为她肯定是喝醉了。
「…………嗯?」
可是这样一来,她不就是在没醉的前提下问我怪问题了吗?
问我对色色的内衣有什么看法之类的。
尽管有点在意,但这件事情还是别深究比较好。我屏除杂念,把球打了回去。
我们享受了大约三十分钟的桌球。虽然不到满头大汗的程度,但有种痛快运动之后觉得很爽的感觉。吃饱后还是打桌球最适合啊。难怪旅馆都会有桌球场。
「哎呀──真是好玩。」
「是啊,原本还想说很久没打了,结果打的回合比想像中还多。」
「我也挺会打的吧?你看我『咻』地把球打出去了那么多次。」
「我实在是给你吓了一跳。或许你真有这样的天份呢。」
我们说到这里,静忽然停下脚步。此时我们刚好走出了桌球场。
「……已经不能再回去餐厅了对吧?」
她问了我这样的问题。
「怎么了?忘东西了?」
「没啦,我没有东西忘记,只是想吃冰棒了而已。」
「冰棒?」
听到出乎意料的词汇,我不由得反问道。
「你刚才没吃吗?」
我记得我们在离开前,静还说着「最后来吃冰啰~!」,一边吃着冰棒。
「我有吃啊,但运动之后又想吃了。苍马你不想吃吗?」
「呃,你问我想不想吃嘛……」
我在嘴里想像出冰棒的味道。我现在的心情就像弹珠汽水;一股清爽的风味在口中扩散开来。
「……我开始想吃了。不过已经结束这么久,我觉得也没办法再回去吃了。」
「确实是这样。有没有什么卖冰棒的贩卖机呢……」
静向桌球场的贩卖机看了一眼。遗憾的是那台只卖饮料。她消沉地垂下肩膀。
「唔啊~好想吃冰啊,看来只能去找有卖冰的贩卖机了吧。」
「既然这样,要不要去超商看看?」
我立刻提出了这样的主意。一看到静伤脑筋,我就会忍不住想帮她。我感觉这已经烙印在本能之中了。
「超商?」
「去买烟火的那家应该买得到冰棒吧?」
「……可以吗?」
静一脸抱歉地抬眼望着我。
「顺便当作饭后运动嘛。而且我也想吃冰了。」
这句话有一半是骗人的。我是想吃冰没错,但问我想不想为了买冰棒而出门,我会告诉你没这回事。不过,要是加上静会很难过的条件,刚才那句话就会全部变成真话了。
「!那走吧走吧。」
静顿时绽放出笑容,为什么我对她就这么没有抵抗力呢?只要看到她在烦恼,我怎样都没法放着她不管。
◆
我们先回房间换好鞋子,接着向超商进发。
「穿着浴衣出门感觉有点奇怪耶。」
「是啊,应该说是冷静不下来吧。」
浴衣约会这种充满青春气息的活动我自然是没参加过,因此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我完全无法习惯下半身没有拘束的感觉,简直就像在穿裙子一样。
更大的因素是,和静单独走在外面的这个状况让我心神不定。
我们走下斜坡,沿着河堤边走。空气混合了夏天微温的湿气和海风的气味,把皮肤弄得湿湿黏黏的。
「呜哇──皮肤都变得黏答答的了!澡堂还有开吗?」
「我记得应该是开到十二点。我也洗一下好了。」
「难得有这个机会,好想洗个过瘾啊。」
「你会说这种话还真稀奇。你不是讨厌洗澡吗?」
「为、为什么这样问?」
「你以为是谁在帮你洗衣服的?」
说这种话有点变态,但通过待洗衣物确实能彻底了解到她是什么时候去洗澡的。
「唔噢噢,好丢人……」
静抱着脑袋不停扭动。我觉得把洗衣服的工作交给别人应该比让人看见待洗衣物更丢人,但我没有说出口。或许就是因为有我为她代劳,她才会变成这样。如果没有人帮她做,就算是她也会明白怎么做家事的。
「…………啊。」
静发出宛如到家时才想起有东西忘记买的声音,抬起头来。
「要、要不要以后我自己洗衣服呢……」
口中还迸出了这样值得钦佩的话。
「你这到底吹的什么风?」
虽然以往都是我要她自己洗衣服,但现在听到她这样说我反而寂寞起来了──完全没有,我是真的很开心。
现在的生活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我应该做的,不是帮静做家事,而是把她培养到能让她独自生活。这也是为她好。
「没有啦,我只是突然觉得,洗衣服这点事是不是自己来做比较好……啊哈哈。」
「ji、静……」
说不出话的我都要热泪盈眶了。我没想到静居然会主动提出这样的意见。看到自己的孩子独立自主就是这种感觉吧。
「大、大概只有三分钟热度就是了啦,因为很累人嘛。」
「慢慢来就可以了吧……我们先从能做的开始吧……!」
「嗯、嗯……抱歉,一直以来都给你添麻烦。」
「干嘛道歉?我很开心啊。」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静开始积极想要学习做家事。没有比这更令我开心的事了。
我们聊着聊着就抵达了便利商店。空调吹出的凉爽空气钻进了我的浴衣,一种不知是汗水还是湿气的东西顿时黏在我的皮肤上。「欢迎光临──」站在收银台后方的店员看了我们一眼,随即又像没了兴趣般撇开视线。毕竟这里是温泉街,川浴衣似乎没什么稀奇的。
我们移动到冰品区,物色起冰柜里的商品。我不知道静想吃什么,但我现在想吃汽水口味的冰。我粗略看了看,只找到一支汽水口味的冰。就是传说中由两个杯子形状的容器接在一起,高中生情侣时常对半分着吃的雪酪。正确来说味道似乎像可尔必思,反正大概就是类似的东西。
在我伸出手的同一时间,旁边也伸出了一只手。我们两人的手一起放在可尔必思雪酪上。
「啊,苍马你也要这个……」
「是啊……」
我们进行了一段极为不干不脆的对话。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恐怕我们双方的理由都是一样:我们得把这支雪酪对半分着吃。
「那要不要分着吃?」──我很犹豫该不该这样问。
我和静互瞥了一眼,随后她的视线就像是逃走一般忽然移开了。
这段让我感觉极其漫长的时间,实际上大概只有一瞬间,但我们还是忍受不了这种令人发痒的尴尬气氛,于是我们对彼此开口道:
「要不要分一半?」
「要分一半吗?」
我们面面相觑。
呆呆张着嘴巴的静,表情彷佛冰块融化般缓缓变成笑容。
「啊哈、啊哈哈哈!……感觉我们好像笨蛋耶。」
「真的很像。我们边吃边回去吧。」
我们在店员温暖的视线中买好东西,走出店外。(在你们店里吵吵闹闹,真是不好意思。)我在心中如此道歉。
「来,这是你的份。」
我把连结处的塑胶材质弄断,将其中一半给静。
「嗯,谢谢你。」
静接过容器,用力把封膜撕开,接着舔了舔留在封膜上的雪酪。
「我很喜欢吃留在封膜上的部份呢──」
「咻咻咻咻──」静一边发出奇怪的声音一边把雪酪吸起来。她的吃相就算讲好听点也没法用好看来形容,但这里没有别人,所以没关系。
「我懂,感觉特别好吃。」
我也把容器送到嘴巴,用牙齿把雪酪几进口中。略带酸甜的清爽味道顿时在口中散开。就是这种小地方让我觉得很好吃。
我们一边吃着冰,同时不约而同地迈开脚步。河堤旁的路上只有稀稀落落几盏路灯,因此路上大多都挺昏暗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给小小的高低差绊到脚。
「唉,要不要看看海?」
就再我们经过通往海边的阶梯时,静停下了脚步。
「我觉得蛮暗的,应该什么都看不见喔?」
月亮漂亮归漂亮,要说有多量,其实也就那样。至于路灯,它的光连堤防的另外一边都照不到。
「这样也没关系啊,我们就看一下嘛。」
静没等我回应便迳自走下阶梯,我追了上去后,发现她正在阶梯下面等我。她踩在一棵巨大的漂流木上,保持着良好的平衡。
「真的好暗……静,注意好你的脚边啊。」
我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沙滩。海边掉了不少金属物体或玻璃,就算只是摔一跤也免不了受重伤。
「我知道啦……嘿咻!」
静从浮木上一跃,在沙滩上着地。可不可以不要我才提醒完就马上做出危险的举动?
「嗯~~大海就是好啊。」
静往海浪打上来的地方走去。真要说的话,我对晚上的大海更多的是恐怖的印象,但看来静不会这样想。我觉得海浪打上来的声音超可怕的。
静在勉强不会被海浪打到的地方停了下来,一边叼着冰棒,一边直直看着海面。她为手机小小的灯光所照亮的脸上带着不像她的认真表情。
她现在在想些什么呢?只要看着同一幅景象,或许就能明白了──我这么想着,决定站在她旁边,和她一样盯着海面瞧。雪酪已经几乎融化,变成了宛如果汁的状态。
黑色的浪潮往往复复,每次都会发出彷佛来自地底的潮水声,重复了无数次,无数次。
…………我还是觉得晚上的大海很可怕。不只危险,好像还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从眼前冒出来。
「…………我啊。」
静小声嘀咕道: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
「这样?」
我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便这么反问道。对我来说,现在的状况全都是第一次体验到的事物:穿着浴衣在外面走,独自和女生边走边吃冰,还有在晚上看海。
「我是第一次和朋友出来旅行,所以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哦,是指这个啊。」
我觉得有点意外,又觉得不是那么意外。性格开朗的她看起来有很多朋友,但她也有着喜欢宅在家的一面。
「校外教学我自然是去过的,不过你想想看,有老师在感觉就不太一样不是吗?」
「毕竟是『校外』的『教学』嘛,没办法有那种完全就是出来玩的感觉。」
至少没办法像这样在晚上的时候出门看海。
「因为是第一次……我想全心享受。」
「难怪你今天特别有活力。」
仔细一想,早上到旅馆的时候,静还很疲劳,不过到了下午她就变得很有精神了,放烟火时最嗨的也是她,甚至还找我打了桌球。原来这就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全力享受的结果啊。
「没人知道下一次再来是什么时候不是吗?日和小姐要工作很忙,你和真冬也要上课。这方面我不是很懂,但我听说之后你也要求职吧?」
「听说?咦……谁告诉你的?」
「真冬。她跟我说『哥哥差不多要开始忙起来了,你好歹也该学会做点家事了吧。』」
没想到她们两人之间还有过这样的对话。
我想表示否定,然而遗憾的是小真冬说的都是实话。我现在还不知道到时会有多忙,但至少我可以肯定时间会比现在少很多,何况明年还要开始写毕业论文。虽说唯独苍马会我想尽办法也要持续下去就是了。
「是啊,如果你能自己做家事,应该能帮上我不少。」
刚才静会说想自己洗衣服莫非就是因为这件事?
真是这样的话,我得谢谢小真冬才行啊。她大概也不想特地把这种事说出来才是。
「……我总是在依赖你啊。」
静宛如细细品味般感慨地低语道。
静或许真是在依赖我,但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唯独这点我一定要让她明白。
「依赖我也没什么关系吧?」
「咦……?」
静抬起头来。
「其实我从来都不觉得照顾你很麻烦啊?只是我之后会有点忙,那时可能没办法帮你做家事而已。要说你在依赖我,应该是我让你依赖才对。我们彼此彼此。」
静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问题,因此静完全不需要觉得自己有责任。
「能掌握家事技能自然是再好不过,所以我很欢迎你学习做家事,但我没说不能依赖我喔?我还是想和以往一样继续做饭的,我希望你别误会。」
「苍、苍马……!」
「唔噢!?」
静泪眼汪汪地抱紧我。
「真的很谢谢你……」
「等下,静!?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见我想要挣脱,她反而抱得更紧了。
「呜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吃不到你做的饭了……!晴天霹雳啊……!」
静咳了一声,然后就真的哭起来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好先摸摸她的背。要是这样能让她不哭不哭就好了。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你尽管放心吧,苍马会我是打算一直办下去的。」
「嗯……嗯……!」
我们抱了一会儿后,静才渐渐冷静下来。她缓缓松开我的浴衣,擦了擦眼泪。
「…………谢谢你,我冷静下来了。」
「嗯。抱歉,让你这么不安。」
……这人也是累积了不少负能量啊。看她平常那么开朗,我都没注意到。
「不,只是我擅自在想像而已……一想到现在的生活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我就觉得很不安……」
「这个嘛,确实是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就是了。静,你有打算搬家吗?」
「没有……完全没有这样想过。」
「那不就好了。我也没打算搬家。只要我们还是邻居,至少现在的生活都是不会变的。」
如果问我出了社会,没有父母亲的金援后,我付不付得起现在这栋公寓的租金,说实话我也拿不太准就是了。为此我只能努力了。我想让现在的生活持续下去。再说了,哪有主办人退出的道理啊。
「说得也是…………好啦!消沉时间结束了!苍马,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虽然静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她总算是露出笑容了。所以我也决定回她一个笑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那么,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太晚回去会害她们俩担心的。」
我转了个身,向夜晚可怕的大海告别。
下一秒,一股稍微被往后拉的感觉传了过来。我不用回头都知道静拉住了我浴衣的一角。
「唉嘿嘿……这、这样不行吗?」
怎么可能不行?我这么告诉她后,她才终于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不是刻意挤出来的自然笑容。
「这样感觉好青春啊。」
她再次说了「这样」,不过这次我很清楚她是指什么。
「是啊,偶尔这样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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