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一)-章节

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比苏醒时看到自己的黑白照更让人觉得气氛的了。

他么的,我还没死呢!

等等,我现在在哪?

恩,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房间,如果我不是在垃圾中转站的话,就是在医院里。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可能淋了太多的雨以及穿着单薄的衬衫装逼,所以最后昏了过去。

这样一来的话,我能确定自己是在医院里。

再等等,为什么我穿着病号服,我原来的衣服呢?!

我可不认为会有男医生原意帮男病人换衣服。

除非有特殊癖好的。

我逐渐意识到一件十分严重的事实,有人不仅帮我换了衣服,还帮我换了内裤!

自己的身体被看光却不知道是谁干的,亏大了!

如果以为黑白照就是全部的话,那可就大错可错了。

床边放着花圈,墙上挂着挽联,我的黑白照片正对着床铺。

看着看着我都好不意思地低下了头,怎么能那么清秀呢

门外突然传出了痛苦哭,,不但如此,房门还被敲得“啪啪啪”作响。

靠!

我敢保证门外肯定是黄乐宁请来的演员,而且是那种100块包一天,有气场有气场,要演技有演技的乡下妇女。

我一把打开门,果然,有一帮人跪在门口痛哭流涕,眼泪都快积成河了。

这演得未必也太逼真了吧!

如果不把自己干了,我都对不起他们如此逼真的演技。

反正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喂!你们几个,你们去世的家人在对面那个房间!”

热心的护士姐姐替我解了围。

“哦!不好意思,我们哭错地方了!”

带头的那个人很淡定地转眼间站了起来,跑到了对面的房间外,贴在那个房门嚎啕大哭。

这下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种事都能弄错,去世的那家伙是有令人厌恶啊?

我很想问问护士姐姐房间里的花圈挽联和遗照是谁给我搞得,但她已经走进了别人的病房里,我也就不好意思去打扰了。

在医院提这种东西其实也是蛮忌讳的。

毕竟医院里就有停尸间,恩,跟火葬场直通的。

在我刚刚关上门准备收拾下花圈时,有人敲了门。

“来了,谁啊!”

“砰!”

在我还没打开门的时候,门自己就开了,不,应该说是被踹开的。

脑门直接受到了房门的撞击,我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呀!宇凡你醒了啊?!你躺在地上干嘛啊?找东西吗?!”

“月馨,你先告诉我!刚才是谁把门踹开的!我知道了,肯定是雪琴是吧!拜托下次敲门的时候注意点,你既然都要踹门了,那干嘛还要敲门,暗算开门的人的吗?这样很好玩吗?等等!把你放到嘴边的汉堡给我放下!喂!有话好好说!好吧!你赢了!快把汉堡给我把!我饿死了我靠!我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是把汉堡给咬了一口!”

那汉堡肯定凌月馨买给我的!因为要是买给谭雪琴的话,那汉堡早就在她的肚子里了。

“哎!雪琴,你怎么又把东西吃掉了!”

“我饿了啊!平时都没好好吃东西!家里总是没人!我都没东西吃!”

太假了,她的嘴巴一天有十多个小时在运动,不是在BB,而是在咀嚼东西!

她说这话时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因为她咀嚼的有一半是我的零食。

而我竟然连她把零食藏哪都不知道。

“啊!我不管!我肚子饿了,你快点给我准备好吃的!不然我就把你吃了!”

“别急,乐宁也买东西了!等等你找她要好了!”

“万一她买的是咖喱味的金牌狗粮什么的,难道我也要一口气全都吃下去?”

“是的,只要我能摆脱这个讨厌的家伙,我就能把一袋热腾腾的狗粮全部塞进你的嘴巴里!”

黄乐宁一下子从门外窜了出来,一下子把门关上了,不仅如此,她还使劲顶着房门,看起来好像不想让什么东西进来似的。

“在我问你所谓热腾腾的狗粮是不是翔之前,能不能告诉我这房间里的东西是不是你给我准备的?!”

“是的,当你的兄弟进入家门的时候,我就恨不得将你电脑里的东西公布于众!”

我什么时候有个兄弟了?!莫非老爹瞒着我,在外面给我造出了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老爹你个混蛋!

“不得不说,你兄弟是个十分令人讨厌的存在!不仅乱扯家里的东西,还大半夜烦个不停!而现在,他就在门外!

我的兄弟在门外?!

我需要好好平静一下,这个事实一时让人无法接受。

要是等等有个跟差不多的人喊我一声“哥哥”的话,我肯定会把他一拳打飞出去,以男性的角度来说,这是让人觉得十分恶心的事情。

想着想着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别说重逢的兄弟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场景。

先让我缓一缓,太肉麻了。

黄乐宁最终坚持不住了,一下子退到了墙角。

要出现了,我的兄弟!

额?人呢!

我那个被黄乐宁说的神乎其神的弟弟跑哪去了?

当我的目光还集中在门外时,猛地有个东西跳到了我的床上,还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汪汪!”

这不就是当初我要收留的狗吗?

它看到我似乎很兴奋,一个劲地往我怀里蹭,尾巴在我的手臂上摇个不停。

可以看出凌月馨她们十分喜欢这个小家伙,把它梳理地很干净,润顺的白毛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看着小家伙充满生机的样子,我将它抱了起来。

“真是令人感动的场景啊,许久未见的兄弟终于重逢了,感动地我都要哭了!”

搞了半天,黄乐宁说的兄弟就是它啊!

“少来!这条狗那跟我哪里像了!”

“你敢说它不是公的吗?”

我很猥琐地看了眼小狗的关键部位,没话说了。

不行,不能轻易就这么被说服了。

“那按你的意思,我跟你都是飞机场,大家以后都进男厕所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皮跳了下。

几乎是瞬间,黄乐宁的手中的易拉罐突然爆开了。

“你刚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清楚!”

傻子才会再说一遍呢!

“我刚什么都没说!对了!月娇哪去了,怎么没看见她来啊!她在打工吗?”

就在我说完,房间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凌月馨的神情暗淡了下来,就连谭雪琴也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零食。

“月娇她她父亲得了肺炎,现在没钱住院治病,月娇她到处在借钱,可是借不到!现在人都不愿借钱!我们三个凑了凑,也只凑到了几千,还是不够啊!”

这的确是件十分沉重的事,没钱治病,就只能等死了。

更何况是陈月娇那样的家境,连伙食都需要自己打工挣,贫穷的程度可想而知。

治病的钱足够他们吃喝一年了。

我能想象到陈月娇她借不到钱时的表情,那一定是让人不忍直视的,让人心疼的。

让一个正处青春年华的少女开始承担起家庭的重任,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我要帮她。

“打电话给月娇,让她过来!”

“为什么啊!还是让她努力下吧,说不定哪个好心人肯借给她呢!”

“你话真多。算了,还是我自己来打吧!额?我的手机呢!”

“那手机现在应该在垃圾场某个角落里吧!都被雨淋坏了,当时晚上我们打不通你的电话,急都急死了,乐宁都急的出去找你了!”

“咳咳,我只是担心我家的狗惨死在街头而已!”

黄乐宁的语言还是让人那么有杀伤力。

我把感谢的话咽了回去,接过了凌月馨的手机。

他么的,我怎么会感谢黄乐宁。

电话接通了,陈月娇的语气有些哽咽,这我能理解。

“月娇,来医院一趟!”

说完我就挂了。

在电话里的千言万语,不如面对面一句话说清楚。

等了十分几分钟,在我准备跳窗离开黄乐宁的语言攻击范围时,陈月娇进来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没多久。

由于长时间的担忧造成地睡眠不足,陈月娇的精神很憔悴,脸色看起来就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宇凡,你醒了啊!身体好点了吗?”

我没想到她会先说话,更没想到她会问我身体情况。

一股感动浮上心头,这样的女生,现在越来越少了啊!

“你父亲治病要多少钱?!”

“啊?!加上月馨她们凑得和借到的,还差五千!”

一提到五千,陈月娇好不容易浮现出来的笑容又消失了,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这个数字如同泰山压在了她的心上,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穷人穷的只剩下了亲人,所以他们把亲人看的比什么都重。

没饭吃,一家人每人可以少吃点,最大程度拖延粮食告破的日子。晚上睡觉冷,一家人凑一起睡,用彼此的体温为亲人驱散寒冷。

还有什么能比这样更温暖人心呢!

“不用去借了!我借你!不,应该说资助你!”

“什么?!我我没听错吧?!”

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会怀疑,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能否认天下有许多吃饱饭没事干的人,但那种人,能遇上几个呢?

“你没有听错,我给你一万,去给你父亲治病吧!前段时间给一个富家子女教琴,赚了一点钱!我正不知道怎么花!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当初李欢父母给了我三万多,到现在怎么花,应该都有一万的吧!

“这这”

陈月娇直着身体站在我面前,咬着嘴唇开始做起了思想斗争。

一方面是父亲的健康,一方面是同学的人情,不管哪方面,都是无法割舍的吧?

Oh!我忘了!我说的太直白了。

该死的,当时只是为了装逼而已,没想到忽视了陈月娇的感受。

不管怎样,她也是个要面子的女生啊,我这样一来搞得是跟我施舍她一样的。

肯定会让她有压力的。

“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现在我们家里要多加进一个成员了。月娇,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它!这一万块,就算是照顾它的经费了。我跟你都是三等生,它也算是吧!所以我希望它也能感受到温暖!就像你照顾我们一样去照顾它。如果加上期限的话,那就照顾到它离开世界之前的那一天吧!”

“可是”

“行了!难道非要狗血般的让你跟妻子一样服侍我一辈子才行吗?”

“啪!”

“黄乐宁你拿苹果砸我鼻子干什么?他么的,气氛全让你搅了!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当事人没出声,你激动什么?”

“我只是为了维护人类的尊严,怎么能让人类服侍狗一辈子!”

太过分了,我不能忍了。

我举起狗狗,十分地严肃给它下了命令。

“狗狗!主人给你一个命令,去”

我还没说完,狗狗突然撒尿了

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它的小XX正对着我

“啊!!!!混蛋,你别跑!!!!”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和狗狗欢快的叫声,使原本压抑的病房充满生机,如同照进房间的阳光,让人不由自主陶醉其中。

陈月娇破涕为笑的表情,则永远地定格在了我的脑海中,无法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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