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愿望终结-章节
《主人,少爷没事。您无须挂虑。》
《知道了,久远就拜托你了。》
收到琥珀的念力传话,我持续躲开眼前的巨腕。
用『绿色』王冠之力做出巨大手臂的戈尔代,在上头施加『红色』王冠的力量与火焰之力,朝我发动攻击。
纵使躲开巨腕,遭到可怕力量敲击而粉碎的树根碎片也会朝我飞来。
虽然不会造成严重的伤害,却还是会痛。躲避巨腕的集中力也会中断。
我趁隙扣下布伦希尔德的扳机,但子弹在击中本体前就会全被巨腕挡下。
『【暴食之羽】。』
戈尔代背上的黄金羽翼喷出无数羽毛,如同手里剑般朝这里袭来。
「【监牢】!」
判断无法全部躲开的我展开【监牢】,用结界挡下羽毛。只是要自己用的话,使用【监牢】也没问题。
撞上结界的羽毛像是水球炸开般扩散,『吞噬』了部分结界。
「啧……!」
我马上往后跳,拉开距离。这些羽毛都拥有暴食史莱姆的特性,会吞噬万物转换成自己的能量。
不断蠕动的那些东西再次变回羽毛的外形,回到戈尔代背上。
是从我的【监牢】夺走魔力、加以吸收了吧。夺走对方的力量,纳为己用……真是棘手的能力,再加上……
『【空间扭曲】。』
戈尔代前方和我面前的空间都产生了扭曲。
戈尔代的巨腕穿越过扭曲,使出右直拳,让我陷入必须在极近距离承受这一招的状况。
「【加速】……!」
我立刻使用加速魔法朝旁边移动,在思考加速、动作皆变缓慢的世界中,我勉强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拳头。
躲是躲开了,但拳头造成的风压导致我失去平衡。而黄金羽毛就趁隙再次袭来,可恶……!
「【传送门】!」
在倒向地面前,我打开【传送门】,直接掉入其中。只是一瞬间的话,要打开它也不难。
出现的目的地当然是戈尔代正上方,就让你体会被同样偷袭的烦躁吧。
我在空中取出【储藏】中的巨石。前阵子山道发生土石流时,这块巨石挡住了路,我在撤除作业时觉得可能有用,就一直放在里面。
这东西跟一辆小巴差不多,就用它──
「【重力】!」
我用加重魔法把脚下的巨岩重量增加好几倍,直接压扁戈尔代。
随着树根霹哩啪啦折断的声响,巨岩深深陷入地面。就在我觉得这样应该够了时,脚底的巨岩晃动起来。
我迅速跳下巨岩,目睹戈尔代用巨腕接住岩石、直接把它扛起的一幕。
这颗巨岩恐怕有好几百吨的重量,竟然能扛起它──我为它的力量感到震惊。这是『红色』的王冠能力吗?
戈尔代把巨岩直接朝我扔来。
如果被自己拿出的岩石压扁,那可就不好玩了。我施展【加速】,逃离原位,避开掉下的岩石。
『【爆炎指弹】。』
戈尔代双手握拳,弹了下手指。每根手指各自射出一颗炎弹,双手共计十颗,一起向我飞来。喂喂,居然是十连发【烈火之球】……!这也是『红色』的王冠能力吗!
我展开【监牢】,撑过这场炎弹雨。我很担心火焰会不会延烧至周遭的树根,不过看来是杞人忧天了。
【监牢】忽然发出一道裂开的声响。
什么……!?难道这些炎弹也含有神气吗!?
我撑到第八发,第九发就打碎了【监牢】,最后的第十发则袭向我。
「【神威解放】!」
我用有神气笼罩、处于刀刃模式的布伦希尔德斩向炎弹。
炎弹被神气之刃砍断,分别在我的左右后方燃起烈焰。好险……!
那家伙除了【侵蚀】以外,还能在其他攻击上附加神气?不对……是【侵蚀】的力量如字面所示,在【侵蚀】戈尔代?
既然如此,这家伙也有可能快要变成邪神了……!
糟糕。我姑且也是这个世界的管理者,要是才刚成为神明第一年就生出邪神,诸神对我的评价肯定一落千丈。
毕竟神明当中也有人不太喜欢我,我可不能在这时失分。
不过这家伙拥有的『堕神』之力,应该不算我的错吧……而是破坏神错失侵蚀神分身体的错吧。要责备的话,希望他们去责备他。
幸好,这家伙还不是邪神,不是邪神使徒。也就是说,我来打倒它也没问题,不一定要由作为人界成员的久远出手。
「【神器召唤】。」
我把拿去保护久远、处于球体状态的神器召唤到手边。
这原本就是由『我』制作,是『我』的神器,之前只是借给久远他们了。『我』当然也能用。
「【神气武装】。」
「跟棒球差不多大的球体崩解成丝线,再次重组形态。久远用的枪剑就飘在我眼前。
这把武器是在短筒上装设刀身的构造,射出的子弹是由神气凝聚而成。
如果就这么射出它,会被戈尔代拥有神气的暴食史莱姆的能力吸收掉。因此我把要射出的子弹加上会挡开神气的【神威解放】,做出连神气都能贯穿的子弹。
这就是神气穿甲弹,然后再──
「【复制】。」
『呜……!?』
每当飘在半空中的剑枪神器划出圆弧移动时,复制品就会留在原处,最后我周遭竟飘着九把神器。
「【一齐射击】。」
我模仿翎的葛琳洁德,朝戈尔代射出无数子弹。
面对不会耗尽子弹、也不会间断的弹雨,戈尔代用树木组成的两只巨腕摆出防御态势。
但连那两只巨腕都被贯穿,弹雨无情地朝它倾注而下。
如机枪般的子弹风暴一点一点地削弱树木巨腕。
『呜……!怎么可能……!?这攻击是怎么回事……!?居然不能【侵蚀】、也不能【吸收】……!』
「因为我就是特意这么设计的。」
神族原本是不能在人界公然使用神器的力量,如果是像奏助哥哥那样只当作乐器使用,而不是神器倒还好,毕竟对人界的影响太大了。
这是因为戈尔代拥有『侵蚀神』的力量,我才能使用的犯规招式。消灭堕神,这是神明的工作,所以没问题!就当作是这样吧……
我在心中找借口,不过时江奶奶或花恋姊姊没在这时阻止,应该就是OK了。只是我不清楚这算不算灰色地带。
「哦。」
因为开始维持不住复制的神器,我暂时把复制品全都消除,停止连射。
眼前是戈尔代举着满目疮痍的巨腕、蹲在地上的身影。它的肩膀、双脚和背上的翅膀都被击中几次,然而翅膀以外的部分已经开始再生了。
是『紫色』的王冠能力(冠冕技能),【超再生】啊。
相对地,羽毛从它背上的翅膀一把把脱落,化为沙尘。是拿来支付【超再生】的代价了吧,用几百万只奥里哈鲁根史莱姆的生命……
『还没……还不能、结束……!』
尽管移植了克洛姆·蓝赛斯这个人的记忆,戈尔代无疑也是戈仑。但他居然在机械上注入了这么强的执着啊──我感受到了强到令人窒息的感情。驱动这家伙做到这一步的原因为何?
就在我觉得戈尔代有点恐怖的时候,祭坛上的圆环散发出更强烈的光辉。
那道光亮到我得用手臂遮住眼睛,戈尔代反而瞪大双眼盯着这一幕。
『来了……!这个时刻终于来了……!取回我世界的时候……!』
戈尔代的声音听起来彷佛被疯狂侵蚀,我忍不住颤抖。
戈尔代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迟了啊……」
「时江奶奶!?」
我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时空神时江奶奶就站在那。在那一瞬间,我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因为「果然没有灰色地带」她才出现,结果奶奶的目光只是对着祭坛上的圆环。看来问题在那。
「没想到竟是混在侵蚀神的神力内藏着……这下我也不能责备破坏神那个臭小子了。冬夜,我先说结论,那是时光隧道。」
「时光隧道!?」
时光隧道就是那个吗!?让过去、未来和现在混杂在一起,一旦出现就只能让破坏神出马的那个存在……!?
「不过还没完全固定,算是成形中的时光隧道。但要是让它以连接的状态固定下来,就完全束手无策了。」
「奶奶不能像沙漠那时一样,瞬间就去除它吗?」
我带着些许期待询问,奶奶却摇了摇头。
「也不是不行,但我若是在这时、这种状态下帮忙,其他神明就会认为我在偏袒冬夜,甚至说是世界神在偏袒你。正因为是眷属,有时候才不能出手协助。」
呜……对喔……我已经让奶奶帮很多忙了,如果全部都靠她,天界的神们(上面的人)也不会接受。
「最终还是要我自己想办法吗?」
「对不起啊,要是我能更早发现,就可以告诉你了……」
「不,这一切原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对啊,次元震造成的时空扭曲本来就该由我来负责应对。我却因为时江奶奶的好意,全都推给她了。
按这样子,即使他们说奶奶偏袒我,我也反驳不了。虽然因为我是新神,当然需要协助,但完全靠别人也太逊了,还得不到成长。
「总之,我要把那个时空隧道──毁掉。【神器武装】。」
神器崩解成细线,开始重组。出现的是把巨大、外形接近巨剑的突击长枪。
这是弗丽专用的神器外观。神器本来会按照使用者调整成适合的重量,但这家伙没有一定程度的重量就发挥不出威力,所以相当沉。
但只要有弗丽的【提升力量】,要控制这把超重武器也没那么难。而我当然也会用。
我发动【提升力量】,举起突击枪对准圆环。
戈尔代注意到我的动作,朝着圆环冲过去。既然如此,就一并解决掉吧。
「【加速】。」
我使出加速魔法,举着突击枪往圆环奔驰。
『休想……!【树硬坚盾】!』
挡在我面前的戈尔代双手出现由树木构成的巨大盾牌。
长枪神器与树木盾牌正面冲突。有『红色』的力量加持,我从盾牌上感受到一股足以超越我的【提升力量】的怪力。而且【侵蚀】的力量也从盾牌延伸而来,是想吸收神器的力量吧。但是──
「【神威解放】!」
白金色的神气吹散【侵蚀】的力量,树木盾牌直接出现龟裂。
一阵碎裂声过后,我击飞盾牌、戈尔德的手臂和翅膀,让长枪神器抵达圆环处。
如同大剑的长枪一个横扫,就把圆环整个斩裂。
圆环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就被我砍成上下两半,而散发出光芒的时光隧道也跟着消失。好,这下就不用破坏神出场了!
可是,被击飞而飘在半空中的戈尔代小声地说:
『咕……唯、有这招,我本来不想用的……但现在不得、不……【重、置】。』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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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景色突然一变。浑身是伤的戈尔代就蹲在我眼前。
地点是祭坛下方,刚刚战斗的位置。这是……『白色』的『王冠能力(冠冕技能)』,【重置】吗!?
改写刚刚的事件,变成『没发生过』。不是时光倒流,而是『改变』。攻击戈尔代,砍坏圆环的事实被抹消了。
几根羽毛从戈尔代的背上慢慢落下,变成沙子掉到地上。看来【重置】的代价相当沉重。
突然间,眩目的光芒让我睁不开眼。圆环再次开始发光。
「咕……!?」
我跟刚才一样用手遮住双眼,戈尔代则毫不犹豫地冲向圆环,不像之前那样因为喜悦而颤抖。
「等等……!」
即使觉得刺眼,我也还是朝着祭坛冲去。遮着眼睛没办法好好跑,但这种状态下使用【加速】的话,搞不好会冲向奇怪的方向。可恶,要是先跟眼镜神拿副太阳眼镜就好了……!在色彩斑斓的漩涡中,戈尔代抵达圆环处。
『等我……埃妲,萝里……!』
戈尔代跳入圆环中,光芒变得更强。它逃了……!?
怎么办……!?要去追戈尔代吗?但我不知道这会通往什么时代啊?
我回过头,看到时江奶奶轻轻颔首。没问题吗?真的没问题吗?若真出了问题,还可以用【异空间传送】回来……时空神都挂保证了,总会有办法的!
我下定决心,跟戈尔代一样投身于圆环中。
在一阵令人不适的感觉过后,黑暗笼罩了我的视野。
附近都是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简直就像是无重力空间。轻飘飘的,令人不安。
明明没有光,却能清楚看到自己的身影,然后是被某种力量推动的感觉。
本来以为这是片纯粹彻底的黑暗,但远处却能看见光。
那是如同针孔般、如同小星星般的光芒,这股力量应该就是往那边去的。
时光隧道里是这样的吗?就像是在下水道中被冲走的感觉,让人坐立难安……!?
「【坚牢】!」
我感受到背脊窜过一阵寒意,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我在周遭展开【坚牢】。
随着一阵碰撞声,有东西被弹开了。
『可恶……!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戈尔代的身影在黑暗中浮现。什么时候……!
戈尔代的身体已经完全修复了,但背上的黄金翅膀已经破烂到无法称之为翅膀。
『紫色』的王冠能力(冠冕技能),【超再生】也需要代价。再加上刚刚使用【重置】,也付出许多的代价。那翅膀已经支付不了代价,下次使用时,就要由戈尔代自身支付代价了。
『不能在这结束……!无论怎么样,都要再一次……!』
「……你做到这种地步,到底要做什么?即使想复活邪神也没用喔。」
时江奶奶已经说不会允许这种事了,会把它扔进时间的无限回廊,永远在那徘徊。
神明们虽无法对身在人界的邪神出手,但在时光隧道这样的异空间就另当别论了。毕竟这里是时空神的领域啊。
『邪神根本怎样都好……!我要取回自己失去的事物!我只有这个愿望……!』
失去的事物……?戈尔代、不对,克洛姆·蓝赛斯失去的事物……难道是、记忆?
五千年前发生弗雷兹大侵略时,克洛姆·蓝赛斯因为『白色』与『黑色』失控,付出记忆的代价。
它是想取回那些记忆吗?但要怎么……难道是要回到五千年前,阻止克洛姆·蓝赛斯失控!?
少开玩笑了,虽然对克洛姆·蓝赛斯不好意思,那可是我们活着的历史中重要的一页啊。
若『白色』与『黑色』不失控,让世界结界得不到修复,历史会改变的。
不,这已经不是改变历史那么简单,若是超过时精灵的力量,到了无法修正的程度,破坏神就会在那之前毁灭这个世界。
到时候,即使是作为时空神的时江奶奶也阻止不了。
就算这家伙不准备毁灭世界,也会导致这种结果。
我是觉得不可能……难道这就是它的目的?
「改变时间、毁灭世界,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我才不管世界……!只要埃妲和萝里能得救,我就……!』
埃妲、萝里……?这是谁啊?不对,好像在哪听过……啊……!
我从【储藏】取出在赛诺亚斯的地下研究所发现的魔幻灯板(乙太底片),注入魔力。
板子浮现一男一女,还有夹在他们中间、笑得开心的少女影像,还附上写着埃妲、萝里的文字。
「这是在你的地下研究所找到的,埃妲和萝里是你的妻女吧?」
『!?』
我给戈尔代──克洛姆·蓝赛斯看了影像,并把魔幻灯板(乙太底片)扔给它。
魔幻灯板(乙太底片)在无重力空间内飘着前进,落到戈尔代手中。
『埃、妲……!萝里……!』
戈尔代用颤抖的声音叫出两人的名字,并凝视着魔幻灯板(乙太底片)。
那双眼虽没有流泪,但好像能看见什么发光的东西,这是我的幻想吗……?
『那一天,我失去了两人……两人被水晶男人制造的光之漩涡吞噬消失,那一幕直到今天都还烙印在我眼中。』
水晶男人……恐怕是支配种基拉吧。阿尔卑斯说过,基拉发射的粒子炮导致克洛姆·蓝赛斯的妻子过世。
『我要夺回两人,为此我付出许多牺牲,这才来到这里。我要超越时空,拯救两人。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妨碍我!』
「……等一下,你的目的是让那两人复活──应该说,不让她们死去,没错吧?」
面对执念熊熊燃烧、右手变成剑的戈尔代,我提出自己感到疑问的部分。
『我没有除此之外的目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
「你……不晓得吗?」
『……?』
如果它不知道,那真的是悲剧。不对,它不是不知道。这家伙的……移植到这家伙身上的克洛姆·蓝赛斯的记忆,没有失控后的记忆……?是记忆移植并不完整吗?
眼前的黄金戈仑不晓得妻女的未来……只是为了夺回两人,才对世界做了那么严重的世界吗?
「你还记得自己失去妻女后做过什么吗?」
『失去之后?我……我把记忆移植给「金色」……不对,我没有那种记忆……但我的确有克洛姆的记忆啊……?』
「你是怎么打败杀死妻女的水晶男人的?」
『这……这、是……?』
戈尔代停下动作,陷入沉思。它自己也很清楚吧,戈仑和人类不同,不会忘却,记忆全都累积在作为头脑的Q结晶内。
所以只要有记忆,它就绝对能想起来。但也要有才行……
我们以为『金色』王冠是在克洛姆·监赛斯失控前就被移植记忆了,但从戈尔代的言行来看,移植记忆似乎是失控后的事。
那或许是克洛姆·蓝赛斯为了设法留下自己逐渐失去的记忆而做的。
但那份记忆却只移植到失控、妻女死亡之处。
只是不晓得这是特意的,还是记忆容量的问题。但这导致了悲剧。
「『白色』王冠就在我这。『黑色』王冠虽已初始化,但幸好『白色』还保留着五千年前的记忆。」
『「白色」与「黑色」……!』
「没错,就是五千年前,跟随克洛姆·蓝赛斯的那两台戈仑。根据『白色』的记忆,失去两人的克洛姆·蓝赛斯令『白色』与『黑色』的能力失控。结果弗雷兹──水晶怪物们被逼至次元夹缝中,你妻女的死变成『没发生过』。」
『你……说、什么……!』
戈尔代瞪大双眼看着我。自己所做的事情全都毫无意义……不光如此,目标还已经实现了,它或许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这家伙不是克洛姆·蓝赛斯本人,只是被移植了这些记忆的戈仑。但我仍忍不住同情它。
若我失去挚爱的家人,而且又有方法让他们复活的话,无论谁来妨碍,无论要付出多少牺牲,我想必也会完成它。
『……当我醒来时,已经经过千年……我利用这个记忆,想用「黑色」的力量回到过去,却导致失控,反而被生出的时空扭曲抛向未来……』
用『黑色』的力量回到过去……?是【时间倒流】吗?时江奶奶说过,比起前往未来,回到过去还更麻烦。
要回到千年前,会造成相当大的负担。所以是『黑色』的力量失控引发次元震,而戈尔代被反过来反弹到未来了吗?
而失控时生出了另外一台戈尔代……戈尔德……
博士有说『金色』王冠或许是在克洛姆·蓝赛斯失控时被传送至未来的,看来这个推测是对的。
『呵呵……啊哈哈哈哈!』
戈尔代突然发出疯狂的笑声。那笑声似乎是在嘲笑我,也像是在嘲笑它自己。
『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做了这么多毫无意义的事!?被传送至未来,本来以为使用那里的邪神之力,终于可以完成宿愿……你却说这全都毫无意义!?这种胡言乱语……!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你……」
戈尔代的双眼蕴含着愤怒的火焰。这是针对我,还是……
戈尔代的右手变成巨大的大剑,下一秒就消失在黑暗中。这是刚刚的……!
「!?」
我感受到杀气,扭动身体,马上就感觉到有什么划过旁边,还发出风切声。
在错身而过时,我似乎从戈尔代的面罩缝隙间看到闪着红光的双眼。
这恐怕是保护色,是把用奥里哈鲁根史莱姆制成的身体全都处理成黑色了吧。是因为不能连作为镜头的双眼都涂黑,才会把面罩放下来吧。
在完全没有光的黑暗中,很难辨识出黑色的身体。
「【神威解放】!」
『!?』
我透过【神威解放】将神器的光芒释放向周围,避开浮现身影的戈尔代,并用手里的剑枪射穿它的左手。
被神气凝聚的子弹打中,戈尔代左手的手肘以下都被炸飞。
「放心吧,你的目的原本就达成了。在五千年前的世界,克洛姆·蓝赛斯应该是跟妻女一起共度的。」
我对戈尔代这么说,心中却觉得无法断言。
因为我不知道即使基拉他们的袭击被抹除,之后这一家人是过着什么样的人生。
毕竟世上充满意想不到的不幸。
女儿有可能生病,年纪轻轻就亡故;妻子有可能之后因意外死亡──这些可能性不是零。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克洛姆·蓝赛斯这个男人一点一点地失去过往的记忆,直到最终完全失去。
无论是身为戈仑技师的庞大知识,还是横渡世界取得的魔法知识,以及过往重要家人的记忆。
但要是妻女还在,应该就能累积新的记忆。
『白色』的代价是夺去过往的记忆,不会夺去之后的记忆。
就算忘记自己的名字,身旁的妻子也会告知,就算忘记自己是什么人,女儿也会跟他说的。
他说不定不会再是过去的天才戈仑技师,克洛姆·蓝赛斯,却能以丈夫与父亲、作为单纯的克洛姆·蓝赛斯活下去……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我希望能够如此发展。
『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相信!若你说的、你说的是事实,那我、是为了什么才在这里!』
这家伙所做的事不可饶恕,纵使是为了家人,也不是能牺牲他人的理由。
但若我身处于这种立场,也没自信说自己不会做这种选择。就算知道这是不能做的,或许也愿意让手染上鲜血。
倘若知晓这一切全部毫无意义,便会失去对自己所做之事的心灵免罪符。
失去「为了家人」的借口时,将会感受到自身所做的事情有多严重。自己能承受这点吗……
或许会觉得自己背叛了一直支撑心灵的家人。
『他』是不是希望谁来制裁自己呢?但这都是我的解释啦……
我倏地注意到左边变得明亮,应该是时光隧道的出口正在靠近。我现在就像是身在逆流的河川中,被动地被推向出口。
戈尔代……克洛姆·蓝赛斯想前往的地点果然是……
『【空间……扭曲】。』
「什么……!?」
戈尔代举起的右手臂前方生出空间扭曲,趁我惊讶时就进入其中消失了。
在这使用传送魔法,目的地就只能定在时光隧道内。
即便前往我们进入的入口,在尚未完成的时光隧道内,若不使用【异空间传送】,就会因为流动的时间洪流,没办法回到现实世界原本的地方。
既然如此……!
我看向光线照来的左方,戈尔代正从那里出现的扭曲间现身。
然后它就这么消失在时光隧道的出口处。
我虽很诧异那家伙使用了【空间扭曲】,却也为它在那种状态下能使用王冠能力感到惊讶。
它已经无法靠那种羽毛支付『代价』了。既然用了,就必须靠自身支付『代价』。
它不惜使用王冠能力,也要回到过去世界吗?那种只能说是执着的情感令我感到畏惧。
不过,我也不能光是看着。于是我马上前往时光隧道的出口,跳进过去的世界中。
地点似乎是某处的森林,没看到戈尔代的身影,不过湿润的泥土上有小小的足迹。那家伙肯定是出现在这了。
理所当然地,时光隧道内的时间流逝跟外头不同。我个人感觉出来的时间差只晚了它不到一分钟,但在外面或许已经有明显的时间差。
应当不至于差到几个小时啦……
我环顾四周,远方可以看见巨大的山脉,跟在赛诺亚斯发现的研究所附近的山脉很像。
这里……果然是克洛姆·蓝赛斯过去所居住的场所附近吗?
『吼嘎──────!』
森林深处忽然传出咆哮声,也不知是野兽还是魔物。是魔兽吗?
若这里是五千年前的世界,或许是很强的魔兽。
传来声音的是戈尔代足迹前往的方向,去看看吧。
我施展【加速】,小心穿越森林,避免撞到树木。
没过多久,我来到一片林间空地,看到戈尔代正跟我以前也遇过的双头暴龙战斗。不对,比那时候还巨大,还有角,是不同种吧。如果这里真是五千年前,那或许是我见到的那家伙的原始种。
戈尔代的右手变成突击长枪,迎向袭来的暴龙。
突击长枪深深地刺入暴龙的胸口,枪身却从根部直接折断。
『吼咳……』
双头暴龙从胸口和口部喷出鲜血,当场倒地。同时,戈尔代也往前倒去。
戈尔代的身体已经开始崩毁,身体的各个零件都逐渐脱落、化为沙尘,是拿身体的奥里哈鲁根史莱姆作为『代价』了吧。只要继续放着不管,它最终肯定会停止动作的。
「啊……」
听到不知从何处传出的小声惊呼,我环顾四周,结果就在一棵巨树下发现一位蹲着的少女。
年纪大概七或八岁吧……正好跟琳娜和艾尔娜差不多。她那头明亮的亚麻色头发绑成两束,身上穿着类似围裙洋装的服装。
看到那孩子,我不禁屏息。因为我见过这女孩。
不会错的,是克洛姆·蓝赛斯照片上的女孩。那这孩子就是……!
我的目光从倒下的戈尔代转向那女孩,她怯生生地向我搭话。
「那个!我快被攻击的时候,那孩子突然救了我……它是大哥哥的戈仑吗?」
「……你知道戈仑吗?」
若这里是五千年前的表世界,那戈仑理应是不存在的。或许是有巴比伦博士制作、类似支援机械的机器人,但应该没有戈仑这个名称。既然她知道这个名称……
「我们家也有两台跟那孩子很像的机体,叫做『阿尔卑斯』和『诺瓦尔』……虽然现在已经不会动了……」
不会动……?那这里是『白色』和『黑色』失控后的世界?
戈尔代应该是想去她们被基拉袭击前的时间……是因为在时光隧道内交战时神气碰撞,导致出口的时间偏移了吗?
阿尔卑斯与诺瓦尔的机能已经停止了,所以克洛姆·蓝赛斯没有跟它们再次缔结契约。
它们下次醒来会是四千年后,透过贝尔法斯特王家的祖先──亚瑟·艾尔涅斯·贝尔法斯特。
这孩子知道阿尔卑斯和诺瓦尔,她果然……
「我是望月冬夜,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啊,我是萝里,萝里·蓝赛斯。」
不会错的,她就是克洛姆·蓝赛斯的女儿。
……在穿越时光隧道后,自己的女儿濒临生命的危机,拥有父亲记忆的戈尔代救了她。这是偶然吗?
若戈尔代没有制造出时光隧道,萝里这孩子或许已经死了。
这就好像它一开始就是为了拯救女儿的命,才自未来回来的。难道这一切原本就是史实的一部分?还是单纯的偶然……?
「萝里!」
「啊,妈妈!」
一位年轻女性从森林深处匆忙跑来,年纪大概是二十五到三十之间,跟女儿一样的亚麻色发丝绑成一束,垂在肩上。
女性即使害怕倒地的双头暴龙,却还是抱紧女儿,双眼流露出对我的警戒。
「你是……?」
「那个人是望月先生,他刚刚救了我。」
萝里在女性臂弯中开始说明一切经过。听完这些后,她朝我深深一鞠躬。
「我是这孩子的母亲,埃妲。非常谢谢您救了我女儿,真不知该如何向您致谢才好……」
「不,实际上也不是我救的……」
我看向趴在地上、动也不动的戈尔代。它看起来是想设法活动身体,却已经到极限了,连稍稍动一下身体都耗尽全力。
我靠近戈尔代,一边提防一边跟它说话。它已经开始崩毁……撑不了多久了。
「要帮你吗?你应该想在最后看看妻女的模样吧?」
『拜、托了……』
我使用【飘浮】,让戈尔代飘起来,靠在附近的树木根部上。
「帮了你女儿的是这台戈仑,我是后面才来的……」
「损坏得好严重……居然为了保护我女儿而毁损成这样……」
埃妲小姐倒抽一口气,所以我实在说不出这大多数都是我造成的。
埃妲小姐似乎也知道戈仑。毕竟是克洛姆·蓝赛斯的妻子,会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大哥哥,这孩子有名字吗?」
「咦?啊啊,它叫戈尔代。」
萝里靠近戈尔代,拉起那只破损严重的小手。
「谢谢你救了我,戈尔代。」
『萝里……埃、妲……』
戈尔代用闪烁的红眼看着两人,最终闪烁逐渐变慢,等红光消失的那一瞬间,它的脖颈也顿时垂下,停止了动作。
机能完全停止了。戈仑虽有睡眠功能,但那跟这不同。无法从戈仑的动力源头──G立方感受到半点魔力。
「不动了」
「只是寿命到了,不用在意。」
为了不给萝里带来罪恶感,我特意这么对她说。
我用【破解】打开停止动作的戈尔代胸口,取出其中的G立方。
本来会散发出淡绿色光芒的立方体──G立方失去了光,甚至悲惨地出现裂痕。
而我在这颗G立方其中,发现颜色不祥的小小核心,可以感受到微弱的神气。
这家伙就是侵蚀神的分身体吗?
我取出它,用自己的神气将其包裹,一口气压扁,让它碎裂到无法再生的地步。这下世界神的委托就完成了。
G立方毁坏,即意味着戈仑之死。这跟睡眠状态不同,尽管基本机能等都刻在Q结晶当中不会消失,却会失去过往的经验和记忆。
就类似无法存档的旧式电视游戏,却从插座拔掉电源那样?就是要从一开始重来。
只要有Q结晶在,等取得新的G立方,就有可能让戈尔代这个机体再生,却会是初始化的状态。
移植过去的克洛姆·蓝赛斯记忆当然不可能残留。
也就是说,『继承克洛姆·蓝赛斯记忆的戈尔代』之存在,已在刚刚消失于这世上了。
它……是因为最后见到妻女,感到满足了吗……
不,这家伙是戈仑,不是本人。说到底,它的记忆和感情本身都是被移植过来的,只是档案上的残渣。
这样想来,这台小小的戈仑或许只是在扮演过去的克洛姆·蓝赛斯人格,是个可怜的小丑。
但是,我觉得他流露出的情感是真的。
灵魂会寄宿在机器上吗?这谁知道呢……
「请问,可不可以把这孩子让给我?」
「嗯?」
在我即将沉入思考的海洋时,一句意想不到的发言拉回了我的意识。
「我将来想像爸爸那样,制作戈仑。我记得只要有Q结晶,特性就可以继承对吧?」
是这样没错,但戈尔代的特性是后天跟着克洛姆·蓝赛斯的记忆一起安装进去的,就算修好,恐怕也会成为和戈尔德一样没有王冠能力的机体。
「你想修理它吗?」
「现在的我应该没办法,但总有一天……我想看看这个帮了我的孩子充满活力地动起来的样子。」
「它……是没有特性的戈仑喔……这样也没关系吗?」
「谢谢你!我会努力修理它的!」
萝里笑容满面地碰触戈尔代,那充满活力的样子让我隐约想起了库。
「那个……您似乎熟知戈仑,难道您是我丈夫……克洛姆的熟人?」
「呃……算是吧。」
熟人、吗?虽然的确在未来算认识,但对方只是复制记忆的存在。真难办啊,我是没说谎,却也不是正确答案。
「不好意思,我丈夫因为意外、忘记了很多事情……」
「啊啊,这点我知道。说是认识,但他应该也不记得我。来到这里只是偶然,不是特地来见他的……」
听到我的话,埃妲小姐露出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看她的样子,克洛姆·蓝赛斯的记忆真的流失了许多。她可能担心若他不记得我这个熟人,场面或许会很尴尬。
别说是不记得,我们根本不认识。我也不可能去见他。
「那我先告辞了……请帮我向您丈夫问好。萝里,戈尔代就交给你啰。」
「好!」
我看向戈尔代,它的身体已经崩坏大半,如今看起来只像台破破烂烂的残骸。
黄金的身体失去光泽,装甲几乎彻底损毁,几乎只剩素体。若要修理这台机体,最终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模样吧。
克洛姆·蓝赛斯看到这个,会发现它是『金色』王冠吗?他都失去记忆了,或许不会知道……
我不打算肯定这家伙所做的事,但它宁愿变成这样都要完成目的,我尊敬它的觉悟。
我向两人告别之后,发动【异世界传送】,离开五千年前的世界。
永别了。小小的黄金戈仑。等你哪天……能动的话,这次就在两人身边守护她们吧。
◇ ◇ ◇
「果然变成这样了啊。」
我从五千年前的世界使用【异世界传送】传送后,就飘浮在一片漆黑的空间,环起双手叹气。
【异世界传送】是神明的传送术,甚至可以跨越世界的壁垒。使用范围不光是跨越空间,还能跨越时间。
比起在同一空间内移动,传送至异世界更难,而要超越时空则又更加困难了。
那由尚未成熟的我来施展会怎么样呢?
就如大家所见,跑到时空的夹缝间,动弹不得。
呃,我是可以脱离这里,但这样就又会跑到那个五千年前的赛诺亚斯。
若刚告别的埃妲小姐和萝里还在那里,那会超级尴尬的……
因此,我从刚刚开始就在思考有没有其他办法……可恶,果然只能那么做了……!
「帮帮我,时江奶奶──!」
「好好好~」
我朝着黑暗大叫,而时空神时江奶奶就像是等候多时般,开朗地现身了。
「你一直都在看吧……」
「呵呵呵,我想说你可能会想到什么主意啊。」
想不到还真对不起啊!超越时空的方法能这么简单就想到吗!
「也不见得啊。过去也就罢了,要前往未来的话,还有冷冻睡眠这一招。」
「你是要我冻在冰中五千年吗?」
我可敬谢不敏。我才不要自己变成冰雕,况且还不保证能醒来。
很有可能我一醒来,时间已经过去万年。睡过头的风险太高了。
不,等等喔。在这个时代,巴比伦博士就活在神圣帝国帕尔提诺吧?
只要说明原委,她就会帮我制作黄金睡眠装置吧?要拜托过去的博士,真的很像某部开车穿越时空的电影(译注:此指美国科幻电影《回到未来》。)……
不不不,跟过去扯上关系会很麻烦的。果然还是拜托神明吧。
「在还没习惯时就进行时间移动,会很困难的。不过你到时候就能做到了啦。」
「顺带问一下,那要多久……?」
「大概过个一千年就可以了吧?」
出现了,神明的时间感……不管怎么样,我在人界的期间都没办法吧。
即便我能用,普通神明和身为时空神的时江奶奶能移动的时间,似乎也天差地别。
像我跟花恋姊姊,纵使把【异世界传送】锻炼到极致,也只能在人类诞生到灭绝的时间点进行移动。我是觉得光这样就很厉害了……时江奶奶能移动的时空范围到底有多广?从宇宙开辟到终结?
当我想着这些时,时江奶奶轻轻拍手。
下一秒,我就回到戈尔代跳入的圆环我在的祭坛上。一瞬间就回来,如果被像个笨蛋一样不断准备,才终于制造出时光隧道的戈尔代知道了,它会哭喔……
「好了,已经不需要这个了吧。」
时江奶奶弹了个响指,发光的巨大圆环就瞬间毁灭,被造出来的时光隧道也同时轻易地消失了。
「咦,时江奶奶可以破坏那个吗?你刚刚还说这样算偏袒……」
「因为冬夜已经处理掉原因,这就属于时空神的工作啰。没问题。」
毕竟我还不会将打开的时空关闭起来这种特技,也就只能仰仗她了。这算是协助的范围吗?虽然无法阻止戈尔代想做的事情,善后就OK?
……感觉真的像是接受了什么研修课程……其实也没错啦。
在其他神明眼中,我就像是靠关系进公司的社长亲戚。大概有不少神在背地里说我坏话吧。
要让这种神明承认自己的力量,就只能一点一点地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反正时间要多少有多少,就别逞强,踏实地慢慢来吧。
在我重新下定决心时,就有一阵巨大的冲击从外头传到此处。看来外头的战斗还在继续。
咦!?戈尔代消失了,它召唤出的家伙也不会消失吗!?
啊!戈尔代召唤出的家伙并不是用召唤魔法叫来的啊!说是召唤,其实是用『黑色』的力量,从连接平行世界的『门』用传送硬拉过来的,怎么可能消失嘛。毕竟不是用自己的魔力召唤的。
「好了,赶紧去收拾残局吧。」
「我去了!」
我在时江奶奶的目送下,想用【飞翔】飞起来,魔力却被树根吸走,马上就掉了下来。我不小心忘了。
我使用神气,再次发动【飞翔】,这次就顺利飞起来了。
我飞下祭坛,为了脱离围绕在四周的树根风滚草,飞往出口处。
途中可以看到三角龙形的融机龙凌乱地倒在路边。
这些就是琉璃它们打倒的家伙吧。找不到琉璃它们的身影,是打倒这些后就去外面支援了吗?也没看到被琥珀带着的久远,大家都去外头了。
我还以为时江奶奶是让我回到进入时光隧道前的时间点,但似乎并不是。是只过了我体感的时间吗?
嗯,如果不这么做,那我的年龄就会比大家还……呃,都成了神族,没什么关系吧。
我从树木塔的顶端、树根形成球状的地方飞到外头,然而忽地有只无齿翼龙的融机龙从旁飞来。
「我没叫你。」
「我用赋予了【螺旋风】的子弹击穿无齿翼龙的翅膀。
在翅膀上开的洞一下子就扩散成数倍,再也飞不了的翼龙掉到地上。
「呜哇,这是怎么回事……」
飞出树木塔后,映入我眼帘的是头巨大的四头龙。
它全身都跟机械融合,尾巴也有四条。头跟尾巴各自拥有火、冰、雷和……机械?的属性。
火的头吐出火焰,冰的头吐出冰雪,雷的头吐出雷击,而机械的头则吐出雷射,正与福雷姆基亚激烈交战。
我用手机连接线路,确认现在的状况。
「由美娜,有听见吗?」
『冬夜先生!?太好了,你没事啊!我有从久远和琥珀口中听说那边的状况,你还好吧?』
「嗯,这边处理好了。那现在是什么状况?」
『融机龙中有会叫出伙伴的品种,四头龙和其他的融机龙是从次元的裂缝新冒出来的。因为没完没了,我请八重小姐与希尔妲小姐优先歼灭叫来的龙。』
会叫出同伴的融机龙?意思是有会召唤同伴的融机龙吗?戈尔代那家伙,使这种阴招……
我看向战场边缘,希尔妲的齐格鲁娜正把背鳍巨大的融机龙头部一刀两断。
那个像是剑龙的家伙是怎么回事……不,剑龙不会有那种如同太阳能板般巨大的背鳍。
在齐格鲁娜附近,其他剑龙的背鳍嗡一声……像是在震动,上空瞬间开了个黑洞。
紧接着,三只小型融机龙从中飞了出来。原来如此,是那样召唤出来的啊。
比起四头龙,得先打倒那些家伙啊。毕竟要是又叫来一只四头龙,那就麻烦了。
四头龙那边是苏的奥特琳德·超负荷架起防御墙,再由艾尔赛的洁希德、露的瓦尔特洛缇和恩德的龙骑士(巨龙)施加攻击压制它。
由美娜的布伦希尔德、翎的葛琳洁德和樱的罗丝薇瑟从后方进行援护射击和支援。
琳赛的荷姆薇洁击落在空中盘旋的融机飞龙(无齿翼龙),其他福雷姆基亚们也以数台包围周遭的库克洛普斯,将它们各个击破。
琥珀它们则是正一起扫荡融机兵。咦?久远呢?
《琥珀,久远呢?》
《少爷的话,在由美娜大人那里。》
哦哦,送到由美娜那里去了啊。用念力传话从琥珀口中听到久远的消息,我放心了。
在这种战场上,与其让他待在虎背上,还是在后方不会有太多动作的福雷姆基亚后座休息更好。毕竟他看起来相当疲倦。
「已经没有侵蚀神的力量,也不用担心瑞吉蕾芙被夺走,我一起加入扫荡战吧。」
我叫出收在【储藏】中的瑞吉蕾芙,并坐了上去。
我把手机装设在座舱内,启动【检索】。
「搜寻,呃──剑龙形的融机龙?」
我不晓得该怎么指定条件,直接照着印象脱口而出。嗯,【检索】是按照我的感觉来搜寻的,应该没问题,但这个指定条件听起来实在有够蠢。
『搜寻完毕。即将显示。』
座舱旁的地图银幕显示出剑龙的位置。
「锁定目标,启动飞操剑(佛拉格拉克)。」
『锁定完毕。飞操剑(佛拉格拉克)启动。』
瑞吉蕾芙背后的水晶板解锁,十二枚板子化为十二把长剑。
「【流星剑群】。」
水晶剑如飞弹般飞了出去,逐一贯穿打开空间并想叫出同伴的剑龙头部。
啊,有三头想要一起打开巨大的召唤门呢。少异想天开了。
我操作三把水晶剑,从上空贯穿三只剑龙的脑门。
开到一半的门关闭,只有某种来历不明、正要出现的巨大鳄鱼嘴直接被空间扭曲切断,啪答一声掉到地上。
好险。看那张嘴巴,体型应该跟四头龙差不多。
不,也有可能只是嘴巴大,身体比较小。
总之,这下敌方就不会有援军支援了。接下来得设法处理那只四头龙。
『『武神流·神罗流星脚!』』
艾尔赛的洁希德和恩德的龙骑士(巨龙)跳起来旋转,如螺旋般朝四头龙使出飞踢。
被踢中身体的四头龙踉跄地后退几步。
『加农关节炮!』
苏的奥特琳德·超负荷像是要穷追猛打般,挥出旋转的右拳,狠狠砸中四头龙的胸部。
黄金巨腕贯穿四头龙的胸部,飞向后方,胸口被开了个洞的四头龙倒在地上,引起一阵地鸣。
哎呀,在我准备出手前,大家就把它打倒了。
那最后就只剩歼灭小喽啰了。
『接下来进入扫荡战!大家不要勉强,记得多机应对敌人!』
『『瞭解!』』
在骑士团长·雷英的通讯下,大家进入扫荡战。敌人已经溃败,但我们也损失惨重。有好几台机体严重受创,驾驶的骑士借由传送装置脱离,回到阿尔卑斯鲸上。
「哦,我也得加入才行。」
只有国王置身事外也太尴尬了,我驾驶瑞吉蕾芙,用双手举起水晶剑,开始飞向融机龙。
◇ ◇ ◇
『搜寻完毕。结果为零件。』
「好,扫荡完毕,战斗结束。」
『瞭解。扫荡完毕,战斗结束。』
我把搜寻结果告知身为团长的雷英,向大家宣布战斗结束的消息。这下总算能够放心了。
骑士团的大家也离开福雷姆基亚的座舱,伸展身体。毕竟这可是久违的长时间战斗呢。
等休息三十分钟,就要准备撤离了。我也好累……
我把瑞吉蕾芙收进【储藏】,坐在附近的大石上。呼,冷风吹得好舒服……
「父亲!」
「等等!爸爸很累了!现在接不住擒抱!」
我迅速开口阻止想从另一边扑来的史蒂芙。看来是勉强在史蒂芙使用【加速】前就成功阻止了,她直接用跑的过来。若是在现在的状态下承受史蒂芙火箭,我肯定会被撞飞。
史蒂芙哒哒哒地跑来,扑向我怀里。如果平常都是这样就好……
我倏地看向跟在史蒂芙身后的戈尔德,在那一瞬间被吓了一跳。
戈尔德诞生自『黑色』的力量,是戈尔代在平行世界的存在。
而里头的克洛姆·蓝赛斯记忆被史蒂芙删除,也就是说,它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金色』王冠。
不对……谁都不知道哪边是被召唤的存在。也有可能戈尔德才是这个世界的克洛姆·蓝赛斯制作的存在,我打倒的戈尔代才是多次元世界的……思考这种事也没意义吧。
真是讽刺,因为被删除了克洛姆·蓝赛斯的记忆,戈尔德才没有走错路。
这果然是史蒂芙的功劳吧。
当我陷入有自觉的溺爱思考中时,其他人也从福雷姆基亚上下来,靠近这里。
「已经解决了是也?」
「……嗯,算是吧。」
我把戈尔代想做的事情,还有计画的目的告诉大家。
「该怎么说呢……好空虚啊……」
「无论是什么理由,这都是不能容许的……但我可以理解它的心情……」
露和由美娜垂着头,小声低语。知道她们跟我怀抱同样的心情,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应该也有人会说「这么无聊的理由!」,或是说「没有同情的余地」吧。
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同。觉得什么重要,如何找出赌上性命价值的事物,这都只有本人知道。
『这样啊……克洛姆那家伙也有重要的人了……』
挂在久远腰上的『银色』王冠·西尔法轻声呢喃。对于过去的创造者,它也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吧。
『那个克洛姆能够安息吗?』
『谁知道呢。至少它的愿望实现了,应该很满足吧。』
西尔法说的『那个』,指的是记忆寄宿在戈尔代身上的克洛姆·蓝赛斯吧。
戈仑有灵魂吗……我用神眼也没见过,应该没有吧。
但感觉灵魂寄宿在物品上的例子不是没有,我也无法一概否定。
日本有传说表示,经过漫长的岁月,灵魂会寄宿在物品上,成为付丧神。不过在异世界(这边),那只是单纯的魔物……
「解决了就好……但善后真是麻烦。」
翎看着散落在附近的库克洛普斯残骸、融机兵、融机龙和融机魔的尸体,叹了口气。
我个人是觉得放着不管也无所谓,但融机兵是异世界的事物,库克洛普斯也是有可能使用了邪神相关的异世界知识。
若放在这里,让麻烦的家伙取得也很不妙。就用【储藏】进行回收,在巴比伦分别处理销毁吧。
「辛苦了,善后也平安结束了呢。」
「是时江奶奶──!」
史蒂芙对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时江奶奶使出擒抱。呃……!没问题、吧?
时江奶奶若无其事地接住史蒂芙的擒抱,笑咪咪地摸摸她的头。
真不愧是上级神,史蒂芙的身体冲撞对她来说没什么吗?
「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了。等过段时间,时空扭曲也会稳定下来。等彻底没有影响后,我就把孩子们送回未来。」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和妻子们之间的空气似乎变得相当沉重,孩子们也隐约显得有些沮丧,因为大家都知道彼此即将离别。
这也实在是无可奈何,毕竟是已经确定的未来。就是为了这个未来,我们才这么努力。
即便如此,跟孩子们分别果然还是很难受啊……因为他们在身边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时空扭曲还要多久才会消失?」
「这个嘛,两、三个礼拜……不,保守一点,大概一个月吧。」
一个月啊,其实应该更早送他们回去的,但时江奶奶宽限了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能跟孩子创造最后的回忆。
「我在想,最后大家一起去家族旅行吧。」
「家族旅行、吗?」
琳赛惊讶地看着我。
「好主意!干脆不要在附近,去西方大陆没去过的城市……」
「不,我想要再去一次新婚旅行去过的地方。」
我打断艾尔赛发言给出的提议,让妻子们的动作瞬间暂停。
「咦、咦!?去『日本』吗!?」
「可以跟孩子们、一起去吗!?」
「此话当真是也!?」
「好主意!太棒了呗,冬夜!」
「也就是说,可以见到公公和婆婆了……!」
「嗯!可以让他们看看孙子的脸了!」
「得赶紧准备才行!」
「呵呵……我都开始期待了。」
「国王陛下……干得好。」
相较于雀跃的母亲们,孩子们则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傻在原地。
也该对他们说明一下。
然后就是……亚莉丝要怎么办了吧。要不要让她以久远未婚妻的身分,跟着一起去呢……
这是家族旅行……不对,亚莉丝也是未来的家人啊。亚莉丝本身肯定也很想去,但只留丽伊儿在家也不好。
要带亚莉丝去,要怎么说服父亲(恩德)?这件事或许是个不小的难题。
只能拜托梅儿她们协助了吗?若被妻子和女儿们逼迫,老公也只能投降了。我就是这样,那家伙一定也一样。
要带一群孩子去日本旅游啊,我开始有种成为远足带队老师的感觉。
……这么说来……我也必须再变成小孩才行啰?咦?我是被带的那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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