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忍·盔甲 A卷-章节

前线传媒版 转自 百度化物语吧

录入:小小小红脸,空山容扰,自由人_FM

校对:同上

翻译修正:自由人_FM

日版扫图提供:空山容扰

第一章 001

只要没有忍野扇的话——这是作为高中三年生的我,用来总结这一年间下半学期最适合的一句话,甚至还能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感觉就是如此强烈。直江津高校的第一年,从下半学期时转校而来的她飘然而至,我的青春就被她一次又一次地搞得团团转。简直是无法用言语去叙述般的地步。所以只能用一句话来概括——只要没有忍野扇的话。

但是,我却不是个会随便把这些不负责任的话说出口的人,我不是这样的坏人——虽然这样说,但是只要一想到忍野扇不在的话,只是一冒出这样的念头,想到的瞬间就会产生自杀的冲动或杀死她的冲动。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相当愚蠢的。因为要是她不在,没有转学到我们这里来的话,我这个高考生下半学期的这段最后时光将会完全不同。虽然现在说来只是些无法改变的事实罢了,因为我知道我自己的风格——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限界。这样一说可能会遭到各个方面专家的指摘,可是习惯了半途而废,什么事都尽量混淆过去,带着觉悟也不迈出第一步——对于确切地贯彻优柔寡断宗旨的我所遭遇到的那些后果严重的事,还是一定会再遇到的——所谓的因果报应,可是能确切地发生在我的身上的呢,这个并不是什么超自然神秘事件,而是完完全全的事实。

并不是因为忍野扇的关系,

而是因为阿良良木历的关系。

那样说来,即是说只要没有我的话,只要我不存在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了?事情就会向着正确的方向发展了是不?才没有那样的事!完全没有!什么正确的方向,什么好的方向,本来就没有这样的事,是谁定下来的?!这些是什么?!只要没有阿良良木历什么的——万一这个愿望成真了的话怎么办?!先不说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者改变了什么,作为当事人的我是第一个摇头表示否定的!要是没有我的话,那谁去救下战场原黑仪——八九寺真宵又是由谁去引导她回归正途——神原骏河、千石抚子、羽川翼,又是由谁去把她们救出来?!不过说不定,还真是有人能用比我更高明的手法去拯救她们。虽然我的确是与她们的命运有所关联,但是对于我来说,那并不是说相当必要的——毕竟她们是如此强大、如此厉害的女性。她们的人生本来就不需要我的存在。

只是刚好,碰巧遇到的人——是我而已。

那是在晚上的街道上遇到妖怪的机率般——例如在春假的时候,我在大街小巷里,走到小巷的尽头。看到了一个四肢被切断的金发金眼吸血鬼。但是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什么,只是自从此事之后——我就成为了妖怪般的存在罢了。

这样一说,我和她们的命运交接上了的这件事,与在我自己的命运里发生的事相比,好像显得并不那么重要了。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像现在如此强烈的感受到。并不是她们把我带到她们的生活当中,而是我把她们卷入来了我自己的命运当中来。

只要没有阿良良木历的话。

她们才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忍不住如此地想到。我反复想着她们各自的命运揉搓在一起的样子。

不。

揉搓在一起的并不是命运,而是——故事吗?

接着,现在的我则被这些揉搓在一起的故事产生的反作用力所吞噬吗——这样说来,现在是的我就像一个放在被掰弯了的直尺面前的橡皮擦——受到想要回归「笔直的状态」的力的驱使,直尺一下子把我弹飞掉——而且还不知道自己会被弹飞至哪里去——也许被弹至教室的窗户外,飞落至花坛中,谁也不会发现,静静地腐朽到泥土当中的橡皮擦。

所以说忍野扇就是直尺了吧。

笔直的,正确的。

坚持己见的直尺。

究竟她是出于哪种目的,是为了什么而出现在我的面前的呢。这个疑问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她一定是作为一把直尺,划出了一条线,把东西分成了左右两边。

划出了一条线。

从这里开始是不行的,从那里开始是可以的,一厘米的误差也不允许,明示基准——八九寺真宵和千石抚子就是线对面的那侧,而羽川翼和老仓育则是在线的这一侧。大概就是这样。

边界线?

不,是终点线。

所以作为判断的线是不存在模糊的——即是说,那里即是战场。

「与其说是战场,倒不如说是扇状(日语发音相同,均为senzyou)——毕竟是扇嘛。」

这次,在我唯一的一个看点,也就是我的先见之明的上文里,就陈述过厚颜无耻插入到他人故事里的忍野扇,的确是会作出如此的说明。我会为了最后的最后的最后,而把故事结局就在现在说出来!虽然很可惜,但是这次的故事并不会在与八九寺真宵再会的北白蛇神社的境内开始的。而在开始结局之前——终极到来之前,必须要说出来的故事还有一个,相信读者们应该也不会忘记的。

虽然我个人还是很想把之忘记的,既然如此的想要忘记——倒不如就这样让它深深地沉淀在那里,静静地呆在原来的地方,不要再次被挖出来,就这样完结了我的故事不是更好吗?

「才不会有这么随心如意的事呢,阿良良木前辈——在我的面前可是隐藏不了事情的哦,我劝你还是不再做出这么些不明智的事为妙。你可知道,说谎和忽悠可是我的天敌,以拖沓和推迟为食粮的我可是不允许的哦。那个卓越的欺诈师贝木泥舟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的吧?要是你不想成为那样的话,我劝你还是说出来为妙,坦白从宽哦。要是你如此强硬地坚持的话——那就只能把话留到那时才能说了。」

忍野扇贴近我。精神性上。看到她这个样子,也就知道她已经对那个时候的事了如指掌,但是进一步地询问她的话,她却又会扮傻。

「我什么都不知道哦——你知道的,阿良良木前辈。」

就是这样。

我知道的——还是相当清楚。

正因为我相当清楚所以才想收起来不说。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得不说。

我说,很长的哦。

「没所谓啊,所以我才会在上卷和下卷的中间——特意挑这个中卷的位置插入的说,这可是我有意准备的。」【录入吐槽:西尾老贼亏你在终物语上里说出那番话!】

忍野扇的确是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虽然很想问得更详细一点,但是我选择立马打住——因为那个问题我也不能立刻回应上。

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更为莫名其妙的话——那是在忍野扇转学到来前两个月发生的事。

就在暑假完结,快要开始第二学期的时候。

从与吸血鬼遭遇之后大概半年,终于回到了久违的「人类」身体。感受到人类感触的阿良良木历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回家。而是为了消磨时间般,潜入了曾经的专家忍野咩咩的居所(睡觉的地方)废弃的补习班大楼「叡考塾」里面的其中一所教室。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也是在这里结束。

接着「他」的人生也是。

后续的「他」的人生也——终于拉下了帷幕。

第二章 002

「阿良良木前辈,太久不见啦!!」

以防万一还是先提前说明一下,神原骏河是个很有礼貌的好后辈——至少对于这样的我还能带着如此敬意去接待,真是在那群为数不少的后辈们里算是难得的。甚至还能说是唯一的一人——也许是因为她那种率真的性格,再加上出身富裕,所以礼仪教导严谨。虽然不会明显地使用敬语谦词,但是平常普通的礼仪,对于长者的礼貌什么的都会做足。

即是说,简单来说,那就是对前辈说出些什么不合适的,像「给我闭嘴」什么的,还有「太久不见」什么的看轻他人的打招呼方式并不是她的作风。

对于她来说,今天是个例外情况,我希望她可以这样想——嘛,她如此高的情绪也不是不能理解。今天,说得详细一点,是今晚——八月二十三日的晚上,她来到对于我们大家来说都已经是同伴的这所虽然不能说具有象征性,但是却是有着地标痕迹的地方——补习班大楼废址的二楼教室,神原她的情绪如此高涨也是理所当然的。

要说为什么——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就是我很少会像今天晚上这样突然叫她出来。经常把「我是为了帮助阿良良木前辈而生的,这是我的生存意义。」「我是阿良良木前辈的部件。」「我是阿良良木前辈即用即弃的道具。」这些话挂在口边的神原简直是能经常处于兴高采烈的情绪中——能一下子把门踹破冲进教室,大概就是这样的状态,你明白吗——不,这个不是明白不明白的问题,本来这个就是神原她自己的自称,基本上我也可以选择无视的,因为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能被恋人的后辈如此敬爱实在是始料不及,而且这项也并不在我的人生待办事项清单之上……

但是,在现在这个情景,看到她如此精神饱满地大声呼喊一句「太久不见啦!」却营造了一种土气的氛围,这样一点也不文雅的打招呼方式就结果而言却也未必不是她本来的风格。

要是问到为何会知道的话,我就会这样回答——对自己的双脚有着绝对自信的神原,跟并没有坐在普通的椅子上,而是像平时那样站着的我——即是说,她正向着一个高约一点五米的目标——我的脑袋举起她自豪的膝盖。

碰到了。

但是这个并不是单纯地翻译成英文「touch」就可以的举动,而是「charging」——对,要是用足球术语来说的话,那是已经是让球证出示红牌出场的行为了。她把身体上全部的重量和她全速前进的速度相加,使用真空飞膝踢——向我迎面而来。身为前篮球队选手的神原应该知道这一记当属违反体育道德的犯规可是能立刻被判离场——但是在普通篮球赛上也不会使出真实的飞膝踢吧。

总之就是,边说着「太久不见啦!」「太久不见啦!」的她并没有表现出相应的「招呼」举动。

「呜哇!!」

脸蛋的皮肤表层被触碰到只是第一波而已,真正受到攻击的是上颚骨、下颚骨、口腔内部和头盖骨,还有我的灰色脑细胞。受到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的震动——想象一下,震源从我的脸颊开始,在一秒内就被传播至整个头部,最后通过冲击波的震动,把教室后方的墙壁打出一个大洞。大概就是这样。

而这一事实就是受到了她那一记飞膝的威力撞击,我的身体现在狠狠地陷进了教室后方的墙壁缝隙之中。

「呜呃!」

后背撞到墙壁之上,我再度发出了悲鸣。那种充满了时尚感的声音就像——被汽车碾过的青蛙般,有点难听。

「嘛,后辈一见面就来了一记飞膝踢,这并不可以说是我所期望的见面方式呢……」

「哎呀,真不愧是一流的阿良良木前辈呢,一见面就给你送上的这记膝盖就能赢下一场了。」

完成飞膝动作之后神原处在空中,在没有失掉平衡感的情况下完美地完成落地动作,边点头边看向我——以一个尊敬的眼神。虽然很想说你这家伙把我撞成稀巴烂的青蛙般还在看什么——但是为了不让接下来又要迎上她的另一边膝盖,还是不要说为好。膝盖什么的她可真是能一下子就使出来了。

「阿良良木前辈,虽然突然这样说实在有点唐突,但是与其说是我的膝盖,倒不如说是膝头,我喜欢这样的叫法。有两位美少年住在了我的膝盖里面,所以一边就代表了一个的头,这样一想我就产生了,虽然很少,但是还是有着一股幸福感。

「不要轻易地搬出『幸福』这个词,还有什么美少年限定的。」

「不过说到美少年,其实稍微想象一下,却会让人想到幼儿呢,每个人的双膝里都住着幼儿,这样一想,是不是觉得这个世间突然丰润了起来呢?」

「丰润什么的,也不是这个时候用的,我的双膝里没有住着幼儿。」

站起来。

按了一下被踢的脸颊——可恶,连脑髓都被踢出来了。不要说大脑,嘴里还真有着被切开的刺痛感。血液的味道好浓啊,就像在吃铁般。只是一想到这些都是神原带来的,就让我不得不提出异议了。

「话说回来,一来就给你的前辈——我来一记飞踢,但是却连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

「道歉?哈哈,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个忠实的后辈,神原骏河,我可是阿良良木前辈肉体的一部分。」

神原把手放在胸前继续说道。

「被自己的膝头打到才不会要膝头道歉啊。」

「你这还真是顺理成章的大道理嘛!」

「前辈你用不着如此的激动地摆动身体,阿良良木前辈的想法我可是最清楚的了。你的脸颊刚才受到了的撞击让你产生担心撞击你脸颊的膝盖是否有受伤吧??」

「真是个好前辈,但是这个并不是我!」

真是不道歉啊这家伙……

有这样的后辈存在可以吗?

「被你高估真是很对不起,但是神原,我只是单纯担心自己的肉体而已。」

「自己的肉体,指的是我的肉体?」

「现在已经不是一部分,而是全部的身体都是我了吗!!」

「嘛,说真的,阿良良木前辈的回复力很是厉害,所以受到了那样的异常接近也用不着向我道歉的。」

真是可怕的家伙。

与这么可怕的家伙两人在这个半夜三更的时候,呆在废墟当中,危险的不是这里,而是跟她呆在一起。

但是突然呼唤她出来而她又肯出来——而且情绪还是如此的高涨,我还是应该感谢她的。

等下再好好地感谢她吧。

想到接下来要拜托她的事。

「……但是你手也未免下得太重了吧,牙齿好像也被打断了。」

口腔里感到好些小石般的质感,吐出来一看,那是我的牙齿的一部分。

「虽然不是完全的吸血鬼,但我好歹也算是有那么一点的特质,你竟然能把吸血鬼的牙齿打断,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家伙啊。」

「那是因为阿良良木前辈你平时没有吸收充足的钙啊!」

还是不肯道歉吗,神原这家伙。

先不说牙齿,现在的我还真想为了压抑住怒火,好好地补充钙质。

「我可是一颗蛀牙都没有的,而且还能用牙齿去打开瓶子哦!」

「不要用牙齿去打开瓶子!」

「而且这段时间用的洗发液还真是难打开呢。」

「我不想知道理由,你用口打开装着洗发液的瓶子的理由。」

在洗澡间里全裸的她正在用牙咬着洗发液的瓶子,简直就像原始人一样的后辈啊。

嘛,的确如她所说,要是我的回复能力能在跟她谈话的时间里,把断掉的牙齿长回来的话就好了——但是虽说我拥有吸血鬼的回复力,但是半调子还是半调子……

而且。

现在的我——可是连那个半调子吸血鬼的回复力也被剥夺了。但是要是突然说出这些话会让她担心的,所以还是先顺着说话,再找机会说明吧,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告诉神原的为好……

我再次望向神原。

长长了的头发绑成了两条,穿着斜插肩的运动服,看样子好像正在跑步。不过没有看到汗水,呼吸也没有混乱——她应该是跑来这里的(而且还是做出了刚才那多余的膝盖飞踢的动作),真不愧是前篮球部的王牌,即使全力奔跑也不见疲倦(那就算全力奔跑也不会疲倦的话,要做什么才能让她疲倦呢?)

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开始在留长发了,以前那种假小子般的感觉现在也逐渐消失了。但是左手手腕上包裹着的绷带还是跟当时一样,发散着异样物质。对外宣称是在意外受伤导致的,事实上绷带底下包裹着的却是——

「嗯?怎么了?阿良良木前辈,这么急叫我过来,是为了来看我的身材比例吗?」

「我才没有要看你的身材比例!」

「嗯?要不是看我的身材比例的话,那你盯着我看什么?我能给人看的也只有我的身材比例而已啊。」

「不要在这里表现出你那神秘的自卑感,直江津高校的明日之星!」

「我已经引退了啊。」

「但是你的粉丝团还在啊,她们没日没夜地威胁着我的生命安全,到了一种无法直视的地步。」

而且她们还不仅仅威胁着我,还有我的妹妹(大的那个)——虽然说威胁生命,但事实上也只是让我的心情阴郁而已。

「呼呼,这么紧紧地盯着看也无法消除你的担心的,阿良良木前辈。」

「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你?」

「你还在装疯扮傻吗?阿良良木前辈真是爱操心的人呢,所以说,你还是多信赖一点你的后辈吧。」

神原如此说。

「没问题的,我有好好地把胸罩脱下了才出来的。」

「我现在才真是为你担心了!」

虽然与忍暂时解除了羁绊,没有了吸血鬼的尖牙,但是我刚才被她打断的牙齿那些不平整的切面锐利得刺伤了口腔。我边吐出血,边感受到那激烈的痛楚。

幸好她穿着运动服来,不会让人误会我们在幽会,这一点倒让我安心……

「因为这件运动服的质地很厚,所以外表看起来并没有看出我有没有戴胸罩啦,我,神原骏河可是不会对阿良良木前辈说谎的!上半身的我现在可是真空的哦!」

「我才不理你下半身如何,太让人不安了!」

「你要不要现在立刻检查一下,我脱下来给你看看也没所谓的哦。我,神原骏河是没有任何东西需要隐藏的!」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我,神原骏河』『我,神原骏河』的,不断重复自己的名字,在你懂得分辨之前,还是多参加一下匿名活动比较好。」

「我懂得分辨的。」

「人情世故什么的你懂吗?」

「什么嘛,阿良良木前辈怎么一副如此不爽的样子嘛,啊,难道是阿良良木前辈你是喜欢亲自把对方胸罩脱下来的那种人?」

「这个地方才没有分哪种人吧?!不要为这种事分帮派。」

「什么嘛,是这样吗?真是讽刺呢,我还以为脱下了胸罩,阿良良木前辈会喜欢的说。」

「你已经走上了邪道了啊。」

感觉只要截取台词来看的话还算不错。

但是事实上却是在叱骂没有戴胸罩的后辈。

「诶?但是但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方,你叫我出来不就是为了那样的事吗?」

「那样的事?是怎样的事啊?」

「即是……阿良良木前辈,你不是想拿走我的童贞吗……」

「才没有这样的事好吗!」

钙质不足到连说话也说不好了吗?

这家伙竟然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如此情绪高涨啊,而且还狠狠地用膝盖打击我的脸颊。

「神原后辈,你这么久没出现,一出来就如此欢闹,不觉得欢腾过头了吗?」

「也许的确有点呢。而且这么久时间你都没有招我去陪酒什么的,现在突然叫我过去,我还在想出了什么事呢。」

「嘛,要说是出了什么事嘛,有你在的话,不出什么事的话也很奇怪了。」

发言愈发危险了。

某个程度来说,她是比忍更危险的存在。

「在等待你召唤我的期间,连篮球比赛的规则都在逐一被更改了呢。最让人受到打击的是路线上的更改呢。」

「听你这样说,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中心试验也会渐渐不见了的样子……」

哎呀。

接的梗太艰深了。闲话还是就此打住吧。【录入注:恕才疏学浅,完全不懂这个梗的意思】

「总之,我是不会夺走你的童贞的,而且也对你的童贞没兴趣。」

「呜哇,好失望。」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事呢,这个是一定要说的话题吗?」

「因为阿良良木前辈你试想一下,一个女孩子,一个女孩子哦,接到一个意味深长的短信,叫她晚上,一个人,来到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地方,还是在这么个时间,看到这样的内容,你不会想到什么的吗?」

「呜……」

这样一说,也的确是无法反驳。

分开来说。

她的确是收到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短信,但是这个先放到一边去,毕竟我们并不是互许约定誓盟未来的恋人,所以会招致如此的误会,这次的行动也许的确是有点不太恰当。我每个月都会去「神原的房间」这个仓库去收拾收拾,事实上,这也成为了各界议论的对象。

嘛,这次因为「约定」,还是不得不终止这样的行为好了——

「而且阿良良木前辈啊,我刚才去了一下三楼的教室,看到那里有一个用桌子堆放起来的床铺,那个是阿良良木前辈你准备的吗?」

「诶?那个还真是不知道是谁做的呢……床铺?」

是什么呢。

在我所不知道的时候,有谁侵占了这个废墟吗?【录入注:那是我们处境悲惨的班长所铺的床啊】

「还在装疯扮傻吗?」

「说什么『还在』,我从来都没有装疯扮傻,我本来就不是那样的角色……」

「你是想做成既定事实的事实婚姻吧,所以阿良良木前辈你还是想夺走我的童贞的吧?」

「都说了不想夺走了啊。」

什么既定事实的婚姻啊。

无论怎么说都是一点事实根据都没有的啊。

「所以听我说,神原,认真严肃的,我跟你就是前辈和后辈,前辈和后辈之间是有一堵墙壁,而这堵墙壁就像男与女之间的墙壁一样,是无法超越的,即使超越也就只有友情这一联系,懂吗?」

说到男女之间竟然有友情,也许会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是我说的可是认真的。

「嗯,还真是难得的语言,而且阿良良木前辈我也很同意你所说的话,不过只到一半。」

「一半?」

「在我看来,联系男和女的不是友情,而且邪恶的情欲。」

「那,你所做的跟我所做的完全不同嘛!」

「超越男女之间的墙壁是邪恶的情欲,这一点即使我不是女孩子,而是男孩子,对阿良良木前辈所抱有的情欲也是不会改变的,这个是命运,每天我都是这样想的。」

「即使一年只有一天也好,你快给我冷静下来。」

真是太好了,你是生为女儿身。

打从心底地觉得。

「那,久违了与阿良良木前辈一起,忍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阿良良木前辈,我可以脱下衣服吗?」

「啊,挂在那边就好——脱!不,不行!!你里面不是什么都没穿吗?」

「切,被发现了吗?」

「你刚才是在前辈的面前咂舌了吗?!」

「没有啊,我只有用舌头舔嘴唇而已啊(期待什么)。」

「这个更可怕好不?!」

「要是吧嗒着嘴说不定还能打到。」

「你,是想把我吃掉吗……?总之衣服先别脱,那个……还有,我找你出来是为了另外的事的。」

我终于可以进入正题了。

不过说到现在才进入正题还真是——这一晚把原本严肃的心情都在与神原的小玩小闹中过去了,不可以这样的。

「嗯,你是有什么东西想问吗?」

「啊啊,是的。」

「我还以为你找我出来要说的一定是关于我的童贞的事,反正这些都是迟早的事。」

「这个不是时间的问题,而且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搞错了,你是没有提出这个问题的机会的。」

顺便一说,今天上午我给神原发送的邮件内容是这样的。

「今晚九点你一个人来到二楼教室,我有些东西想问你。」——就如文字所说,并没有她之前所说的什么爱意情愫。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状况。

「想问的事……其实我是有事情想让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手。」

把意识调回严肃模式,我如此说道。

「说真的,这起事情,我是希望你能拒绝掉的……」

「怎么能拒绝啊!」

神原朝气蓬勃地回答。

我也会想到她会这样回答的了,什么都不问就直接答应。

「我,神原骏河,只要是阿良良木前辈的邀请,就一定会答应的!即使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

你有着上刀山下油锅的气势,倒不如把这气势转化成退缩的决心。

「嗯……其实这个并不可以说是我的邀请,我只是个中介而已——但是,想要你帮助的详细内容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

「嗯,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这个就是那人的意图吧,要是让我知道详细的内容的话,说不定在我这里就会被拒绝,要是我不知道详细内容的话,也不好随便拒绝。

把一切都直接交给神原她自己决定。

而且也有非这样做不可的事情。

因此,我说道。

「我希望你可以在这里就拒绝掉,这样的话这场谈话就会到此为止,对你自己本身也好——当然,你要是真要接下来,帮助我的话,我也一定不会让你遭遇到危险,我会用尽全力去保护你的。」

「哈哈哈,阿良良木前辈你不用担心我的,只要不伤及重要的部位,像胸部附近的地方,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要担心这个部分就好,阿良良木前辈。」

「才不好好吗?!」

竟然担心后辈的胸部,这是哪里来的前辈才会做的事!嗯,这家伙今天没有戴胸罩啊……即是说现在的她是真空状态的呢,这个是真的还是开玩笑呢,在无法确认这个事实的状态下,谈话继续进行。

我觉得八成都是说笑而已,那家伙就是会做这么危险的事的人——所以才让人忍不住担心,眼睛才会不能离开她。

这个并不是指眼睛离不开她的胸部。

「不过阿良良木前辈竟然如此担心我,神原骏河,倒让我觉得难过,这个情况具体来说就像知道喜欢的歌手出了一张精选唱片,但是里面却没有收录自己喜欢的曲子一样悲伤。」

「这个举例一点也不具体好不?」

「啊……对于那个歌手来说,那首曲子原来并不是精选啊啊……这样的感觉。」

神原说完后,肩膀完全垂了下来。

这个反应,还真是真实。

但是,很快的,我所认识的神原骏河就把这种灰暗的氛围推开,变回了那个「嘛,本人也没有发现魅力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就好」的样子。

真是阳光向上的家伙呢。

「就是因为这样,我很高兴。能得到阿良良木前辈的信赖,能帮助到为自己担心的阿良良木前辈,这是我的荣幸。我不想让阿良良木前辈觉得我做事乱来,让阿良良木前辈觉得自己没用,我不想这样。」

「我进行订正,最后可能不会为你留下好印象……」

但是,她竟然使用到「乱来」这词,可想而知,即使是神原,说不定也是能知道些什么。

虽然并不是绝对的,但是这样的神原——撇除了羽川和战场原,而选择叫上神原,也就是说明了她与此事有着什么关系,也许她也知道些什么。

对。

就像到访那个古老的神社般。

「要是阿良良木前辈想问的是那个的话,我排除万难来到这所补习教室里,你不觉得这个就已经是我的答案了吗?」

「嗯——嘛,的确是呢。」

「我是为了服务阿良良木前辈而生的,所以很想很想很想能为阿良良木前辈出一份力。原本今晚我是想看一本书的,但是为了阿良良木前辈我连书也不看,特意来到这里来了呢。」

「……」

你是想我不要忘记你给我的恩情吗?

真是很有礼貌进行失礼行为的人啊。

想读的书?

把前辈跟书放在天秤上比较吗?

「但是,虽然这样说,但书本是人类智慧的泉源呢,所以即使是阿良良木前辈,也无法以一人之力与整个人类历史匹敌的呢,只要稍为想一下就让人激动不已呢。」

「虽然阿良良木前辈我没有想到如此深入,但是神原啊,书本什么的,不是今天晚上看其实也没什么问题的吧,随时都能看的,不是吗?」

「被阿良良木前辈压在身下也一定要在今天晚上呢,随时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吧。」

比分扳平了。

想不到她的侍奉范围这么广阔。

「虽然说是很想看的书,其实也不是什么名著,是一直有在看的BL小说吧?」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阿良良木前辈呢,难得难得,想不到你也很上道呢。不过我除了这个外,还会读别的书哦。」

「用不着拍这么无聊的马屁,你也会看除了BL小说以外的书?」

「当然了,我读的书范围可广呢。」

是吗?说真的,这个发言还真让我意外,因为在打扫她的房间时,无论去到哪里,找到的都是BL小说——这一点,还真让人想到,不愧是战场原的直系后辈呢。

相信她也是向泛读派的战场原学习的吧。这样一想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自从从篮球部引退之后就开始阅读了各种不同的书,毕竟作为人类还是得多掌握不同的知识比较好,我可是没日没夜地在努力的哦,阿良良木前辈。」

「真是的,眼拙的我没有看出来,神原后辈。」

「所以引退了之后就留长了头发,也懂得更多变态的玩法,那可都是我拼命奋斗,催人泪下的丰硕成果啊。」

「嗯,的确是很催人泪下。」

可惜前辈我却不会流下半滴泪。

但是既然神原说到有那么一本书想读的话,那我还是勉为其难地一问详细吧。

「那,神原,你今晚原本打算是看什么书的?」

「当然是山本周五郎的书啦」【录入注:山本周五郎,本姓清水,明治36年出生,1967年在横滨的工作室逝世,卒年63岁,是唯一拒绝了直木奖的作家。白手起家,为人有着强硬固执的武士气质。他的作品真挚感人、生活而深刻,向来赚足读者眼泪。】

「当然是」究竟是什么回事,嘛,这个先不用理。的确是我始料未及的选择呢。山本周五郎是个连不怎么读书的我也会知道的作家,但是我却没有怎么读过他的作品,要是让她知道了,我必定会被轻视了。

太不甘了,这种不甘心的感觉竟然是由神原这种人,还以为不会怎么读正经书籍的人带来的,我这个前辈的面子快挂不住了。

「可以问一下,你读了哪些山本周五郎的作品呢?我也想看看你读的书。」

「诶?但是我还有很多想推荐你看的BL小说呢。」

「请先从山本周五郎开始。」

「是吗,那我告诉你书的名字吧。」

神原如此说,就把正在看的书的名字告诉了我。

「叫『最先到达美少女』。」

「你骗我!」

我大叫道。

「山本周五郎先生会写出这种标题的书吗?!」【录入注:山本周五郎确实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作品,请不要当真】

「但是,事实上真是出版了哦,这也是没办法的呢……嘛不过现在是处于缺货重置版未定的状态。」

「……」

看来并不像骗人。

虽然还是不由自主吐了槽……

不,这样说来,山本周五郎不是也有一本叫「日本妇道记」的没有入围直木赏的小说,我总有这样的印象——但为何神原说出来的那些题目却有种……变种了感觉?

「那是收录了在『少女俱乐部』上连载作品的短篇集。」

「……这种一听就觉得可疑的不正派杂志上连载的不正派小说名字,真是没问题的吗?你没搞错吧?还是只是单纯地面向少年的小说?现在经常说的轻小说什么的东西……」

「嘛,要是用现在的话说的话,那就是有点接近官能小说的东西呢。」

「不要从你的口中说出官能小说!」

虽然不知道她还看过山本周五郎别的什么作品,但是从刚才她说的「最先到达美少女」来看,神原应该是个只会看标题来选书来看的人。

即是说很有可能会买错书了。

「顺便一说,虽然现在已经完全成定局了,所以我才说出来,把轻小说略成为『LANOBE』我是坚决表示反对的。就像那些讨厌把重金属略称为『HEVUIMETA』的粉丝一样。」

「既然已经定案了那就不要说了嘛,为什么明知已成定局还要说呢?」

「因为不想争论。」

「因为不想争论……那的确很像讨厌叫『HEVUIMETA』的粉丝心态呢……那不如叫『NOBERU』?这样好像变成了指全部的小说了……」

说到小说的话,那也是有分不同的种类,像刚才说的轻小说,还有只有文字的纯文字,我相信也会把其略成为「纯文」的粉丝——本来即使叫轻小说也有人反对的了,何况略称。

「那个国民动画,要是标题也改成『HEBIMETA!』的话,相信也不会有这么受欢迎吧。」

「樱高轻音部并不是重金属啊,而且那个『最先到达』也有骑乘着马最先冲到敌阵的意思吧?」

「嘛,的确是指这样。不过说到马,根据弗洛依德所说,那可是有着性象征意味的动物呢。」

「弗洛伊德说什么都有性象征意味的啦,什么都。」

前言撤回。

还是回到那个愉悦的心情中去吧。

「快道歉。带着如此不纯洁的心态去读山本周五郎的作品,快向山本周五郎道歉。」

「即使是阿良良木前辈,我也不想被你知道我应该如何读书。当作者发表了他的作品之后,不同读者看就会有不同的理解,每个人都需要他人尊重他对作品的理解,我觉得这个是个人自由。」

「想不到你也会说这些话……」

「我比较喜欢这样,不带任何偏见,不用任何先入为主的观点去看作品,阿良良木前辈也是这样吧。一听山本周五郎先生的名字,就觉得应该是个会写严肃的书的小说家,因为曾经在直木赏那里看到过他的名字。所以就觉得他应该是个这样的人,会写这样的作品。像刚才听到他竟然会写面向青春少年作品的题材时——『最先到达美少女』时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虽然不知道从「最先到达美少女」开始看适合不适合,毕竟一本都没有读过的我没有评论的资格,但是神原说得对,这个是个人自由,即使是从系列作的最终卷开始看说不定也别有一番风味——虽然把推理小说的解决编先读也的确有点自由过度的感觉。

「说不定一下子销售直线上升呢。可见『最先到达美少女』是多么的受欢迎。」

「正因为还没知道书本的二次评价如何……所以才未决定是否再版吧?」

「嗯,但是随着电子书籍的稳步发展,现在已经步入了书籍绝版化的时代了,即使第一版卖光,也不会轻易推出第二版,因为不知道第二版的销售量能去到哪里。这时,第一版的书籍就会越发变得珍贵,毕竟想要实体书的人数不少,直江津高校的文现里亚古书堂就是我的。」

「直江津高校的文现里亚古书堂不是十八岁以下禁止进入的嘛?!」

神原,你一定只是看了主角那本书——书腰上的文字「栞子小姐,未读!——文现里亚古书堂中未被介绍的部分——」吧。

「嗯,既然知道的话,可见阿良良木前辈也是知道这些哗众取宠的文字呢。『书店大赏,无声!即使书店店员也不会推荐的一本』之类。」

「的确是有想看一下啦……」

「『无法让人战栗的温暖人心恐怖小说,发行!』,『在互联网上一点也没有形成话题的怪作!』,『无法使任何一个读者流泪的感动问题作,于万众期待中文库化了!』之类。」

「以消极和否定的字眼来打出宣传……虽说不知道他是不是问题作,但是能使看过的任何一个读者都不流泪的话,那这个世间还需要这样的作品吗?」

「但是,阿良良木前辈呢,要是书店的书架上很久都无法卖出一本文库,或者销售情况不理想的话,那书店书架上也难以还有这本文库的一席之地呢……」

「不要以出版社的立场说话。」

「虽然这样说,但是神原文现里亚书堂,略称神现里亚古书堂的书本种类很齐全呢,有很多阿良良木前辈你将来看也不会犯法的书哦。」

「果然那里是个十八岁以下禁止进入的店。会被焚书官烧掉的哦,把神现里亚古书堂烧掉。」

「但是说不定还能跟栞子小姐、读子小姐进行三方谈话呢。」【录入注:栞子是小说『古书堂事件手帖』的篠川栞子,改编电视剧由刚力彩芽出演;读子:『读或死』人物之一,读子·利德曼,CV三浦理惠子】

「也只有你的名字是跟书本搭不上关系的啊喂。」

「这个又有什么关系啊,只是汉字不同而已……看,要是我的名字改成重刷版河的话是不是好多了?」

「一旦有所关联却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啊……相当恶心。」

虽然汉字完全不一样。

「不要说这样的话嘛,阿良良木前辈,要是你也开店的话就好了,要不要考虑一下呢?开个私立历学园文现里亚古书堂。」

「不要,我好歹也是直江津高校的学生!为什么要为了开个二手书店而特意转校!我才不要为了避开比赛而做到这种地步!」

诶?

但是,私立历学园……

好像曾在哪里听过。

「啊,是那个呢,是『HAPPY☆LESSON』里面的学校!」

「BINGO!!真不愧是阿良良木前辈呢,知道得真清楚。」

「不要考验阿良良木前辈。突然抛出动画和漫画系的谜题,学校不就成为了魔法学院了吗?还有,神原,『HAPPY☆LESSON』以前曾经出现过的了。」

「曾经使用过的梗也是可以再用的吧!看,我的母亲不是已经死了吗?所以我很喜欢那个硬把五位学校老师送进五个家庭当妈妈的故事,我很是憧憬呢。」【录入吐槽:即是『HAPPY☆LESSON』的故事呢,我竟然看过】

「神原……」

平时开朗活泼,强势直爽的后辈露出如此苦闷的表情,一瞬间还真让人于心不忍。不,等一下,她的母亲死了,现在却说这些风趣幽默的说话来缓和气氛是不是不太好呢。

「顺便一说,我最喜欢的是五位妈妈当中的四天王卯月老师。阿良良木前辈呢,你最喜欢哪位?」

「话题不要扯得太远。但是四天王老师骤眼看并不是一个很有母性光环的人呢。」

「你不要理我从哪里感受到她的母性光辉。」

「你还真是放任自我呢。」

「嗯?什么嘛,难道阿良良木前辈你喜欢的是七转文月老师那种类型?」

「七转文月才不是妈妈老师。」

不要上她的当。

「嘛,就是这么一回事,要是能持续不断地持续进行那些推广活动的话,哪天还是有可能会发行蓝光DVD的。呼呼呼,神原文现里亚古书堂的新作视频软件也是能订购的呢。」

「我先告诉你,我们才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嗯……那个话叫什么来着?美少女和美少年的故事,差不多也是时候到尽头了吧……

啊啊对了。

神原就跟我事前所想的那样,没有拒绝我的委托——意料中事。

既然变成这样,那我也只能下定决心了。

大概。

不过说起来,其实我对于这件事也没有控制权——比起说没有资格,不如说是没有这个能力。要是我这次不让神原知道这起委托的话,那个人……

「那个人」应该会通过另外的渠道去接触神原,从而达到她的目的的吧——这样的话倒不如一开始就让我来,在我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去进行接触行为,这样更来得安心。

起码是我的眼睛所能看到的,伸手可以到达的地方。虽然最终我什么忙也帮不上,但这个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

「那,神原,关于这起委托——不好意思,可以让你现在就跟我去一趟吗?」

「嗯?什么?不是在这里?」

「啊,不,这里只是与你汇合的地方而已。」

「诶……什么嘛,这样的话,直接在家里汇合不就好了吗?」

面对神原的疑问,顿时我也恍然大悟——对啊,为什么我要选择在这所曾经的补习班大楼来汇合呢?

的确……

「嘛,也没什么所谓啦,不理这些小事情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没问题的,我已经写好了遗书的了。」

「不要做这么可怕的事啊!」

你究竟是想怎样的啊,你的爷爷和奶奶要是在不小心的情况下发现了那封遗书怎么办?!!

「首先,为什么你要写遗书,身为一个未成年的你!」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不是经常都是以这句话起头的吗?」

「你是因为想写这句话吗……」

不要用活着时候的感觉去跟想死的人所写的时候作比较。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神原,接下来要去的是另外的地方,这里只是一个汇合地点而已——有一个人想让你见一下。」

「喂喂,真是让人困扰呢,那我应该是要说些什么配合一下?是关于成绩的?人际关系?还是受欢迎程度?」

「不是,我并不是想让你配合说些什么,而是想介绍一个人,让你们见见面……」

「嗯……嘛,也没什么,阿良良木前辈说的话就一定是没错的。」

「可以的话请你将对我的信赖度调低50%……但是没问题的,放心。」

我对神原说着安慰的话。

真是,让人安心。

「至少可以告诉我是个男的,还是女的吗?是向你告白了之后的介绍吧?向朋友们。」

「我的介绍并不是这个方面的,请你普通的拒绝。」

「……」

这家伙对这方面的事真是跟她的前辈战场原一样啊。

把这样的神原介绍给「那个人」认识……要是真的像普通的男女介绍那样还比较轻松自在——我也想要有人安慰安慰一下。

「『有个想介绍给你认识的人……就是我了!』这样?虽然说的可是另外的话题。」

「你是捉着空隙,趁机想跟我交往吗?是怎样的食肉系啊。」

「不,我并没有这样说哦,我也不需要你跟我交往,只要保持肉体关系就可以了,因为是肉食系嘛,所以只要单方面地想捕食对方。」

「喂,让人毛骨悚然啊。」

「那我可不相信精神性联系这一套的。」

「你的人生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生啊……话说回来,你平时在思考些什么的啊?」

「我什么都没有想哦,或者说你看到我怎么做就是怎么想了,真想去一趟医院呢。」

神原笑逐颜开地说道。

还真是潇洒的说辞啊,但是也只剩下潇洒了。真是的,对于这样的家伙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闲话休提。」

神原突然自说自话。

你也知道我们刚才一直在说的都是闲话吗?

「真-让-人-兴-奋,阿良良木前辈。虽然不知道要去的是哪里,也不知道要见的是谁,但是还是跟着阿良良木前辈去了。」

「果然厉害呢,你这家伙……」

内心超级坚强的。

要是这家伙的话说不定能与那个以压倒性姿态把我压住的「那个人」以对等的形式进行谈判——

「出发!」

神原伸出用绷带包裹住的左手,摆出了一个获胜姿势,并说出这话。

第三章 003

叩。

叩,叩。

叩,叩,叩——一直传来敲门的声音。

在我们汇合的这所教室门外,正不断传来敲门声——就跟普通已经被空置了的废墟般,门半关半开,开着的门随着敲击发出刺耳的声音。

神原在进入这所教室时,很有礼貌地把门关上了——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她的确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只是回头一想,她竟然能在进入这所教室,对我起飞膝踢(还把我的牙齿打断)的同时还随手关上了教室的门。关于这一点,事后再好好地整治她。

叩。

叩,叩。

叩,叩,叩。

敲门的声音——并没有越来越粗暴,反而相当的礼貌——平静地,很有规矩地敲门。简直就是出自教科书般正确的敲门方法,但是因此我却觉得很是微妙。

对,你不会想到一个采用如此正派举动的绅士会出现在密林丛中,怎么想都觉得很是奇怪——在深夜的废墟建筑物里面听着甚有规则的敲门声。

紧张感十足。

「嗯,是谁?客人吗?进来吧!」

……神原真是一点所谓的紧张感都没有呢。

真不愧是曾经进入过全国大会的人,明明只是个高二生,却拥有一颗铁的心。

「诶?不是阿良良木前辈的朋友吗?我没有叫过谁过来哦。」

「不,我也没有叫……我叫了的只有你——」

客人?

在我和神原在欢快地说着无聊的话题时,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度过了吗,而「那个人」也因为等不及所以过来迎接我们……吗?

虽热是这样想,但是却不一定会是这样。

无论我跟神原说了多久的话,也未至于——虽然的确是说了很多无聊的闲话啦,但是也不是很长时间嘛——即使是说了很长时间,「那个人」也不会因此而感到焦急的。

「那个人」在我想来并不是那样的人——那,是谁?是谁在这个时候来这个教室?

愚蠢的我竟然在期待着那个是忍——与忍切断了联系的现在,竟然在想会不会是忍用这种方法来找我。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妄想这种东西可是存在于自身,别人无法控制与窥视到。从另一层意味来说,即使猜不中,也离不远,事后我就知道了。

即使如此。

神原允许了对方进入,拉门被打开,走进这所教室的是——一副盔甲。

「…………」

盔甲?

不,真的是盔甲——没有错,是名副其实的盔甲。

正确答案是盔甲。

但是,一副盔甲的出现就是正确答案?

我突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怎么一回事?那是个穿着盔甲的武士吗?刚才我还在跟神原愉快地聊着天——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看着这名穿着盔甲的武者突然登场,要是按照正常的思考模式的话,那就是「是搞错了时代的COSPLAY?」看着他慢慢地好像乌龟般一步一步朝着我们走来——但是敏捷如兔的神原骏河,不仅身体反应快,就连思考也如同身体般迅速。

不。

正确来说,她,神原骏河能思考的只有——门打开了,出现了一名穿着盔甲的武者,就在它踏入这个教室之时,她的身体就行动了。

伸出包裹着绷带的左手过头顶。

向着盔甲飞奔过去。

「神——神原!」

「阿良良木前辈!趴下!」

边顾虑着我,边说出这话——神原骏河把自己的左拳头直击盔甲身躯的腹部正中心位置。

威力完全不是一个女孩子所挥出的拳头。

太怪异了。

正常情况下,拳头与盔甲相比,拳头一定会被盔甲的硬度所震伤,但是现在却是——盔甲被神原的一记直拳打得分崩离析。

高下立判。

虽然在未知道对方是谁就动手打人这一点上有待商榷,但是对于可疑的人士进行即时的反应也是很正常的,这点倒应该向神原提出称赞。

毕竟我没有这胆量——只是服从神原的请求(命令?),在当时作出条件反射趴下(还把双手交叉放到后脑勺,这个就是普通的人民老百姓)。之后收到她的判断而形成惊人的事实。

盔甲被打得粉碎。

当然了,此时此刻我们最想知道的就是穿着盔甲的究竟是什么人,他的真实身份是谁?

但是结果却让人——失望。

因为盔甲里面是——空的。

「…………」

即使连神原,也被吓得哑口无言——但是却迅速回到我的身边,以一记后退,说到后退,并不是单纯地向后退,而是边往后退,边跑的一种护卫姿态,速度可是相当迅速的呢。事实上最值得一提的除了神原那物理攻击——怪异左拳的破坏力以外,她凭藉着自己坚强的意志锻炼出来的双脚和腰部也是具有很厉害的力量。

「喂喂,阿良良木前辈,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只看着我的腰好吗?稍微察言观色一下啦。」

「你才是,你是懂读心术的吗?我明明说的是双脚和腰部,你却只提到了腰部。」

边说我边爬起来——当然,我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副已经被神原打碎了的盔甲。

那是包裹全身的套装盔甲。

受到神原的那一下攻击,四分五裂——仔细一看,其实他四肢的部位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只是像积木般分散了。也许是因为里面是中空的,所以受到神原的一击后很容易就散架了。

「真是,阿良良木前辈,刚才还在对着空气说话,现在就到盔甲了吗——我这次下手太重了,还以为会打空的——想不到,难道那个是阿良良木前辈你的朋友吗?」

「我才没有盔甲朋友。」

「那你有些什么朋友呢?」

「…………」

无法立刻回答。

想起来,我的朋友里,好像没有神原不认识的家伙。

不过说回来,这具中空却自己能动的盔甲我还真是不认识——不认识这样的朋友。

也不认识这样的怪异。

不知道。

「虽然这样说,至少知道这个穿着盔甲的武者并不是阿良良木前辈你想要介绍给我认识的那个呢。」

「啊……不,这个可能性也许也需要考虑在内。但是已经被你一拳打倒了……」

即是说,这个可能是谁COSPLAY什么角色,或者是给谁来一个惊喜的行为呢?

「要怎么办才好?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道歉啊,好好地道歉,为了保护阿良良木前辈,我才作出这个最适当的举措。」

「……」

好可怕的后辈。

一点也没有道歉的意味。

不过也的确是真的,正因为后辈有这样的判断力和战斗力——所以「那个人」才会向神原提出委托,究竟「那个人」想委托神原的事是什么呢?

总之无论是怎样的怪异,无论是多可怕的变形妖怪,只要有神原在,一开始就能把对方收拾掉——不过以神原的手法,比起了结,说不定她会直接把对方拆散。

真不愧是不懂得收拾的女人啊。

不知道这起事件跟我被「那个人」所委托的那件事有没有关系……这事先不要说吧。

「嗯?」

神原稍微点了点头。

「哎呀……怎么了?」

「不,我在想,这副虽然是一整套完整的全身盔甲,但是好像差了点什么的感觉。」

「差了点什么?」

「嗯,我家也有五、六副盔甲——跟我家里的那些相比,这副盔甲好像缺少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

你家竟然有五、六套盔甲吗……那是一个怎样的家啊。

不过神原家的确是个很气派的日本大屋……五、六套啊,那样神原清楚这种盔甲的结构什么的也很正常了。

「但是,我看不出有什么缺少的部分呢——嗯,啊对了,神原啊,既然你说缺少了什么东西,要不把它重新组装起来,这样就能看得出缺了什么了,不是吗?」

「诶?我来组装吗?」

神原指了一下自己,问道。

既然她说如此忠诚于我,我说的话她也应该会照做的,虽然她好像不太习惯接受命令去办事——像叫后辈去当跑腿这般事情在她这位明日之星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因为我不懂组装盔甲嘛。」

「那我来发出指示,阿良良木前辈你来组装吧?」

「不要毫不犹豫地指使前辈做事!你真是——嘛,也行啦,反正我也是个你说趴下,我就趴下的男人。为什么不是躺下呢,下次叫躺下吧。」

「我才不想看见尊敬的前辈躺下……为什么要把它再次组装起来,让它动呢?」

「不,没有人说要让它动,只是组装起来而已——」

跟神原成功汇合之后,接着就得去另一个汇合地点,但是还没开始到下一个地方就发生这样的事,而且还是不能直接说「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的平安事件,既然都已经粘上了这个大麻烦了,那就只能继续下去,因为我曾经有过不少这种,遇上了麻烦,却置之不理,最后还是会惹祸上身的经验。

虽然没有多少知识和智慧——但是至少让我在有限的能力范围内处理了这摊子吧。既然神原知道怎样组装,那就稍微组装一下——不用到可以站立行走的地步。

「不,我觉得时间不太够——毕竟盔甲很重,毕竟跟模型那种塑料不同。」

「是吗……嘛,我连塑料模型也没组装过呢。」

「嗯,是吗?对于兴趣广泛的阿良良木前辈来说真是难得呢。」

「完全不觉得你那是在恭维我。不,也不是没有组装过,只是未完成而已。」

「嗯,我明白了,我也经常买了模型,却从来没有打开过包装盒。」

「想不到你和我一样呢。」

就在我们谈着话时,时间又在一分一秒地溜走了,真是浪费——虽说浪费,但就结果来说,被打散了的盔甲却(在神原的指示下)逐一组装了起来。而且劳动起来还真是会忘我的呢。

动了。

明明没有碰它——但是不可以靠近,一靠近,盔甲就会自己动起来。就像重生了一样。

手脚却会自己动起来,自动组装起来。

空空如也的盔甲却像拥有自我生命般——发出了坚硬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

仿佛苏醒了般——组合了起来。

头盔,叠胴,直垂,手甲,腿甲,衣袖,袜子,草鞋,护鼻,全部连在一起——就出来了原本的盔甲武者了!

虽然这里没有电灯,但是通过月色和星光的照耀下,在室内还是能看得出这套盔甲和刚才第一次见到它时没什么两样——再次。

再看一次,那个华丽到爆的盔甲。

竟然是鲜红色的。

是战国时代的精锐编队——名叫赤备的盔甲?

不不,但是看这盔甲的颜色,的确是浑身鲜红,如鲜血般——让人觉得难以置信般的惹眼。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个东西。

这个新发现就是,用神原的话来说就是——这个盔甲武者缺少了的东西,而这个没有了的东西并不是部件,这个字组装完成后一看便一清二楚。

这个盔甲缺少了的东西。

里面欠缺的东西,作为一整套盔甲还欠缺的东西,那究竟是——

「……■■■」

什么?

说话了?

这个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的盔甲说话了?

不不,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盔甲里怎么会有声音传出呢,一定是风经过的声音——但是声音好像不太像……有点闷响的感觉……

「给我退下,阿良良木前辈!」

在我的神经元突触才接收到这个信息,还没传给身体时,神原就已经快速地移动了,相当敏捷。就跟之前一样,她伸出了她的左手——还没等到盔甲准备好,就向着盔甲的中心打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却能动,自己动起来组成编队的盔甲真是不得不让人震惊。但是神原对于应付异常事态的反应速度也是同样让人惊讶不已,特别是对于听到她说后还真是乖乖地「退」到后面的我而言。

都不知道她为何如此信赖我这个前辈,这个简直是天大的谜题(让我说明一下,我并不是因为被盔甲吓得退下的,而是我的身体擅自服从了神原的指挥——对于这一点不觉得实在太没用了吗)总之神原在面对危险时,一点也不会退缩,勇往直前,她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

这次——盔甲并没有碎掉。

盔甲没有被打散架——但是神原并没有控制力度。接着神原绕到盔甲的后方,想用脚踏停它。

不行。

无法阻止——盔甲武者一下子恢复了身体的姿势,理应是空的左手把神原捉住了。

用一个很慢的动作。

从上方,捉住了神原的头——神原的身高在女生里面不算矮,但是与盔甲武者那至少比她高出五十公分的个头相比,还是有相当的差距,想反击却连伸出手也够不着。

因此就从如纸薄的空隙那里——进行反击。就像拳击比赛,被击倒后正在倒数时作出的反击般,这次并不是击向盔甲的身体,而是从它下颚两边,一拳又一拳地,从下方使出直拳。

当然,空空如也的盔甲受到如此狙击却无法反抗,因为它连懂不懂得反抗也不知道——但是神原骏河比我更懂得打架之道的动作,看到她的一招一式,都让我产生「糟糕,以后绝对不可以惹神原生气,身为前辈的我得绝对服从。」我在心里暗暗起了誓。【录入注:想起了乐视当年猫黑的神翻译:垃圾你真是个缩卵啊!】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运动员们是否习惯打架,毕竟如果没有这一招半式,又怎么能站到体育系的最顶端呢……

好像也是在这所教室里面,我也曾经和中了怪异毒的神原战斗过——说起来,那个时候的动作还真的是相当迅速。

还真不敢说一直与火焰姐妹的战斗——不过在这样的状况身体还能动起来,真要给自己点一个赞。

但是,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理所当然的,虽然盔甲看起来很笨重,而且神原的移动速度也的确是比盔甲来得迅速,即使一击不能把盔甲打散,二、三击之后,一定可以把盔甲打碎,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是我还是如此想。

盔甲还差的是什么装备吗?虽然在现在这个时候想这些有点长他人志气——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被反捉住手腕,下巴被殴打,头盔已经在摇晃着的盔甲武者受到了神原的三连击——突然,神原使出了膝盖飞踢。

一下子。

倒下了。

「?!神原?!」

「不——不要过来!」

声音有点变调了,神原自己好像也感到了为难——但是她却叫我不要过去。

所以只能听从她所说的,站在了原地。与此同时,被神原打断了脚,现在以单脚站立的盔甲武者依然屹立不倒,接着神原再发起了对盔甲武者下半身的攻击。

并不是大力地击打,而是抢截。

击打也不倒下的盔甲此时终于倒下了——的确,失去了平衡之后,想不倒下也不行了,只要盔甲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就会四散在地上。神原想要的也是盔甲倒地的结果——最终以神原的脚力,把盔甲控制住了。

「…………!」

但是盔甲妄图还想站起来,此时,神原用双手抱住盔甲武者的双膝。

这次——真是一动也不动了。

为什么这次无法一击打破呢。

最初明明一击就打碎了——可是接着,却是一次比一次难以撼动——最后再一动不动?是在打斗的过程中,习惯了神原的攻击了吗?但是这种说法未免太奇怪了。简直就是急性子的成长,而且也跟它那一身沉重的盔甲不相称。

但是相当严肃的事实就是,自从第一次出现,到现在——这副盔甲武者明显「变强」了。

我的理解就是,虽然做对了一个方面,但是事物并不是只有一面,也许这一面是正确的,但是对于另一面来说,说不定就是错误的。【录入注:此时脑内回想起高中政治哲学生活中矛盾的两面性与主次矛盾的区别】

「啊——」

神原在叫。

神原骏河——正抱着盔甲武者的双膝,喘着气。

「阿良良木前辈——」

边紧紧抱住盔甲武者,边说。

不。

是被盔甲武者那只空着的手——明明什么都没有碰到,但是神原就这样被反制在地上。

「——快逃!」

只有这个命令,我没有服从。

第四章 004

越来越难攻破的盔甲——相对的,越来越没力气的神原,我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最初只是一击就把盔甲打破。

接着再来一击——把下巴打碎,而她已经单膝跪下了。为什么没有在那个时候发现呢——我应该在她被盔甲武者捉住头部的时候注意到的。

竟然现在才注意到——应该更早一点的时候就发现,没有注意到这点太奇怪了,毕竟我看着她一直在打啊。

能量吸取。

而且在这么近的地方,只要一触碰,对方的体力,精神力,内力等都会被吸收——对于我们来说这个就是我们熟识的怪异现象。

也就是两面性。

盔甲武者逐渐变得强壮,而神原却越来越虚弱——这就说明了神原的移动速度和判断力正在被削弱。

在出现能量吸取这一怪异现象之前,神原就已经接近了盔甲武者,而越接近它,能量就会越被减少——要是我的话,早就被吸得精尽人亡了。

不,即使是神原也无法避免被吸取精气——能量吸取和盔甲武者本来就是一起的,无论是我还是神原,只要还有一方站在这里,就无法避免。

为什么?

为什么如此古风的,明显来错时代的盔甲武者——会懂得使用吸血鬼的能量吸取?

现在,在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那家伙呢?

现在没有思考这个的美国时间了——虽然说已经知道了盔甲武者的能量吸取,但是要是不采取任何行为也就无法改变现在的窘境。只能冲过去,把倒在盔甲武者脚边的神原拉回来——只有这样做了。【录入注:美国时间就是说这个人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做无关紧要的事情。因为美国的白天是中国的黑夜,「美国时间」是指除了白天的正常事情要处理,半夜还要过美国的时间,当作白天一样工作。】

那个盔甲武者的能量吸取是种怎样的类型,具体发动的条件有没有规定,这些都可以不用理,跟左手寄宿着怪异的神原不同,跟忍已经切断了联系的我已经不再具有吸血鬼的能力——要是被强劲的能量吸取打中的话,一定会在一瞬间就被打倒的。

之后就会被吸收掉全部的精气——但是为了即使被吸干了最后的力气,也努力发出最后的声音,让我逃跑的神原骏河,我决定孤注一掷。

那个盔甲武者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又是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它的真正身份是什么,这些还没搞清楚——但是神原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我叫她过来的,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她是被我卷进来的。

要是神原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不幸,我这一生,也不会再有颜面面对战场原——所以我向盔甲武者跑去。

什么都没有想,只用强力的脚力飒爽地跑到神原的身边,把她抬起——这就是我想象三秒钟后的我的英姿——但是这个却真是只能通过我的想象来实现。

正如大家所知道的。

不过,我的努力不会白费的——因为站在神原边上的盔甲武者对我的举动有所反应,虽然戴着头盔与面罩的盔甲武者没有看到有眼睛,但是我还是看出了——它瞪着我看。

而且它也行动了起来——吸收了神原的能量,行动的甲胄使用的是刚才神原使用过的那一招双手抱膝。

想像一下,比自己重好几倍,大好几倍的盔甲武者从正面冲过来——作出拦腰抱膝的摔跤招式,再加上我们之间的身高差。

就像横断拦腰般,我的腹部就在它的用力下爆裂——内脏全部破裂。事实上,会发生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我已经失去了吸血鬼的回复力,所以我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一点也不夸张。

但是万幸的是,它并没有用尽全力——我以为能打破十块瓦片般的强力拳头意外地只是把我抛出半空,之后我就落到它的身后。

我滚到桌子和椅子散落一地的地面趴着,来不及顾及全身各处的擦伤,但是产生的痛楚还是照例传遍了全身。

真是的,看来散架的会是我自己啊——可恶,什么时候习惯了吸血鬼那不死身?全身到处割伤,瘀伤,流血,竟然只有这个时候才更让我有身为人类的自觉。

这都是我放纵的后果——在春假时,成为了吸血鬼的时候,明明是那么祈求着能变回人类,现在却如此地希望自己是吸血鬼。

为了保护神原——但是,世事并不能如意,但是我还是想把神原拉回到我的身边,就结论而言是不是吸血鬼没有关系,即使做的是无用功。

因为盔甲武者正离开倒下的神原身边,向着我的方向走过来——

一步一步地。

但是这个步幅明显跟之前有所不同,没有了之前那股厚重的感觉——可能跟有重量的盔甲没有关系,是跟它的步调有关。现在的盔甲武者的步调明显轻快了许多。

它是想凭着突进,吸收我的能量吗?不,现在身为人类的我连肚子里也没有多少能量——我究竟在说些什么啊。虽然身为外行人的我在段时间里面对付过好几只的怪异,但是没有多少实战经验,面对如此强悍的怪异,还是第一次。

说什么只要战斗就会越战越强。

那不是我的天敌吗?

「■■■■——」

盔甲好像在低语些什么——但是却无法解读,就算是在离一步半距离的地方也听不清楚。

走得越来越近的它是想把我踩踏致死吗?

就像蚂蚁一样,对于它来说,这丝毫不费力气吧——但是盔甲武者并不打算这样做,它好像是想帮助我站起来?只见它来到我的面前,把我像收拾桌布般举起来。

对,举起来了——我们的视线交合。

虽然说盔甲武者没有眼睛——

「喂——」

我说,断断续续地。

它把我翻过身来,这时我才看到身上的伤——腹部直接受到撞击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也是相当大的伤口,我连挣扎也无法做到。我看了一下抓起我胸部的手甲,想伸出手回抓它,也做不到。

「什——什么啊,你想做什么?是对我们有什么怨恨吗——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虽然没有必要跟它多费唇舌,但是现在我能做到的就是动动嘴皮而已——而且,我想确认一样东西,那就是即使发出来的只是如笛子般的声音,可是盔甲武者的确是从它的腹部,由空气产生出反响,说着它自己的语言。

要是真能说话的话。

就能交流了吧——这样还能进行交涉。

曾经在这幢建筑物里睡过的忍野咩咩,就是个能跟怪异对话的人,但是我做不到——要是他在的话,一定会这样说吧。

突然这么有精神,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啊——这样。

毕竟先出手的是我们。

神原也只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才出手的,但是怎么看,它也是个会通过敲门来获得对方许可的礼仪严谨的人,突然遭到打击,会回手反击也是最正常不过。

但是现在却出手相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示好,讲和吗——

「呜!!!」

——不是。

盔甲武者一下子把抓住我胸膛的手松开,受到重力的召唤,我落到了地面。再次地,那个手甲又出现在我的面前——再次把我放开,就在落下的时候一把将我抓住,但这次却改抓住我的脖子。

单手,把我的脖子掐住。

感觉它没有用尽全力,但是却带有不肯原谅的意味——它是想杀死我吗?是想把我的颈骨掐断吗?

「呜……你……呜……」不,不对。

它的力度减弱了。

它只是想掐住我的脖子——阻止我说话。这是现在的我唯一能说的——但话不成声。它不想听到我的问题,所以想掐住我的脖子,即是说,它不想跟我进行交流。

但是并不单单如此,我感受到这个举动感觉正在吸收我的能量。

能量吸取。

从被掐住的脖子那里——我的能量正在消失。

被夺取。

眼前开始感到模糊——意识开始远离。

「…………」

我从盔甲武者的肩上看过去——看到倒在地上的神原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她用眼神示意我,我望了她一眼——真不愧是玩团队运动的神原骏河——虽然很想这样说,但是现在的我也只能进行眼神交流了。

不要过来这里。

要是能动的话就赶快跑。

虽然很想这样说,但是被掐住的脖子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完全没有体育锻炼的身体此时此刻什么都不能做,所以只能用眼神告诉她。

「快逃。」

「不逃。」

很快,她的眼神就回应了我。

想不到我跟神原已经到了能用眼神对话的地步,对此我表示震惊——虽然提出的指示被否决了,也就没有了交流的意味。

但是我也没有先逃的打算,虽然我并不强……

「我从后面冲击它的膝盖,阿良良木前辈你给我趁这个空隙逃跑!」

……为什么连用眼神交流都让人觉得愚蠢呢?

撞击它的膝盖什么的,盔甲里面根本没有膝盖好吗——这个就是我最后的思考内容,因为就在我还没思考完,刹那间。

教室的地面就喷出了熊熊大火。

我还以为是有人使用了对人用地雷,但是形成的火柱——不错,是火柱,把抓住我的盔甲武者的手甲都烧了起来。

这个究竟是怎样的火力啊——离得也很近,那种像中华料理店的厨房灶头才会出来的火力全开的火柱,想不到竟然在这里也能看到。

因为受到这一瞬间的火焰袭击,盔甲武者抓住我的脖子、喉结的手甲反射性地松开了——获得了自由的我一下子就掉到地面。

但是我并没有时间去享受这一刻的解放感——说时迟,那时快,从地面喷薄而出的火柱直冲盔甲武者的手肘而去,我以为这一下会把它的全身都烧着,我立刻避开,但是那火柱也只是烧到了盔甲武者的手甲而已。

接着一下又一下地。

就像堤坝决堤般。

产生了连锁反应——火焰开始从走廊开始,以地面为根据地,就像喷水般,一下子向上喷出众多火柱,而这火势并没有减弱,直贯天花板——看那火势,能直穿三楼和四楼,到达屋顶。

随着火焰这个物理攻击,破坏力也愈发增强,接二连三地由下往上地爆发出的火焰——充满了攻击性。

为了避开接二连三喷发而出的火柱,我滚到神原的身边——现在要是盔甲武者追击我的话,神原就能安全了。

神原就是神原,一点也不会受到火柱的影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轻松地应付,用她那得意的回避力和反应,随意移动自己的身体,简直是一流的竞技者。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是理所当然的事件,也许这些突然出现的无数把烈火之焰也是盔甲武者所引起的怪异现象——但是也是托了这些火柱的福现在才能挣脱开那家伙的钳制,这样想来说不定这些火柱并不是怪异所造成的?

而且那些火焰现在就像保护我们的栅栏般——为我们形成了一堵墙壁,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奇怪。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些火柱。

「……羽川学姐。」

神原轻声说了一句——羽川?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羽川的名字?【录入注:终物语这时候应是在填猫白的坑】

火和火焰,怎么也联想不到羽川啊——我的话,反而还会联想到我的那两个妹妹,火炎姐妹的阿良良木火怜和阿良良木月火。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多余事的时候——究竟这些火焰是从哪里来的呢?连插足的地方也没有——这些烈火之焰好像不会完结般,一直从下面的洞穴喷薄而出。

这个废墟的确是有很多易燃物——所以才会如此得一发不可收拾吗?

刚才没有多少光,所以才不太觉得,现在在这熊熊大火中才看出——这副盔甲的红色真是惹眼得不得了。

希望能在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大火前把火灭了。

这个时候就要赶快进行避难活动——正是为了这一刻,所以在小学生的时候每年都会进行避难训练。

真不愧是我呢,在这样的状态下还能把「OKASHI」联想成是「幼小的、可爱的、少女」的略称(每个词的首字分别为O、KA、SHI)——正确的解释是「不推撞、不急跑、不说话」。

但是。

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没有人被人推,我也没有人可以推,想跑也没地方可以跑出去,想说话也无法说出口,在这个烈炎之栅中,只能面面相觑。

「快逃离这里吧!」

这次,很清楚。

盔甲武者——所说的话我听清楚了。

「看来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大概是不小心踩到老虎的尾巴了吧?在下就在这里应付,而且时机也太糟糕了,我的主人也不在了——那在下就在这里重新开始吧!你们不要绕道,直接回家里去吧!」

说话突然变得流利了。

而且还是那种相当活泼爽快的语调。

跟刚才好像乐器般的声音完全判若两人——除了惊讶于他说话以外,我还对他所说的话感到震惊。

在下?

时机?我的主人?

究竟说的是什么?

虽然有好多问题想问——但是我的喉咙却痛的什么话都说不出。

……不,不是。

不是喉咙痛。

是那个时候,盔甲武者掐住我的脖子的时候——把我的声音吸走了。

能量吸取。

就像它能再现神原的抱膝冲撞一样。

现在它也再现了我的——声音。

而且还用如此流畅的语调,点着头说——但是用的却是与现在的时代完全不搭配的古风措辞。

但是。

盔甲武者用的还是那么轻俏的语调——而且接下来说的话还真是让人无法忽视。

「你们见到Kissshot之后,告诉她!要是回复了那么一点点的话,就快把在下重要的妖刀「心渡」交还给我!毕竟没有刀就缺少什么了,也不是真正的盔甲武者了,而且我也已经借给你四百年了,你也要有附上滞纳金费用的觉悟啊,哈哈哈哈哈哈!」

还哈哈哈哈哈。

这个声音是在笑吗——下颚的盔甲并没有上下移动,只是变成了愤怒的形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章 005

真是一听难忘的台词啊,混杂着大笑,盔甲武者就在这些大火产生的黑烟与火光中消失了——但是对于我和神原来说,危机并未完全离去。

因为我跟神原现在就要认真地考虑怎么离开这个被火焰环抱着的地方。

教室现在正在被一片火海包围着:窗户,大门,全部的出口都是紧闭的——要是我们能从这里寻找到一条逃生之路的话,那真是本个世纪最伟大的奇迹。

「阿良良木前辈,怎么了?那个盔甲武者——我终于知道它少了些什么了,是佩刀!他没有佩刀在身旁,但是为什么妖刀『心渡』会在——Kissshot的手上呢……」

「这个……迟点……再说……」

我断断续续地说,被夺走的声音恢复了,但是在这个被大火包围的地方,温度过高,湿度几乎接近于零的空间里,要说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神原所说的事情也的确是我想要知道的事,但也只能离开了这里之后再说。

说真的,现在的我无法思考。

经过刚才这些,以我的大脑容量已经超出了我的负荷——现在最先考虑的是怎么把神原安全地带离这所被烈焰包围的建筑物去避难。

已经被熊熊大火烧至顶层的补习大楼。

假如现在的我还拥有吸血鬼的特性的话,说不定你们还能够看到我保护着神原勇敢地冲破大火的重围,跳出建筑物的场面——就算是多少考量不充分的我也会想到——在冲到教室的窗户,跳出去之前,我的双脚就已经被大火烧至重伤了吧。但是只要能忍住这个痛楚,就能从二楼的窗户那一跃而出,但是代价太大了。

但是要是不这样做,就会出现另一个致死率更高的可能性——多数在火灾里死亡的人,都是因为窒息而死的。

但是现在这个状况,明显是在这个「多数」的范围以外——看到这些毫不留情的火舌——恐怕,现在整幢建筑物都已经被烈焰包围了。

大概从外面来看会是一个直冲天际的巨型火柱。

这样说起来,在一楼的地板会不会有一个洞穴,火焰就是从那里喷射出来,如此电视连续剧般的发展呢?稍微想一下都让人有点小激动。虽然二楼这里的地面上破出的火洞是能通过一个人左右的大小,从那里稍稍窥视下一楼,看到的却是一个正在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场面。

钢筋和水泥正在熔化。

即是说,只剩下通往屋顶的路可以走了,只有那里是唯一的逃生口了——但是现在只是普通肉体的我,连到达屋顶也难以办到。教室里面的椅子和桌子都被火焰烧得通红,俨然成了拷问刑具。

「不……等一下神原,你的话……应该可以走一、两步的吧……这样你也许能够到达屋顶……你 只要通过三楼的电梯井,从那里爬上去的话——」【录入注:动画里叡考塾只有四层楼,这样就装有电梯,录入君宿舍七楼都没有!】

「你真是太高估后辈我了,阿良良木前辈,即使以我的脚力,也到达不了那里。」

否决了我的提议,神原就地坐了下来。

「即使是我,也无法抱着一个比我大的男孩子,跳飞到屋顶去,我可没这样的弹跳力。」

「……是吗?」

嘛。

叫她一个人逃却不逃——明明忠诚度超高却不听我的命令的后辈,思考的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得救的方法吧。

一个人因另一个人擅自牺牲生命而获救这种忍野咩咩式的话,也许能让一个女子高中生醒悟吧……考虑到她的出身,那也许是个充分的理由。毕竟想到现在一、二层楼的状况,三楼也未必比这里好多少……

四面楚歌指的就是这样的状况吧,在四方都被火焰包围的情况下,要怎样才好呢?

「阿良良木前辈。」

「怎么了,神原?」

「不想要了我的第一次吗?」

「不要有这种觉悟啊!」

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不觉得太恐怖了吗?!

不要,这个情况就跟表白一样。

并不适合女孩子说来做啊。

「不想保持着处女之身死去啊!」

「不要在这个时候COME OUT!而且净说这种话,完全没有主语!」

请你赶快回到现在还在火场中这件严肃的事情里面来吧!

要是在现在这个情况还无法严肃起来的话,你接下来的人生就无法严肃起来了……嘛,虽然有没有接下来的人生都还说不准。

「呼,嘛也行,这样的死法也不错——能够跟阿良良木前辈同生共死,也算是我的愿望了。」

「不,对不起,神原,我对你并不抱这个愿望。」

「诶?这样说太伤人了。」

即使受伤,还是得把真正的心意说出来——我就是这样的人,说起来,即使面对的是我的恋人战场原,我也不想跟她殉情。五月份的黄金周,曾为了羽川而产生了想死的想法的我,也并不是真的想死。

我想与之一起死的人——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那个金发的怪异。

她现在,并不在这里。

所以——我们一定要逃离这个火海。

「没办法了呢……只有下定决心了。」

「嗯?你终于下定决心要夺走我的第一次了吗?」

「才不是这样方面的觉悟!而是与其在这里被火烧死,倒不如孤注一掷,从窗口那里跳下去。」

「是呢……我觉得只有这样做了。」

骗人。

你明明想的是另外完全不相关的事。

「说不定我们跳落下去的地方会有一辆车停在那里,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滚到地面。」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幸运……」

能符合这些幸运的也许只有我的那个妹妹,月火。能从火海中逃生,因为她是——不死鸟。

但是现在处在这个场景的我,那丫头的哥哥——一生只有一次的幸运,希望能落到我的身上。

本来,在这火海当中,能顺利到达窗户边就已经是万幸的了——这样一想,我们还在这里说话着实有点浪费时间。

这时我们决定还是放弃废话,就像二人三足般,互相搭着对方的肩膀——在火焰和热气的面前,我们向着目标前进。为了顺利到达窗户边,我们除了小心地稳住平衡外,还要小心地板上出现的各个小洞,要是一不小心就会落到一楼去,万一要是谁不小心脚滑了另一个就要立刻把那人拉上来。

「好,按照1,1,2,3,5,8,13的节奏去走了噢。」

「为什么是斐波那契数列的节奏?!」

「因为这个能配合我的节奏。」

「不要说无聊的话,迟一点比较好吧?」

「不要搞错了啊,阿良良木前辈,是从右脚开始的哦。」

「不,二人三足才说统一出发的脚,但是现在我们并没有绑着脚腕,哪只脚先出也无所谓吧……」

「从我看是右脚。」

「只要面向的是同一个方向就可以了吧?」

「但是我是左撇子,所以有时候也会分不清左右。」

「你配合着自己的感觉来做吧。」

这个就好像好莱坞电影里面出现的场景,禁不住让人联想到那些逃脱剧。

总之,先让我们踏出第一步。

抱着会被大火烧死的觉悟。

虽然事实是这样说,但是一旦开始做,神原先踏出的还是左脚,而我则是右脚——但是。

但是踏出的也就只有那一步。

我们把其看成是逃脱口的那个窗户——是个没有玻璃,只是一个普通的四角,长方形的洞,而那个洞却在一瞬间向四周扩张。

那个窗户。

扩大到成为了一面墙壁。

回燃现象——发生火灾的时候,处于建筑物内部的门一旦被打开,门外的氧气一下子大量涌入建筑物火场内部,就会产生的化学现象,使火灾的规模以数倍加剧。【录入注:回燃是在通风受限的建筑火灾进入缺氧燃烧甚至闷烧后,由于新鲜空气的突然大量补充引起热烟气急剧燃烧的现象,是一种特殊的火灾现象】

难道这个就是回燃?

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利用回燃来灭掉被我形容为「如同地雷一般」的楼下的火焰——回燃就是塑料炸弹。

这个爆炸可以一口气把火源扑灭,即是说只要能够确实发挥作用——我们就不会受到多大的气浪侵袭。我们受到的伤害也会减到最小。

原来如此。

「不推撞,不急跑,不说话」的第二项,我还以为是毫无根据的,看来并不是呢——从正面突破也是可以的。

但是除了火焰本身,我们承受的还有火焰产生的高温气浪。

瞬间。

或者只是一瞬间——只要产生了回燃现象,那教室里的火焰就能被灭掉。

「这个就是爆炸灭火。」

最终。

在边说着——的同时,破碎掉的墙壁那侧出现了一个暴力阴阳师的人偶式神,那是使用了超过百年的人类的尸体凭丧神——斧乃木余接。

虽然烦,但我还是得重复一次,这里是二楼。

从坐标来说,事实上是悬浮着的。

但是这个并不关她的事。

就我所知道的人当中,能把平面的墙壁用单手拿起、支撑起的人,能拥有如此握力的人也只有斧乃木酱一人——面无表情且毫无感情地对我说:

「——不要以为能在这种地方死掉,能杀死鬼哥哥的只有我。」

「…………」

这次又是个怎样的角色。

第六章 006

当然,我印象中从来没有惹斧乃木酱生气至会被她杀死的地步,她来到这里,就像做着平常的事般,把我和神原从燃烧地旺盛的建筑物里救了出来——因为回燃现象和爆炸灭火的冲击,神原失去了意识,我背着她紧紧地保住斧乃木酱离开了火海。嘛,在回燃现象和炸药灭火之前,神原本来就已经被能量吸取搞得快到极限了——就像开玩笑般,极限归极限,她还是会说些虚张声势的话,作为前辈虽然没有背她的必要,但是又不可以不理她,但是……

她还真是没有戴胸罩啊啊!

当然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虽然发生了如此大规模的火灾,但是我们还是奇迹般地没有被烧伤——这份幸运简直不得不让人感到安慰。

幸好,虽然这样说也有点不妥——这场火灾并没有波及周边的建筑物,本来这幢楼就是被废置的废墟,所以周围也没有什么建筑物。

而且也没有消防车到来,对于我们来说,这所在春假以来带给了我们各种深刻回忆的补习班大楼——犹如被燃烧的蜡烛般被消耗殆尽。

看着没有留下多少原形的大楼——我把神原放到一旁,抬头看着它发呆。

丧失感。

不,突然涌现的丧失感,一定不止是因为我对这所有着深刻回忆的废墟有着感情——而且还有着特别的感觉。这幢一直以来都觉得是理所当然存在着的建筑物现在却一下子消失了,不由得令我感到唏嘘。

而且这幢建筑物还是那个专家——忍野咩咩的居住地,现在却完全消失了。

那家伙的归宿,没有了——实在愚蠢,本来他就是没有归宿的人。在这个城镇里去到哪里就睡到哪里——如浮萍般,而这幢建筑物也只是我跟他们曾经一起经历风雨的场所罢了。

但是。

虽然是这样说——不见了就是不见了,还是很让人感触。

被烧掉了。

不在了。

「不好意思打扰沉浸在感伤中的你,鬼哥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斧乃木酱就在我的身后,面无表情且毫无感情地问道——以我现在怀抱着的复杂感情,实在是难以总结出一个恰当的结论。

「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在为了那个蜗牛女孩想不开,但是却跟那个女孩子一起强迫殉情,这还真是让人觉得意外啊,请不要这样好吗?」

「你对我的误解严重得可以啊。」

我指着那边的女孩子说。

神原是我可爱的后辈而已。

「这家伙是神原骏河啊。」

「啊啊,是吗,这孩子是——」

卧烟小姐的侄女吗?

斧乃木酱好像不怎么感兴趣地说着——大概,是没有兴趣吧?

「旧姓卧烟骏河,卧烟小姐的姐姐入籍之后就改姓神原,变成神原骏河——」

「……斧乃木酱才是呢,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并不是那种时刻关注着我是否会落入危机中,并伸出援手救我的人呢。」

「不知为何最近经常有一把声音让我要这样做。」

「这个并不是我的错吧。」

「并不是鬼哥哥的错,但是还是想让你负起责任。鬼哥哥有这个责任的吧?」

「为了成为责任者而让人负起责任来,哪有这种说法的。那我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的责任人了。」

「什么,我只是偶然出手帮助一下鬼哥哥而已。」

怎么看都是冷酷无情的台词啊,不过这也是她,斧乃木酱的风格——既冷酷又体贴的。

斧乃木余接并没有自主意志。

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我也有工作要做的——在工作的地方听说鬼哥哥与不认识的女孩子一起强迫殉情,所以就过来阻止你了。」

「不是有着很强的意志嘛。」

所以说我们才不是强迫殉情啊。

只能阻止了。

「无论你是想强迫人家和你一起殉情,还是让萝莉跟你一起殉情,总之鬼哥哥做什么我都会去阻止的。」

「你究竟有多讨厌我啊喂?」

「这并不是讨厌,因为你是我的玩嗯具。」

「玩嗯具是什么意思?别随便造新词啊。」

还有那个让萝莉和我一起殉情什么的,指的不会是八九寺吧……

「其实我是喜欢鬼哥哥的。哎呀,刚才你是不是有心动的感觉?」

「只是一阵子没见就变得如此惹人讨厌啊……」

也就是半日左右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无论是什么理由,我们的确是得到了斧乃木酱的相助而获救了,而且还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怎么说都得好好地感谢一番。虽然面对这样的态度想表达感谢的心意还的确是有点难,不过这次不仅是我,还救了神原一命——还是必须致谢的。

「总之,谢谢你了,斧乃木酱,帮助了我这么多次,将来有机会一定会好好地报答你的这份恩情的。」

「什么嘛,突然说这些话,既然我做的是这么值得称赞的事,那就给我一个吻吧!」

斧乃木酱会是这样的反应吗——好像跟以往的模式有点不一样……

「无法回应你的期待真是抱歉,因为那是会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所以还是劝你不要有所期待为好。」

「那不就是没有致歉的意义了嘛。」

果然很让人讨厌啊……

仔细想来,那件事好像还没有得到解决。

「那,鬼哥哥,作为报恩,原本我可是能要求百万财富的,但是这次的话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

「可以的话,告诉我吧。」

「别说得好像正在进行人生商谈一样。」

突然说出这些好像照本宣科的台词,我应该作出何种反应呢。要把刚才那股悲伤的感觉表达出来吗?

但是这份悲伤已经被我强制性地冷静下来了——面对猛烈的火灾,激动的心情现在终于能平复了。

要不然会冲口而出「我才不要跟你说」这样的话……但是明明是在工作的途中,还这样跑过来帮我处理麻烦事,怎么说也得回应斧乃木酱的厚意——嗯?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她不是说了吗,斧乃木酱并不是为了来帮助我的,而是在工作中,发现工作目的地发生了火灾——我们正在火灾的现场,所以她才顺便动一动她的食指,来帮助我们脱险。

所以现在正在向我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说不定是她的工作内容之一。并不是表示关怀的厚意,甚至说不上是好意。

「呼……危险,危险,差一点就误会了斧乃木酱喜欢我了。『这家伙难道是喜欢我?』刚才差点冒出这样的想法。」

「所以我不是说喜欢你了啊,你怎么能逃避别人对你的好意呢,胆小鬼。」

虽然这是个好事,但是还是让人觉得她很毒舌。

完全不知道哪些才是她的真心话。

「要是你怎么也无法回应我的感情的话,那即使只用行动来回应也可以哦,反正我也只是具尸体而已,那就做些不能在电视上播放的事好了,可以吧,反正动画也已经播放得差不多了。」

「你在这半日里究竟跟谁说过怎样的话了,人物性格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与其说是完全不一样,还是说她本来就有这个部分,平时没有表现出来?是青少年常见的那个叛逆期吗?将少年的新扰乱得一片灰暗的时期。

虽然无法回应她的感情,但至少回答她的问题吧。我说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好了——但是有些连我这个当事人也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地方,就暂且放到一旁不理。

先从头开始说起——在废墟这里碰头,到遇到那个全身穿着甲胄的盔甲武者,还有它逐一把我和神原打倒,最后楼下燃起了火焰之柱,最后我们被困在火海里——盔甲武者悠然地离开等,我都一一跟斧乃木酱说了。

身为式神的她对于怪异现象司空见惯,所以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嗯,我不太明白,鬼哥哥你的脑子还好使吗?」

「喂……」

「放心吧,这只是个玩笑,不觉得很好笑吗?……但是让我不明白的是,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嗯,盔甲武者?」

斧乃木酱好像在提醒我一般,向我再次确认一遍。

「分解了却又自动重组了——还会吸收你的能量的盔甲武者?」

「……啊,是的。」

被这样把特征逐一列举出来一说,连我这个目击者也顿时觉得这个盔甲武者的存在充满了疑问。但是,这个情况,即使觉得奇怪也有让人不能否定其存在的根据。

那就是怪异的本身就是相当奇怪的存在。

……但是,我却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斧乃木酱,并不是想对救命恩人有什么隐瞒——反倒是我希望能把一切都告诉她。

因为她是个比我有更广只是的式神,她知道的东西更全面,我也想把全部东西都拜托给她——但是却被奇怪的自尊心和荣耀感所束缚着。

所以无法完全公示——在我的内心,还有无法整理好的事情,让我很是迷茫,因此就保留在心底。正因为这份迷茫让我不解,所以我选择不把这份「不解」说出来。

盔甲武者不说的台词。

不可能出现的欧洲名字——Kissshot。

一个我已经不会再呼唤的名字——说了。

还有妖刀「心渡」……

「…………」

斧乃木酱沉默地低头看着我。

虽然说比我矮小,而且外表看起来也是幼女的模样,但是蹲伏的我怎么说也高不过她——什么啊,无表情且无感情得被她从上而下俯视,真是让人少不了一阵的精神冲击。

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但就是想道歉。

「对我这个救世主说谎,对保留秘密感到歉意了吧?」

「不……那个……」

为什么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却能看透我的感情?

但是救世主什么的。

果然应该说出来吗?

但是——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啊。

那个盔甲武者的真正身份,要是真如我所想的那样的话——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啊。

「他」——不可能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啊。

只要一这样想,那就知道这个推理是大错特错的——但是我不可以说出这些不确实的事,一定是我搞错了。

至少让我向忍确认一下——那就先转换一下话题,把事情忽悠过去。

不,与其说是转换话题,倒不如顺着话题的方向推进比较好。

「斧乃木酱,你心里有没有底?有想到那个盔甲武者——跟你现在所接受的委托工作有没有关系?」

现在更是要提出问题——即使没有问题也得提一个,正是如此,我们才被斧乃木酱救助于水深火热之中。

因为很难想象,都出现那么危险的怪异现象了,斧乃木酱竟然也是只身一人去追捕……

「对呢。」

斧乃木酱点了点头。

面无表情地。

「嗯,对呢——的确是如此呢。正如你所说的,虽然这里是我所负责的职责范围内,但是被你一问,我才发现,刚才出现的现象的确是跟我之前所实地考察过的对象并不相同。」

「?」

「我不是说了吗,不明白的部分并不是说谎,因为在我寻找的过程中,出现了数段凶暴化了的风。在这几日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毕竟当我追到楼梯,盔甲武者就已经不在了——这次斧乃木酱倒侧了一下头,因为毫无表情,所以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嘛,斧乃木酱自身也有半日时间化身成了另一个角色,也有可能是她所追捕的怪异现象所产生的变化也说不定。

——但是,即使这样。

不,不是这样。

那个盔甲武者是特别的——是例外的。在跟我们战斗的时候,只有几分钟,他的确是强化了。最初只是具笨重的甲胄,但是随着每一次的战斗,他最后甚至变成了能大笑着离去的怪异。

能量吸取……

即使是这样——斧乃木酱也觉得那个强化得夸张的怪异现象太不可思议,起码我跟神原是如此地觉得……

这次的事件责任的确是在于我——这是无法推卸的责任,但是……

「……呐,斧乃木酱」

「什么事,鬼哥哥。」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习惯了她叫我「鬼哥哥」了。我说:

「可以放我下来吗?这次。」

「…………」

「嘛,也不是什么,不对——我是没所谓的……但是神原她。」

我指了一下横亘在我们面前的神原说。

不愧是体育精英,就连休息时也是能立刻进入深层睡眠的状态。看起来就觉得睡得很舒服(睡相一脸幸福)。虽然与现在这个情况有点格格不入。

「神原可以回去了吧?」

「……什么意思?」

斧乃木酱说完后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

用着照本宣科的语气,听上去好像有点生气,但是因为面无表情,所以看不出来是否具有生气的感情——只是我不太理解,所以再问了一下。

「即是说,鬼哥哥,你把与卧烟小姐之间的约定当成废纸吗?」

「废纸……?」

「把这孩子介绍给卧烟小姐,相对的,你得到了卧烟小姐的智慧相助,不是吗?为了救助八九寺真宵,这是必要的条件。事实上你并没有选择权,但是约定就是约定——你还真是大胆呢,鬼哥哥,我快要迷上你了,竟然打破了与卧烟小姐的约定。」

「我并没有……想打破约定。」

虽然就结果而言的确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是说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约定什么的也不一定需要遵守吧。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还真是好胸肌呢。」

「不要摸我的胸肌。」

「人家想摸嘛。」

「我没兴趣把自己的胸肌展现出来。」

「我是尸体,所以对肉体感兴趣是本能呢——理由是?」

「嗯?」

「打破了与卧烟小姐的约定的理由是什么?」

「……介绍神原是没有打破约定的啦,但是现在,却没有这个约定了吧?那个人是想让神原帮忙做那边的工作吧?」

卧烟小姐——是专家的老大,忍野咩咩,贝木泥舟,影缝余弦的前辈,全名叫卧烟伊豆湖,我跟她之前的约定是这样的。

对于自称什么都知道的她,当时我的极需要她的知识和智慧,但是相对的,我要和神原一起,搞清楚事情的经过,跟进总会把事情搞砸的斧乃木酱的工作……

卧烟小姐这样说。

神原的「左手」——「左手腕」是必要的。

一定——是想在活着的时候再见到自己的侄女的心情,希望我可以把神原介绍给她。

当然,从卧烟小姐那里得到的知识与智慧的人是我,与神原没有关系。这个约定也是在得到了神原的同意之下定下的——但是这个事情的本身就是错的。

拜托我接受的那个委任,也是考虑到神原是不会拒绝之下才委托的吧——就结果而言,还是把神原置于危险之中。

完全被卷进来了。

作为前辈,我一定要拒绝。

「嗯,那里的鬼哥哥,你好像被卧烟小姐骗了呢,她是不是说那是谁都可以做的简单的工作啊?」

「不要说得好像是短期兼职般……」

「对于你来说,不就是简单的工作吗?」

「无路赛。」

「但是,你也没义务去跟进卧烟小姐的工作吧,那个人也想不到会让一整幢大厦燃烧起来。」

没有这个义务吗……

那这孩子,究竟是因为什么理由,而对卧烟小姐的话唯命是从——只是因为那是自称「什么都知道」的卧烟伊豆湖吗?

真是完全无法想象——不,说不定这个是被害妄想症?

「特别是从这项工作的初期阶段开始我就已经说了,正常火灾完全是不同寻常的——一问之下,才知道在这场火灾里有鬼哥哥在,所以就想跑来救你了。」

「…………」

这个的确是。

虽然,最后没有被烧死——要是在被盔甲武者掐住脖子的时候,地板没有突然冒出火柱的话,那我就真的死翘翘了。

被夺走的——

可不仅仅只是声音——了。

老虎的尾巴——盔甲武者说的。

「什么嘛,还是不明白吗?事实就是鬼哥哥的后辈就这样死掉了。」

「不会死的!」

「不,现在的她真是快死了噢。」

「什么?!」

我慌忙去确认神原的呼吸和脉搏。

撑开眼睛,检查瞳孔。

……还活着。

「骗你的!上当了,上当了,上当了!」

「杀死你这家伙!」

双手从两侧死命按着幼女救命恩人的头。

但是她却想索吻,为了避开,我用额头冲撞她的额头。

「嘛,这样的话我和鬼哥哥说话时,就会有谁死了。」

「不要擅自定下这样不详的法则,虽然不对,但事实来看也不远……」

「我明白鬼哥哥的心情哦,劝你还是放弃的好,但是我不推荐。」

斧乃木酱突然回到本来的命题上。

我继续抓住她的头,但是她并不在意。

「这个是来自朋友的忠告。」

「我从来不觉得我和你是朋友……」

「我早就已经把鬼哥哥当成朋友了呀,你不知道吗?」

「…………」

根据不同时间、场合和对象,听到这句台词都应该是让人感到高兴的……但是放在这个状况里就有点微妙了……

不,正因为是现在这个状况,我才应该感到高兴,虽然很不想承认,我的交友范围也的确很狭窄了。

「当然也得感谢卧烟小姐了,可以的话我还想向她亲自道谢送礼。斧乃木酱,正如你所说的,前提条件不改变——这并不是安全的工作。幸好那个是神原,要是普通人早就死了五、六次了。」

「接着现在再死一遍了。」

「我不会再上你这恶劣的玩笑的当的!」

「但是经由身为尸体的我说出口的话。」

「一点也不好笑。」

「早就已经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哦。」

斧乃木酱如是说。

慢慢地。

嘛,无论她多想追求有脉搏也是没用的——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如此拼命地,好像英雄般地来救我们。

「太迟了哦,不过鬼哥哥与卧烟小姐之间的约定会怎样我也不在意,那是你的事呢,你想一生都这么没用是你的自由,无用鬼哥哥。」

「诶?……跟卧烟小姐的约定打破了就等于一生都是无用鬼了吗……?」

说真的,我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言论——我只是想把神原安全地送回家而已。

「我连神原的工作也做了,这样也不可以吗?」

「真是骄傲自大得可以啊,太自负了啊,自负得让人生气,鬼哥哥你以为你能代替卧烟小姐的侄女吗?」

「要从血统开始否定我吗……」

「假设你可以代替她——你的目的也是不能达成的!」

「我的目的?」

「你不是想守护被你卷入事件当中的后辈吗?我也是。」

「你只会说好话。」

你明明连后辈都没有。

不要把认真的话跟说笑的话都用同一个引号括起来。

「的确,听鬼哥哥说话,比卧烟小姐说明的那会儿,现在的状况恶化了许多——所以现在才更应该说,你为什么以为你把这孩子送回家里就是守护了她?」

「嗯……诶?你说什么?」

「怪异这种东西并不是只有肉眼看见的——只要碰到,就会受到诅咒。因此,这孩子刚刚碰过那盔甲武者了吧?」

「…………」

……碰到,就是打他的时候。

还有不知道会被吸收能量,用双手抱膝时——考虑到每种怪异不同的特性,会有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中的事。但是一听这话,我却并不能单纯地把这当成是遭到报应。

是吗?

神原骏河——已经被牵连进来了。

不仅是与卧烟小姐的约定,甚至是与世界的既定俗成的东西——不想打破的不能打破的,强词夺理是不可能定下契约的。

「鬼哥哥,正坐。」

「嗯?」

「给我正坐,快点。」

「…………?」

「快点啦,快点快点。」

什么嘛。

幼女很少会突然这样要求,都不知道这个是玩笑还是认真的,我松开抱着斧乃木酱的头的双手,说着,就这样正坐了起来。

两手放在大腿上。

「等一下,很快就好。」

边说,斧乃木酱边单脚举起,把穿着的靴子脱下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很快,我就明白理由了。

斧乃木酱把脚(穿着袜子)踏上我的脸。

用垂直的角度。

直接用脚不断地踏我的脸颊。

「……那个,斧乃木酱?」

「不要以为还能回头。」

并不是粗暴的语调。

但仍旧是照本宣科。

「说罢八九寺真宵那次事件——鬼哥哥你的觉悟还是不够啊。呐,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把你的人生掰回正规?」

「…………」

「现在开始也不会太迟哦?你只是没有想过而已罢?即使失败,浑浑噩噩,也不是不可挽回的啊,只要掰,就可以挽救的哦。」

「…………」

继续踩着我的脸。

斧乃木酱举起她的膝盖,用一个美妙的角度稍稍掀起裙子,对正在正坐的我的脸继续进行着她的攻击。

神原也是很喜欢用膝盖袭击我的脸部,现在斧乃木酱也是这样做……我的脸颊就这么受女孩子的脚欢迎吗?是她们休息的场所吗?

什么嘛,比起踩我的脸颊,不如践踏我的后脑勺,这种感觉可是完全不一样的……竟然还反射性地闭上眼去享受。我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再张开眼睛,通过斧乃木酱脚板的大拇趾和食趾之间的缝隙看到短裙的里面,若隐若现。

整个过程中,斧乃木酱一直保持着单脚站立的姿势。不愧是战士,身体就是凶器。

「这样你的人生直至最后都是零误差——不好吗?啊,虽然死了的话全部东西都归于零了呢。」

还是一如既往的照本宣科。

虽然照本宣科,什么都没想就直接把话说出来——但是我却看得出她的内心有着温柔的一面。

人偶要是有心的话。

「那个……在说的是什么话题呢?」

「嘛……」

「鬼哥哥对于被靴子闷热得快出汗的我的脚很兴奋的话题?」

「拜托你不要进行如此具体的描写,会让人幻想破灭的。」

「没事的,尸体是没有汗水的。」

「是吗……」

「不要说这些让人扫兴的话,而且还露出这样让人不好意思的颓丧表情。来,看看鬼哥哥之后的行动方向是怎样……」

「给我等一下!我才没有露出让人不好意思的颓丧表情好吗!而且为什么你的话题越移越远的!」

「因为时间在移动嘛。」

「时间跟话题都是,突然就转移了!」

「你要好好地跟上我的步伐才行哦,我可不会刻意配合愚笨的人的步调呢。」

边说着,斧乃木酱终于把放在我脸上的脚移开了……在那期间竟然丝毫没有抵抗的我向世人战士了何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实际的问题,要是在斧乃木酱移开她的脚的同时,发动那「多数例外规则(Unlimited Rulebook)」的话,我的头部一定已经在别的地方了吧?

「所以说鬼哥哥,要是你真心为了这孩子着想的话,就不要作出把她送回家这么不负责任的事,而是把她带到卧烟小姐那里去,应该由卧烟小姐来保护她的。」

「……让卧烟小姐吗——」

「对,既然没有打破约定,那就应该让她来保护吧。」

这种好像突然想起就说的发言是斧乃木酱才会说的,但是却有种假惺惺的感觉,总觉得内藏玄机。

的确。

要是说无责任的话,只要在这里把神原带回家就好——但是她是因为我所说的话而被卷进来的,所以我是不可以就这样丢下她不管——放下百叶窗,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这并不是正确的选择。

神原只是遇到。

完全被我卷了进来——遇到那个盔甲武者,受到比我更重的伤,也被这种现象牵连到。

这样的话,的确如斧乃木酱所说的,把神原送回家里,留下她独自一个人,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先不说责任在谁,跟神原一起行动直至最后才是最负责任的做法。

那样的话我跟神原一起回家就是最适合的处理办法了。但是身为高考生的我并不想打破与卧烟小姐的约定,而度过无用的一生。

其实我是很想好好地遵守的。

也理应要遵守。

……不,说真的。

面对那么危险的盔甲武者,我很不想把她卷进来——可以的话我自己也不想卷进来。

可是。

不可能不被卷进来。

那家伙传递给我的——信息。

给「我的主人」的信息。

这样最低限度要把这些话传达到位。至于那个盔甲武者的真正身份,要是我没猜想错的话——虽然很不想向这个方向想,因为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

但是却让人无法无视。

不知道真相——我是不会回去的。

「…………」

「看来得出结论了呢。」

这个名为朋友的人真是个麻烦的人呢,边说着这样的话,斧乃木酱边重新穿上靴子——明明在夏天却穿着靴子,看着就觉得热了,不过这些关于个人生活习惯的事,还是不好说出口。

斧乃木酱与其说是个人,倒不如说是个故人……不知道神前的她是个怎样的孩子呢?

之前听说过,她的性格和气质是在成为了怪异之后形成的……

但是即使是式神,这个叫凭丧神的一种相当自律的存在,她的主人,阴阳师·影缝余弦为什么不给她多一个选择——为斧乃木酱制作表情呢,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我只是单纯地,想看一看斧乃木酱的笑容……

「虽然接下来我不觉得鬼哥哥可以追赶到那个盔甲武者怪异——特别是现在连影子也没有的情况下。但是插足多余的事是我的工作。」

「…………」

「鬼哥哥的脸与插足多余的事都是我的工作。」

「用不着再说一遍,你的工作是践踏我的脸吧?」

「所以说,鬼哥哥就这样公主抱着那个小侄女,去找卧烟小姐就好,之后的事情就自然会明白的。」

「听你这样说,好像神原就是我的侄女一样……」

就这样,虽然神原一点也不适合被公主抱,但是抱着抱着还真不错……

「顺便一说,「龙猫」里面的梅是……」

「那个是妹妹。」

「真不想还没说完就被吐槽啊,嘛,那就努力地进行说明吧,卧烟小姐也不会勉强给你们危险的任务。我个人觉得,也许卧烟小姐对你们有着一定程度的期待,所以才会给你这个任务。她自己可能只知道有那个盔甲武者也说不定。」

「…………」

「无论怎么说,我跟鬼哥哥你也是时候要离开这里了——一直站在被烧尽的废墟前感伤也不是办法,消防和警察也差不多是时候到了。要是你不想探讨肚子痛不痛的问题的话,现在就撤退吧。」

这个是作为专家的心得,所以还是必须得听从——边这样说着,终于穿完靴子的她。她是故意穿得这么慢,好跟我能把话读完的吗?

还是一贯地没有表情。

……为什么就是没有笑容呢,我再次伸出手,把双手伸向她的脸庞——这次她并没有生气,也许是为了刚才用脚践踏的回礼?应该不可能。

但是我还是很想看看她的笑容,所以企图用手作出微笑的动作。

救助了我和神原,也为我们提出了如此珍贵的建议,为了我这个朋友,至少还是得给出些谢礼。

「奴搜煮啥,桂嘎噶。(你手做啥,鬼哥哥)」

「…………」

可怕得让人毛骨悚然。

第七章 007

因为想起炸药灭火,就让我想到那个发明硝酸甘油炸药的阿尔弗雷德·伯恩哈德·诺贝尔(Alfred·Bernhard·Nobel)。根据他的遗嘱创立的诺贝尔奖除了有物理学的奖项外,还有化学奖、生理奖、医学奖、文学奖、和平奖和经济学奖,共六门奖项。为何唯独没有数学呢?因为传说他的一位情敌是数学家,所以诺贝尔才特意不设立数学奖——至于事实的真伪就无人得知了。但是为世界所认同的诺贝尔奖却是有着如此风流韵事,只经历过十多年恋爱史的我也许并没有这个资格说——但是这样岂不是死后还要被人找回自己生前的事情来说?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无论经过多少年都不会消失吧?他们会成为回忆,被忘记,被美化,甚至不能成为笑话——一直都存活在别人的内心,成为世界的历史继续流传下去吧?

像那些伟人的趣闻,经常都是关于男女关系,英雄都是好色的——往往这些故事题材都离不开这些历史人物,但是事实上也许连一成都不是真的。

好了,就这样任凭我磨蹭了一下斧乃木酱的脸庞之后,她终于露出了真颜(面无表情),说「尼毫决喔据兽了啊,歪航忍(你好给我住手,外行人)。」经过这一连串惹人讨厌的动作之后,我终于把那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快步离开了——回到工作上。

追赶盔甲武者。

不知道那个盔甲武者跑去哪里了,现在这样情报有限的情况下,难以推断出他的去向。这个时候才真正让人觉得专家不愧是专家,他们的手上也许会有着各种的材料。

「你好给我住手,外行人」这一句话也更让人深刻地体会到个中意思(虽然在我这个被卷入怪异的外行人压着脸颊说出这句话的行内人没多少信服力),总之,从她那里得到的忠告还是要遵从的——这幢从前是补习班大楼的废置建筑物突然发生火灾的原因,一定会成为各方各界观注的重点,他们会收集与关系者相关的情报,像今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等,甚至还会跟家里人联络。

要是让父母和妹妹们知道就糟糕了。

我还是会被烧死的,处以火刑。

要是扩大解释斧乃木酱的忠告的话,那就是假设我被局里的人带走(消防局?警察局?),可能会多嘴说了些多余的话——不但是遭遇到神秘盔甲武者袭击的神原,还有我自己的事说不定会成为麻烦的根源。

试想一下,要是我背着神原,斧乃木酱不理我们,向着反方向而去——嘛,斧乃木酱要是能去追盔甲武者的话,那只要是向着反方向前进,我们也不会再遇到那个盔甲武者。

已经完全没有了吸血鬼能力的我,虽然背的是一个比我年纪小的女孩子,但是这个女孩子确实一个体育健将,身上基本都是肌肉,背着这样的她实在是不太可能使用全速前进呢。所以说我们还是得采取一下安全的路线去移动——到达与卧烟小姐汇合的地方。

这个是本来的计划,我在补习班大楼废墟那里与神原汇合了之后,说明委托的事,之后二人就移动到下一个汇合的地点,虽然有点曲折,但是完成见面后,就会按原途折返——但果然因为是同龄人,跟背着妹妹时不可同日而语,简直完全不同。

奇怪的紧张感。

可能是时间太长都让我忘记了,这种不安的感觉突然侵占了全身。但是一步步地走着,直至离开补习班大楼的范围,快看不见身后的建筑物,我的学妹,神原骏河才醒过来。

「嗯~~~~……」

「啊,醒过来了吗?」

「嗯~~~~不行啊,阿良良木前辈……不可以用这样子的玩法啦……」

「你快给我醒过来啊!!你这是什么梦话!在你的梦中我究竟是个怎样行为过激的人啊!」

我也很想问你说的玩法是什么样的玩法!

我突然的吐槽让神原回过神来回答了一句「是?」。抬起脸,看了一下四周——但是看样子还是不太能把握到环境情报。

嘛,她问到回燃时失去的记忆,所以我就给她解释了一下,还有现在正在城中移动——不,为什么她问的是她晕倒之前的记忆?难道神原现在还处于跟盔甲武者战斗的状态中吗?要是这样的话,她应该也会忘记晕过去后被我背起,她的胸部和我的背部进行亲密接触的事……要不然会被一招裸绞(柔道或综合技招式之一)致死的。

这还真是适合神原的招式名字。

「啊——阿良良木前辈!你没事吗?!」

不理自己,第一时间就是担心我,真不愧是神原啊(那些让人觉得可疑的梦话除外)。

——简直是后辈榜样。

「啊……那家伙怎么了?那家伙怎么了?那个把写着『爱』字的头盔戴在头上的人!」

「不,我们刚才并不是在跟直江兼续战斗。」

果然她的记忆产生了混乱。

不过看她恢复得这么快的话,应该没事的吧——我停下了步伐,把已经醒过来的神原放下来。

放不下来。

她紧紧地把我抓住。

她的手和脚分别从上方和下方紧紧地扣住了我的身体,就像裸绞一样,神原不想从我的身上下来。我就像油加利树,而神原就像黏在树上的考拉。【录入注:油加利树即是桉树,叶子是考拉的食物】

「你想怎样?」

「我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是我的本能告诉我,现在不可以放过这个机会。」

「真厉害呢,你的本能……」

什么都能告诉你。

但是也实在是太透彻了吧。

「我好像还没能恢复到走路的程度,就让我继续这样一会儿吧。」

接收到决定事项的通告了。

你的本能也告诉了我吗?

还未能走路吗。那为何这双脚却能这么有力地夹住我的身体不放……以神原的脚力,说不定能轻易地把我的身体夹断成两截。

再加上手上的力量,左手上的怪异。

不要说任性的话,快下来,用自己的脚走——虽然没有这样说。「真是没办法呢,还只能再一下下哦,下次就不可以这样撒娇了啊。」我用前辈的语气说着,因为声音有点上扬,自己也觉得有点做作……这个前辈是哪里来的前辈啊。

「哇哇,离阿良良木前辈的后脑勺好近啊……原来活着的话就能遇到这么好的事吗?」

「不要对着我的后脑勺兴奋。」

「发旋好可爱。」

「不要对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赞美好吗?」

「阿良良木前辈和我,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头发都长长了不少了呢。」

「嗯?啊,是呢。」

好像普通的好友般走在夜里的街道上,但是细想一下,我跟神原其实也就是在几个月前才开始交流的——那个时候,神原还是短发,而我的刘海也没有现在这么长。

「还真想把头发束起来呢,要是我们的头发再长长一点,就可以把阿良良木前辈的头发和我的头发绑起来了,就像杂志与杂志因为干燥而粘在一起般。」

「那是因为纸与纸之间粘在一起的物理现象吧,理科的实验上不是做过吗?」

她的变态指数好像上升了,就如同她所说的,已经没有什么再奇异下流的发言了。

把头发与头发纠缠在一起不是只有疼痛吗?

「是吗?但是疼痛也是一个重要的元素哦。」

「你啊,要是想痛的话,我可是会就这样向后倒,让你感受下什么叫痛!」

「不要,阿良良木前辈,现在我先不要,因为我不希望只有肉体上的痛楚,要是可以我还想连精神上的也一并——怎么好像,感觉不太舒服。」

「身体不舒服吗……?」

你的身体糟糕到就连背着你的我也感受得到,但是不知道哪里不舒服,姑且问一问。

「是不是……想起了北白蛇神社的事……?」

是因为这个?

北白蛇神社——是我们所在的这座城镇里的小山头上,被废弃了的神社,虽然说是神社,但是更多的是像遗迹般的地方。我跟神原曾在六月的时候一起到过那里。

对。

那个时候的神原身体就开始不太好了——好像无法呼吸到神社的空气,现在就跟那个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是因为什么事,让她的身体感到不舒服的呢——我努力地回想,但是混浊的记忆却让我无法找到当时的缘由。

那现在,已经离开了那所被烧毁的补习班大楼,尽快地前往卧烟小姐所在的地方,跟她汇合,是因为这种焦急的心情,这种本应受到抑制的冲动所致的吗?

「回想不起来……在那个神社的树木之下,和阿良良木前辈的初吻。」

「果然变得混浊的是你的记忆。」

「哎呀,那个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一次都没有,跟你一起去北白蛇神社的时候那边的树木都钉满被切成一段段的蛇,你忘记了吗?」

回想起来了。

对了,那时我和神原,受到了专家·忍野咩咩的委托,来到当时出现怪系现象的地方,把怪异现象——「不好的东西」净化。北白蛇神社就是那时去的神社。

那个时候的神原,就是受到了「不好的东西」的影响,所以身体才出现了毛病——在忍的保护下,我才没有受到影响。

……那个时候得到了忍野的帮助才能动起来,这次则要依靠忍野的前辈卧烟伊豆湖小姐的帮助才可以渡过这难关了——虽说现在这个情况并不是真的跟当时一样,但是以我和神原这一对组合,有着这样的命运也不是不可能。

「对了对了,我第一次见到千石酱的那个时候——对,有很多蛇被切成一段段的钉在树上,而我们就是在那些树下接吻的呢,和千石酱。」

「你的记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已经不止是混乱,简直是改变了吗?」

「因为这些是我的记忆,所以我可是记忆的指挥家哦。」

「为什么是记忆的指挥家,你想自由地指挥记忆吗?」

我一直背着她走着,神原则一直在我的背上说着谎话。

「不过根据刚才的发言,不如直接把这个动画化吧,只要把我和千石酱接吻场景的概念图直接插入动画里。」

「不会有的啦,已经是最后一季了啦。最后一季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在你的那一话,在你登场的那一话……虽然我觉得这个作为参考有点遥远,但是神原,你现在是很高兴吧,这样被我背着。」

「不是啦,作为篮球部的王牌,能够向前辈这样甜蜜地撒娇真是很高兴的哦,继在中学的时候被战场原前辈背过之后。」

「…………」

战场原的辛劳被记住了。

初中时期的圣殿组合究竟有着怎样的番外篇啊……无论怎么样,至少让我发现了一点,那就是神原意外地擅长撒娇。

相较之下,我就不太懂得了。

「嗯,作为记忆的指挥家是想要怎样的记忆都可以,阿良良木前辈——刚才你是不是想介绍谁给我来着?」

「啊……嗯,是呢,我只是想向你道歉。」

就是这样。

神原因为太笨,所以都忘记了道歉。

盔甲武者的那件事,还有火灾的那件事,都是因为我太过轻率地把她叫出来,才会让神原差点陷入死亡的境地。

「呼,不需要道歉啊,我也不想你道歉,阿良良木前辈的头低下的话,会让神原骏河的名誉受损的。」

「但是被我背在背上却不会让你的名誉受损是吗……不,说真的,现在虽然是时候回去了,但是就这样放你回家的话无疑是把你再次放置于危险之中,至少在把事情搞清楚之前,你要和我一起行动。」

「嘛嘛,只是同床共枕什么的未免太小气了吧。」

「一起的只是行动而已。」

「同床共枕也是行动之一嘛,那种行动不用言明的。」

「必须要言明,你是二十年前那些轻小说的发情女主角吗?」

「发情女主角……让人心动不已的新名词呢。」

「不要心动不已。」

「本来,真正的发情女主角就是出现在纯文学里的哦。」

「不要讽刺我。」

想一下。

现在我们得到的有限情报里应该有所提示的——如斧乃木酱所说的,只在对话中出现的情报。

但是现在的我们要尽快跟卧烟小姐汇合——在目前我完全无法把握状态,只懂得去说明,让神原相信,几乎什么都没说。

这就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这样的我,没有从卧烟小姐那里询问清楚具体的委托内容——所以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情况。就像蒙着眼睛去走路,一定会迷路一样,这是理所当然会有问题的。

「这个赔偿是必需的,所以至少让我们今晚一起过吧。」

「只有今晚吗?真是让人寂寞呢,我可是每天晚上都等待着阿良良木前辈的召唤啊。」

「那样的话,可以拜托你除了晚上的时间以外也等待着吗……」

「对于阿良良木前辈的请求,我可是一直都在等待着的哦!」

神原把头埋到我的颈窝,轻声说道。

「请吃吧。」

「好聒噪!不过好可爱!」

我究竟拜托了些什么啊!!

拜托归拜托,现在这个情况的确是不可以放下她一个人的呢,我又不是背着她爬上了姥舍山。【录入注:姥舍山典故传诵了不孝儿欲弃母于深山之中,但被知道事实的母亲怕儿子回去时迷路而在沿途做记号的行为感动的故事】

「只是,虽然现在很想问要去哪里,阿良良木前辈,你跑离火场也有一段距离了呢,不用通报吗?」

就是那个叫我不要通报的女子现在正在发问。

「那场大火已经灭掉了,也没有受伤者,所以没问题的……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之前跟你说过的下一个汇合地点,那个,你知道吗?」

估计现在补习班大楼的附近,大概会有一阵小的骚乱把——虽然距离民居也有一定的距离,但是毕竟是这么大的火,说不定有人会发现而报了警……

「我们要去的是浪白公园。」

「狼白(ROUHAKU)?」

「是浪白吧(NAMISIRO)。」【录入注:动画中给出的假名原文是ナミシロ(NAMISIRO)】

纠正了她正确的读音后——就一起前往这个城镇里面最大座的公园,我和八九寺真宵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好像那里也是战场原向我告白的地方。

这样说起来,都快不能把那里当做是单纯的工作汇合地点来看待了……但是这里是卧烟小姐指定的,也没办法。

这样说起来,「什么都知道」的卧烟小姐又知不知道这个公园的真正读音呢?

「她是叫ROUHAKU的……还是NAMISIRO……嗯,那里有没有篮球场的?」

「不,好像是没有的。」

「那样我就不知道了。」

「喂,你这事什么基准……?啊,不过可能是我忘记了吧,毕竟那边附近是战场原中学时代的地盘。」

虽然搬出了地盘这个词,但是我并不认为是。但是这个词是她本人说的,所以我也只好原样搬过来了——毕竟圣殿组合时代的战场原和神原说不定曾在那个公园里玩耍过。

女初中生去公园里玩耍什么的在我这么灰暗的人看来也不可说是确实的事,至少我妹妹阿良良木火怜倒是经常去公园玩耍的,甚至还经常荡秋千,看谁能把鞋子甩得更远。

……这样说起来,我还真是担心这个妹妹的将来啊。

「嗯,这样一说,我才想起来,战场原前辈以前的家——嘻嘻。」

神原在我背上轻声笑了出来。

大概是想起了当时有趣而温馨的情景吧,还有尚且年幼的战场原。我不知道战场原以前的家在哪里呢,想问一下。

「她叫你去她家玩吗?」

「嗯,是啊,那可是面积很小但是装潢还算雅致的家呢。」

「…………」

这个后辈真是失礼啊。

嘛,与神原所居住的日式大屋相比,那样的规格可能真是没什么——幼年期的培育才造就了现在的人格吗?

「不,阿良良木前辈,我的幼年期可是过着相当贫苦的生活哦,毕竟我的双亲是私奔出来的呢,所以过着的都是相当贫穷的日子。」

「就算你用如此轻快的语调说着也……」

犹如过山车般的人生啊。

即使是,形成神原骏河如今个性的最根本原因——双亲是私奔的。

神原家独生子跟卧烟家的长女在没有得到家族的认可下结婚了——这样的故事。那这个卧烟家的长女,即是卧烟小姐的姐姐……

之后神原的双亲却因为交通意外死亡,只剩下她自己一个,被带到神原家里去。

「看来你也了解了呢,阿良良木前辈,现在是去公园吗,在那里的就是想见我的人?」

「嗯,是的。」

因为被拜托说,请让我们见见面,所以才带她过来。但是说真的,我还真不想让她们见面——想到神原家和卧烟家已经断绝的关系,甚至更深一层的——我们被放置在这里的现状。

……卧烟小姐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明白,就跟我很想尽早见到忍一样——很想跟那家伙一直在一起,所以面对卧烟小姐的委托,我还是略有心虚。刚才补习班大楼的事件,要是忍在的话——不,那个场景,忍还是不要在比较好……嘛,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为了恢复与忍的联系而必须与卧烟小姐合作。

「但是,阿良良木前辈。」

神原说。

「你走的方向,完全相反了哦。」

第八章 008

相反。

神原这么一说,我的脚就立刻停下来了——神原虽然不肯定浪白公园的读法,但是她却知道怎么去。毕竟那里可是战场原以前的家的附近,跟战场原同属同一所初中的神原可不会不认识。

但是,现在我们前进的方向是否正确——要是在补习班大概的遗迹,就是刚才被大火烧得什么都没剩下的那幢建筑物那里与神原分开走的话,我一定会在更迟,说不定要到天亮才会发现自己走错路了吧。

现在的自己——已经迷路了。

「诶……这个?但是……」

我好迷惑。

的确,最初我只是一心想赶快离开火场,并没有特别地向着浪白公园的方向走去——我是想应该差不多到那附近了,再修改线路,前往目的地。

因此,多数的迷路都是没有理由的……现在再修正轨道也不迟。

不过说到地盘,浪白公园那边的确不是我的地盘,但是那里却是充满了我各种回忆的地方——不仅仅是回忆,还是和人们结成因缘的场所。

竟然对于这样的地方还会迷路,阿良良木历你还好吗?!

「因为平时只会骑自行车,很少走路的关系?我还以为你是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是吗……」

「不不,阿良良木前辈,我还倒想你带我去情侣们经常去的约会地点呢。」

「我才不会带你去情侣们去的约会地点好吗!」

嘛,平时的确是只会骑自行车,这点的确是没错——而且我还拥有两辆,一辆在五月的时候被神原破坏掉了,而另一辆则在前几天被吞噬了,所以这段时间我都是走路上下学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现在就让我们回到正轨吧……对不起,神原,竟然在这个时候还造成这样的麻烦事。」

「没有什么啦,这并不算什么啊,我把全部都交给你,阿良良木前辈,只要你觉得好就可以了!」

「…………」

虽然你有如此宽广的心我是很高兴,但是这份明明是后辈却用前辈的口气在说话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这家伙,对着老师也是会用这样的语调的吗?

为了自己而让谁去做什么事,这样理所当然的态度——现在看来,最终亦将成为负担。

总之,作为一个被拜托的学长,为了学妹,赌上自己的荣耀,还是得把路线转回来,挽回自己的声誉。

我的手提电话,并没有地图功能和GPS(还是我没有安装?我都不太记得了),所以现在只能看着路标来查找方向。希望这样不会再迷路了吧,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确认了,而且也不能再回头——明明是这样想的。

但是。

「……奇怪?」

我想起来斧乃木酱的话——还有那辛辣的言词。

不要以为你还能回头。

被说中了。

一小时后——当然是跟神原进行了那些无聊的交谈一个小时之后,得出的结果是那些都是毫无营养的话,所以直接CUT掉。

我们还是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当然了,我们并不是在深山野岭里迷了路,只是在自己所居住的城市里迷失了方向而已,但是这正是奇怪之处。

不可思议到自己也难以相信——我们迷路了。

「阿良良木前辈,你是方向白痴吗?还是说,你是想尽可能长时间和我呆在一起,所以才特意绕了一个大圈?」

「我才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好不好……」

已经没有体力了。

背着一个人走想不到是这么消耗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了——而且现在也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了。

已经是第二天了。

暑假完结后的第四天,我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上学?一想到去学校的话就要受到战场原和羽川关于我旷课一事的责难,双脚就不太想动了……

但是,现在维持现状也于事无补,既然现在已经把神原卷了进来,就不能把战场原和羽川也卷进来。

与神原说话很开心,一不小心就忘记了现在正处于非常事态之中——但是,迷路?

现在明明是这么严重的非常事态,怎么能迷路呢?

完全不像自己会犯的事,所以不想承认——但是使我冷静下来的是谁?是神原骏河。

「这样说起来,阿良良木前辈,你以前曾经说过你有迷路的经验吗?和八九寺酱那时候……」

「嗯……啊。」

的确是的,我的确是没有说过,这样说来才让我灵机一动——明明应该是在说出来之前就应该想到的。

对了,对了。

这个现象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三个月前。

五月母亲节那一天,我和战场原遇上了八九寺真宵——迷路的时候。

迷路蜗牛。

这个名字——就是怪异。

「会使人迷路的怪异——什么?但是,为什么现在,偏偏在这个时间点上遇到迷路蜗牛……?」

不不,等一下。

答案并不会这么简单——的确是完全不合时机,这个迷路的时机太不恰当了。一点也不合理,而且我动摇也是因为知道这个可能性并不存在。

迷路蜗牛不是已经不存在了吗?

那一天,忍野咩咩——解决了啊。

在这所城镇里,使人迷路了十一年的怪异,已经不会再使人迷路了——这一点,我不应该是知道得最清楚的吗?

比谁都痛苦地感受到。

所以一定是搞错了——神原指出的这个可能性,应该是错的。

……但是,为什么又会想起来了呢?

在那场火灾里,边大笑边消失的那个盔甲武者留下的信息。

你们也不要绕道,直接回家里去吧!

他是这样说的。

不,严格来说,那个甲胄对我所说的「留言」还有后续——但因为作为前部分的这些话我只是听过就算了,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才……现在细想之下才发现略为奇怪。

为什么他会预知到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那个盔甲武者,竟然提醒我们回去时要注意——那个火焰对于盔甲武者来说并没有什么,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注定是死路一条,但是他却知道我们一定可以死里逃生,所以他才会跟我说这些话。

他明明不是校长先生,没有必要跟学生说回去要小心,也没必要操这个心——除非他所说的话别有含义。

说不定是相反的含义。

「…………」

诶?

不,不,但是……那个盔甲武者会这样说的话实在是太奇怪了吧?

虽然这样说有点那个,但是直至刚才为止的迷路,结合他所说的话,还是觉得时机未免太对了——真是不得不让人觉得这个是由怪异引起的现象啊。而且怎么散架,还是可以复活,而且还能吸收我们的攻击,就连我的声音也夺走——之后化成雾消失了。

伴随着他的大笑。

这样的存在真是不得不让人讨厌,那些犹如那恶作剧般的行为也是,难道那个盔甲武者真是如我所想的,把我当成对手——现在才?

虽然我跟那些武士的印象一点也不相似。

那样说起来,现在我们「迷路」了的情况也是他干的?但是不明白他的目的,我和神原在大街上迷路了——也没有什么样啊,我怎么样也没法明白那副盔甲的想法——

「……神原,我先把你放下来。」

「把白萝卜?」

「把你。」

都不懂为什么会冒出个白萝卜这个词的,硬是要说的话你比较像羚羊吧——而且我身上现在背着的明明就是你好吗,除了放你下来,还有谁啊!这次神原并没有多作反抗,直接就下来了。

可能是她也对现在的事态有深刻的理解了吧——双脚踏地的神原伸展了一下她的四肢,原地跳了起来,看看身体的情况怎样。看来她的身体没什么事了——果然是个很擅长撒娇的人。

在那期间,我拿出我的手提电话。

这台没安装任何地图APP和导航功能的电话拿出来也没多大作用,还是把它放回去吧,趁早放弃。

对,趁早放弃。

即使被人说软弱,被人说自己还没努力就去求助别人,但这个时候我还是很想给卧烟小姐打一个电话。

在分开的时候,我向她要了电话号码。

五月,遇到蜗牛迷路的时候也是,也是寻求了帮助,那个时候忍野没有任何通信工具,所以找他还是费了一定的时间与周章——但是这次我打电话过去的是拥有五台手提电话的卧烟小姐,是个怎么看都觉得要比忍野容易联络的人。

但是,一旦寻求了帮助,麻烦事就一定会接踵而来——毕竟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当你向他人寻求帮助的时候,他人就一定有所要求,所以要是可以,我都尽可能地不想联络她,用自己的方法去应对。但是,现在的话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尽早向她发出求救。

要是斧乃木酱在的话,她一定会说:已经足够迟了,虽然是阿良良木历……

「怎么了,阿良良木前辈?哈哈,是想向战场原前辈发出晚安邮件吗?真是爱得炽热呢,关系不太一般了呢。」

「我觉得你的思考回路也很不一般……呐,神原……」

别说。

虽然是件小事,但是还是把盔甲武者说的那句「不要绕道,直接回家里去吧」的话说出来吧,那时他说的并不是「你们」而是「你」——这样的话,这个现象针对的应该只是我一个人,和神原没关系。

即是说只要在这里与神原分开行动的话,她就能离开这个封闭的奇妙空间,也许就能成功找到回去的路——但是怎么想都觉得她不会赞成这一提议。

在被火海包围着的燃眉之急下,她也丝毫没有想过放弃我自己一个人离开,有着如此忠诚心的后辈又怎么会在现在只是迷个路的情况下,放弃我,自己一个人行动呢?

嗯……

这样说的确有点那个,但是她对我的那份忠诚快变成依存了……对于神原和我的关系,战场原虽然有发过些牢骚,但是感觉她并没有什么证据。

这个场合麻烦的是比起我,比起战场原,神原骏河身为人类能力的存在要大得多。

「嗯?怎么了,阿良良木前辈?」

「不,没什么……我去打个电话,你稍微静一下,可以吗?」

「可以啊,这是很正确的!」

「这个也不是正不正确的问题……」

不过对于一睁开眼就吵个不停的神原来说,要让她「静一下」也着实是严酷的要求。

我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

「呼~」的一声之后,鼓起勇气,调出手提电话的邮件地址,找到卧烟伊豆湖的名字,选择了它。

拨通了。

就在第一声呼叫还没完结的时候,就听到——

「真是的,小历历——等你好久了啊,终于被我等到了啊,我也想你应该差不多时候要打电话过来的了。」

从听筒的另一端传来了——回答。

在如此深夜的时分,我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有一个如此清朗的声音等待着自己。

这个声音一点也不严肃,倒是轻快得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正遇上了麻烦。原来如此,这个就是神原的阿姨。

第九章 009

卧烟伊豆湖。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大姐姐。

是忍野咩咩、影缝余弦和贝木泥舟的前辈,也是怪异关系的大姐头般的存在——各地都有许多关于她的传闻,而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前天。

我完全没想到她会是忍野的前辈,穿着完全感受不出年龄的时尚服装,亲切的谈吐,很快就能和其他人打成一片,不得不让人感叹这就是神原一族的血缘。

但是另一方面,神原骏河的那种自来熟的个性也在这位大姐姐身上彰显了出来,为了不让人误解,我还是先说一下,她的这种个性还真是让人不想跟她过于亲近,这个并不是有别的什么意思,其实对于像忍野咩咩、影缝余弦或贝木泥舟他们都会有这种感觉……

但是现在身处怪异现象当中的我也只能带着喜悦听到成功接通的电话另一头传来声音——虽然我觉得现在是在城镇里面,但是万一信号接收不到,那就真是糟糕了。所以就结果而言能打通电话,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跟卧烟小姐的汇合地点虽然是浪白公园,但是并没有定下明确的汇合时间——与神原的谈话(聊天)花了多少时间我并不太清楚。

所以我并不知道卧烟小姐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浪白公园,而现在这通电话也并不在我预想之中——但是从卧烟小姐接到我电话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还没动身。

正如她自己所说的。

正在等着。

「不是不是,拜托你不要说的我像个超能力者,小历历——我并不是这么厉害的人,余接有跟我说过大概,所以才知道的,而且你不是有我的电话吗?」

「…………」

「真是遇到了大麻烦了呢——但是你们都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小历历。」

「没事……其实也不太可以说没有事。」

压抑住想发牢骚的冲动——努力地把怒吼压下去,因为我知道即使我对她大吼大叫也无法改变现状。

正如斧乃木酱所说的,那个事态应该是在她的预想之外……所以现在最好就是能向她寻求些建议。

只是说些礼节性的漂亮话,也没什么损失。

「没事的哦。」

卧烟小姐以一个相当肯定的语气说道,和刚才一样。

「只要活着,人不就没事了吗——那真是太好了呢,死不了。不不,说真的——要是你在这里死掉的话,即使是我和咩咩加起来也无法笑得出来哦。」

「…………」

为何能如此的轻佻,这个人。

这个人的发言真是让人很火大。

加起来的笑容吗……究竟那是个怎样的场面?嘛,现在的我们还是得靠这份轻佻来拯救……

「那,现在你们在做什么呢?告诉卧烟大姐姐吧~」

「那个呢……」

「是蟹?蜗牛?猿猴?蛇?还是猫?」

「诶……?」

好像是为了忽悠我般,我越听越迷惑了——明明是为了商量而打的这通电话,我怎么觉得从背后传来了被刺一刀的感觉?

蜗牛——迷路蜗牛?

「啊……你什么都知道了吗?」

「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哦。」

就如你所说的。

卧烟小姐如是说。

我沉默了——要是这个时候不沉默的话,我就会把心底浮上来的气话,压抑不住而破口而出。

斧乃木酱所说的「现在这个状况是卧烟小姐也无法想到的展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不知道斧乃木酱是怎么向卧烟小姐报告的,内容又是什么,有告诉她现在的我们迷路了吗——遇到了迷路蜗牛,而理应是在公园里的卧烟小姐却不在。

但是,如果现在的我沉默了,她还是能读取到我的信息吗?

「哈哈哈。」

卧烟小姐笑了起来。

「说笑的,说笑的——不要太当真,小历历。这些都是单纯地为了满足我自己的自大而已,只是个噱头而已,简单来说,这个只是大人们肮脏的伎俩。」

「……」

「那,还是怎样?大姐姐我可是一点也不知道哦,可以告诉大姐姐吗——虽然我个人觉得是蜗牛呢。」

根本就是知道了好吗。

单纯地想,她只是在调戏我,揶揄我——但是这样的玩耍方式一点也不有趣。

「什么嘛,我是觉得有时间打求助电话的话,那就是蜗牛——简单的推理而已,怎么样?」

「正如你所说的……对,现在我和神原两个人——在原本是去汇合的公园的路上,但是在这路上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哈哈哈哈。」

卧烟小姐又在笑了。

我完全不觉得自己有把这边的窘境传达给她,就跟前天一样。

「究竟是怎样的家伙,我想象了很久——想不到你比我设想中的形象更细小,应该说是最细小。」

「…………?」

对于陌生的卧烟小姐的这番发言,我无法接上话。而现在又出现了同样的情形,原本明朗的声音,现在更为爽朗。

「小历历。」

她叫我。

「这个对于我来说,其实是一件很值得庆贺的事。简直是想买个蛋糕回来,插上蜡烛——这种程度。」

「蛋糕……?」

「说笑而已,不必在意。话说回来,你们快点来和我汇合吧,详细的内容等到碰面的时候再说,我在听余接的报告时也略感不安的了,不过我相信以小历历的能力一定能重见光明的!」

「不,不是,所以说,我们现在就是无法汇合的状态,现在我——就是这样,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完全找不到能去公园的路,所以才想打电话问你有没有建议——」

「用不着我的建议啦,那样反而是多管闲事了啦——要是连那种程度的窘境都无法独立解决的话就真是让人感到烦恼了呢。」

不是冷淡的语气,也不是严酷的语调,那是爽朗地把我拒绝的——用那明快的声音把我明确地把我拒绝了。

还说让人烦恼,烦恼的明明是我们好吗——本来让我们陷入到如今这个困境的就是卧烟小姐你啊。

「不是啦,所以我才说啦,小历历——向我寻求建议这种事会有怎样的后果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不是吗?不正是因为有我的帮助,所以小历历你才会陷入现在这个困境吗——虽然我也很想无止境地帮助你,但是这样做的话小历历你依然是如此的与众不同的哦。你并不是第一次迷路了啊,小历历,这个时候你就要执行咩咩主义,独自一人去寻求帮助吧。」

否决——卧烟小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你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哦,你的身边还有一个可靠的后辈不是吗?所以尝试拜托一下她吧?」

「你让我——拜托她……?」

神原?

拜托被我卷进这一切的神原?

不止是盔甲武者那件事,从暑假的最后一天开始,一连几天发生的事,全都跟她有关系,在这里还跟我一起迷路了,甚至连迷路的理由也不知道——完全被卷进来的神原,在这个时候还要拜托她?

「啊……你是叫我拜托神原什么?神原她——」

「神原骏河她,可是我姐姐的女儿哦!」

卧烟小姐爽朗地回答。

「可是有着让她睡着就浪费的才能哦!」

第十章 010

难得打通了的一通电话竟然被对方挂断了——虽然有想过再打过去,但是再打过去也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只会被无视,或者回复跟刚才一样的内容——说什么用自己的力量重见光明。关于这些事件的详细内容,卧烟小姐一定什么都不肯说。

嘛,即使如此,我也还是想笑容可掬地完成这次的对话……我把手提电话关了,转过去朝向神原那边。

神原正在做着柔软体操,或者说是热身体操?有一段时间不见她做了,动作好像有点不一样,人类的身体原来可以弯曲到这个程度的啊,我不由得吞了一下口水。

「啊啦,打完电话了吗?阿良良木前辈。」

很有礼貌地,神原并没有偷听我和卧烟小姐的对话——是因为礼貌吗,还是单纯地不感兴趣呢,我还是未能确定。

这家伙,对于没兴趣的东西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呢。

「而且这表情,你要不要听听你的奴隶的意见呢?」

「我没有奴隶……」

「即是不需要我的意见了,真是让人安心。」

「不,很需要——」

因为卧烟小姐一点建议都没有给我。

不,也许并不算是一点也没有。从她那好心的回答当中解读的话,脱离现在这个窘境(也许并没有到这个地步,也就是神秘的迷路事件)的关键钥匙是掌握在神原的手中。神原的话,即使我提的是多无礼的要求,我相信她也是会答应的,这样就有机会脱离这里,根据卧烟小姐所说的那样做的话——嘛,的确。

虽然又要再重复说一次,我们需要卧烟小姐的帮助,而卧烟小姐则想让我把她介绍给她的侄女,即是神原认识,但是得到卧烟小姐的帮助就要完成她委托的工作,而完成她委托的工作则需要神原的「手」,作为帮助我们的条件,就需要联系上神原。

而这个「手」指的就是神原的「左手」,亦即是「怪异之手」——钥匙这个才能指的是神原的「手」的话,那就能找到解决怪异现象的方法了。

在刚才面对盔甲武者的怪异现象时,神原也是毅然勇敢地冲过去——是因为她本来就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还是单纯得什么都没想就冲过去了?

现在先把这个放到一边去,作为前辈,现在最先要做的就是——把神原——无论是把她作为后辈,奴隶,还是搭档,只要能得到她的帮助,那就能前进。

「——需要的,神原,你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

「哦哦哦,但是我只是提出意见的哦。」

神原抿嘴一笑。

「要是你想的话,我可是连胸部也可以拿出来噢。」

「我才不想要,亏你还笑着说着这些话,现在可是在大半夜啊大半夜,控制一下你的情绪。」

「不,是阿良良木前辈你叫我出来的时间点就是在大半夜啊,我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时间,所以白天的时候才在学校睡好了觉才过来的。」

「不是大半夜的情绪,而是一大早的情绪吗……」

那还真是辛苦呢……转换得。

我问了一下神原对于现在这个状况,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解决。

「在迷路的时候,不是要在原地不要动吗?我听说是这样的。」

边说着,神原停下了正在做瑜伽的姿势,绕到我的身后——就像名侦探般,边围着圈走边说,最后停在了我的身后,就这样扑了上来。

避开。

「诶,为什么要避开?」

「因为我看你好像快要扑上我的背部。」

「因为我看你打完电话了嘛。」

「这个是理由吗?什么事都能成为你扑上我背部的理由吧?一旦被你爬上去,就会没完没了的了,所以我要在事情已经决定好之前先旨声明,我的背部可不是你的专用席。」

「是吗,那就是自由席了?」

一不小心就会被她捉住把柄的危险言论,看来她是盯上了我的背部了——而且「但是,并不仅限于有目的地的场所吧?」竟然把话接着说。

「为了避免搞错还是先问一句,阿良良木前辈你对这种状态下的迷路情况是不是曾经有过体验?这个会不会是阿良良木前辈你单纯地迷路了而已呢?并不是怪异现象?」

「嗯……的确有这样想过。」

因为还没得到证实,而且从卧烟小姐的反应来看,这个可能性也未必没有。

「虽然说我以前曾经有过经验,但是并没有完全相同的地方……就连细节什么的也不同……」

「嗯,顺便一问,阿良良木前辈你在五月迷路了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嗯……那个呢……」

虽然是高考生,但是我的记忆力并不太好,仅凭一句话就想把需要回想起来的东西一下子记起来,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通过对话或多或少都能「回忆」起些什么,只是这种「回忆」方法如今却并不适用。

不适用的理由有很多,其中最大一项就是「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在和战场原同班时,必须使用附带地图APP的手提电话」,我和神原对于电子产品都非常不擅长——神原现在带着的手提电话虽然不像我,是一台老爷子手机,因为她喜欢新东西,所以是台智能手机,但是却不懂得使用也是得物而无所用。

那我现在就先向神原说明关于迷路蜗牛的应对方法。

神原好像很开心倾听的样子,并把我的话从头到尾听完。

「嗯——」

之后向旁边转过去。

仿佛有想到些什么?不,即使是这个阶段,也不要轻易有所期待,这样太鲁莽了。正如卧烟小姐所说的,神原毕竟只是个篮球选手,并不是个对付怪异的专家。

即使她的母亲和亲戚们是什么人……即使她的「左手」能做出些什么。

果然,这里还是见的怪异现象比较多的我掌握主导权。

「呐,阿良良木前辈,你知道这些事吗?」

边说着,神原转过来。

「巡警先生不是有骑自行车吗?是想说关于那辆自行车的事。」

「嗯……我觉得我应该不知道,关于巡警先生的自行车的趣闻什么的……」

「那辆自行车是没有装锁的哦。」

「什么,有这样的事吗?前轮和后轮的锁也没有?」

「前轮和后轮也没有噢,即是说,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立刻去把它骑来,因为没有锁的呢——不过要偷巡警先生的自行车,胆子还真是不小呢,所以他们才不安装锁的吧?毕竟没有多少人会胆大包天到去偷巡警先生的自行车吧。」

「诶……」

不知道。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还真是有趣的情报呢——不过就在我发出「原来如此」这一想法的瞬间。

「嘛,可惜是假的呢。」

神原继续说道。

「是假的吗!我还真是把这话当真了!」

「当然是说笑而已,巡警先生的自行车什么的,如果真的跑去偷可就太糟糕了,那可是用来保卫的自行车啊。」

「…………」

为什么感觉好像在生被骗的我的气……但是这还真是完成度很高的谎言,要是说的不是自行车,而是摩托车的话,就肯定是谎言了吧。

「那,刚才你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难道你是想去派出所那里问个清楚?」

「不,完全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说罢了。因为我怕不说的话等下就会忘记。」

「你给我使用备忘录!」

竟然是完全不相关的事!

只是迷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人烦恼了,明明这一紧急事态还没有得到解决!

「对不起对不起。」

露出罪恶感为零的笑脸在道歉。

「还想是权宜之计的说,因为现在刚好也有空嘛。」

「就算是有空地……等下,你说这个是权宜之计?」

「嗯。」

点了一下头。

之后神原爬上了——灯柱。

就在跟前——她伸出手去摸城镇中到处都有的灯柱。不,不仅仅是伸出手——还是四肢。

就像猿猴般,运用着四肢,开始爬上了灯杆。

「不,阿良良木前辈,这根并不是路灯柱,而是信号杆哦。」

「哪个都没有区别啦!」

「要是路灯柱的话可是有机会触电的呢,怎么会没区别啊!」

边说着(即是说还有空闲时间),神原边在路灯柱——不,是信号杆上一直向上爬着,努力向着顶点爬去——之后神原爬到最高点,看看四周的景色后就下来了。

就在一瞬间。

很快就完结了,不过我明白她这样做的理由——爬到信号杆的顶端,在这些较高的位置上可以更好地观察周边的环境,更好地确认道路。或者说,她爬上去是想从高处寻找去浪白公园的真正方向——但是一个高中生作出爬上信号杆的行为,还是有可能会被人发现而进行通报的,先不说会不会触电,本来这种奇异的行为就是相当危险的。

爬上高的地方看到的风景的确是很漂亮,至少在动画里面看到的画面都是这样。

「好,我明白了,是在这边噢。」

落地后的神原好像确认了些什么,指了一下方向。

「虽然不太清楚公园,但是那里是战场原前辈以前的家,根据我的嗅觉应该是在这个方向——去吧!」

「你原来不是靠视觉,而是嗅觉是寻找的吗……去,去哪里?」

我从没想过会爬上信号杆去寻找方向,因为我连道路的标示和住宅的地图都觉得是差不多的东西——也正因为此才会迷路吧。

如果有地图的话就能走出正确的道路,但是现在以我的感觉,即是方向感是完全错误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想到达目的的实在是不太可能——

我正想向神原陈述这一事实的时候,神原再次行动了起来——这次并不是爬上高处。

轻快地小跑着,她来到信号杆的背后,一下子就跳过围墙——翻上去之后再在围墙上伸出手来。

「来,阿良良木前辈。」

「你……你是忍者吗?」

身体未免太轻盈了吧。

不,神原的身体的确是很轻的,或者说不算太重的类型——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神原为什么要站在围墙上,向我伸出手。

让我也爬上去……

「因为阿良良木前辈你说过迷路蜗牛这种怪异是会使人迷路嘛——」

神原用理所当然的表情解说着好像我理应要知道的事实。

「这样的话只要不走路不就好了吗?」

第十一章 011

正因为走在路上所以才会迷路。

即是说只要不走在路上就没事了——是这样的意思?但是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嘛,就像面对故意设下陷阱的智力题一样,只要找对方法就会解答得了,虽然现在还是副尚未完全明了的状态,所以才感到不安。但是在现在什么方法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只能试一试——只要就结果而言,能顺利到达汇合的地点——浪白公园就可以了。

虽然花上的时间超出了预算——因为走在围墙上真是很难保持平衡。我那可爱的妹妹阿良良木火怜有一个特技,那就是无论走在任何地形都能倒立行走,可惜的是我并不具有这项技能——而现在连吸血鬼的技能也消失了,变成了普通模式。不仅爬上围墙要神原的帮忙,即使爬上去了也得要她牵着我的手才能在上面走动。

被比自己年龄小的女孩子牵着手走。

作为前辈的威严顿时荡然无存。

虽然本来也就寥寥无几。

这样说起来,居民家的围墙到底能围到哪里去——是能一直到浪白公园那里吗?

斧乃木酱的主人,暴力阴阳师·影缝余弦就是一个绝对不会走在地上的人。带着这样的原则,她只会走在围墙,信箱,栏杆,甚至是路灯杆上,到处移动。我和神原现在就有点像她那样,虽然我有好几次都跌落到地上。如果被说像影缝小姐那样的话会被她笑话吧。

说到能力的话,基本就是忍野提出方法,战场原负责执行,大概就是以这种机制的方式去做——但是逃离迷宫的方法,「不走道路」这个方法也许比之前的更有效。五月的时候跟现在这次,我都没有作出什么事,只是一心对神原感到敬佩。在神社境内,不走在参道之上我还能理解,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实际使用这种方法的人并不多,但是一旦理解了这个方法后,就会想实践一番。

本来现在也是深夜了,没什么人,而且五月时所使用的方法在这里也不能做到——先不说八九寺,让战场原走在围墙上,想一下都觉得不太可能。

具体来说,就是在围墙上的「路」并不是路,那是路旁的「排水沟」,「空地」等,所以这些地方都不是「路」,另外,被横穿过去的「道路」也不算是「路」——这样说来我在上午三点的时候好像是有经过浪白公园的。

听从了卧烟小姐的指示,拜托了神原,看来是对的——正如影缝小姐所说的,像神原这种无法用物理来说明的例外真是只能用并不是正常人来形容——虽然我跌倒过好几次——但是我们都能在不靠碰头的人的帮助而来到目的地实在是太好了。

本来是这样的。

但是就这样放手却让人不高兴。

不,我也不是因为从围墙上跌落的时候手腕受了伤而不想放手(只是一点点擦伤而已)。

一个就是托了神原的福,让我们从不明所以的迷路状态下脱离了出来,虽然最后我们还是不太清楚迷路的真正原因——只是驾驭了现在这个场景,还有那个盔甲武者,他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那是一个陷阱?还是什么?盔甲武者的真正身份与真正目的,还有那个时间点,都让人感到迷惑不解……总之,现在我们把投过来的球避开了,但是却无法分析出球来的方向,不可以作为一个单个的问题去解决,而是要联合多个问题一起去解决,所以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只是到达了目的地就放手——如果就这样放手并不会让人高兴。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是以外行人的习惯来看,是渴求知识的另一个表现。

即是说——很想能有内行人为我说明。

「…………」

没有人。

在等待碰头的浪白公园里,竟然不见那个让人安心的老手·卧烟伊豆湖。

「奇怪……?」

是因为来这里花了不少时间,所以卧烟小姐等不及而回去了吗?还是因为有事必须回去?但是回去的话,她又会回到哪里去呢?不过这么一个大城市感觉的人,跟忍野不同,不像是个会到处在街上留宿的人啊……这边没有什么酒店呢,还是回到邻镇?

那个人这么友善,应该可能在这附近找到借宿一宵的民家吧,这个可能性相当高……

只是踏错了一步就会遇到跟踪狂了呢,这样说起来,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后辈就已经是是跟踪狂了。

这家伙,纯爱跟变态果然只是一纸之隔啊……

但是我还很想能从卧烟小姐的口中得到她的亲自说明,要是不在的话,那要不要告诉神原,你要见的人,不,是要见你的人就是你的阿姨呢——要是卧烟小姐不能保护神原的话,那就只能按一开始的想法,把神原送回家了。

真是的,忍野的前辈真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啊——要是她不是这样的人我才惊讶。

对。

就像我没法拥有拒绝被卷入怪异现象的权利——卧烟小姐难道也像我们在不知不觉间迷路般,被怪异现象盯上了吗?

被卷入了怪异现象——这样好像有点太过被害妄想了。卧烟小姐并不像我和神原那样,是个需要别人帮助的人,她本来的职业就是面对怪异现象,而且还是专家当中的专家。也是因为这个而来到这个城镇的,这样说来,比起我们,卧烟小姐遇到怪异的可能性可是高得多了。

而且她本来就是专家,所以理应也不太会受到怪异的伤害。虽然并不是什么都以平常心去对付——即使是那个忍野,在面对黑羽川的时候也被整得破破烂烂呢。

当然了,对于大姐头的卧烟小姐来说,忍野和她并不在同一个层次上,但是也说不定在我们还在围墙上努力地维持着平衡去移动的时候,卧烟小姐在这个公园里就遭受到那个盔甲武者的袭击,在无法逃避的状态下与那个盔甲武者进行了打斗,现在也许会在某个地方等待着我们的救援也说不定。

……「等待着我们的救援」这种一点也没有真实感的想法实在是不太可能了,但不是这样的话,又实在无法释怀现在只能操心的人的焦虑。卧烟小姐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吗?就像被落下的陨石砸中了头,虽然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也实在是太低。

但是也不可能排除这种可能性的啊,而且现在也不能一个转头就回去。

「神原,我有事想拜托你。」

「请吃吧。」

「不是这个,虽然这个是无用功,但是我们要不要分头在公园里面寻找一下?」

「什么嘛,你是想让碰头的人藏在了哪里,给我一个惊喜吗?」

「不是。」

「那是想玩躲猫猫游戏是吗?」

「不要说这些话了,你找一下树丛中,还有物件的背后,看看有没有人倒下了——要是有什么事,就大声呼叫,好吗?」

「只要大声地发出悲鸣就可以了吗?」

「不要发出悲鸣,我会被捕的。」

「明白了,我会照做的。」

刚说完,神原就飞奔了出去——之前还说不舒服的,看来已经恢复过来了。当然不可以只让她一个人去做,在神原跑走了之后,我就向着相反的方向去——

「阿良良木前辈,找到了哦!」

「…………」

原来也用不着前辈我出动吗?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点用处都没有发挥出来。

但是当我把踏出的那一步收回来之时,再次听到从远处大约公园四分之三左右的地方,传来神原的声音。

我转头看,神原站在了秋千的旁边。

嗯?

不,我在她的身边并没有看到什么人,更不要说卧烟小姐了……

「不是不是,阿良良木前辈,你看,看清楚点。」

边这样说着,神原指了一下——地面。

正确来说是指着秋千的底下……那里有一个仰面躺睡的身影。

在秋千的正下方合着衣服就这样睡着了。

这个人是在尝试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秋千玩法吗!要是不说的话根本就无法发现她的存在。而且她的个头也的确是很细小——大概只有卧烟小姐的一半,甚至以下的大小?

那个人影与其说是「细小」,倒不如说是「豆丁」,真是越说越接近事实——这个大小真是用什么也无法描述。

很快我就注意到了,对于竟然才发现的自己感到无比的羞愧——金发金眼的幼女,那是我最想见到,也是必须要见到的人。

「忍——!!」

「呼~呼~」

正在睡。

想不到在与卧烟小姐汇合的这个浪白公园里面,竟然遇到了本应与我切断了联系的搭档——前吸血鬼,忍野忍。

第十二章 012

「哦哦——汝这家伙,有没有太迟了点?!竟然要吾在这个夜里等汝等到睡着了,汝还真是大牌啊。」

「你不是睡的很香吗?你的夜行性设定跑哪去了?」

「现在日夜颠倒了。」

「吸血鬼竟然日夜颠倒,不是健康多了吗?」

「嘟囔嘟囔。」

忍翻了一下身后起来——就在想要起身的时候额头撞到了上面的秋千板子,「咕呜」了一声向后倒了下去。

真是可爱啊……

神原对于这样的幼女行为也相当受不了,也很愿意守护这样的忍(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神原应该是第一次面对开口说话的忍)。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一定不止这样。

即使知道彼此的离开并不是生离死别,但面对这样的再会我还是很感动的——只是时机不太对而已,就像以为接下来要投的是快速直球,结果最后却投出了慢速曲线球一样。

只能看着它直入捕手的手中。

为什么忍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很想这样问——当然,面对忍,我还是很想把之后经历过的事都一一告诉她——我把秋千移到旁边,帮助忍站起来。

「喂,忍……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吾知道了吾知道了——不用慌张,吾主,吾会好好地说明的……呵呵。」

「你明明就没打算说明,不是吗?只是想睡觉而已吧……嗯?」

这时,我注意到了,对,凑近了才注意到,忍那透白如雪般的肌肤上有着各种的伤痕。

抓痕?

还是伤口?

难道这些是躺卧在这里,用秋千玩的结果吗(要是这样的话就要好好地跟她谈一谈了)——不,要是用秋千玩的话并不会出现抓痕的。

这样的话,这些伤口是……简直就像是在来到这个公园之前经历过战斗一样,那忍在这个深夜——对于吸血鬼来说明明是活动时间的深夜里睡觉难道是因为战斗后的体力恢复……?

「咯咯。」

忍笑了起来——而且是面向神原。

那是不理会全身都是抓伤的无畏的笑容。

细心一想,现在的我也是全身都是擦伤,某个程度上来看我们的感觉也是一致的呢。

「是猿猴——吗?呼~被缠上了呢。」

边笑着边说出这样的话,我侧一下头——的确,神原的左手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她并不在我的影子里,还有与忍野一起住在补习班大楼「叡考塾」的废墟中时,我也的确借助过忍的力量,但是忍自身并没有直接触碰过神原那「缠手」的能力……

「呼~的确,这只小猫咪的手被烧到了呢。」

神原那神秘的妄想为自己找来了答案——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还是很希望她能够安静一下下。

神原把忍称呼为小猫咪,那是因为她并不知道这个幼女是吸血鬼吧。

但是忍却——

「小猫——」

竟然没有生气,而且还笑得很开心。

但是本质上还是那个对除了我以外的「人类」没有任何兴趣——跟呆在补习班大楼废墟的教室里,抱膝坐在一旁的那个忍没什么区别。

刚才与神原的对话也许是她自己的自言自语——忍现在把目光转向了我。

虽然这有点自作自受,但是受到了无视的神原被气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你还是先放下变态这个身份吧。

「不,汝这家伙啊——不是这位名为猿猴的姑娘,而是穿着雨衣和长靴的,跟这个家伙不同的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还是应该说是另一个怪异?总之就是另外的一个人。就在刚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怪异,吾在跟它在战斗,和猫一起。」

「什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我被怪异现象弄得迷路的时候,忍也遭遇到了另外的怪异现象?而且刚才还有除了我以外的人遭受到了怪异袭击——而且是,猫?

猫是什么?究竟刚才在这所城镇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啊……那,你全身都是抓伤……是被那个猿猴弄的?」

这里说的「猿猴」跟神原左手的那个毫无关系——被抓伤成这样,果然是「猿猴」吧。

刚才我们迷路的感觉与在五月时遇到蜗牛的感觉完全不同——但是却有点似是而非的感觉,或者应该说是似曾相识。

「似是而非——该怎么说呢,应该说相似感?具体来说的话,吾所受到的抓伤有一半都是被那猫弄的。」

「是被猫抓到的……?刚才你说的我都不太明白,忍,你所说的猫,是跟你打斗的对手?」

「不是不是……跟猫在一起的,是我——那还真是梦幻般的组合呢。不过这些伤并不算什么啦,真是没什么,倒是汝这家伙身上的伤,没事吧?」

「啊——啊啊,跟你分开之后,怎么说呢,那个『暗』的事件……」

在神原面前说着这些话,不知道忍介不介意——所以我就挑选着措辞去说,但是看来用不着操这个心。

忍说。

「不用。」

「这附近吾略有耳闻过了——吾也真是笨,竟然搞错了四百年了呢。」

「…………」

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跨度,我的记忆里一点错误的联想都没有——我把那个盔甲武者想传达给忍的话转达给她。

借了四百年以前的妖刀……

但是,现在理应着眼的却是那个「略有耳闻」的部分——既然有耳闻,那是从谁那里听说的呢?是卧烟小姐吗?

不,卧烟小姐和忍并没有交接点——我跟卧烟小姐见面的时候,已经和忍切断了联系。

而且我也是想请卧烟小姐帮我再次把与忍的联系连接上——对,为什么不是卧烟小姐,而是忍出现在浪白公园这里呢?

「嗯,这个不用说的吧?」

忍自下而上地仰视,但是却是一副睥睨的眼神——明明是仰视的角度,为何却能带着虐待狂的眼神?

「是从踩踏汝这家伙的那个幼女身上听闻的。」

「踩踏我的幼女?????那是……什么啊,一点印象都没有……会用脚(不带袜子)踩我的人不就只有忍你吗?」

「吾可没说是赤脚啊!」

「啊!糟糕了!这就是所谓的不打自招了吗!」

「虽然并没有多少让人招了些什么的感觉……」

忍厌恶地摇了摇头。

「而且,你的脸上不是还残留有可爱的脚印吗?」

「什么?!」

为了确认我立马转头望向神原。

神原害羞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把在我失去了意识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这个疑问好好地藏于心底的。」

「快给我说!要是你知道的话!你刚才不是才受过前辈我的恩惠,背过你吗?!」

「就算是如此尊敬的阿良良木前辈的要求,我也不好意思把这种关乎私人的性趣味的问题说出口啊……」

「为什么事到如今才顾虑这种东西!这里明明是你的主场啊!我很是欢迎啊!快点踏上来吧!」

「但是真的是赤脚就好了吗?」

「才不是!」

不是吧……我的脸上一直有脚印吗,而且我还是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走在这个大街之上……说笑的吧,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啊。

你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踩出脚印的啊,斧乃木酱。

「嘛,你就当自己成了某种活字邮戳吧。」

「不要说什么活字。」

「呼……嘛,嘛本来吾的怨恨让吾很想把这个刻印连皮一起剥下来,不过看在那个人偶姑娘救了吾的份上(虽然很不愿意)——那就限定在这段时间里,放过汝吧,用吾那宽广的心胸。」

忍说着一听就让人觉得极其可怕和危险的话,更让人无法置若罔闻的当属那「救了我」的发言。

被斧乃木酱救了?不仅仅是听她说话?

「喂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忍?」

「吾也想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跟吾分开了一阵子,就在这段期间让幼女在你的脸上盖上了脚印?!」

「哎呀,差不多是时候回家用真空管扩音器去听纸质包装的CD了。」

「不要说些我不明白的事,什么真空管扩音器,什么纸包装?汝这家伙的脑子里才是真空得只有纸般薄吧,吾现在在问汝脸上的脚印是从何而来的!」

「说真的,我自己也很想知道!」

比起找些理由去忽悠,倒不如一开始就说不知道,无论是脸上的脚印,还是刚才发生的事,我不明白的所有——但是忍好像无论如何都想知道。

「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在吾和猫受到猿猴的袭击时……陷入苦战的时候,那个人偶姑娘突然出现了,用她的『多数例外规则(Unlimited Rulebook)』把猿猴的右半身都打得粉碎了。」

「…………」

斧乃木酱你还真是相当活跃嘛。

从东到西。

即是从补习班大楼的废墟那里——被烧掉的废墟那里,听完我的话,追击盔甲武者的斧乃木酱碰上遇到了怪异现象的忍。

忍和斧乃木酱也许从没有想过会有这样奇怪的机缘——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冤家的关系。

虽然忍理应是有着压倒性的优势的,但是那也只限于在忍的强化全盛时期——现在的忍跟我切断了联系,不再是彼此的眷属的情况下,与一般的幼女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才会在与「猿猴」的战斗中陷入苦战。但是率真地承认陷入苦战的忍也是很难得的,毕竟平时的她可是高傲得很……

「之后,是不是从救了你的斧乃木酱那里——听了什么……」

估计是有关于「暗」的事情,但会有盔甲武者的那件事吗?不——应该不可能,要不,她也不会重复地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斧乃木酱也是不可能向和她关系不算好的忍多说什么——大概也就告诉了她,我和卧烟小姐的汇合地点,即是这个浪白公园,但是正在追赶盔甲武者的事没有说吧,之后就匆忙离开了。

真是个工作狂。

一方面虽然佩服斧乃木酱的行动,但是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她把那个盔甲武者的事告诉忍,因为这可是我的任务,这个是盔甲武者交给我的传达任务——有点不明所以的自负感,让我觉得这事得由我来做。

「嘛,我们两个都没事就好了,虽然也并不是完全没事……」

「…………」

只要活着就没事了——果然如卧烟小姐所说的那样。

「汝是拜托了那个穿着夏威夷衬衫的小鬼的师傅恢复吾和汝的眷属关系吧?所以说只要和她汇合了就好,那个人偶姑娘说了……所以说,只要汝们都到了就可以了,汝这家伙和那个师傅。」

「嗯?『所以说』?因此你就躺在秋千的底下睡觉了吗?我怎么也无法将这两者联系起来啊。要是你因为战斗得累了想找个地方睡觉的话,那可以到别的地方去啊,难得斧乃木酱把你救了下来,尽管战斗已经结束了,也用不着挑个这么危险的地方睡——」

「汝这家伙。」

突然,忍扑向了我,那副虐待狂般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这些话等下再说,吾得很遗憾地告诉汝,战斗还没结束——战斗还没完结。」

「嗯?」

「我们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看。

忍抬了一下她的下巴,示意——公园广场的正中间,有「什么」。

神原也定睛看向了那边。

锐利地。

原来如此,忍说的那个——穿着雨衣和长靴的猿猴。眯眼看的确是有那么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大只的猿猴。

但是只剩下左半边身。

因为斧乃木酱的「多数例外规则(Unlimited Rulebook)」而被打飞了右半边身体——那里披着一个巨大的甲壳类。

从「蟹」的身上——补回来了。

第十三章 013

左半边身是猿猴,右半边身则是蟹,猿猴和蟹的合体。

这个真是如三维的活字怪物——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它好。【录入注:鉴于怕读者看不懂,这边搬出某录入自己的理解:考虑到动画中文字的各种表现效果,这里大概是抽出『猿』和『蟹』这俩汉字的某个偏旁部首再组合在一起的三维立体的文字;比如三维立体下的『獬』;在此仅仅举个例子,具体什么样子也只有西尾打字机和我们的垃圾君他们知道了】

即使实物就在眼前,也觉得这个并非真的。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

只能平铺直叙地表达。

那个猿蟹明显地对我们露出敌意——磨刀霍霍的冲动。

而且不仅仅气势上。

这个时候,我和忍才想起来并不只有我们——神原骏河这名女子高中生也在,但是庆幸的是她并不在它的冲击范围内。

是没看到她吗?还是被无视了——先不说金发金眼的幼女,被这样危险的怪物无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值得高兴的,但是以我后辈那份变态性来说这份喜悦她应该是感受不了。

当然的了。

不被当成是对手真是幸运——有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存在。无视了反而更被刺激起战意。看她比我和忍更早地伸出左手,摆好战斗的架势就知道了。

事后回想起来,现在出现在浪白公园里的——追赶着忍的怪异现象和神原那副好战性,两者相比,说不定后者更让人觉得可怕。

一点也不像现在一味追求和平的小孩子。

不过既然都能勇敢地面对盔甲武者,对于现在眼前这个怪物,又怎么能期待神原骏河能作出悲鸣着逃走或者表现出害怕的样子——这家伙对于危机并没有害怕这个选项。

虽然这样说——虽然她是全国大赛的明星选手,但也只是一介高中生,并不是专门对付怪异的专家。

但是这个后辈却能超越紧张,并把这份觉悟转化为生存的力量——生存下去。

在小学生的时候。

就向猿猴之手许愿,从接受了这份诅咒之日起。

「我从右手边开始,阿良良木前辈你从左手边开始。」

「啊,好的……」

乖乖地服从指示。

感觉好像我才是后辈的样子了——不过总算是被算进是战斗力之一,这也值得让人高兴的了不是吗?

「上了!」

「是,是的!」

我的回答竟然是「是」——就跟面对盔甲武者的时候一样,这次也是由神原为前锋进行攻击,但是却遭到了阻挡。

有伏笔。

就在脱离火场之后,神原曾经说过,因为她是左撇子所以经常会搞混左右——事实上她的确在第一步踏出的是左脚还是右脚的时候搞错了。

之前那个时候幸好搞错的只是脚,但是这次却不行了。因为这次是方向——听从她的指令发动的同时,我和神原一人负责一边出击。从左边去的我跟同样从左边出发的神原发生了交通事故。先我一步踏出去的神原因为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起跑,所以在被我撞到后身体犹如折刀般折叠了起来——而我则摔倒在地上。因为神原有着超人的运动神经,所以可以马上向前滚动两圈后站起来,而我却只能用全身去亲吻地面。所以我装作用柔道的受身法,用右手去支撑地面,这样的话就只有压到碎石的右手痛苦而已。

但是果然也只能装装样子。

我无论对谁都是如此的虚张声势呢。

这个不能怪认不清左右的神原,但是明显的,我们却呈现出了不习惯一起战斗的组合会出现的问题——默契这种东西的确是需要很高的技术含量呢。

在篮球场上能很好地接应到传球的神原,在这里却出现了意外……这时候就让我想起了我和忍的搭档战斗。

这样说起来,我望了一眼忍,她正坐在秋千上面。为什么在这个如此紧急的关头她竟然坐在秋千上?跟立刻就进入战斗状态的神原不同,忍明明受到了怪异的追赶,但是却跟并没有受到怪异追赶的神原采取完全不同的反应,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还是非常识性的奇怪。

难道是想扮作幼女去逃脱吗——虽然这样说,但是不仅有猿蟹,大半夜的,还有一个金发金眼的幼女坐在秋千上,不觉得很像恐怖片吗?

就在我看到忍竟然只顾着玩秋千时,神原正准备发动第二次的进攻——看来她是等不及我站起来了。虽然产生了被见死不救的心情,但是看到她一个人面对那只怪物时才发现,她这是为了保护倒地的我。

当然在我们重整旗鼓进行攻击之时,那只猿蟹也并不是什么事都不做地被我们打——但是它也的确是不得不成为标靶,因为原本灵活的猿猴半身披上了蟹之后,就只能横向移动——这样根本就无法发挥出它原有的速度。而且看着它那奇怪的动作,虽然说没有速度,但是看着还是对心理产生了一定的精神冲击,所以我们的出招方式也被打乱了。

不过神原骏河如铁般的意志却没有被打乱——很快地她就懂得要怎么对付这只怪物。一下子,只是瞬间,她就已经冲到怪物的胸前,接着使出她曾经在盔甲武者的身上使用过的那招——一拳就把盔甲武者打得粉身碎骨的那招。

虽说同样都是体育系,就像火怜,学习空手道的她会在发招的时候大叫出声,但是没有学习空手道的神原,即使没有像火怜那样发出声响,还是能让人——即使从远处看也能看出她的每一拳都是强有力的。

但是。

但是这一拳却被格挡下来了。

猿蟹的右半身,即是蟹的那部分——伸出了它的蟹螯。

「…………!」

要是用石头、剪刀、布来表现的话,它现在出的是会输给石头的剪刀——但是想到没有被披着外骨骼的蟹钳打到,也许没多大伤害。

这一边,神原还没充分思考要怎么做——条件反射地向着另一边的猿猴反击了过去。

但是,蟹螯的行动却意外地敏锐——简直就像没有多少重量的盾牌般,一直在防御着神原的拳头。

接着,神原集中攻击左半身的猿猴,从反击变成主动出击。

而猿猴的手——则不断地挠着神原的手。

看来忍身上的那些抓伤都是因为猿猴的爪所致的——神原扭动着身体,不断地闪避猿猴的爪子。

虽然能避开,但是身上的衣服还是会被爪子抓到。

运动服被抓破了。

糟糕,现在的神原没有戴胸罩!

我支持着疼痛不已的身体——现在的身体简直就如被车碾过一样,但是与刚才跟盔甲武者一役时所产生的痛楚相比,这并没有什么。最近真是越来越依赖吸血鬼的那不死身属性了,特别是在战斗的时候,更是怀念起吸血鬼时期的身体。不过现在在这里回想也是没有任何帮助的——事后还是得好好地反省一下。

现在什么能力都没有——虽然不是不死身,但是我还是要去帮助神原,必须去!

「等一下,汝这家伙!」

就在这个时候,从后面的秋千那里传来了声音。

一直坐观战斗的忍发声了。

为什么要等?那个猿蟹,至少左半边的那个怪物在刚才不是还在追着你打吗,为什么你现在却什么都不做,只是做个观众?!——一口气地,我把槽都吐了出来。此时,忍却向我抛来了一样东西,并说道——

「用这个。」

我并没有看到她抛给我的是什么,只是发射性地伸出手想接——但当我用眼睛把焦点聚在这个东西上时我才发现。

「?!哇哇哇哇哇哇!!」

身体赶快闪避开,虽然我没有神原那种超群的运动神经,但是还是勉勉强强地避开了忍抛给我的东西。看着神原的衣服被猿蟹的爪子抓得破破烂烂的,要是刚才不避开忍抛给我的东西,现在破破烂烂的一定是我的皮肤。

这个。

不是日本刀——大太刀吗!

抛过来的是一把大太刀,直立于地面之上。

「什么啊!你真的是想把我的皮削掉一层吗?!」

「只有鬼才会被生剥的吧?」

保持着刀把抛向我的姿势,坐在秋千上的忍一点歉意都没有。

接着。

「用这个。」

重复了一遍。

接着我注意到了——这把刀的真正身份。

是忍野忍平时收到她自己那娇小身体里的——妖刀「心渡」。

用来退治怪异的东西。

别名——「怪异杀手」。

「…………」

「不用犹豫,『这个』是怪异也不是怪异——怪异以前是『不好的东西』,但是被斩了之后就会赎了它们的罪了。」

的确——不用你说。

现在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我拔起立在公园地面上的大太刀,就像拔出圣剑王者之剑一般。

当然,这并不是那么好的东西。

因为这把刀原本就是某个人物用自身的血肉造就而成的——

——果然没有刀是不行的呢——

——盔甲武者是不可以没有刀的——

——反正我也已经借给了她四百年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仿佛要把迷茫砍断般,大声地吼叫着,握刀冲了出去——当然这个只是我自己的想象,拿着刀的我并没有跑得多快。

因为,这刀很重。

而且还很长。

忍已经放弃了上阵,坐在秋千上的事我已经接受了——但是我还是不太能理解这么长的东西是怎么被她收藏在身体里的。

「…………」

不,还是接受这种设定吧。

我跟神原不同,不太习惯使用武器,所以从忍那里跑到猿蟹那里需要十秒左右的时间——当然,这个期间神原还是在一直战斗着。

而且运动服也越来越破烂了。

这身衣服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吧,而且破的位置还是那么地绝妙。这种东西真是不可以让变态使用啊——神原背对着我,好像并没有发现我拿着大太刀接近。

这把妖刀是为了斩杀怪异而生的刀,并不是用来斩杀人类的。因此要是就这样把刀砍向猿蟹,神原也不会受到一丝伤害。虽然头脑里是这样想,但是实际执行起来是否成立又另当别论了。

这就像因为巧克力对狗来说是剧毒,所以自己也不吃的爱狗之人一样。

面对猫时,态度又会不一样——嗯?这样说起来,刚才忍好像也有说过「猫」?

「神原,快避开!」

我边大叫着,边挥舞着手中的太刀——完全外行人的姿势,但是因为日本刀的构造是被制作成即使是外行人也能斩到东西,所以对于斩中目标并没有多大疑问——它是凭靠自身重量去斩的。

不知道我的大叫能不能传达到正热衷于战斗的神原耳中——这样的操心是多余的,因为身为篮球运动员的神原可是习惯了接来自身后的传球——即是盲传。在这里的神原,相信也是能轻易地闪避过她身后的我吧。

不,现在的我并不是只有我一个,我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大太刀,她并不知道这把太刀的长度,要是她能预想到我手上有武器的话,或者能在看到刀身的瞬间闪避开来的话,那就能躲过妖刀「心渡」的轨迹。

果然,我挥过的刀身,她避开了。

刀身正中了猿蟹的中心线——把它一分为二,什么抵抗都没有,猿蟹就这样被分成了两份——一左一右。

左半边是猿猴,右半边是蟹。

真是如文字所说的,一刀两断——这漂亮的一刀简直就像练习了很多次的成果。

最后,这只怪物就像豆腐一样,被我斩断了。想不到在这个公园的土地上滚落了三次——还只是在一场战斗里,被打倒了三次的我仍然生存着,也要为自己感到不可思议。

刀深深地刺进了地面——仿佛要把地球也斩成两半一样。因为刚才太过用力,所以肌肉都变得紧绷绷的,握着刀柄的双手因为僵硬的肌肉而无法松开刀柄,屁股就这样粘在地面,有点像砍西瓜失败之后的样子。

「哈……哈……哈」

虽然最后得到了武器,参与了战斗,也为这场有着如此理所当然结局的战事拉下了帷幕……但是小心谨慎的我,还是无法把这当做是最终的结局。

一整个晚上都在接二连三地遇到不同的怪异事——所以即使现在告一段落,也不会让我有全盘告终的感觉。

没完结——

「阿良良木前辈,危险!」

——真是还没完结。

即使已经被分成了两半,那只猿蟹还没死——不,猿蟹已经死了,但是那条尾巴,还没能完结。

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尾巴。

蛇。

有两个头的蛇——这不是被分成两个,而是本来就是一条蛇,但是却有两个头,并分别向我和神原呲牙咧嘴。

这事一种名叫「鵺」的怪异,头部是猿猴,尾巴是蛇——这个怪异不仅使用了猿猴和蟹的合体,甚至加上了蛇。【录入注:在日本民间传说中,鵺(ye)是一种动物,它出现于『平家物语』当中,据描述它拥有猴子的相貌、狸的身躯、虎的四肢与及蛇的尾巴。在动画化物语中障猫听了垃圾的遭遇也说到了这个怪异,具体参见BD版14集16:25左右】

蛇。

蛇切绳。

这个是袭击我的妹妹·阿良良木月火的朋友,千石抚子的毒蛇——可以使吸血鬼的回复力大大降低甚至无效化的剧毒,受到诅咒的毒蛇——

明明被蛇盯上,但是我却不能动,神原在一旁不断地呼唤我,但是这时候我的身体却无法采取任何回避动作。

不仅是我,连神原也不可以。

这种情况对于我来说简直可以说是惯常了吧?

而且现在最有杀伤力的妖刀「心渡」此时刀身还深埋在地面——要像之前那样一下子拔出来是不可能的。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蛇正盯着我们看。

而且还露出它的那两只毒牙。

给我们看。

「哈哈,做得很好。」

——到尽头了。

这次真的是,从猿蟹到猿蟹蛇,到尽头了。

不知什么时候,忍野忍出现在我的影子上方,站在我的影子之上的她一手抓住正欲咬向我脖子的蛇头,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想要咬向神原左手腕的蛇头,而且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握,两个蛇头就在她的收下化成了红叶一般的一抹鲜红。

接着说。

「六十二分。」

第十四章 014

六十二分

作为高考生看到这个分数真是不由得心头一震。作为现实问题,在这个公园的广场里接二连三地被绊倒,对于这样的我得到这样的分数也的确是应该的——总的来说,忍坐在秋千上一直处于观望的态度,就是为了评分。是想看我到底能够打到什么程度。

是想看我的能力到哪里,还是看透我的全部实力呢?

以前不花个数天跪下,都不会把妖刀借出来,现在却什么理由都不问就直接抛给我。

「作为试炼,很合适不是吗?」

她如是说。

这样的观点也就只是刚好而已罢了,你也才是,说被斧乃木酱救助也是并没有这一回事吧?说得还真是随意啊,不过要是真是这样说的话,忍她又会说:这个只是观点与角度的问题而已吧。

在一个外行人,什么知识都没有的我来看,这只蟹与猿猴的合成兽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可怕至极了,但是忍看过的可是比这更厉害,更多种类的怪异。

只是跟猿猴一个对上就已经陷入苦战了,身体还被抓成这个样子,要不是有斧乃木酱把那怪物的半身打飞,特意找另外「不好的东西」补全那边身体的话,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事实上,它们的特性已经变低了,那时吾跟那只猿猴战斗的时候,那小子可是能操纵『雨』的,那是种相当麻烦的技能。」

「雨?」

这样说起来,「蟹」的部分好像是可以解放重力的束缚的——「重量」。

这样一想,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即是说我们在打的时候其实是处于「知道但又不太知道的区别」之中。

蜗牛的那起事件也是——总之就是,只有半边身体的「猿猴」没有了使用「雨」的特性。

应该是受到了斧乃木酱的「多数例外规则(Unlimited Rulebook)」的影响,所以把这个特性弱化了。

接着,忍就把今天晚上遇到的这些麻烦现象的始末告诉我们——不,没有全部,只是后半部分而已,从这里开始的部分。

这个就是忍所负责的。

忍开始吃掉被斩断成两半的猿猴和蟹,还有被捏爆了头的蛇——这个是身为吸血鬼和怪异之王的她作为摄取营养的行为,虽然有点难看……

真不愧是变态神原骏河,看到忍的这个样子竟然能目不转睛——这样说,那就是看到小猫吃老鼠时的场景,你也毫不在意吧?

嘛,凝视吸血鬼的吃饭样子也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所以神原还是别过了头,于是我转头问她:

「没事吧,有受伤吗?」

看了一下她的身上,看来猿猴的爪子基本都躲避开了,身上并没有留下多少伤痕,但是运动服的破损就很是严重了,而且破烂的地方还刚刚好把身上的重要部位都挡住了,一点也不色情,意外地反倒是呈现出一个健美运动美少女的感觉。

不过也不好让后辈一直这个样子,所以我把我的上衣脱下来给她,那是忍做的派克风衣。

「哪都没有受伤——呼呼,很温暖,有阿良良木前辈的味道。」

「那个,请不要说出这种爱意满溢的话可以吗?」

「那就具体地说,闻到了阿良良木前辈的汗味。」

「也请不要具体地说。」

自从忍为我做出这件衣服后,都没有换过衣服了……只有继续忍耐了。

「但是可以吗?我就这样穿着的话,阿良良木前辈你就裸着上半身了哦。」

「我才没有裸着上半身!」

明明还有T恤。

虽说现在是夏天,但是夏天的晚上穿成这样还是会有点凉呢。

「嗯,那你等一下。」

神原拉上了风衣前面的拉链——接着把手缩到风衣的里面去,好像在做着什么小魔法准备般。

接着从胸前那里把她正在穿着的破破烂烂的运动服拿出来——原来她刚才实在派克风衣里面脱衣服啊。

「体育系的女孩子必须要掌握的技能之一。」

边这样说,神原边把脱下来的运动服递给我,并说:「穿吧」。

就这样我们交换了衣服。

「阿良良木前辈因为没有戴胸罩,所以穿着这个破烂的运动服也没什么问题。」

「说我没有戴胸罩这句话不觉得多少都有点问题吗?」

不过穿着破烂的运动服也不是没有问题就是了,反正这些都是语言上的问题,就不深究了。

从来没有穿过女生的运动服呢,不过是她的一番好意,虽然有点强迫中奖的意思……不过还是穿上吧。

说真的,对于穿女生的衣服什么的我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太好意思,不过对于运动达人神原来说也许已经习以为常了吧?毕竟她们也有经常交换队服穿。

不想让后辈看到一个即使只是间接接吻或共用筷子都觉得脸红心跳的腼腆前辈,这个时候就应该不抵抗地,勇敢地穿上女生用运动服。

「啊啊,很有摇滚巨星的风范嘛,阿良良木前辈。」

「摇滚巨星才不会穿着运动服吧!」

「诶——但是这件运动服可是很贵的呢。」

神原如此说的话,那也应该是很贵的了。

这么昂贵的运动服竟然被割得破破烂烂,真是于心不忍,我要好好地反省才行。

「真是很对不起,神原,竟然把你卷进这起麻烦事里,本来身为篮球运动员的你是不可以打架的。」

「你真是啰嗦呢,阿良良木前辈,你要道多少次歉才够啊,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了。」

神原意外地没有生气的样子说道。

「不用在意,我可是篮球运动员呢,以前可是阿良良木前辈的亲卫队队长哦。」

「你给我等一下,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是什么时候成立这个神秘部队的?就我所知,这个部队只有你一个人吧?会想成为我的亲卫队的只有你一个吧?」

战场原是例外的。

勉强说的话最近斧乃木酱也算是。

「不,没问题的,成为我粉丝俱乐部的成员都会自动地成为阿良良木前辈亲卫队的队员的。」

「好可怕的陷阱,这样的话那不就是你的亲卫队了吗,你就去做自己亲卫队的队长吧!」

今天晚上看到如此帅气的你,连我也想加入你的粉丝俱乐部了。我的妹妹阿良良木火怜可是参加了……不过好像是非正式的。

「嘛,的确使用暴力是不好的呢,不过不是打架呢——」

神原把视线转到忍那边——刚好忍吃完她的晚餐了。以忍的体格,想不到她竟然能干净地吃完比她身体大三、四倍的猿蟹蛇呢。

「生食的话怕会坏肚子呢,只要不吃坏肚子就好了。」

神原意外地为忍担心呢。

「生食到没什么,倒是生理盐水就不可以了。」

「原来注射型的不行啊……哦哦,忍。」

看向忍的身体,之前那些抓伤都已经消失了——看样子是吃下怪异吸取了能量,所以使她的身体恢复了,所谓的食疗吗?想不到她还有如此健康的系统呢……能量吸取。

最后忍还剩下甜品,把伫立在地面上的妖刀「心渡」收回来——把自己当做刀鞘,把刀收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明明自己的身体也没有这刀身高,为何还是能把刀收进去呢——简直就如变魔术般。但是这个绝对不是幼女应有的技能。

不。

本来这个也不是吸血鬼应有的技能吧——而且这把妖刀「心渡」一开始就并不属于冷酷无情的吸血鬼所有。

这个是退治怪异的专家所挥舞的东西。

本来忍野忍就应该是被这把刀所斩杀的——属于那一边的存在。

「让汝们久等了,吾已经吃饱了。」

「嘛,吃得够多了吧。」

「好,那就回到刚才的话题。」

「刚才的话题……是什么话题来着?」

「为什么忍要睡在秋千的下面?」

神原立刻发问。

这样说来的确是呢。

「顺便一说,秋千的汉字写作是『秋千』哦。」

「这种东西用不着告诉我。」

「顺便一说,秋千呢,在字谜里面可是表示兄弟之间的爱哦,所以在看到兄妹在玩秋千的时候我都会心跳不已的。」

「可以再多告诉我一点吗?」

「诶,那个孩子们,难道是……?」

「没有难道。」

「心跳不已兴奋难耐!」

「不要对你自己的发言心跳不已,也不要表现出如此情欲的样子。」

「嘛,虽然有着各种兴奋难耐之情,但是也涌现出各种疑问呢。」

「是涌现杀意啦?」

真不想火怜在玩秋千时会产生这种让人讨厌的疑问。

忍等待着我和神原的对话终止。

就在刚才,跟神原聊着天的时候才让我找回了神原是人类的感觉。

但是,在经历过那样(不仅是忍的那种,还有我的那种)危险的战斗之后,说真的,为何忍要睡在秋千下面这种问题已经变得无所谓了……只是既然都已经问了,那又真是难以说出「那样的事情就没所谓了吧」而已。

「那是因为眷属呢,汝这家伙。吾跟汝的联系切断了之后,听说你想恢复这种眷属关系,要不跟那些怪异打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嗯……?但是,那跟你睡在秋千底下有什么关系?恢复成眷属关系的话——不拜托专家那类人的话是不行的吧?」

「汝这家伙,这个时候与其学习,倒不如去习惯——汝这家伙自己试下在那个地方睡一下!」

「……诶?」

「你会有另一番体验的哦,来,去吧。」

听了忍的话,我一步一步地走到秋千的面前——因为忍并没有被束缚在我的影子里,所以行动是自由的。

是……像这个样子?睡在秋千底下的游戏我到小二时就不再玩了啊。

对不起,我已经十八岁了。

边这样想边看向忍,发现她又坐上了秋千——虽说「又」,但是姿势却跟刚才我和神原战斗时并不一样,那时是坐着的,而如今是站着的。

站在秋千上面。

也许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我只是单纯陈述一下呢,忍现在是穿着裙子的。

还是短裙。

以这个状态站在秋千之上——一下前一下后地晃动着,而且还晃得有点高。

「阿良良木前辈,这里还是让我来。」

「不,怎么能让重要的后辈做这种事,这个任务对于你来说还是太早了,让我来吧。」

到刚才为止没有一个人想躺在地上,到现在争相躺地上,土地的竞争突然开始了——当然这也只是我们两人间的争夺,怎么想也只是增加了一倍而已。但是从零到现在两倍来考虑的话,已经足够多的了。

「不不,要是阿良良木前辈还是感到由于那通勉强我出来的短信使我不知为何就被卷到战斗当中去这件事有歉意的话,这里还是该让我来的。」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在这里作出如此主张的强调?!你不是无私无欲的吗!」

「这是以物易物的要求,因为我想要美味的回忆。」

「这个明明就是欲求的一部分。不,不是的,我怎么说都是比你年长,所以神原,按照长幼顺序,在这里还是由我来吧!」

「这个并不关长幼顺序的事,你只是想被超龄幼女压着而已吧?」

「说什么超龄幼女,不要给忍奇怪的广告标语。我明白了,那就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吧!」

「可以用打人的石头吗?」

「你以为是『七龙珠』里面处于初期时期的孙悟空吗?使用石头!」

「真是让人怀念呢……」

真想试一回就好,那超级赛亚人的状态。

「我知道了,那就石头剪刀布吧。」

「啊,不要有所怨恨哦。」

「这就难了。」

「真的会啊?!」

「石头剪刀——」

布。

神原出的是剪刀,而我是石头——当然神原出的并不是蟹螯,所以我赢了。趁她还没产生怨恨的情绪时,我快速滑到了秋千的底下,有点像从二垒的位置滑到三垒的位置般。

……哇,超可怕的!

比怪异更可怕!!这个是什么!!

而且秋千的板子有晃得这么快吗?明明看起来不快啊,但是看着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东西在面前晃过,还是觉得魄力十足!

而且板子的重量、长度还有秋千摇晃时那些连接的锁链发出的声音都让人毛骨悚然,虽然速度是自己控制的——忍特意减慢了速度,让我的视线变得不稳。

这种感觉,有点像那些把镰刀安放在秋千的板子上的斩首刑具——这样的话就看不到幼女了!

忍究竟是想让我体会什么才叫我躺到这里来——现在大概明白了,大概并不是忍刚才说的那句「与其学习,倒不如习惯」,而是「闻名不如一见」呢——嗯?

但。

这时我才注意到——真正到面对可怕或坚硬的东西之后与之前相比的可怕,这时你需要的是相当大范围的动态视力,特别是真实地跟它们战斗时,这个时候的我只有普通人类的程度,虽然说出来也没什么——即使测试才六十二分,可是我的视力可是有2.0。

躺在秋千的下面。

随着秋千的板子在面前一下一下地晃过,才发现在秋千板子底下,好像看到那名本应跟我们汇合的专家·卧烟伊豆湖那摆着可爱姿势的相片——有点年轻呢,而且还用油性笔写上了几个字。

「变更→北白蛇神社」。

第十五章 015

北白蛇神社——是我们城镇的小山丘上一个被废置了的神社。破破烂烂的神社上还有未安放好的鸟居,看来这里因为没人来参拜,所以没人管理,仿佛完全被遗忘了。

要不是忍野的委托,我也不会发现这个地方——因为是他指定要到这里来的,真不愧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大姐姐」。

不过最近——暑假的最后一天,我和忍造访了神社。

晚上的山头,寂夜的神社。

要是说把这里当成了试胆大会的场地也无法让人提起兴致。但是既然来了,已是骑虎难下的状态,那还是去把——什么?可能在老虎移动的时候就已经天亮了?

就这样,我,阿良良木历和幼女的忍野忍,最后还有变态神原骏河从浪白公园那里再次出发,移动到另一个地方。

神原再次要求我背她,但是考虑到忍在,而且她的样子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并不打算答应——忍不像以前那样要求骑在肩膀上,也没有潜入影子里。

没有潜入影子里是因为现在我们的状态还是处于解除了眷属关系,至于骑肩膀这个,不会是考虑到神原的原因吧——从来都不把神原当做对手的忍怎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神原放到眼内的吧。

而且不止这样,在离开浪白公园的时候,我所说的话也许有所影响——不,否定自身的是她自己而已,我是这样想的。

我所说的话——即是命令。

说真的,在那之前我还迷茫了很久——但是既然知道我和忍的关系目前还没有改变的话,那不说的话她是不知道的。那个盔甲武者所说的话,还有烧掉的补习班大楼,成为了迷路的人,遭遇到猿猴,蟹,和蛇的袭击的现在——已经不可以把那个信息隐瞒了,我要告诉忍。

「『要是回复了那么一点点的话,就快把在下重要的妖刀『心渡』交还给我!』——『而且我也已经借给你四百年了,你也要有附上滞纳金费用的觉悟啊!』」

忍听闻,沉思了起来,抬头,低下头,不断重复。

「他是这样说的?那个武者?」

「对……而且之后还高声笑着离去了。」

「怎样的?」

「什么?」

「吾是说,他是以怎样的笑法离开的?给吾再做一次!」

「…………」

要让我做一次吗?

真是爱勉强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概这样的感觉。」

「嗯~」

我觉得我模仿的完成度还是蛮高的了。但是忍并没有笑,不仅没有笑,而且表情更加凝重了,而且还沉默了起来,好像在为这事寻找责任者般。

我受不了这沉默,问道。

「忍,难道那个——」

虽然不觉得是真的,但是还想确认一下可能性。

「不用在意。」

留下这句,接着。

「还是不可能呢,只是普通的谎言罢了。」

「谎……言?但是……」

「那个男人在四百年前就已经死了——吾用吾的双眼亲眼目睹了这个事实,即使天转地暗,日夜颠倒,历史重来也无法改变,只有这个是实实在在的。虽然很愚蠢,但是确实毋庸置疑。」

「不,但是忍……」

「犯傻的标记要多少有多少。」

「不,那的确是最近不怎么常见的标记……即使那是多轻易就能有的标记也让人一时难以明白。」

「即使那个武者真是安装了『那个』的话,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

「也许是为了动摇吾和汝这家伙的意志——不过汝不用担心,无论他怎么追击你,只要有吾——这把妖刀就没事了。」

怪异杀手。

忍说完——便在笑。

终于笑了。

「吾不会让给任何人的,要是那小子是搞出猿猴的幕后黑手的话,这次就让吾来把他斩杀——只能这样说了呢。」

……这样,谈话总算完结了。

虽然我还是很想再问得详细一点,但是又怕忍拒绝。

具体至那个用自身的肋骨来做刀的那个逸闻——我很想知道。不过现在话题已经告一段落的话也不好再重提。

只是叫我「不用在意」并不是真的能让我不在意,从她没有要求骑肩膀来看,这明显就是口是心非的表现。

在跟忍一心同体了半年的我来看,虽然没有根据,但是的确看得出她有点不一样,虽然态度跟语气上没有多少改变。

……但是,这样说来的话,难道那个盔甲武者也拥有着跟我一样的感觉?可以感受到忍的思念的能力?虽然没有什么依据却能知道她的想法——还是说比我更强的能力?

幸好的是在离开浪白公园之后,想着北白蛇神社移动中的我们也没有受到怪异现象的袭击。

蜗牛、猿猴、蟹、蛇。

为了不让我们来到这里,它们才会出现阻止我们——这样一想倒觉得它们也许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已,没什么危害。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真是越发搞不懂这个世间万物的法则了——究竟是因何事缘起,卧烟小姐又是因何事找上我们的呢?

追源溯流的话。

那就是这次整个事件都应该是斧乃木酱一个人负责的工作,随着登场人物越来越多,谜团也越来越多,而且全都是一面倒地不明所以。

但是——这也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爬上顶峰,就可以跟卧烟小姐汇合,这样就能得到她的说明——而且也能跟忍恢复互为眷属的关系。

解开谜团的时候就是太阳初升之时。

……这样一想就什么事都能放开了。今天晚上所遇到的事都能在见到卧烟小姐时得到解答——终于,我们来到了北白蛇神社这荒芜的社内。

卧烟伊豆湖。

业界的泰斗。

专家三人组的前大姐头,忍野咩咩、贝木泥舟和影缝余弦的前辈,还是神原骏河的阿姨,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大姐姐。

卧烟伊豆湖——就在那里。

跟前天在村里见她时的样子没什么区别,连衣服也没有换,戴着宽大的帽子,要是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的话,那就是时尚。

要已经倒下了的神社的赛钱箱前的楼梯上,卧烟小姐正拿着平板电脑在做着什么作业。见到我们后,出来迎接我们——不,迎接我们的是她手上那台……不是智能电话,而是平板电脑。用爽朗的笑容,单手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

「哎呀,终于等到你们了,小历历。」

说道。

「晚上好——不,现在应该说是早上好了吧?应该说哪个比较好呢?现在是什么时间?终于可以见到你了,太好了,等一下,我现在正是最紧张的地方。」

凑近了看才发现卧烟小姐手上拿着的平板电脑并不是在进行着工作上的事,而是在玩游戏。

……在人家遇上危机的时候,竟然在玩游戏。

而且还是手指完全停不下来的,连张口说话也做不到的高难度游戏。

「呼,算是完结了。」

看来终于完了,正当我以为卧烟小姐完全玩完APP游戏之时——她把平板电脑夹在腋下,从裤子里掏出另外的 手提电话。

这次是发邮件吗?

「余接那边的业务联络——我要告诉她我们已经成功汇合了,所以我才说让你带着手机嘛,哈哈哈,那个人偶,该怎么说呢——虽然让我很是担心你的社会地位,不过看你那张脸就一目了然了。」

「脸?」

这样说起来才惊讶地想起——刚才一直忘记了,斧乃木酱把她的脚印像图章一般印在了我的脸上。

难道卧烟小姐误会了我和斧乃木酱的那愉快地玩耍的关系了吗……事实上我也只是单方面地被斧乃木酱责备并听她说教而已啊。

「我发送了……『小历历很健康哦!』。好了,让你们久等了,忍野忍小姐,神原骏河小姐。」

在刚发完这封邮件后就把手提电话收了起来,卧烟小姐终于正式面对我们了,她把双手置于膝上,深深地低下了头。

想不到现在还有如此正统的问候礼仪,真是让人不得不让人敬畏了起来……就在我被惊呆了的同时,卧烟小姐冷不防地说道。

「我是忍野伊豆湖,是你们很熟悉的忍野咩咩的妹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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