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空洞的空间中什么都没有。身心仿佛被黑暗吞没，泥沼般浑浊的影子吞噬着我的身体。拼命伸出手，想要找到脱离的办法，可是在这虚空中又有什么东西能给我抓住？身体慢慢沉入虚无，我放弃了抵抗，任由它拖着我。静静地下沉。没有尽头。我可以感觉到身体正在被分解，被一种奇怪的东西消化掉，它们一点一点地把我剥离、解剖，四肢仿佛要融化掉，眼睛看不到除了黑暗以外的东西，睁开也没用，我闭上眼睛等待。身体慢慢剥落崩解，我即将消失在世界上。消失……？消……失………………………………………………

“不行！”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某人的声音。喂喂睁开眼，黑暗中浮现了一丝光明。“不要放弃，快回来！”那是……小山静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你还不能消失。”小山出现在我身边，淡淡微光萦绕在她的周围。“只有你听到了我的呼唤，所以——”小山紧紧抱住我的身体。我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冰冷，可这冰冷的感觉刺激了我，我的意识清晰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出于求生本能，我也回抱住小山。我不能消失，我还有要完成的事。我才不要在这鬼地方消失。“——我会在最后等着你的。”虚无的世界产生了裂痕，一块块破碎掉，最后全部碎片掉入深渊。我被迸射出的光芒所吞没。

眼前有些模糊。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这是在哪儿？这里是停尸间，应该没错。而且，有谁……在抱着我。而且胸口处有一股柔软的触感。等等，“柔软的触感”？“……”“艾优？”原来是艾优，她的身影与小山静重合，她正以梦里小山静抱着我的姿势抱着我，而我也一样紧紧抱着她。艾优胸前两个雄伟的山峰正紧紧压着我的前胸。“对、对不起！”我急忙放开她，然后退到一边。“……没关系。”艾优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她给我递过一个东西，是我捡到的战术手枪。“谢谢。”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上面的电筒还亮着。这里没有什么光线，完全是一片漆黑，照明是必不可少的。手电的光亮扫过附近，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条走廊，一道双扇门挡在前面，看这里应该是停尸间没错，门口旁还贴着闲人免进的标签。因为在地下，这里的空气有些闷，闻着还有些怪味。我走到门前，轻轻打开门——门被打开一条缝，有一丝凉气从门的对面透过来。用手电照了照里面，空气中散布着许多尘埃颗粒，没有问题，至少没看到会动的东西。我转身招呼艾优进来，可艾优正微微倾斜脑袋，一只手按着眼角。“你怎么了？”“……我的视觉辅助装置有点失灵。”“视觉辅助装置？”“……我看到一些错误的成像。”“你在说什么，我好像越来越听不懂。”“……硬件没问题，基本程序并未出错。”“……”完全听不懂她在讲什么。“……重新启动。”忽然，艾优的眼睛发出淡蓝色的荧光，一直过了几秒钟才恢复正常。“刚才的是？”“……重启视觉辅助装置。”“所以说那个视觉辅助装置到底是什么啊。”艾优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指了指我身后。“……我的眼睛无法捕捉那里的影像，那个地方有东西干扰了我的视觉。”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存放尸体的冷冻柜，那个地方分明什么也没有。“去检查一下吧。”我和艾优跨过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涌到我面前，令我一阵恶心。起初什么也没有，但是随着我的接近，有什么东西慢慢浮现在我眼前。“……呜！”身后的艾优突然停了下来，双手捂住耳朵，皱着眉头。“没事吧？”“……刚才，发出了很大的杂音。”“杂音？”我什么也没听到，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我看着那个柜子，柜子里应该存放着许多尸体，一眼看上去倒是有些像学校里的鞋柜。不知道这些尸体是否还被冷冻着，如果电力供应刚刚被切断，尸体可能在几分钟前还是冰的。来到柜子前，这儿什么也没有。“……有杂音。”听到艾优的话，我向四周看了看，可没听到任何声音。“……杂音越来越大了。”“哪儿有什么杂音……”我正想把话说完，可是我的余光却看到了什么东西从柜子旁晃过。（嘘，不要出声。）我示意艾优安静，两个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我想确认一下那个晃过去的到底是什么，可贸然行动太过危险。（我去看看，在这儿待着。）等了一会儿，确认没听到任何声响后，我猫着腰，悄悄地走到柜子的另一侧，探出脑袋。以防万一我关掉了手电。（这是什么？）一个有些虚幻的身影（说不定是这里太黑影响视觉）正站在冷冻柜附近，背对着我，看上去似乎是一个人。这里还会有我们之外的人吗？莫非是这个家伙关掉了医院的电源？那个人慢悠悠地转过身，动作看上去非常不自然。他（她）好像朝我这边过来了，我赶紧缩回脑袋背靠冷冻柜蹲下，这么暗的环境下一般人是不会注意到我的。可我蹲下后却没听见任何脚步声，艾优还在那边等我，她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现在这个地方实在是静得吓人。（！）我屏住了呼吸。刚才看到的“人”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我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没有声音，因为那家伙根本就没有脚。难道这是幽灵之类的东西……？它从我眼前经过，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朝着艾优的方向飘去。原来我没有看错，这个家伙的身体确实有种虚幻感。（艾优！）我试着向艾优打手势，可是艾优却没有任何反应，黑暗中依稀可以看见她按着眼角。只见那个幽灵一样的东西忽然停住了，然后掉了个头，又向我这边过来。那家伙就像看不见我们似的，在这儿盲目地转来转去。它说不定没有视觉，挪动了一下身体，它没有觉察到，我以蹲姿行走了几步，没问题，它完全没发现。我回到艾优身边，抓起她的手。（你看见了吗？）我用极其细微的声音在艾优耳边说道。（……无法成像，被干扰，时断时续。）（也就是说你看不见那个东西？）（……我可以看见你，可是有一团模糊的东西在晃动。）（那个是……幽灵一样的东西。）（……幽灵？）（还不知道那东西有没有害，先走吧。）我和艾优慢慢地向着冷冻柜的后方走去，那里有另一扇门，我们需要从楼梯回到一楼大厅。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没有大的动静，我有点担心那幽灵会对声音有反应，一般出现在停尸间这种诡异地方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艾优她说听到杂音和看不到东西，应该就是幽灵造成的影响吧，电视电影里经常出现幽灵鬼怪干扰人的情景。“楼梯在哪儿？”“……前方的转角，大概。”“这地方比上面脏了几倍，你们平时不来地下室？”“……父亲禁止我进入这里。”“为什么？”“……我只是遵从指示而已。”“也就是说你对博士言听计从？”“……我不否认。”“包括这件事，也是博士给的指示？”“……父亲错了，但是我没有阻止他。”艾优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与我并肩走着，我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手电光照亮前方的一小块地方。“现在阻止还来得及。”“……嗯。”走廊不长，我们一下子就走到了头，拐角处有一扇门，旁边有楼梯的标识，我们该上去了。“咦？”门打不开，似乎锁上了。“……让开。”我给艾优让出位置，艾优举起她的刀，朝着门缝一刀劈下去。“……好了。”门锁被破坏掉，这次轻而易举就打开了门。我们终于来到了楼梯前，刚刚登上台阶，可没想到几个巨大的柜子横七竖八的堆在楼梯上，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艾优见状，再次举起了她的刀。“那样的装备没问题吗？”“……没关系，没问题。”（注：这两句话来自游戏《全能之神》的宣传片。）我很识相地退开，艾优“唰唰唰”地将拦路的障碍切了个碎，就跟赛博忍者一样犀利。（注：赛博忍者指游戏《合金装备》的角色雷电。）“好，走吧！”我们登上楼梯，准备回到一楼。可还没走两步，艾优突然向后倒去，我赶紧扶住她。“艾优？”“……受到……干扰……”“干扰？”“……非常强烈。”这时，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虚幻的身影。是我刚才见到的幽灵，这家伙正与我面对面。我终于能一睹它的真面目——眼睛被挖出只剩两个深深的眼窝，下巴被割掉露出上颚牙齿和舌头，头不自然地歪曲向一边。这个幽灵为什么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它是怎么出现的？正当我思考时，幽灵向我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