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章节

明天终于就是日向的生日了。

她本人今天一大早就出去录影。

至于说到我……我趁难得地没有该负责的事项,正窝在房间里。我躲进被窝里,不是芥虫而像只毛毛虫,呆滞地在虚度光阴。

优奈她们已经准备好礼物了,布置会场和料理都当天再弄就来得及,虽说是前一天,倒也无事可做。

生日蛋糕……工作人员肯定有安排不错的东西。

蛋糕……吗。

面对琴毫无反应的现实,我的内心完全灰心丧志。

「……结束了呢。」

结果我昨夜整晚未阖眼。

没有回信这件事彻底打击了我,再加上日向×龙之介的那段短暂「密会」。我太过认真思考那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妄想加剧变成「就算很短,只是亲吻的话……」这种疑神疑鬼。感觉已经灰心丧志的内心又被洒上盐巴。

……追求我根本配不上的闪闪发光就是这种下场。

原本是「阴影处的蕨类植物」,来到太阳底下当然会枯萎。

人生重来这种事,打一开始就不可能。

或者是跟琴说的一样。

不是特别人物的家伙想要闪闪发光纯粹是在做梦,结果,人不管去到哪里都无法改变,也不会改变。那天夜晚,无法把话语传达给她,其实也是因为琴说的话才是对的,我的话语只是歪理……吗?所以才会说出不来。

实际上那句话我到现在还是想不到。

一定是那样。

努力只不过是白费工夫,根本不会连结到结果。因为我是废物。

我要不要乾脆毕业……

「喔,你一直睡脑袋会腐烂,高中又会落榜喔。」

「……」

拓海没敲门就走了进来。不过要应付他很麻烦,我就装作在睡觉。

「最近你很奇怪喔。明明你只是鸟太,要是连活力都没了,你还有存在意义吗?」

拓海看来是用他的方式在关心我。可是现在我无法回应。我默默地用被子盖著全身,拓海丢下一句「真是麻烦的家伙啊」就掉头走出房间。

在那之后,优奈在中午还有晚上都前来问说「你要吃饭吗?」我没做出任何回答,她就乾脆地离开了。无论何时都不变的冷漠态度,我还真有点羡慕。

我重复著浅眠跟醒来,不断进行没有结论的相同思考。我想起以前好像也有过这种情况,那是我高中全部落榜之后的日子。

「结果……我还是我吗。」

一回顾过去,就看到人生的谷底。

那时我还觉得如果是「共享屋」——如果能跟日向一起,就有人生或许能够重来的希望。相信把(抓住明日)这句话谨记在心,并且在这里生活的话,人生就能改变。而我在这里变成这样,已经无可救药了。

当我迷路在无力感跟悲观的螺旋中,一会儿后,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那、那个……」

现在我最不想见到的家伙——龙之介。我决定无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对、对不……起。」

他是在为两人独处的夜晚道歉吗。还是……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

不管是哪种,我只是单纯的成员,我没有立场让他向我道歉。反而是他越这么做我越感到悲惨。我紧握著床单,拚命忍耐。

……我知道,这些全部是节目。

日向跟龙之介的关系只不过是种演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果果果、果然,我还是……只有这里。」

所以我要照著节目的意思成为日向的男友——看来是打算做出这样的宣言。

「所以……我我、我、没办法……办不到。」

「什么?」

意外的台词让我忍不住出声。龙之介吓到肩膀抖了一下。

「对对对、对不起,没办法。我办、办不到。」

「不是,那个,你说没办法,是什么没办法?办不到是怎么回事?」

看到我弹坐起来,龙之介慌张地逃回自己的房间。就算我敲门,他也把门锁上,完全没有要出来的感觉。他只是一直回答「对不起」。

照常理来思考,从背景状况以及上下文来说,没办法是说「无法当日向的男友」这种意思吧。不过如果是「只有这里」,那他就无法反抗节目的要求。话说回来,这样的话,一开始的「对不起」又是指什么。

没办法进展到比男友更进一步的关系……吗?不不不不,不管怎样这都不可能。总之留下谜题又自己落跑,真是会给人添麻烦的人。

「我没有生气,你能够好好说明吗?」

「……没没没、没办法。」

「是日向的事情吧?」

「……对不起。凉凉、凉太你也帮我跟日日日、日向道歉。」

为什么我也有道歉的必要?莫名其妙的程度让我越来越不爽。不过他完全不管我的心情,不久后就完全没有回应了。

「等等,喂你睡著了吗?」

在睡梦中听见日向的声音。

出现在梦里……却是很真实的声音,而且还有很急迫的感觉。

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当我呆滞地醒了过来,就连续传来三声敲门的声音。

「真令人无法置信。」

即使尽量压低音量,那毫无疑问是日向的声音。我看了一下枕边的手机,是刚过深夜的零时三十分,发生了什么事?我慌张地下床去开门。

「你为什么在睡觉?」

是结束工作刚回到这里吗,日向穿著牛仔外套和白色的短裙。她的眼神锐利又冰冷,和甜美的打扮形成对比。

我只能够愣在原地。

在跟龙之介的那件事之后,结果我又回到房间内再度睡著,一醒来生气的日向就出现在房内……睡迷糊的脑袋完全无法理解情况。

「你是不是没看信?」

「……信?」

昨晚确认过没有琴传来的回信后,我就没有再确认过信箱。

「真是没用。算了,总之我们马上要出门。你要去吧?琴她家。」

「……咦?」

突如其来的发展让我只能发出怪声。

「什么咦啊,这件事是你提议的吧?说要去她家。」

「啊,嗯,咦?可是……」

那时我记得不能让琴把蛋糕拿来,也没有去拿的手段,对话因此而中断了才对。说要去的话,那就是要去拿……移动方法呢?更重要的是琴说OK了吗?我还没得到回答。

「你真的很让人生气呢。」

「不,你如果没好好说明……」

「所以你没看信对吧?琴会准备好蛋糕等我们。我现在没空说明,之后再跟你说。我们要叫龙之介开车去品川。」

为什么日向她……这点先不管,总之琴说了OK,龙之介要开车——开爱之箱去拿蛋糕,她似乎是这么打算。

这样啊……琴她理解了。我有传达给她知道。

思绪溃堤而出,我自己都无法整理情绪,只是一直发出「这样啊……这样啊……」这种算不上句子的声音。如果可以,我好想一直这样沉浸在喜悦之中。

然而,感觉到温暖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情,我马上想了起来。

龙之介的那个「没办法」、「办不到」的发言,考虑到「只有这里」这种对节目的想法……我稍微叫住蹑手蹑脚地前往龙之介房间的日向。

「该不会昨天夜里,你在录影之后跟龙之介约好要他开车?」

「你很啰嗦呢。没错,那又怎样?」

面对密会的真相,正常来说我应该要松一口气,可是现在不是那么做的时候。

「刚才龙之介到我房间跟我道歉。他还要我跟日向道歉……」

「啊?」

不出所料,不管敲门还是出声搭话,龙之介都没有回应。

「快给我出来啊!龙之介!」

果然是这个意思吗……出乎意料的临阵脱逃。

「那家伙……这种情况不该发生啊。」

「……我们思考一下吧。」

太吵闹的话,万一把拓海和其他成员吵起来,事情就会更麻烦,我跟日向总之先躲到仓库里。

然后我首先打开信箱。

很多事情我都要谢谢你,我这边没问题,我一定会准备好蛋糕。

时间不管是几点都可以,指定你们方便的时间吧。

不管是我要拿去,还是你们要来拿都可以喔。

我也会联络日向。

凉太跟日向传了好多信来,我却都一直没回信,真的很抱歉。

虽然时间变得很紧迫,多亏凉太,我想通了。

还有,你看了我的笔记啊,总觉得很难为情呢……

收到信的时间是凌晨零点左右,就在我做了最终确认之后。

看来就像我试著联络琴,日向嘴上虽然那么说,还是有在试著联络琴。而在我没察觉的情况下,事情突然有了大转变。在这一天中她到处进行准备,就是整件事的经过。

「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吧?那么我们就在深夜前往,趁工作人员还在睡觉的清晨回来就没有问题了吧?然后我们随便编个其实朋友有帮我准备之类的理由,在生日派对上把琴的蛋糕拿出来就行了。」

得意洋洋的日向。这么说来,昨晚她有问工作人员今天的事情……明天就优闲地度过之类的,她的准备真是周全。

「那个……或许是我鸡婆,工作不要紧吗?」

「因为生日要录影,所以我原本就没有排。」

看来这点她也没遗漏。

她告诉我,约好的时间地点是凌晨三点在南品川车站。如果是这个时间,开车来回加上要问琴很多事情的时间,计算起来也能赶在清晨回来。

「最糟的情况下,就算被发现,也只要主张不是故意的就好了吧?这是偶然。」

「没错,只是不知道多多良小姐会不会接受……」

「这方面你就想个办法解决!」

以那么害怕毕业的日向来说,这是很大胆的语气。她的心境转变让我很在意。话虽如此,目前的问题不是那个,而是「移动方式」。

「总之……来想想去拿的方法吧。」

无法得到龙之介的协力的话,没有驾照的我们根本无计可施。

「你有想什么好方法吗?」

「叫计程车……之类的?」

「计程车要来到这里要花一小时以上吧?我们无法在早上之前回到这里。」

就只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现在就联络琴请她来这里……」

「不管怎样我都不想给琴添麻烦。要去的人是我们。」

「也是。」

我没有异议。要顶罪的人是我们……不,最糟的情况下,只要我出面就好。

原本提议的人就是我。不然只有我去也行,但是日向也很想去,我一个人想来想去,感到非常焦虑。

「虽然现在才说有点太晚了,只要有移动方法,我一个人去也行喔?日向你是个艺人,有很多要顾虑的地方,你还有必须待在这里的目的……」

「啊?有什么事是能放心交给你做的?玩笑话只限于你的存在就好。」

……感觉担心她是亏大了。

「而且那个沟通障碍者没遵守约定……我绝对不会再协助他!」

「协助是指?」

「……该怎么说,当然节目是希望把我们配成一对,那家伙似乎也想要男友这种立场,该说是共存共荣吗,我就协助他啦。那家伙也很著急吧?他在这里待了最久。」

原来如此,背后有这种意图啊……才刚理解没多久,日向就啧了一声。「那种事不重要,赶快想个办法啊!」她迁怒在我身上,就算她这么说……

此时。

「有人来了!」

日向迅速地躲到纸箱后方。我也跟著一起躲起来。

我往走廊看去,夜灯照亮的人影细长地延伸。拖著脚走路的声音似乎是男性。不过以龙之介来说太过豪迈,以拓海来说影子太大,是工作人员?对方似乎是有注意到我们,影子忽然停下脚步,但又马上继续向前走。

仔细一看,从窗户另一侧通过的人是……优奈。

她是肚子有点饿吗,厨房传来打开冰箱的声音。

「拜托别吓人啊。」

「……好像是优奈。」

「她那个人很奇怪对吧?」

「是很奇怪没错,但别看她那样,她人很好。」

说到这边,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搞不好行得通。

「那个,这件事——琴的事情你有让龙之介知道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啊。我没有说到是琴,我只跟他说我们要去做危险的事,需要他开车。怎么了吗?」

「有个人跟龙之介不同,尽管无法使用那种不明确的表现,不过只要明白说出来,对方就会帮忙。当然,对方有驾照,还是很有男子气概的人。」

「这种事情很有趣呢。集训的时候我经常这么做。趁教练不注意偷偷去买东西吃之类的。」

优奈笑著拿起放在门口的钥匙。

琴的事,节目的事,再来要做的事,说不定等在前方的事……我们坦白地说出一切,优奈只说了一句「好啊」就愿意陪我们去。

说实话,她乾脆得连我们都感到出乎意料,这种甚么都没考虑的感觉,还有可靠的感觉,都令人觉得不愧是优奈。甚至会想叫她优奈学姊。

「真的好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啊,原来如此。推翻毕业让琴回来的话,这里的人数固定是七人,我就得被赶出去呢。」

经她一说,这种结果的确不是不可能。和我们害怕的不同,又是另一种坏结局。不过优奈本人说「嘛,算了」,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

「嘛,算了是……你会不会把整件事看得太轻松了?」

「那看得沉重就好吗?」

面对日向提出的尖锐问题,优奈的回答却很乾脆。

转动钥匙,沉重的引擎声震撼著黑夜。感觉会把工作人员吵起来,我跟日向都胆颤心惊。不过优奈不当一回事地把车开走。

「我很不擅长想东想西。」

优奈坐在驾驶座,后方是我,旁边是日向。在昏暗的车内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和从没关掉过的广播正在播放的微弱音乐。连路灯都没有的崎岖山路上,爱之箱靠著车头灯跟星光朝山下驶去。

导航告知接下来暂时都是照著路走。

「一般人真好,无忧无虑。就算失去了这里,只要回到普通的生活就好。所以想法才会那么天真。」

好不容易找到优奈帮忙开车,日向却明显地很不高兴。

「回去也没有什么好事就是了。反正我无事可做。」

「什么意思?」

「我因为受伤而放弃足球。可是我是靠足球才上了高中的,拿掉足球,我就什么都没有了。高中要不要不念了呢。」

「……那你就更不能轻易从这里毕业了吧。」

「是吗?等到那时候再寻找下一个目标就好了吧?」

「有那么简单吗?」

「虽然我不知道,但这也不是思考就能解决的。更重要的是现在有人觉得困扰,你不会优先想帮助她吗?而且感觉会很快乐呢。」

「真像运动社团的人会有的思考。」

在旁边听著两人没有交集的对话,我看著窗外。插嘴延烧到我身上我才不要,而且我现在心不在焉。那天——毕业的前一天转过头来说著「明天也要加油喔」的琴,她的身影浮现在窗外流过的夜色上。

马上就要见到琴了。

明明连一个月都还不到,却觉得时间似乎已经过了很久;而初次相遇又感觉像在昨天,很不可思议的感受。

这种时候,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才好?「终于见到你了」这样很像令人不想靠近的离婚夫妻在恋情萌芽时会说的,感觉很恶心。「哟,你还好吧!」这样根本不合我的角色。

能自然地行动当然是最好,可是我并没有能机灵到能巧妙应对。

应该说第一句话根本不重要。

那天夜里,我无法传达的话语。

再过一小时就要见到琴,我却还没找寻到。

我那时想传达什么。

甚至还冒著危险,我到底想传达什么。

越想越无法整理出个头绪。「琴维持那样就好」或「原本的琴就很好」……结果,跟那天夜里一样,都不是我的话语。

「我想那跟运动社团没什么关系喔?重要的只在于面对自己的感情。如果都是些思考就会得到答案的东西,就没人会困扰了。」

是刚才那段谈话的后续吗,忽然听到优奈的这句话,让我觉得原来如此。

面对自己的感情……吗。

就像优奈说的一样,或许就是去思考才没有答案。

『不管是悲观还是乐观,我都有在听凉太说话喔。因为那是凉太说出来的话吧?换句话说,那正是香椎凉太啊。』

无法好好应对啊,不是我的话语啊……这些根本不重要。

琴所说的「凉太的话语」。

那并不是想耍帅或思考出来的东西,意思大概是从我心中自然地说出来的话。所以她才会说「那正是香椎凉太啊」。

意外地简单但又困难。

如果从正面和某个人相对,必然地也得从正面去面对自己。简直像是镜子,所以我很不擅长这种事,因为我不想面对这样的自己。我忽然对反射在漆黑车窗上,自己的模糊轮廓发问。

我想传达什么给琴?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日向突然跟我说话,我吓得回到现实之中。看来她跟优奈的谈话结束了吗,仔细一看,日向正在操作手上的手机。

画面上是LINE的讯息。

绿色的对话框中写著「我们在路上了」之类的讯息。对方的显示为「koto」,是指琴吧。彷佛是内心全被看穿,我感到非常地焦虑。

「啊……那个……」

「对喔。你也知道她的联络方式吧?并不需要我来帮忙传达。应该说,是那样吧?用line应该没办法吧?」

说完日向就小声说出「告白」并且偷笑。

「啊,所以我说,并不是那样……我是……」

「咦?刚说的是不是拓海啊?」

日向就像在表示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立刻改变了话题。

「钢琴演奏又说到名岛拓海,应该没错吧?」

优奈做出回答。看来在我手足无措的期间内,广播介绍了正在播放的钢琴曲目,而主持人提到了拓海的名字。

「虽然跟他一起生活就会搞不清楚,那家伙也有在当个钢琴演奏家呢。」

「喔~他不只是个易怒的男生啊。」

混著杂音的乐曲温柔又典雅,怎样都想不到会是那假美少女的旋律。

在那之后,谈话中断了一段时间,三个人一起聆听著音乐,不久混入方向灯声音的曲子结束,之后主持人继续说著。

〈名岛拓海现在是十六岁,从年幼时就享有天才盛名的名岛先生,他的转机出现在九岁的时候。被卷入新干线爆炸事件,而无法参加东阳少年音乐大赛的名岛先生。但是主办者在事件之后特别为了名岛先生准备了演奏的机会,他在那时展现了出色的旋律,给许多因为事件受到伤害的人们带来感动。从那之后……>

「……这么说来,是发生过那件事呢。」

不知道谁先说出口,日向和优奈几乎是同时讲出同样的话。

「咦?」

双方因为这太过偶然的事情感到惊讶。日向看著优奈的后脑杓,优奈抬头看著后照镜。当然,我也吓了一大跳。

事件我从电视新闻上有听说,大致上有点记忆。

在七年前左右,从东京出发的新干线在品川站遭到复数犯人挟持。在每一节车厢都放置炸弹&劫持人质这种精心策划的犯行,连特殊部队都束手无策。接著事件进入长期僵持。在那段期间中,东海道新干线当然不用说,很多在来线也停驶,东京陷入恐慌状态。

安全神话的崩坏,对经济的重大打击。

大人们吵著这是国家的终结,原本就破了的部分破得更大,国家在各方面都满目疮痍。而由这件事的结果诞生出的字眼,就是所谓的「看顾世代」。

在那场事件前后成长的我们这世代,因为只知道这个国家衰败的样子,我们会早早放弃,显得老成……社会上都这么说。不管是什么时代,受到批评的经常都是下一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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