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虽然没有天使的羽毛”-章节

1

再次回拨时针——。

“真的无法再次加以利用了吗……?”

“不可能的。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此呢?”

早上七点。也就是差不多五个小时前。

当时,原亮晶晶亚库亚!即水城宇美正在防卫省的第二热力学研究所。

在那里,水城正在与秃顶的所长商谈。

关于魔法研究比较初步的——但却是重要的商谈。

关于“‘花之骑士蜂蜜歌尔德’使用恋爱能量元素变换系统制造出来的魔法装备能否被他人使用”的问题。

回答是,绝不可能。

魔法只有被选中之人才能够使用。一般人拿到魔杖也是毫无用处。

举例来说,“亮晶晶格尔德!用的‘星之偶像魔杖’”只有“金星的守护者”的转世之人才能够使用。“乌帕小姐用的‘鲁帕铃鼓’”只有“被水陆两栖宇宙人选中的、与超级女英雄般配的女孩子”才能够使用。蜂蜜歌尔德是通过变身成为那些被选中者才得以使用相应的魔法装备的。

“您该不会是想将魔法少女利用在军事上吧?”

“没、没有——水城大人,绝无此事!我们怎么会去想那种事情!我们所恐惧的,倒不如说正与之相反!”

“相反?”

“是的……。蜂蜜歌尔德的装备,实际上,有几个……”

所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对水城说道。

“有几个不见了!恐怕是被偷走的……被Sweet*贝莉,或者是——”

或者是,杀害了金城玛丽的犯人。

而且,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金城玛丽遭到杀害后,她的装备被人夺走。甚至有可能是盯上了那些装备而作案的。

面对急得要哭出来的年过五十的男子,水城只是对他说“其他人是无法使用的,请放心”,但那些最多只是安慰。不会有人去偷没法使用的东西——这一点,世界上最聪明的女孩不难想象。

然后,现在——

半夜十二点零三分二十六秒。

“啊啊~……又搞错了~。嗯~笔记笔记……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实际上呢~——”

水城宇美被飞溅的水泥碎片击中而受伤。

她因剧痛而不得不蹲下身子。肋骨折了好几根,搞不好连肺也被刺破了。

在这番狼狈的样子中——水城还是看到了。

被盗的魔法装备中的一个。

“——滚滚跳跳 戈德巴~~~格!恋爱与起航的鲁帕女孩‘歌之乌帕·THE·戈德巴格’,会彻夜地超级加油的!”

入侵者手中拿着的,是被盗的装备中的一件,“鲁帕铃鼓”。

它是仿制鸭子小姐·DE·尼科尔松的“尼科尔松响板”而成。借助这个,蜂蜜歌尔德才得以变身成为戴着斗篷的丑陋的美西螈白色变体——乌帕·THE·戈德巴格。

她是能够与物理力量和肉搏战最强无敌者鸭子小姐平分秋色的超级怪力魔法少女。

而且,现在眼前的这个乌帕的真实身份,恐怕就是原本身为鸭子的、长期住院的白鸟真昼。

(…………啊啊,这样啊——白鸟真昼曾是“被选中之人”啊……)

她满足了变身成为乌帕的“被水陆两栖宇宙人选中的、与超级女英雄般配的女孩子”这一条件。毕竟她原本就是鸭子小姐·DE·尼科尔松。

仅仅是从鸭子变成了美西螈白色变体而已,这点差别看来是可以容许的,亦或是经过些微的改造后可以使用。

在“鲁帕铃鼓”遭窃的第二天——即星期三的白天,来医院探望的“访问者”便将其和写有详细指示的笔记交到了白鸟真昼的手中。

“嗯嗯~笔记笔记……”

白鸟真昼变身的乌帕·THE·戈德巴格正在翻找那张笔记纸。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首先第一个,‘全都杀光’!第二个,‘把监狱完全破坏’!‘用来隐藏证据’!”

这个监狱的墙壁,是连魔法少女都无法简单破坏的——本应如此。

然而,在乌帕的怪力下,它仿佛用沙子堆成的城堡一般。只要这个丑陋的美西螈白色变体愿意,“全都杀光”也好“把监狱完全破坏”也好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后~……第三个!‘抓住Magical宇佐美的妹妹’!”

2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萨库拉望着眼前的光景。

经验尚浅的萨库拉,难以应对面前的异常状况。甚至连状况都没有把握住。

只是在混乱而已。

(这、也就是说——起内讧了吗?还是说贝莉的推理有问题?而且,现在这个状况——)

损毁的房间。受伤倒地的亮晶晶亚库亚!。Sweet*贝莉依然一脸冷静地坐在椅子上,但那只是镇静剂的效果。不论如何,贝莉的魔杖已被收走,失控过后“高贵的心灵”也已经烧焦,现在无法变身。

然后,眼前就是“歌之乌帕·THE·戈德巴格”!

(……我记得好像鸭子小姐和“亮晶晶小星星!”的五个人一起打架打了个平手吧?乌帕也和鸭子小姐一样厉害……这、这要我怎样——!?)

连亚库亚!一人都无法战胜。可眼前的敌人比她还要强五倍。

(怎么办……好害怕!)

萨库拉的膝盖正在发颤。

而此时,美西螈白色变体挥动上肢打出拳头。

“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乌~帕~直~拳!”

“————噫咦!?”

萨库拉瞬间做出回避,但拳头似乎已开始便没有冲着萨库拉来,而是为了完成第二条——即“把监狱完全破坏”而击向墙壁。

拳头再一次嵌入复合材料筑成的墙壁。

——咚!

再一次传来最初的震动。

先是墙壁毁坏,然后才传来声音和飞溅的碎片。

在第二次的打击下,建筑再难支撑,墙壁毁损得比上一次还要厉害。不,准确地说,整个监狱正在一点一点塌陷,正摇摇欲坠。

竖起耳朵听,就能听到交织在咯啦咯啦的破碎声中的警铃和人的悲鸣。

悲鸣恐怕是狱警发出来的。那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呼唤。平素被囚犯畏惧着的他们,如今也只能是拼命逃跑的“受害者”。

不过,这一点萨库拉也是一样——。

(不要,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这真的好可怕!)

巨大的美西螈白色变体一边呼哧呼哧地叫着一边袭击过来。

从一旁看来,这个场景实在像是在看玩笑。

然而,有不少狱警和囚犯被塌下来的天花板砸死压扁。葬礼上看到他们的死相的家人恐怕会放声大哭。就算对手是长着一张滑稽脸的美西螈白色变体,悲剧也不会变成喜剧。就算这是玩笑,也不会有人笑得出来。

说到底,这个“笑不出来的玩笑”本身才是魔法少女的存在之本身。

(这样啊,我才知道……不,是忘记了!魔法少女本来就很可怕!)

因为自己已经变成魔法少女——加害一方了,所以也就忘得一干二净。

在“魔法”这一具有威胁的力量的强化下的她们,到底有多么可怕。

尤其是对于毫无力量的普通人来说,她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萨库拉早已将其忘记。不过现在想起来了。

(被贝莉袭击的黑帮们,也像这样害怕吧……。不,比起那些,其他人——例如说在一旁看着的人,还有看新闻得知事件的人……)

萨库拉只是因偶然间得到帮助,才会产生憧憬之情。

然而,那只是偶然。极少数的情况。

大多数人都会想象“如果我被那种力量袭击的话会怎样?”,进而感到恐怖吧。

和他现在感受到的恐怖相同——。

“再~来~一发~~~!乌帕上钩拳!”

这次是上钩拳。拳头笔直向上冲去,狠狠撞在天花板上。

力道十足。

这个攻击不是冲自己而是冲天花板去的——这一目了然。

萨库拉松了一口气……然而,他不得不立刻将松出来的气咽回去。

(………………这、是什么?怎么会、是这样——!!)

这个热力学囚犯专用监狱——通称“MS楼”,共有六层。萨库拉等人目前所在的谈话室在一楼。

乌帕的拳头破坏了一楼的天花板————以及上面的一切。

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楼顶、彩画玻璃、以及钟楼。乌帕的拳头击中的地方往上的全部。

“咚咣~~~~~!”

乌帕叫出“咚咣”一声,而萨库拉耶只听到那一叫声。实际发生的倒塌声并没有听到。当破坏的程度如此之大时,声音也就听不到了。鼓膜——或者说是听觉系统本身,已经把声音这个概念本身屏蔽掉了。

刚刚还是监狱的这座建筑,即将变得面目全非。正在倒塌。已经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一片废墟。而且所有的碎片的尺寸都在十厘米以下。那些碎片正仿佛喷泉一般向天空飞散开来。

建筑的内部也是一样。桌子、书架、各种器材,以及……人。

碎片中掺杂着一些红色的东西,恐怕那些就是了。

几滴液体溅在萨库拉的脸上。而他没有勇气确认那是什么颜色。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那些只是几滴水。

“快看啊快看啊~,是蓝天呢~”

抬头仰望,就能看到天空。

万里无云,蓝色一望无际。

剩下的只有恐怖。极度的恐惧。

以后每当看到蓝天时都回想起今天的事情,然后浑身发抖吧。萨库拉这样想到——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已经——不行、了吧……)

乌帕·THE·戈德巴格正在笑。

丑陋的玩具脸庞,摆出滑稽的笑容。

那笑容正如万里无云的蓝天一般澄澈。

看到那个笑容,萨库拉害怕了。

“………………啊、啊……啊……”

面对巨大的恐怖时,人会怎样?

逃跑?惨叫?讨饶?都不是。

答案是“不怎么样”。什么都不会做。

在微笑着的美西螈白色变体前,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笑脸直直地凝望着他。

在欧洲,有美西螈白色变体(山椒鱼)的毒会使人变成石头的传说。当然那只是迷信而已,但现在他却正如石头一般一动不动。

迈不开腿,连眼皮也眨不了。全身上下只有膝盖在微微发颤,而颤动也没有刚才那么大。这或许表明目前尚有余裕。

哭不出来。表情十分僵硬。

“笔记笔记……。嗯~……第三个!‘抓住Magical宇佐美的妹妹’!呐,那边那个不认识的人~……”

乌帕向呆立着的萨库拉问道。

“你就是宇佐美的妹妹吗~?”

如果他稍微聪明一点、稍微大胆一点的话,就会回答“是”的吧。“抓住”就意味着“不会杀掉”。用谎言换来生命。然而思维停滞的萨库拉,连这一点也无法做到。

“…………啊——那个、我…………我、是……”

取而代之的是沉默。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恐怖会让人变得诚实。

“嗯~~~?快回答啊,我说~”

乌帕轻轻歪起头,那动作像极了一个真正的玩具。

“快!”

然后,她轻拍了一下。

拍的是萨库拉的额头附近。

她只是用手掌抚摸一般轻拍了一下。声音也只是“啪塔”一声。

然而,那力道却足以将巨大陨石推回去,把澳洲红色巨岩举起来。

那一声“啪塔”也足以将耳膜劈裂,使数公里外的玻璃发震。

“——————!?”

萨库拉的身体飘了起来。

不,是飞了起来。

像子弹一般划过空中——这并不是比喻。

以极高的速度向后飞去,狠狠撞上残存的墙壁。

同之前一样,先是冲击,后是声音。而疼痛则要更晚。

(疼……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啊!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啊啊啊啊啊阿啊阿啊啊啊阿啊啊啊阿啊啊阿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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