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令人怀念的梦境。

“想起来了……”

曾经的自己一直想赢柊。输了的时候，也曾后悔万分，然后把她当作一个值得超越的目标。

原来忘记了的不单只有柊一个，回也忘记了。

——但是，为什么现在确是这样的心情。

再见时，柊需要自己的帮助了。但是这样并不意味着柊比以前弱了，她现在依旧是一个比回强大的对手。

明明这样，想要庇护她，想要被她依靠，这样的情绪充斥在回的心里。自己的抵抗心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柊……"

睁开眼时，眼前晃动着亮丽的黑发。想也没想就唤出了柊的名字，但是那双瞳眸却是血一般的红。

“醒，醒了……?”

回猛地向后缩了下身体。之前看到的梦的碎片什么的，一口气全部吹走了。

眼前的少女，嘴唇涂成了黑色。这是恶趣味也就罢了，让回无语的是，少女的身上全被锁链缠绕着。

“什，什，什……"

连话也说不像了，回只是反复张口闭口的时候少女怯生生地开了口。

“不动，比较，好……脑部，失血，过多。不好好，恢复的话，也许，后遗症……"

“脑部……失血？”

听了少女断断续续的话，回慌忙出声。

“血管，被，刀剑割开……血脉，断开了。伤口，却，一个，都没有。奇怪的，能力。”

少女一个人边说边点着头。总之，回身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回总算取回了一丝丝冷静。

少女眯了眯血色的双眸。

“运气，真好……没能杀了你……"

“东方不败……?”

“那个，刺了，你的，契约者……"

——刺了你的——胸中生气的不快的触感——想起了这个感觉，回恐惧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自己一定是被刺过了，衣服上还开着一个口子。身体中有异物穿过的不快感也绝不是幻觉就能造成的。

——到底怎么一回事？

回又慌慌张张起来，这时少女怯生生的弯下腰来。一看，地面上突起了一个十字架。是墓……吗？ 坐在这样的地方，不，坐在墓上什么的需要制止她吗？

正疑惑时，少女似是安慰般地小声说道。

“不用，担心……他们，没有，命令我，杀，你……”

一听这句话，回总算想起了柊的存在。

“柊……怎么样了？”

“柊，柊……?啊，啊，目标……我不知道。，是，她的对手……”

“为什么要追捕柊？”

“不，知道……但是，我们，接到了“活捉”的命令……应该，没有，杀她………”

箱子还我在了自己的手中，但是，握着箱子的手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个孩子也是契约者吗……?

比回小了几岁的少女顶多只有中等部一年级或者两年级的样子。这样的年纪肯定不会卷入到这种危险的事里，还一直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前面那些暂且不论，那双眼中不应该有着契约者独有的那种，把人类当作东西一样看待的冷漠。

少女似乎注意到了回有点害怕，虽然她也有点战战兢兢，脸上还是露出了生涩的笑容，像是要安抚他一般。

“我，没有，战斗的。意思……”

“……这话，什么意思？”

少女说是要“活捉”目标，那么目标之外的就没有“活捉”必要。作为柊的同伙——也就是妨碍契约者行动的回，契约者们也没有理由特意不杀他。

看到回警戒了一起，少女则对之一笑。

“你，和我，有一样的，气息。”

“才，才不一样呢！”

“一样的……可怕的，气息对吧……？手抖得，这么厉害……”

回把自己的手藏了起来，即使这样，回还是抓紧时间追问少女。当但，提问中没有包含任何对少女的敌意以及嘲弄。

“说可怕……是因为你和我一样讨厌战斗吗？”

少女扭着身子笑了出来。

“战斗，是恐怖的……这是个事实，我也对，令人痛心的事，感到心痛……但是，那本质是，不一样的……”

“我不是说了是一样的吗？一样会感到恐惧吗？”

“会恐惧啊。这一点不好吗？”

虽说是毫无同情的话，但这也是现实，可是，在这些话里，少女似乎还想要倾诉些什么别的东西。这一点回不愿意承认，他只承认自己的胆小。

但是少女摇了摇头。

“不，对。痛苦是可以忍受的。虽然很辛苦，但是还没有到要逃离的程度。真正想逃离的时候，并不是难以忍受的时候。这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的。”

战战兢兢说出的话变成了强有力的东西，面对少女的变化，回向身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畏惧的并不是要忍受着痛苦作战，而是——”

“——人类——本身”

“啊…………”

回当场跌坐下去。

难以，否认。

同年级的学生全部是外国人——在他们的眼中，回是这样的一个人——而那些同学的说话语速都快得让人听不清，他们体格也都不错，可以说是很健壮。根本上来说，是回畏惧他们以至于没能处好关系。

但是真正对他们感到恐惧，并不是因为他们看上去很强大。事实正相反。他们——

“——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了他们……”

作为白毁家的末位子弟，回也具有杀人的能力。因此，正是因为这份暴力的存在，回知道凡事要有一个度。

因此，回不想战斗。

现想去来，当初对柊抱有兴趣最早也就是起于这个原因吧。她有着比回更强大的能力，因此深知战斗的恐怖程度，以至于厌倦它。

在这之前，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试着面对，这次突然从自己的心里面冒出来，回有点茫然失措。

少女对回表示出了深刻的理解，并且投以慈爱的目光。她把手松了开来，像是要去拥抱一下回。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我，并没有，责备你。我也，畏惧，人类……”

回从这对他丑恶内心表示理解的话里找到了希望。

“但是，我也，不想死，想，继续，活下去。这样的话，要怎么办才好……？”

正是不明白怎么办，回才一直惶恐不安的活着。

少女脸上浮现出了充满信念的笑容。

“只要我们等，风暴总有过去的一天，燃烧着的火焰也总有燃烧殆尽的一刻。”

“你想说什么？”

“我们，只要耐心等着就好。等全部结束就好。这样的话， 一方面我能履行我的职责，一方面，你也能够继续活下去。”

确实，在这一天之间就遇到了四个契约者，只要和这些契约者扯上关系，能活下去的人就非常少了。

就算凭自己的力气把记者和情报屋的工作做好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有活着把情报带回去才是真正的胜利。对于遭遇了契约者还能活到今天的回来说，他能做到的只有这样了。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就算自己放了手，柊自己也能够处理得很好吧。她比回要强大得多，徒有战斗技术而没有的战斗一直的回对于她来说，只会碍手碍脚吧。就此分别不是对双方都好吗？

并且，这个理解自己痛苦的少女心地十分的善良，自己也不想说什么伤害她的话。

如果按少女说的去做的话，回可以万无一失安然度过。但是——

——那个，笑的话，要怎么做才好呢？要什么时候笑才好——

不经意间，脑中又显现出了说这些话时的柊的脸庞。

“……这样是不行的。”

柊明明笑了的。不管是笑颜还是畏惧的神色自己都一并见过了。

如果就此逃跑的话，回说不定真的可以万无一失，但是那样的笑容确是再也见不到了。

因此，回开始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迈进。

“这样是不可以的！我，虽然很像逃走，但是却非常讨厌逃走，如果真的逃走了的话，就又变回了一个人。所以，我还是要留在这里。”

少女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变成，一个人？”

“是啊……好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啊，只要一想到会变成那样就非常后悔。”

刚到这个国家的时候，回便是孤身一人，父亲，母亲，兄长，同门中的好朋友，没有一个人陪在他的身边。

但是，他最终遇到了柊，然后从此不再孤身一人。

少女领悟一般地点了点头。

“讨厌，孤独。”

“我也很讨厌现在的自己，想从所有的事情中逃离出去。所以，我想要改变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满怀自信，想说的话就说，想做的事就去做。”

从前有像这样说过自己的意志吗？自己对刚才说的一切也感到很意外，但是，回现在总算明白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讨厌这样的自己，胆小，没骨气，唯一的可取之处就只有自己的体力。从来都不敢向别人说出自己的观点，就这么一直听之任之。

是少女让回认清了这样的自己，也让他找到了自己面对的选择。

回想帮助柊。有柊在的话，自己说的不定就能有有所改变。也许是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回一直都在想着柊的事。

——现在，我也要考虑一下如何改变自己。

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坚定的意志，点了点头。

“我也，讨厌，现在的自己。”

“那么，就改变吧。只要想要改变就一定能够改变的，你说是不是？”

“你明明已经很强大了。”

“……我是因为自己很弱小才想要变强大的。你难道不是这样的情况吗？”

“没，错。我也，想变强。”

一种友情在这瞬间迸发而出。

两个人除了都还弱小之外，还有着都想变强这一共同点。

少女了无生气的眼瞳里又重现了光彩。

“因此，我也要……不，是吾，也要战斗。”

“是啊，不战斗不行啊。”

“你……贵公说的这些对我很有帮助。那么我更要坚持下去。”

什么时候开始，少女的话语里面也带着自信了。

——我们一定能有所改变的！

从少女的变化上，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确信。

“我也要坚持下去！”

回满怀激情的喊了出来，这时少女的脸颊上滑下了一行泪珠。

“——既然这样，就成为吾的食物，永世长眠吧。”

梆——清脆的声音响起，束缚着少女的锁链弹了出来。

然后少女握着锁链的一端之后，再次对向了回。

“唉？这，这是……？”

此时，先前那个怯生生的少女不见了。跨过了残酷的现实，力量快速地成长起来……但是，看向回的眼神里交杂着杀气和怜悯又是怎么一回事？

“吾之名为洁诺巴·杰诺万斯——是取贵公性命的人。”

“……啊？那个……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为什么总觉得对话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呢。暂且不说变得慌慌张张的回，少女——洁诺巴像是克服了难忍的悲伤之后说道。

“贵公想要守护目标，吾只能将贵公除去。既然贵公也能理解吾，那么吾定将全力以赴。”

反复理解了几遍这句话的意思，怎么听都觉得是在宣战。

友情。此外，曾期待过接下来能够一起战斗的回只能是无比的愕然。

“不，不是，我想要，更加和平的——”

想要变强——面对那个超越了自身，发生了巨大变化的少女，回和往常一样毫无形象可言的慌张了起来。

“再见了朋友！吾一生不忘贵公。”

话一说完，洁诺巴就扬起了手上的锁链。在锁链的牵动下，那个刺入地面的十字架——沉重的金属块也被拔了起来。

淅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又长又巨大的锁链在空中飞舞。

民居的墙壁，用水泥修补了的地面以及伫立在一旁的电线杆都被打成了微尘。

只是被锁链击中的话是不会变成这样的。会懂那样长度和重量的锁以及锁链前端的十字架，并且不触及地面，这件事本身对人类来说就是不可能的。

——那个孩子的能力原来是“腕力”……！

在这阵破坏的暴风雨中，回像青虫似的趴在地上躲避着，拼命地逃开。等到锁链的风暴停下来的时候，周围所有的遮蔽物都连根消失了。

看了眼咯咯发抖的回，洁诺巴的脸上了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不愧是吾之友。这样都不能给你造成一点伤害。”

回能够活到现在全凭运气。恐怕他一辈子的好运都被他用了吧，他的运气就是这么的好。

“是啊，现在就死了的话就不能把贵公当作食物了。那么让我好好的折磨你吧。”

“啊？食物……？”

把死人当作食物，这样比喻回还是听过的，但是总觉得少女说的意思个那个有点稍稍不同。

“你知道契约者需要支付对价作为异能的代价吗？”

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期待能得到什么答复，毫不理会咯咯发着抖，既不给出肯定也不给出否定答案的回，洁诺巴继续说道。

“吾的对价便是‘吃饭’，不能要人类那样进食。因此，吾能感觉到的便只有食欲。”

不祥的预感袭来。

不知道回是不是完全惊呆了，只在地上挣扎着。洁诺巴对着他继续毫无感情地告诉他。

“吾的通用名是——我吸食的是人类的血液。”

接着，她将手从巨大的十字架上拿了开来。

“以贵公的血为食物，吾才能活下去。这些都是贵公教给我的！”

少女一边说着爱的处刑宣告，一边啪的张开了嘴。回连逃走的时间都没有，双肩就被牢牢地束缚住了。看上去长的怪异的犬齿从回的头上方咬了下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被蛇锁定了目标的青蛙般，回只能颤抖以及发出无用的惨叫。

哐——响起了齿与齿相碰的声音。

“……咦？”

洁诺巴的脸紧贴着回的脸，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颊，脸上满是不合乎场合的动摇。

——眼睁睁的要让我逃走？

正当回困惑的时候，洁诺巴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躲开了……？不，不是这样的。这是——？”

正想说什么的少女的身体就这么横空飞了出去。接着——

“——你这蠢货！速速给我站起来！”

站在那儿的这是——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呢？——碧发飞扬的少女。怎么都觉得是用身体把锁链少女撞出去了。

“巴伦黛伊？”

“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

说着一脚踹在了回的脸上。接着，一把拉住回的手，眼也不眨一下就跑。

回猛的一回头间，看到锁链少女的注意力像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

****

一直跑到学校的附近，伊莎才停了下来。然后，上手抵在膝盖上，肩膀耸动着不停地喘着气，形状好看的额头上面也满是汗珠。

等到呼吸调整过来以后，伊莎撩了撩她碧色的头发，然后和往常一样，气势汹汹地盯着回。

“你这个肤浅的白痴！你去那个地方干什么啊？”

“唉？不，那是因为‘工作’正好被派去那里……”

“你这笨蛋，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拒绝吗！希拉其你还不知到你现在的成绩都烂成什么样了啊？我还在那等着你回来，你就给我一声不吭地出去了啊！”

“哎……？等着我……？”

回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一脚踹到肋骨附近就倒了下去。……真奇怪啊，在学园的时候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撂倒的啊

伊莎愤慨得双颊通红。

“既然人家拜托了我，我也不可能半途而废啊！”

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是她的担忧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对不起，巴伦黛伊，但是刚才那样的事你可不能再做了”

“啊？”

“刚才那个孩子可是契约者呀，走错一步就会丢了性命也说不定。”

伊莎张口闭口了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还是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

“啊，痛。”

接着莫名其妙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这样的话，等你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之后再说吧。如果我不在的话，你刚刚不就被杀了？”

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正如伊莎说的那样，如果那时她没有帮自己的话，现在——如果吸血姬的名字是真的的话——自己的血早就被吸干了吧。

想到这点，正坐着的回缩了缩身体。伊莎再次撩了撩她那玻璃般碧色的秀发。

“回去吧希拉其，这种地方可不适合久留。”

“谢谢。……但是现在我还不能回去，我还有没有做完的事。”

“啊……?你，你不会连送个情报到现在都没做掉吧。”

“不是。虽然那个已经做完了，但是我保证过要对学校保密的，你也知道我们的学校有这样的制度吧。”

“我，我觉得不应该这样！你真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笨蛋吗？对手是契约者啊，你到底做得了什么？”

“嗯，也许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我能做点什么也说不定。”

“你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面对伊莎明明白白的否定，回难得地摇了摇头。

“但是，既然以及约定过了，我和你一样，也不是那种受了委托就会半途而废的人。”

伊莎像是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

“既然这样，你给我早点回校！”

回身上蔓延开来的感觉，早在他小的时候便已体会过了。一种好后悔，好想超越它，但却不能叫做是憎恨的感觉。反而是一种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少女的事的奇妙感情。

再见少女时，自己的抱有的情感和过去的情感交杂在了一起，自己也难以相信，这份情感竟然能够控制以及的行动。

“等，等等，希拉其！”

没有等得及伊莎给出反应，回就飞奔了出去。

****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柊站在倾斜的屋顶上，她的右腕出长出了一柄刀刃想着那通体雪白的人——那个斩杀了回的契约者突进过去。

脚下站得很不稳当。自己都不能感觉出那没有通神经的假肢下面踩没踩平，害怕得一动都不敢动。而刚才把手伸给自己的，正是回。

虽然手是没有触觉的，但是仅凭他正握着自己的手这一事实就能够稍稍安心下来。

——至于站在什么地方，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踩得过重，屋顶上的板都折断了。她就这样，在一只脚陷下去之前，把另一只脚又踩了出去。她一路走过去，居民的屋顶也跟着破了一路。这样走着，她感觉的到了走在地面上没有的推力。

哐——炫目的火花逬了出来。

面对突进过来的柊，通体雪白的人毫无躲避的意思，从正面直接挡了下来。虽然身上是全白的，但那把刀却如夜色般黑。

虽然刀刃被挡了下来，但是柊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一边踏折屋顶，一边像炮弹一样继续前进。那通体雪白的人也不知到有没有站稳，就这样，像是风一样跟了过去。

不出三步就是屋顶的边缘了。

“力气还是不小啊。”

这样说着，那白衣人纵身跳向空中。已经到了屋顶的边缘了，柊没有了落脚的地方便只能向地面掉了下去，却不知她是怎样平稳落地的。

这里似乎是繁华路段，周围有许多过往的行人。那些行人看到突然从天而降的两个人时还是只愣了愣，但是在他们很快注意到了他们手上的刀刃后便立马惊叫出声，然后像蜘蛛逃跑般四散开来。

柊一边在视线中寻找着落在不远处的白衣人，然后她把视线移向了自己的刀刃。

也许的用上全力撞击的缘故，刀刃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把刀就这么废了。

看着少女有些焦虑地盯着刀刃看，白衣人似是觉得有趣的弯起了嘴角。

“首先我还是先报上名字吧。我叫平板要——也就是大家口里的。”

“别废话。”

面对着不急不慌的白衣人——也就是要，柊毫不犹豫地砍了过去。

“喂喂，至少要报一下名字吧？”

要叹了一口气后再次拔出刀刃，朝柊的刀刃坎了过去。看上去也没像用了什么力气的样子，就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柊的刀。

——这个人，好强……！

且不说被躲了开来，应该根本没有那个时间才是。要的长刀在近距离作战时威力会减半。柊扭动起上半身，翻向了空中，反转过来的手臂上再次伸出了刀刃后发起了第二次攻击。

这一击虽然是在长刀难以防守的近距离，但是要仅把身子向后退了一点便躲开来了。

从容不迫的躲避。但是在要躲避的那一瞬间，柊伸出了手掌，身子还在空中翻转，然后把手伸向了蒙在要脸上的布条。

要向后跳了一大步。

“……真是不解风情啊。”

翻向空中后，从后面扬起的手腕把蒙在要脸上的布条取了下来。看了白布之下的脸之后，柊稍稍感到有点意外。

要原来也是一个和柊没差几岁的少女。

由于布条的保护，常年没有晒过阳光的皮肤犹如初雪般纯白。如刀刃般细长的双眼里嵌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瞳。这副容貌，让同样是女性的柊看得也觉得漂亮的让人恍惚。

“在我报上名字之前，好歹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柊这么说着，像是要掩盖狼狈一般。等她再一次扬起刀，做好准备的姿势后，才小声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月皎柊——月皎家最后一个操偶师。”

说完之后边绕着圈子跑了出去，要也随之跟了上去。

——遇到这样的对手，真是不妙啊。

从目前为止的功击与防守来看，这一点是十分明显的。在过去的交流比赛里遇到的回——最后一次遇到的时候是十二岁——比那个时候还要厉害的多得多。

于此相对的是，柊一个彻彻底底的操偶师，也没有练习怎么去斩杀别人。此外，她用的顺手的兵器也只是一柄快刀，靠着在战斗中取胜也是很困难的。

——但是，事情并不单单是这样的。

咯——没有刀刃的左腕发出了机械的声响。原来这个手腕里面安装了一柄短的机关枪。

这柄枪的射程最多只有10个系库（シク当作作品中的专有量词处理，已做系库），而她与紧追在后面的白衣人的距离大约有15系库。强行把枪小型化的弊端就是，那一发一发子弹的威力也随着枪的缩小化而大大减少。

但是柊明白，机关枪真正的价值在于它的连续性。并不要求它能给予对手致命一击，只要能够打中对方的脚就算达到目的了。

——剑是难以和枪匹敌的——柊脑海的一角尚存着这句哥哥曾经说过的话。

在开枪的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看到要笑了。紧接着——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子弹没有止境般的被射来出来。

“唉……？”

在发出这困惑声的同时，白衣人的身影消失了。并不是跟丢了对方的身影，而是视线突然被什么给挡住了。

接着，传来了几声惨叫。闯入柊的视线里的是一辆合乘马车，虽然这个国家火车已经开始普及，但那还是仅限于有钱人使用的交通工具。

只射到了那些人的脚下真可以说是大幸。子弹全部设在了车轮上，车上的人才得意安全通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辆装载着许多人马车估计会血流成河了。

柊的脸色突然发青起来，这时身旁又响起了要的声音。

“——想要用枪的话，还是先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吧。”

背部猛地窜上了一股寒意。

——这把枪一眼就被发现了……！

这柄短机关枪明明直接嵌入人偶的手臂里的，和理查德战斗的时候根本没有展示出来，不可能被人知道。此时的柊明显地动摇起来。接着——

咚——伴随着异样的声音和眼前横向流动的景色，柊才明白过来自己原来是被踢飞了。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着的地，白衣人也没有留给她看清对手是怎么砍过来的身影，柊只是呆立着一动不动。

——这样的距离的话，自己肯定会被干掉的。

跟之前一样，找不到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在柊开枪的那一瞬间。

「喷涌吧——」

突然间，地面皲裂开来。喷涌而上的砂土挡住了视线。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开枪也很难穿过沙土射中对手。子弹全部射偏了，或者说，子弹的威力被砂土完全吞噬殆尽了。

沙土迷乱了双眼，要双脚紧紧踩在地上。最终她被沙土吹得只能将刀背在背上，而身子趴在地上。

——就是现在。

柊趁势将手按在地上。

「喷涌吧——！」

地面像水面一样剧烈地晃动起来，接着跟跳动的水珠一样爆裂开来。溶解……虽然不能这么说，但这种奇妙的能力能够使地面的形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但它的性质已经和水无异了。

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第三种能力，这真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行动。这对于匍匐于地前进的要而言，也是难以承受的。

坚信着可以取得胜利，柊穿过砂土，扬起右腕的刀刃就挥了下去。

“诶？——不见了？”

眼前徒留被劈出一条缝来的砂土，却不见了要的身影。柊刚一晃神，脖子就被闪着黑色光芒的刀剑给抵住了。

后部遇袭。柊扬起的砂土使得她自己的眼睛也晕眩了起来。对着浑身僵硬的柊，要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原本，我也不打算用自己的能力来攻击的，万一被人模仿了，那就真是没有什么意思。”

——被人模仿的话——柊突然无言以对。

“为，为什么……”

要似是厌烦地叹了口气。

“你最先使用的‘重力’，然后是‘加速’，这两个都是作战的时候契约者使用的能力，然后，这次是我的能力——””

要似乎是要剥夺任何逃避的借口似地紧接着给出了结论。

“——你的能力，是‘模仿’吧？看了三次，就算是白痴都该明白过来了。没有看出你有什么的其他的能力，你只能模仿对手的能力吧。”

沉默已经给了最好的证明。除了技能上面的差距之外，经验上面的差距也是巨大的。仅看了三次就把自己的能力看得个清清楚楚。

面对着已经浑身僵直的柊，要继续道。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看来你成为契约者的日子看来不长吧？”

被一语戳中要害，柊瞬间哑口无言。

“虽然契约者有异能，但他们也不是万能的。作为能力的代价而被取走的‘对价’，确实会成为契约者的弱点。契约者是不能背叛契约的，我们也因此背负着若干个制约——也就是短处。要使能力能够弥补短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自己的长处来弥补。所以，契约者一般都会把自己的能力生活成为技能。就像这样——”

随着要的呼喊声，脚下的大地晃动起来。用混凝土加固的地面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波纹。这地面宛如被要的能力侵蚀了。

“——看到了吗？这叫作。只要在波纹的范围内，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操纵。这点，你读得懂吗？”

这是不可能的。之前那个“加速”的契约者——名字像是叫理查德的——使用的这一技能，柊也没能模仿过来。

“这就是你能力的不足之处。出其不意的攻击，这一点还是有点效果的，但是，虽然你能看穿招数，你却不能领悟其中的根源在哪。”

将柊的缺点一个又一个的指出来之后，要把刀收了起来，难道是认为柊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了吗？

柊正疑惑间，要的脸上却露出了细小的微笑。

“那么，讲解就到此为止啦。接着，不知道你能不能简简单单地解决掉我？”

不明白要在说些什么。在指出了柊的缺点之后，她对柊还在期待着什么吗？

正如要所说的那样，柊成为契约者只有一周的时间。她也仅仅记住了“发动”能力的方法而已，并没有掌握要或者理查德那样的技能。

——如果有人偶的话……

柊是操偶师，在没有人偶的情况下作战也便没有任何高人一等之处。

——就算是依靠能力，也是无法取胜的吗？

这个少女给了自己那么多的提示，虽说这样做也许是为了使自己能够乐在其中吗，但是就算这样，柊为了活下去也有自己必须遵守的原则。

为了找出其中到底蕴含了怎样的真意，柊紧紧地盯着少女。果然，她发现了那违和敢在哪。

——那把道……并没有湿？

这个少女明明用刀刺了回。快速的擦过也就另当别论，但是那把刀明明穿破了胸膛，刀身的一半都没到了身体里。不管速度再怎么快，怎么甩也不会把刀上的血迹甩得像擦拭过的一样干净。

——那么，这个女孩根本没有杀回？

不可能是这样的，柊眼睁睁地看着回被刺的。

——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能力的话，是不是可以刺了对方但却不杀死对方？

——液态化——就算是模仿也难以把握其中的本质。这真是一种奇妙的能力，晃动着波纹的大地没有一点变形，就算触碰它一下也能够回到原先混凝土时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的能力的话，说不定回还活着。但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让人不能理解了。

——为什么要用能力放回一条生路呢？

要根本没有理由这么费周折的让回活下去。于此相反，这个少女就算是朋友也会毫不犹豫地砍过去。

回说不定还活着——意识到这一点后，柊的愤怒渐渐平息了下来。能够冷静得思考之后，柊才注意到自己的长处以及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缺点。

柊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再次直直得盯着少女的眼瞳。

“虽然一直都是你在说，但是我也发现了你的一个缺点。”

“嚯……？”

“你其实根本无法杀人吧。”

要猛地一怔，张了张口。接着像是怀疑柊的神经有问题般开口问道。

“你看到了我之后就是这么觉得的吗？”

“你的刀没有湿，你并没有刺伤回。”

柊机械地回答着这个看似理所当然的问题，要听着确是生气地闭紧嘴。

——挑拨的报复，算是得到了吧。

要之所以用刀坎向回是因为想要挑拨柊，而接着让回活了下去是因为要自己体内还是对杀人抱有的抵抗心理的缘故。

总算想到了要报仇雪恨了吧。要正了正提刀的姿势。

“我的回答就是这样，那么接着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是你自己不要后悔才对。”

自己能够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是要让柊将它有想了起来。

柊把手臂伸了出来，修了修已经毁坏的刀刃。

“——吾乃统领月——夜的——”

这是在月皎家当家之主之间口头相传的咒歌，它的本质就是一种让自己强行沉醉于陶醉状态的自我暗示术。而在这催眠状态下所产生的能力——

要觉得很是惊讶。

声音逐渐从柊的世界里消失了，连色彩也失去了颜色之后徒留一片黑白色的浮雕。与此同时，金色的瞳仁的瞳孔张了开来，那里面的光彩也消失了。

之后，里面只剩下了要那一身白色的身影。周围的景色模糊了起来，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月帝眼——只在月皎本家流传的原由——里面蕴藏着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缓慢运动着。在血管中流动的血液有着怎样的脉动，皮肤下面的筋肉又是如何跃动的，骨骼是如何活动的，以及人体会在什么时候行动，这一切都能在对手行动之前更早“预见”。

幼年时代，回一次也没有赢过柊的理由也是出于此。

人体在生命垂危的时候会有这样的反映。在一定的时间内，脑内的嗅觉、味觉、触觉那种没有必要的技能全部丧失，连视觉也抛弃了对色彩的感知，以此来提高身体的处理能力。

就算没有练过武术的人，在具备一定的条件之后也会出现上述的现象。这和契约者的异能不同，这绝不是超过人体自身的能力。

这是一个像是让时间钝化了似的神奇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能够将集中力发挥到极致，只要一瞬间的意识就可以暴走起来。柊——月皎家的月帝眼就是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创造出那样的世界。

如果说契约者的能力是异能的话，那么月皎家的月帝眼便是由人所炼就出来的“技能”。

并且驾御这一技能的方法，就是柊口头吟诵的咒歌。

“——织吾之身退去，束吾之身恶灵退散——”

要从斜上方将刀砍了下来，早已“预见”了这一举动的柊以同样的轨迹将刀挥了过去。兵器的长度正好弥补了自己紧紧陷入着地面这一弱势。

相互碰撞的刃与刀，虽然挥下去的到被不断的弹开，但是要紧接着十分灵活地从斜下方又坎了过去。有着这样的能力的主人是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剑闪被人模仿了过去的。对手能挡开也是因为正在预测对方的动作。

月帝眼和——反反复复的互相预知。一招——不对，哪怕读错对手动作的一点点都意味着即刻的死亡。这是在比谁在极限之前先读出对方来。

刀和刃仍在不停地撞击着，这时，柊被一种奇妙的感觉包围了起来。

——这个人的剑上没有杀气……？

不是不打算赢，不是不想要战斗，在杀对手的时候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现在，要正沉醉在战斗中，并且步步紧逼地要将对手制服。

就是因为这样，本应该存在的“杀气”却没有丝毫踪迹可寻。刚才想要报仇雪恨时说出的话，恐怕才开始带着自己真正的想法。

“——空吾之身——晃动在虚拟彼岸的天空——退去已到现世的恶灵——”

——还是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既帮柊指出了缺点，有交给了她战斗的方法。虽然很有可能是觉得对手越强大才更有击败的价值，但是看上去她也并没有很执着的要赢。她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吗？

上下左右以及各个斜方向，从八个方向肆意进攻的要，这次直接刺了过来。柊也伸出了前臂用刀锋迎了上去。

面对着朝全身各个方向刺过来的要，如果用同样的攻击方法两次的话，刀刃就会折断，所以柊只能右脚紧紧踩着地面，将半个身子转过来，然后迎上去。

两相撞击的刀刃。稍稍偏离一点，一刀就狠狠地砍了下来。要的这一击并没有迎面而来，只是她的刀没有偏而已。

看着强忍着这必杀一击的柊，要的脸上露出了很是高兴的表情。——再让我看看你那强忍着的表情——再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技能——仿佛是要传达这些话一般，要的斩击更加尖锐起来，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它对凌驾于别人之上的欢喜。

“——全部都和注定的一样——都和早已定了的一样——”

柊似乎总算能够理解一点她的想法了。

——那个人是想让我做什么吗？

要在向柊渴望着什么，期待着什么。要挑拨她，指出她的缺点都只是想要她使出全力。

但是在战斗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渴望的呢？柊自己不能理解，不想要在比赛中制服对手，确是认真的在对手面前搭上自己的性命探寻着什么。

就这么一边渴望着一边战斗着，然后还没有盼到，对方就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虽然要一边想着怎么应付对手，柊的意识还是保持在不断加速的状态中。使用了月帝眼之后能和自己对战到现在的对手柊曾经没有遇到过。

突然，一阵疼痛袭上了双眼。

——好奇怪，不应该有疼痛感才对。

月帝眼已经快到极限了。在现实之中应该已经过了十秒，在这十秒之内还没有打到的对手，这是第一次遇到。

——然后，结束吧。

要已经察觉到了吗？她暂且把刀收了起来，然后朝肩的后方挥去，这个姿势暴露出了很大的空隙。这个引诱的姿势如果真的中计的话，在那一瞬间就会被砍成两端。把全部的力气都用了上来然后倾注在一击上，柊也是同样，转动着全身，从下面挥起了刀。

然后——

“——就这样定睛看着天上的一轮满月——”

叮——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一把断了的刀刃飞向了空中。

****

视线哐的晃动了起来。

要的视线朝

下面移了过去，总算明白柊为什么会弯膝跪了下去。

——连着脚的线断了——？

柊想起了刚才只做过应急处理，但是要为什么要摆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呢？

“啊…………”

那个伸出弯刀的手腕已经滚到要的身后去了，当然，刀刃是早已断了。自己的手腕落在了自己的视线里，才发现手肘往上什么都没有了。

这场比赛，输的人是柊。

——自己的刀真是钝啊，根本抵不住剑的攻击……

没能保护好自己，自己的身体也许也有一点自己身体的缘故。柊就这么坐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输了啊。

涌上心头的与其说是绝望，不如说是一种无力感。

要在向柊乞求着什么，但是要还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柊就非常难看的败了下来。要那沮丧的表情看似很是难过。

——真奇怪啊。那个人明明可以杀了我的……

虽然明明可以杀了我的，但是为什么要既没有杀我也没有将我绑住。她正在看的是——

“你，你的身体——”

听要这么一说，柊才看向自己的身体。

柊的身体从左肩开始一直到右边的肋腹一带被斩得裂了开来。当然，衣服也完全破了，露出下面丑陋的景象。

——被看到了……

被砍伤的伤口并没有流血。柊自己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刀伤的中心处的皮肤不断有狭小的裂纹皲裂开来。人体……不对，这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生物的皮肤。具有女性特征的隆起胸部上的裂口更深，将异性体内的构造都暴露了出来。

从裂开的口中可以看到身体里面的线以及齿轮。

——内部是齿轮构造的陶器人偶——这就是柊的身体。

手脚以及那末端的手指脚趾，都是由球形关节以及细细的线控制的，当然也就不存在痛觉，甚至连风、酷暑、饥饿、口渴这样的感觉也都没有。虽然不知道声带和表情是通过什么部件表达出来的，但是这个身体里面一个“活着”的部位都没有。

——被变成人偶的操偶师——

这就是一周之间，柊睁开眼后所发现的事实。

与被发现了秘密之后虚脱了的柊相对，看到了这样景象之后的要的瞳孔里的色彩剧烈地变动着。动摇、疑问、同情以及一点点的欢喜，然后，还有一丝丝的决断。

她在想些什么？柊正想开口问时，要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少女。

“嗯，这边看来已经做出个了断了啊。”

很是奇怪的少女。肩上背着一个金属制的巨大的十字架，手腕上缠绕着的锁链发着锵锵的声音。这个小女孩比柊和要还有年幼。

“……不要看”

要突然阴沉地开了口。

“你说了什么？”

声音似乎没有传到少女的耳朵里，少女无意间朝要的身旁凑了过去。

“叫你——不要看。”

要说着便一刀像少女挥个过去。鲜血从还没有摆正身型的少女的脖子上喷了出来。

“啊——啊……？”

少女喘着气，苦痛和困惑交至在了一起。在要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同情，她连伸摸一下少女脖子的意思都没有，就直接从少女身上把黑色的外套拿了过去。刚才的一击似乎把衣服的扣子给弄坏了。

接着，要把外套给了柊，这条外套正好把柊的身体完完全全盖了起来。

“唉？”

没有在意柊困惑的目光，要直接向少女走了过去。柊连忙将视线移了过去，才发现其中的异常。

是伤到了动脉吗？明明剧烈地留着血的伤口就这么一点点的凝结住了。让伤口再生，这个难过就是少女的能力吗？

“你疯了吗？！”

“我已经和雇主不是说过了吗，如果人干扰我好好享受目标，那人就算是契约者也一并斩杀吗？”

对于少女说的那些憎恶的话，要确是一副毫无罪恶感的样子回答道。

“……你明明对这次交手很是享受的样子，你倒是说说看啊。”

“你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体就不要说什么享受不享受的。”

“哼，那我可说了啊，那个可不单单是手腕啊。”

少女好想也注意到了柊的身体，要似感不快地皱了皱眉毛。

“已经没有你什么事了，快点走吧。”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对你的所作所为还是缺乏认识能力，你这种态度，我怎么认同得了。”

一边说着，少女把她身上背着的巨大的十字架甩了下来。

咚——这一击让地面也跟着晃动起来。这一击着实凶狠，万一被打中了，估计剩下的不是肉糜就是肉片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稳稳地落了扎在地面上的巨大的十字架的上面。那个白色身影正是要，她似乎是在被挥中的前一瞬间跳起来的。在和柊对战时既然能够展现出来的预见能力，那么将此能力转换成躲避能力自然也是可能的。

要很是不耐烦的俯视着少女。

“给我——认同。”

话一结束——梆锵——踩在脚下的十字架一瞬间化成了无数的飞沫四散了开来。要这次用的能力就是侵蚀。

——这招难道也叫做不能用于攻击吗？

感到颤栗的不仅仅只有柊一个，锁链少女也直直的僵在了那。

当然，是要的话根本就不回允许任何关键的空隙的存在。

“咦——？”

少女的左眼向纵向裂了开来。

——好快！

这一击连柊的双眼都没有捕捉到。要没有任何预兆就向少女砍了过去。

就算拥有再生能力，也不可能感觉不到痛楚。要就在少女露出胆怯之色的一瞬间一把握住了对方的脸。

“吞噬吧——”

少女的身上泛起了波纹，弹飞出去的十字架和少女的身影重叠了起来。

——这个能力难道也能够在人体上使用？

会和地面一样炸飞开来吗？柊一想到那幅悲惨的景象就浑身僵硬，但是要好样根本就没有什么事似的松开了手。

“啊……”

少女一屁股跌倒在地，鲜血不断地从她那被撕裂的眼孔处留了出来。

虽然脖子上的伤一瞬间就再生愈合了，但是脸部的伤完全没有要愈合的样子。

要似乎注意到了哑口无言的柊，她用鼻子哼了一声。

“能力是不是消失了？既然这样就不杀你了。”

“为，为什么……那个孩子，不是你的朋友吗？”

“只是一个一起做事的人罢了，不要说什么朋友不朋友的。这次的契约一完成，下次见面时是敌是友都不知道了。”

这一切柊都不能理解。一起做事的人——明明是同伴，为什么要用这种叫发。要背叛了自己的同伴，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柊正困惑着，要从地上把被坎落的手腕捡了起来，然后，用肩膀把柊扶了起来。

“……我很重的。”

“少，少废话。”

要虽然一直舞的是长刀，但她的力气似乎不怎么大。而柊的身体是由陶器和齿轮制作出来的，和普通的人类的身体比起来要重得多。

要放弃了把柊抗在肩上这一想法，她用手腕扶住了柊的腋下后扶她站了起来。全身的机能都停止的运转的柊是一点抵抗的办法都没有的。

——果然，那个人还是敌人啊……

先是看到她砍了明明是队友的少女，接着，自己的月帝眼似乎看懂了少女身上一些什么东西。但是，就算自己看错了，也不应该对要有任何的亲戚感才对。

并不是因为失败而感到的绝望，而是由于自己力所难及而引发的沮丧吞噬了全身。

“……我，该怎么做？”

“再说吧。”

要并没有义务来回答这个问题，她语气很是僵硬地回答后就把这个话题放在了一边。

柊的意志正要消沉时，她不由抬头看到了要的侧脸。柊皱了皱眉。

“你的这副身体……？”

要将松开的布条重新绑了起来，把自己的脸遮掩好。

“……是对价。”

看着要面色很是苦恼地嘟囔着，柊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个人……莫非，和我一样……？

一瞬间，柊明白了为什么要像是在自己身上探寻着什么，也明白她为什么一直一副漠然的样子。

——她是和自己一样，在寻找同类吗？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明白了要的心情之后，柊开口说出的话确是。

“我这不是在乞求你饶我一命，但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要略感意外地对上了柊的双眼。

“……什么事？”

“带我去见回吧——我想见他一面。”

如若还能回去，一定要对那个少年告一声别。

对于这个请求，要即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只是拖着柊的身体向前走去。

身后只留下了还处在茫然之中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