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异战!-章节
放学后,我打开部室的门,发现里面只有灯代一个人。其他的成员似乎还没有来。我轻声向正和往常一样摆弄着电脑的灯代搭话。
“哟。”
“啊,嗯……嗯?”
灯代简单地寒暄了一句,却立即皱起了眉头,摆出了微妙的表情,视线投向我的背后。
哼哼,看来是发现了啊。
我拼命忍住没笑,保持着完全不在意灯代视线的样子,和平常一样坐在了位置上。
然后将背在背后的,沉眠我灵魂的深红棺椁放在了桌子上。
具有如血般红莲之色的棺椁,别名吉他盒。
“啊,好重。”
我大幅度地回转肩膀,偷偷窥伺灯代的反应。灯代似乎在聚精会神地对着电脑屏幕,完全不正眼瞧我一眼。
“啊,啊,好重,好重。平常都不拿这种东西所以觉得真重啊。”
瞄一眼。
“上学的时候有点显眼啊。哎呀,真让人头疼呐。毕竟我也不是为了吸引眼球才玩音乐的啊。”
瞄一眼。
“……话说回来,音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正是因为搞不明白是什么,音乐才这么令人感动不是吗?”
瞄一眼。
“啊,没错……想要去讲清楚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无论哪个时代,真正的音乐家都是不善言谈的生物。嘴上说的三流,手里弹的一流啊。”
“哎呀真是的!你真烦啊!”
灯代终于肯给我了点反应。但是,她又立刻露出了后悔的表情。
“……糟糕了。就是因为觉得麻烦才想无视你的……结果你这么烦我都忍不住吐槽了……”
她这么说道,深深地叹了口气。
“……得了,安藤。那把吉他是怎么回事?”
“诶诶?啊,你发现了?真头疼啊,我不喜欢那么引人注目啊。哎呀,为什么会这么显眼呢~”
“……烦死了。就知道你会这个德性我才不想理你的……”
相对我的满面春风,灯代露出了十分厌烦的表情。
“这个难道是你买的?”
“嗯,一手滑就买了。“
“为什么?“
“是为什么呢。昨天在商店里看到的时候就一见钟情了啊。这把吉他在呼唤我,我就突然这么感觉,‘就只有它了’。”
我抚摸着吉他盒陶醉地说道。
要仔细讲的话那可说来话长,昨天,我去附近一个基本什么都卖的二手店买书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就买了。
……说来根本没话长啊。
喂喂,这不搞的我好像冲动购物了似的嘛。
“反正你肯定又是想着‘背着吉他什么的到学校来引人注目的样子好帅’之类的事情吧?”
“哈,哈!?诶,抱歉,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我拼命躲避灯代瞪视的目光。不,我真的没考虑过这种事哦。才没有特意去走过三年生和一年生的楼层哦!
“安藤,你会弹吉他吗?”
“哼。灯代,你知道这种问题叫什么吗?叫愚蠢的问题。”
“是嘛。那我换个问法。安藤,和弦都记住了吗?”
“和弦?那是什么?”
我反射性地反问,灯代就又叹了口气,嘟囔道:“这有个连和弦都不知道就买了吉他的笨蛋……”
从她说的话来看,和弦似乎是会弹吉他的人必须知道的东西。
再这么继续谈论音乐话题的话感觉马脚就要慢慢露出来了,所以我就把话题转向了我的擅长领域。
“哼哼。灯代,你还是太天真了。居然只看到吉他盒就觉得里面放着吉他……只能说你想象力不够丰富。”
“哈?那你说说还能往里放什么啊?”
“里面放着突击步枪也说不定吧。”
“才没有哩!虽然电影和漫画里到处都是!”
“放着圣剑或是神枪也有十二分的可能性。”
“才没有好吗!”
漫画和动画里,在里世界生存的人在表世界都是把武器藏在吉他盒里的,这是铁则。陷入危险的时候从吉他盒里拿出武器,或者吉他盒本身直接变成武器之类的都特别帅气。
“灯代你不也会看到背着吉他盒的人,就会想到‘那家伙,难道……!’之类的事情嘛?”
“会做这种瘆人的妄想的只有你好不啦!”
“喂喂,你这样的话可没办法在紧要关头做出反应啊?像我看到背着吉他盒的人都会保持一定距离警戒的哦。”
“妄想力冲破天了!现实中可没有在吉他盒里放吉他以外的人啦!你的吉他盒反正也只是放了把吉他而已吧!?”
“这种事情你不打开看怎么会知道?你不知道,森罗万象只有在被观察者观察的时候才会获得性质。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吉他盒的里面是吉他的可能性和武器的可能性相互重叠的状态——”
“好的,出现了。中二最爱的‘薛定谔的猫’!”
灯代毫不客气地嘲讽了我,让我不由得闭上了嘴。
可恶……居然敢看不起“薛定谔的猫”。
薛定谔先生可是……呃,很厉害的哦……
虽然不知道哪里厉害,但是大概肯定很厉害的哦……
“真是的……在吉他盒里放武器的只有虚构故事而已啦。”
“天真,太天真了灯代。里面放着吉他就放下心来,是没法在这个战乱的世界上存活下去的。”
“什么意思哦?”
“拿着吉他的人——也有可能是声音使者吧!”
“……声音使者?”
说明一下吧。
所谓声音使者,就是在异能战斗系作品里时常登场的,使用声音战斗的角色。他们会用吉他或者笛子等乐器操纵敌人的精神,或是用音波引起物理的破坏。
“啊,对,这种角色经常会出现呢。”
有些宅的灯代立即就理解了声音使者的意思。好说话真是帮了大忙。
“简单的说就是会讲出‘给你弹一曲镇魂歌(Requiem)’的那种家伙。”
“竟然这么简单易懂……
这是,灯代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对我问道。
“……我说,安藤。我问你一下,你对Requiem啊Prelude之类的这种用语……“
“当然很熟悉啦。前奏曲(Prelude),独奏曲(Solo),二重奏(Duo),协奏曲(Concerto),交响曲(Sinfonia),圆舞曲(Waltz),奏鸣曲(Sonata),狂想曲(Rhapsody),幻想曲(Fantasia),小夜曲(Serenade),清唱曲(Oratorio),随想曲(Capriccio),轮舞曲(Rondo),梦幻曲(Nocturne),安魂曲(Requiem)……”
“够了!你到底知道多少啦!”
哎呀,这种东西不是很帅嘛。
音乐用语为什么都这么帅呢。迹部大人的必杀技什么的简直令人欲罢不能啊。
※网王,迹部的必杀技很多是以音乐用语为名。
音乐用于,帅爆了。
“不过它们都有什么意思我是一点也不明白啊。”
“你这个人还真是浅尝辄止得光明正大啊……总之先只把帅气的单词记住……这种想法真的是相当中二啊。”
灯代一脸惊讶的表情。
这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游戏。
“灯代,来玩个游戏吧。古今东西,‘异能战斗中声音使者会说的话’。”
※古今东西,出一个主题,参加者依次说出相关事物,说不出的为输。类似于接龙,但只需要说出相关主题的事物即可。
“诶,说不出来啦。”
“没问题啦,你肯定能做到。相信自己吧,而且很有趣吧?”
我再次确认道,灯代一开始有些难以启齿。
“……算,算是吧,就玩一下下哦。”
不过之后,她这么说道,接受了我的挑战。
“开始咯。‘人类的耳朵能听到约二十赫兹到二万赫兹的声音,但我的耳朵可以听到常人不可能听到的音域!’。”
“听觉和狗一样超常的角色呢。呃,那我就来‘我用超高频率攻击了你的鼓膜和里面的三半规管!呵呵,是不是觉得摇摇晃晃的啊?’。”
“负责平衡感的三半规管啊。说到声音攻击,果然还是要打三半规管呢。到我了。‘物体有其固有振动频率。而声音就是大气的振动!只要发出符合物体振动频率的音波,就能使其共鸣共振,从内部破坏其分子结构!’。”
“振动攻击也是经典招数呢。‘听到我的音乐的人,全都会化作我的傀儡!’。”
“原来如此,通过声音进行的精神支配啊。这种能力基本上都是主角方的角色戳破自己的鼓膜撑过去的呢。‘人身体的百分之七十由水组成。你觉得用我的声音稍微摇晃一下,它会发生什么呢?’。”
“声音和水的相性也很好呢。那就‘蠢货!水的密度比空气高上数倍,而声音的传导速度也会相应加快!虽然你觉得已经逃脱了我的领域(Territory),但实际上你已经自己走入了死胡同!’。”
“那种觉得自己已经逃掉其实没跑掉的桥段吗……‘……那个声音使者一定会收到的……我用尽最后的力量留下的摩尔斯信号……’”
“只有声音使者才能收到的信息啊……嗯?我说,你这已经不是‘声音使者会说的话’而是‘声音使者的伙伴会说的话’了吧?”
“……啊。”
糟啦,完全大意了!
明明还想说很多很多呢!
“好的,我赢了。唉,完全没想要赢却赢了啊。”
灯代奸笑着,得意洋洋地说道。
“哼哼,把对手打翻在地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唔,唔唔……”
我毫无办法反驳。
刚刚那一出可是无可非议的低级错误。在自己作出的游戏中败北的事实,让我的心中涌现出了无以复加的屈辱感。
“没办法……就按照约定,把我无数绰号中的一个‘来访的暗之福音(Noise of Gospel)’赠予你!”
“有过这样的约定吗!?我才不要嘞,这种充满中二臭的绰号!”
“……这是我断肠之念啊!”
“那我就还给你啦!”
“我拒绝。这种事情就算神允许,我的自尊也不允许!”
“……麻烦死了。”
“要好好珍惜我的‘来访的暗之福音(Noise of Gospel)’啊,一定要三天一次高声这么自称哦。”
“才不要!”
“以及‘来访的暗之福音(Noise of Gospel)’的‘来访’部分和‘偏音’是双关,然后和Noise也有关系。这么自称的时候也要意识到这一点。”
※原文来访「访れる」和偏音「音ズレる」同音。
“还真是老纠结这些没用的东西啦!”
不准说没用。虽然有些王婆卖瓜,但我觉得这个绰号相当不错啊。
至于说什么不错嘛,福音(Gospel)这个单词本身就听着舒心。虽然我完全不知道福音是个什么玩意,但总之就是棒。Gospel,太帅了。
“……但是,它已经不是我的绰号了啊……‘来访的暗之福音(Noise of Gospel)’。”
“所以说还给你好了!”
“灯代……”
我基本无视了对方的话,用真挚的声音恳求了起来。
“行行好吧。能不能最后一次,把已经不再属于我的‘来访的暗之福音(Noise of Gospel)’这个名字高声宣告出来啊?这样的话,我感觉我也能继续向前走下去。“
“不要!“
灯代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说实话,我也觉得哪样都无所谓,但灯代用绰号自称的场景毕竟比较有趣嘛,所以我决定继续死磕下去。
好,这次就用拍马屁大作战吧。
“灯代,你的声音很好听呢。“
“哈,哈?怎么了,突然就……”
“我觉得若不是生不逢时,你的歌声一定会终结战争。”
“才,才没有……”
“正因你拥有这种神一般的声音,才适合‘来访的暗之福音(Noise of Gospel)’这个名字啊。”
“……真是的,你都说到这份上的话,我就稍微——才不会嘞!谁会跳进这种明显的陷阱啦!”
被她一句吃了吐给拒绝了。看来我的作战计划满是漏洞。
束手无策的我,这时已经开始想放弃了。
“唉,够了。我都懒得推脱你了,说给你看好咯。”
她却这么说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
“吾乃‘来访的暗之福音(Noise of Gospel)’。好了,你满意了吗?”
“……唉。”
我深得不能再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怎么啦……?”
“总觉得啊……你这么不情不愿的说出来,又摆出得意洋洋一脸嘚瑟态度,搞得我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哈?不是你让我说的?”
“是我让的啊,可是只满足于做完被托付的工作,人可就完了啊?社会上可是追求附加效率的啊,我本来可是期待着灯代你能做出更高质量的表现呢。”
“……不,喊个名字而已追求什么质量啊。”
“好好好,是这样呗。你就这样装成大人把我做的事称为中二说三道四不就好了?就好像明明自己什么都不去做却爱批判政治家自以为是的那种家伙一样。”
“……”
“对你稍微有那么点期待的我还真是个傻瓜啊,唉唉。”
“……你,你,你不要小看我!”
灯代忍无可忍了。
“那好!你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那我就说给你看!没错,说给你看!你可注意别被我的酷炫程度吓到了!”
“………………”
这家伙还真上这种简单挑衅的当啊。
进入失控状态的灯代,居然站到了椅子上。从高处俯视着我,嘴角浮现女王大人一般的笑容。
“利剑啊,奏出尖锐刺耳的旋律!野兽啊!发出撕碎月亮的远吠!斗争之后的斗争成为连锁的这个世界,胜者于欢喜中抽噎,败者在惨痛地恸哭!”
灯代举起右手,然后又抬起了左手,用仿若舞台剧演员般浮夸的口吻高声宣告道。
然后更是迅速挥动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了姿势。
……在椅子上。
“喧扰此世的噪音与惨叫,全部在我支配之下!我之名讳乃是‘来访的暗之福音(Noise of Gospel)’!来,就为你弹上一曲终结的镇魂歌(Requiem)吧!”
说完这么长长一段的灯代,露出了大功告成的表情。然后,好像在问“怎么样?”似的低头向我投来得意洋洋的眼神。
嗯,非常完美,打一百二十分都够了,我都感觉好像在灯代旁边看到了‘来访的暗之福音(Noise of Gospel)’的字幕,质量高得让人不禁喝彩。
只是——不知道灯代注意到没有。
姗姗来迟的两名文艺部成员,从刚才开始就傻愣愣的表情站在部室的门口。
“灯,灯代……?”
鸠子战战兢兢地打了声招呼,灯代的肩膀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虽然都快要从椅子上掉下来了,她好歹掌握住了平衡,慢慢从椅子上退了下来。
“鸠,鸠子……还有彩弓……”
灯代表情战栗地小声说道。
“什,什么时候到的?”
“呃……大约从灯代说到‘利剑啊’的那段开始就……”
“……不,不是,不是啦,这这这不不不是那么一回事……”
“灯代……”
“不能看!”
既是三年级也是部长的彩弓迅速地蒙上了鸠子的眼睛。
“鸠子,挺好。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我们绝对没有看到站在椅子上边摆出姿势边得意洋洋地说出奇怪的话的令人不忍直视的灯代。”
“可,可是……”
“鸠子,这叫做温柔。”
“……是嘛,是这样呢。”
鸠子对彩弓的建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生硬地笑了起来。
“灯代,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哟!以后我们……也是好朋友哦!”
“误,误解,这是误解啊,鸠子!我,我说安藤,你也说点什么啦!”
灯代开始寻求我的帮助,而我稍作思考,然后作出惊愕的表情。
“灯代……?你……怎么了啊,突然大叫些奇怪的话……”
“安藤!?”
灯代一脸被背叛的表情。不过事实上也就是被背叛了啦,这也没有办法。虽然心里萌生出了些许的罪恶感,但远远盖过它的恶作剧之心让我继续了下去。
“……哇,吓死我啦……灯代刚刚还一直一言不发地摆弄着电脑,却突然踩到椅子上大叫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哦。”
“你,你给我等下!不是你让我说的吗!?不是你让我最后用‘来访的暗之福音(Noise of Gospel)’来报上家门的吗!”
“No,noiseof……gos……pel?抱歉,那是什么啊?我头一回听说,是灯代原创的必杀技什么的吗?”
“……你,你这家伙!明,明明全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吗……是啊,没有注意到你心理已经病到这种程度也许是我的责任……就是因为这样你的压力才会爆发出来啊……对不起,灯代……”
“不要道这种奇怪的歉啊!”
看到我和灯代的对话,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脸色更加不对了。蕴含在眼神里的怜悯之情愈发浓厚了起来。
“才,才不是啦,鸠子,彩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灯代已经泪眼婆娑了起来。她好像陷入了混乱状态,边语无伦次地发出“啊,啊”的声音,边四处游移着视线。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我才是万恶之源,用锐利的目光向我这边瞪了过来。
糟啦,她的眼神已经透出了忍无可忍,那完全就是快要冲入异能战斗场景的眼神。
我刚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的时候,刹那间——她的身影消失了。
紧接着——我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的书本。
不对。
并不仅仅是出现。这些书本——已经被扔了过来。
《永远(Closed Clock)》
灯代应该是在停止的时间之中就已经把书架里的书连续向我扔了过来了吧。被扔过来的书本,在灯代解除能力之后,同时向我袭来。
哼哼。灯代会作出的攻击,我早就全部看穿了!
……咳。
不过能不能预测攻击和能不能回避攻击完全是两码事嘛!
“唔啊啊!”
无数的书本全都砸在了身体上,让我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尝到了相当的疼痛在地板上打滚的时候,头部撞到了某人的脚上。抬头一看,一脸愠怒的灯代正低头看着我。
“哼!都是你的错!”
她这么说道,然后生气的别过头去。
“………………”
“怎么,这是你自作自受,可别怪别人。”
“………………”
“你,你倒是说点啥啊……”
“……呃。”
我说道。
“都,都看到你内裤了。”
“——!”
被踩了一脚。因为我不是抖M,所以被女生踩还是感觉挺疼的。
“也就是说,安藤突然背着吉他盒过来,是一切的开端啊。”
问过情况的彩弓如此总结道。
“安藤,你的那把吉他能借我看看吗?”
“好啊。”
我打开桌子上放着的吉他盒。部室里的四个人都向里面看去。吉他盒里,放着一把以黑红为主色调的吉他。
好帅,我的吉他好帅。
“哇……看着就像你喜欢的颜色。”
灯代泼了我一盆冷水。有什么关系嘛,我就喜欢这种嘛。
“这是Mustang呢。”
彩弓边看着吉他边嘀咕说。我愣了一下,问道。
“马斯坦?是说罗伊?那个焰之炼金术师?”
※钢炼梗
“不是。Mustang——是这把吉他的种类。这里还贴着‘Mustang’的标识呢……这应该就是Fender Japan的Mustang吧。”
“哦~”
我坦率地表示佩服,彩弓却惊讶地说道。
“安藤不知道吉他的种类就买了吗?”
“哎呀,这个嘛,到我这种程度,应该说善书者不择笔嘛,不执着于吉他的种类什么的。说起来音乐这种东西不是靠乐器而是靠灵魂(Soul)弹奏的啊!”
“呵呵呵,安藤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打心底里感觉烦呢。”
彩弓一如既往地是个能脸上保持着灿烂的笑容说出带刺的话的人。
“啊,莫非Mustang是穆斯卡大佐和罗伊-马斯坦大佐合成的梦幻大佐吗?”
※天空之城←|→钢炼
“并不。”
单方面无视我绝妙的装傻,彩弓开始认真地做吉他的解说。
“说到Mustang,特征就是偏短的琴颈,小巧的琴身,清脆的高音域呢。它有着身材小巧却能弹出动感音色的魅力,放到现在也很受欢迎。只是它调音容易不准,常常有人说它不太适合初学者……”
“…………”
她到底在说什么,我是没太搞清楚。毕竟我现在还处于分不清吉他盒贝司有什么差别的等级呢。
正当我把彩弓的说明左耳进右耳出的时候。
“呐呐,寿君,也借我玩玩嘛。”
鸠子兴奋地说道。
“诶,你可别弄坏了啊?”
“没事没事!”
我把吉他交给她,她就得意洋洋地装备了起来。
“锵锵!怎么样?怎么样?像不像吉他手?”
唔,意外地挺像模像样的啊。要说适合不适合的话的确是适合。
果然吉他这种东西只要摆个姿势出来无论谁都能做出个样子啊。
“咦,可是这把吉他完全不出声哦……”
“电吉他不连功放是没法出声的哦。”
灯代提醒开始拨起琴弦的鸠子。
“功放?功放是什么东西?”
我反射性地询问道,灯代就用很可怕的眼神往向了我。
“喂,喂。什么啦,这种好像围观原始人的眼神……?”
“……鸠子不知道倒还好,为什么你这个吉他的主人都不知道功放是个什么玩意啊。”
“诶?功放这个东西很重要吗?”
“相当重要啦,功放简单说来就是扩音器那样的东西。你见过放在吉他手旁边的那个黑箱子吧?没有功放电吉他没办法演奏哦。”
“诶诶!?真的!”
我只能愕然于令人惊讶的事实。
“该死!那个店员蒙骗了我!看我是初学者就小看我……”
“顺便问一下,你有说过自己是初学者吗?”
“啊?我怎么可能说这种不好意思的话啊。我可是酝酿出了一种‘拿拨片比叼奶嘴还要早’的那种气场,用摇滚明星都自愧不如的那种感觉酷酷地买下的。”
“那就都是你的错!”
被骂了。
嗯,仔细一想,的确是我不对呢。
早知道就好好问问店员了。
“是嘛,要弹吉他还要买功放啊……啊,不过,说起来好像有听过啊,功放这个东西。”
我拼命从记忆的深处拉出关于功放的知识。
“《噬魂者》里职人和武器的关系就是电吉他和功放的关系哦。OK,完美地回想起来了。”
“你还真是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拽出了知识啊!”
“总之,功放今天放学后再买,然后我要弹吉他还需要——”
“要记住的东西可有一大堆哦。和弦啊调音的方法之类的,你先买本面向初学者的教科书……”
“——首先要先给吉他起个名字呢!”
“为什么!?”
所有人一起吐槽了。
“喂喂喂,大家伙儿,你们没在小学里学到自己的东西要写上名字吗?”
“那不是那个意思好吗!”
※名前を付ける可以解做起名字,也可解作把名字写在物品上。日本的小学会让学生把名字写在鞋上。
灯代继续猛烈的吐槽,但我绝不能在此退让。
无论如何我都要为这把吉他起个帅气的名字!
“安藤,我不多说什么,你快收手吧!给吉他起名字简直太有病了吧!”
“给吉他起名字有病!?你这是在向全国的K-ON粉作对!”
“女生很可爱所以无所谓啦!但是男生不行!不如说你不行!”
“哼,性别歧视啊。”
近年来以女性专用车厢为代表的女性过剩优待的余波都影响到这里来了吗……
“灯代,你仔细想想!我们应该破除歧视!日本人应当重新思考男女平等的意义,建设真正意义上的男女平等社会!”
“说的很漂亮但是这和吉他的命名半毛钱关系没有!”
没能糊弄过去。可恶,明明要是鸠子的话这么扯些假大空的话就基本上能应付过去的。
哼,也罢。说到底我根本没必要征求灯代的同意嘛。我给我自己的吉他起名字可是我的自由。
我从鸠子那里拿回吉他,边看着它充满耽美魅力的琴身,边进入命名状态。
“……果然还是无法舍弃‘Bloody’啊……不过,感觉最近用‘Bloody’用得太多了,这样的话就从它遍体漆黑起个‘漆黑’啊‘Darkness’之类的好了。等等,毕竟是吉他,果然还是需要些音乐相关的用语啊。‘奏者’啊‘旋律’之类的……不不不,可是……”
我孤独一人地给新伙伴起着名字。
嘿嘿嘿,开始愉悦了起来呢。
起名为什么会那么让灵魂震颤呢!
虽然大家都白着眼睛看着我,但是我完全不在意!
“好了!就决定是你了!”
终于得出结果的我,向大家喊出吉他的名字,虽然大家都完全没有兴趣。
“这家伙就叫‘六弦皇女(Infinity Maria)’!”
因为有六根弦所以是六弦,微妙地能和无限双关这一点很重要。然后因为有那么一种吉他手会给吉他起女性名字的偏见,所以是皇女。
不是王女而是皇女的理由……是因为总感觉后者比较帅。
※六弦的一种非正常读法「むげん」和无限同音。
因为Infinity Maria有点长,爱称就决定叫Maria了。
好帅,我的Maria好帅。
不——不如说,很美丽。
我的玛利亚不可能这么美丽!
“哦,那这把吉他就叫玛利亚呢。”
鸠子边温和地笑着边伸过了手来。正当那只毫无恶意的手快要触碰到吉他的一瞬间,我迅速把吉他收了回去。
“不要用脏手碰我的玛利亚!”
试着这么破口大骂。
……哦哦,总觉得刚刚的我好像摇滚明星啊。
“才,才不脏哩!有好好洗过哩!”
鸠子受到了打击。
“我说的并不是物理上的脏。而是精神上的——也就是灵魂的污秽!”
“灵魂!?我的灵魂很脏吗!?”
“是啊,你的灵魂满是污秽!”
虽然我顺势这么随便一说,不过实际上我觉得鸠子的灵魂,或是心灵还是挺美好的。
要是问我熟识的人里心灵最美好的人是谁,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就说出鸠子的名字吧。虽然我很是明白她是个善良的人,但现在是调戏的时间!
“这家伙太臭了——!散发着比呕吐物还要恶心的味道————!”
“……呜,呜呜呜呜!寿君是笨蛋!”
鸠子伤心地扑到灯代怀里大哭了起来。
“呜呜……灯代,我真的散发着比呕吐物还要恶心的味道吗……?”
“才没有啦。鸠子啊,刚才那句是JOJO第一部里爱管闲事的史比特瓦根对迪奥喊出的名言……”
她开始了JOJO梗的解说。喂喂,别这样啊,这样不是搞的好像自己在解说冷场的笑话一样了吗……
唔,果然还是不要和鸠子玩这种恶搞梗了。鸠子根本不知道原作,所以开的玩笑可能会变成单纯的坏话呢。
就在这时——部室的空间突然产生了扭曲。
但是在场成员们没有一个人产生惊讶,因为这个空间的扭曲,乃是小千冬使用《创世(World Create)》时产生的扭曲。
从扭曲的空间之中,出现了一个娇小的少女。
“哟,小千冬,今天来得挺晚啊。”
“嗯。”
我向小千冬打了招呼,她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
“发生什么了吗?”
“和曲奇说了会话。”
“小九鬼?”
“说下次再去玩。”
“哦。”
“安藤,那是什么?”
小千冬指向沉眠于我怀中的玛利亚问道。
“哼哼,问得好。她既是我的新伙伴,也是生涯的伴侣,其名为‘六弦(Infinity)——”
“是吉他,好厉害,借给千冬,借给千冬。”
“——皇(Mari-)……疼疼疼!小千冬别乱拉!背带还挂在脖子上呢!等我放下来啦!”
我赶紧把背带从脖子上拿下来,把玛利亚递给她。小千冬带着充满好奇心的眼神边抚摸着玛利亚。
她一副兴趣颇深的样子。看到她这么开心,我感觉把玛利亚借给她也算是值了。
“安藤,这个可以弹出声吗?”
“当然,但是现在没办法哦。今天没有带功放来呢。”
“功放?”
“功放啊,是电吉他要发出声音来所必须要的器材哦。”
我得意洋洋地现学现卖五分钟前得来的知识,小千冬的眼神便更加闪亮了。
“安藤,见多识广。”
“不不不,也没有啦。会弹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的,这是常识,常识。”
啊,小学生尊敬的眼神真是令人愉悦!
太愉悦了,连对面灯代和彩弓在说些什么
“……那家伙活着就不知道害臊吗。”
“……这已经不叫无可救药,叫悲哀。”
之类的话,但我完全不放在心上!
“好棒,吉他,好帅。”
小千冬眼睛闪着光,抬头望向我。
“安藤。”
“什么?”
“千冬想要。”
“才不要啦!”
她蛮不讲理的要求让我不禁怒喝。
“小气。”
“不,这不是小气的问题。不行啦,这个东西还挺贵的。”
“……拜托了。“
“唔啊!”
她楚楚可怜地仰视着向我央求,我不由得往后一仰。
这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让人心疼的眼神啊。被这种眼神盯着,不要说一把吉他,就是两把吉他我也能痛痛快快地拱手送给她。
但是不要认输,安藤寿来——不,基尔迪亚-希恩-咒雷!
要是在这乖乖地把吉他送给小千冬,她将来就有可能变成向怪蜀黍要这要那的坏女人。考虑到这孩子的人生,决不能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决不能把玛利亚拱手让人!
“不行……小千冬。玛利亚是我的伙伴……说来就好像我的半身一样!”
我总算打破这名小学生放出的魔性,毅然地如此宣言道。
“噗。”
小千冬不满地嘟起了小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啪地拍了一下手。
“那,来玩游戏、”
“游戏?”
“安藤,眼睛闭上一会。”
闭上眼睛。
是不是只有我在被女生命令闭上眼睛的时候会感到兴奋呢,就在我这么瞎想的时候,小千冬和我说“好了”,我就又睁开了眼睛。当然,并没有被亲上一口。这真是个毫无梦想和希望的世界啊。
视线落在地上,发现脚边的异变。
玛利亚正横躺在地板之上。
只是——有两把。
“玛,玛利亚,有两个!?”
黑红色的魅惑琴身,变成了两个并排放在地上。
“玛利亚……你什么时候学会影分身之术了?”
“吉他才不会影分身好吗!不如说人类也做不到好吗!”
“玛利亚,制造分身(Double)的能力可是容量(Memory)的浪费啊?”
“别说的好像希索加一样!”
“啊,原来如此。复制品负责‘圆’的作用啊。”
“也不是库哔的‘神之左手魔之右手(Gallery Fake)’!
“……混账,是谁,谁在我的玛利亚上贴上贴纸了?剥下贴纸不就会产生破坏吗。”
“也不是艾梅斯的替身能力!”
※火影 猎人 猎人 JOJO
灯代同往常一样给我了精准至极的吐槽。
真正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
这应该是小千冬的异能所造成的吧。
《创世(World Create)》
她可以创造任何东西。
所以说,在这之中有一把是真货,有一把是异能所创造的假货。
“来吧安藤,‘右边’和‘左边’,哪一把是真的?”
小千冬用挑战的眼光抬头看着我。
原来如此,是这种游戏吗。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测试我对玛丽亚爱情的游戏。”
“没错。”
“我若真心重视玛利亚,绝不会在这种双选之中落空,你是想这么说吧。”
“没错——要是选错的话,吉他就归千冬了。”
小千冬抱起手腕,使劲挺起小小的胸膛,用比起平常更为高亢的声音说道。
客观地来判断,这个要求十分不讲道理。我就算赢了也没有什么好处,却要担负输了的极大风险。昨天刚买的吉他会眼睁睁地被抢走。
世上哪有笨蛋会接受这种比试。
“哼哼,有趣。这个挑战我接受了。”
在这里啊。
这种笨蛋就在这里啊!
我——我这个男人,就是会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比试中燃烧起来的男人啊!
“不愧是安藤,千冬看中的男人。”
小千冬满足地点了点头,她应该感动于我的男人气概了吧。
“因为相信安藤这个笨蛋一定会接受这个不管输赢千冬都不会有损失的赌博。”
“咦,意外的足智多谋!?”
糟啦,我好像上当啦。
虽说如此,事到如今也很难中断比试。我做好心理准备,先转过身去,对三名女子高中生宣告道。
“大家不要阻止我,就算对手是小千冬,我也不得不去战斗……”
我用那种同伴被敌人所操纵,陷入不得不进行悲伤的战斗的窘境时的心情说道。
相对地,三名女子高中生则是
“说起来,听说棒球部第二轮也胜出了。”
“啊,那个我也听说了,今年他们真努力啊。”
“好像有个挺厉害的一年级入部了的样子。”
完全处于闲聊状态。
……你们完全都不感兴趣啊,就不能稍微注意以下我们的圣战吗。异能战斗里伙伴之间的战斗明明是最燃的地方啊。
我重整旗鼓,开始挑战小千冬的游戏。
我蹲踞在地板上,仔细比对两把吉他的不同。
但是,不管怎么比对,也找不到一个不一样的地方。琴头上那个好像螺丝的东西的角度都是完全一样的,连琴身上沾的指纹都精确地复制了下来。
“小千冬,我可以碰吗?”
“可以。”
她立刻就回答了。这应该是她自信的表现吧,她确信我就算碰到也绝对分辨不出来。
我以此拿起两把吉他,比对其重量和声音,但是依然没有找到差别。虽然或许它们之间有着极为细小的差别,但我是没办法察觉到了。
我重新体会到了《创世(World Create)》的厉害,真是漂亮地复制了我的玛利亚啊。
“右边”与“左边”
究竟哪一边是真的呢。
“对了,安藤。”
我正在苦恼的时候,小千冬有些开心的对我说道。
“安藤要把觉得不是真的的那把吉他——砸坏。”
“什,什么!?”
“有自信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唔……好,好吧。”
既然都充满自信地接下了比试,这里就必须应下这个条件。
我恨自己没法拒绝的自尊心。这样一来,万一选择错误,我就会亲手杀害吾之爱人。
风险一下子上涨了不少。
该死,小千冬这家伙。
都到这时候了,居然会这样给我施加压力。这种高水准的策略,实在不像是小学生能想出来的。
哎呀哎呀,这场战斗变得超乎想象地沉重啊。
“……嗯?“
突然,我的脑中闪过了一种杂音。就好像平稳流淌的和谐旋律(Melody)之中包含的一种不和谐音,刺耳的异样感(Noise)在我脑中鸣响,久久不能挥去。
这种异样感(Noise)的真面目是——
“……原来如此。“
用音乐用语酷炫地整理好思绪,我站了起来。
“我完全明白了,小千冬。“
“是嘛。“
小千冬展开双臂,指向两把吉他。
“那么,‘右边’和‘左边’两把之中,选出觉得是千冬创造出来的那一把砸坏。要是答对了,就是安藤的胜利。“
“好。“
我带着确信点了头,然后把手伸向地板上的吉他。
“右,抑或是左(Right or Left)……?不(No),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巨大的陷阱(This is Misdirection)……!”
我伸出双手——抓住两把吉他。把两把细颈的吉他高高举了起来。
千冬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
“安藤……在干什么。”
“两者皆非正确答案(Answer is no here)!双方都是假货(It’s all fiction)!”
我边发出胜利的吼声,边把两手的吉他砸向地面!
现在的我,好似酷毙了的摇滚明星……或者是祭出秘奥义“万岁兕丹打祭”的兕丹坊。
※死神梗
摔到地面上的两把吉他都从琴颈折为两半。而摔到地上的巨大响声,成为了复制品们奏出的最后音色。
顺便一提——我突然用英语说话是有很深的原因的。
我可是有一兴奋起来就不看气氛说出英语的怪癖。虽然英语的发音发得很假名化,但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突然就说出外语的我,好帅。
※去日本的时候说的最多的话是日本语で大丈夫です的译者觉得你逊爆了。
“小千冬,你这个计策倒是不错呢。”
我把折断的吉他抛在一旁,得意地说道。英语play就此结束。我的英语能力到这就是极限了。
“但是,最后给我施压实在是是画蛇添足。虽然你估计想给我最后一击,但你完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小千冬说过。
觉得哪把吉他是假的就砸坏。
但是,仔细一想,这件事很蹊跷。这场比试本来是小千冬想要得到我的吉他玛利亚而提出的。
考虑到这一点,小千冬最后增加的条件就非常可疑。
小千冬的胜利条件是,我选错了吉他。
但是——这也同时意味着我将把真正的吉他砸坏。
也就是说,因为新增的条件,这场比试中对于小千冬来说的真正胜利(得到吉他)就会消失。
就算是小学生,也不会提出这种愚蠢的条件。
小千冬肯定在想,我砸坏哪把吉他都没有问题。
因为——在我面前的两把吉他,都是小千冬创造出来的假货。
恐怕千冬在让我闭上眼之后,把真正的吉他放在了异能创造出来的异空间之中,然后再创造出了两把复制品。
“这真是充分活用《创世(World Create)》的漂亮一计啊,值得夸赞。但是,对我使出这种老千,还早了十年呢。”
我像黑暗的赌博师那样昂然自得了起来。
哼哼,不过,这也算是惯例了吧。
这种“哪边是真货”的游戏中“哪边都不是真货”的答案乃是惯例中的惯例!
转了一圈反而是王道!
你还天真的很啊,小千冬。
“好了,快点把我的玛利亚还回来吧。”
“…………”
小千冬什么也没说,保持着大吃一惊的表情僵在了那里。我还以为她是因为战败的打击才僵住的,她却又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安,安藤……”
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这么说道。
“为什么要把两把都砸坏呢?”
“诶?”
“千冬,明明说过右边和左边之中有一个是真货。”
“……诶?”
给我等下,哪里不对啊。
“小,小千冬,呃,难道不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是谎言的节奏吗……”
“千冬不会做那么卑鄙的事情。堂堂正正。”
“那,那,为什么要提出让我砸坏觉得是假货的吉他?要是砸坏了觉得是假货的吉他,我输的时候不就会砸坏真正的吉他了吗?”
“……哦哦。”
小千冬露出了被摆了一道的表情。
“难道你现在才发现!?”
“没注意。”
“没注意个什么啊!”
我的超推理完全白费了不是吗!
“……等一下,等一下……”
我让心情平稳下来,冷静地开始分析状况。
也就是说,只是我想得太多了而已,小千冬只是纯粹地在享受比试的乐趣吗。
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是我自己啊。
咳,毕竟我总是喜欢想得太复杂呢。普通的人可以无视的细节我就无论如何都会在意呢,算是那种不想得复杂一点就不幸福的体质呢。要是能像大家那样不用想太多反而比较幸福呢……
我这么为自己辩护到这里——才终于察觉到一件重大的事实。
“…………”
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望向刚刚自己抛在一旁的东西。
应该是小千冬解除了能力,其中一把吉他已经消失了。
但剩下的那把吉他并没有消失,而是保持着不堪直视的惨状躺在地板上。
“……玛利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跑到她的身旁,紧紧抱住她折断的纤细琴颈。
部室之中,只有亲手戕害自己的至爱的可怜男人的恸哭回响不止。
咳——我脑海深处还是明白,反正有彩弓在立刻就能修好,不过现在我想全身心投入当场的这个气氛之中。
从我遇到玛利亚以来,已经过了一周。
“寿君,早上好!”
“噢。”
我和到我家门口等我的青梅竹马一起走向了学校。
和往常一样持续着没什么重点的对话的上学路上,鸠子突然一句“说起来”向我抛来了话题。
“吉他怎么样了呢?”
我别开了脸。
“……那,那家伙,现在封印在橱柜之中。”
“封印?”
“为了即将到来的临战之刻积蓄着力量呢。”
“哦,是这样啊。”
鸠子好像察觉到了一切一般微微地点了点头。
“我,我才没有厌倦她呢!”
“我知道我知道。”
她这么说道,微笑了起来。她的笑脸有种微妙地在嘲讽我的感觉,好像在诉说着越没用的孩子越可爱一样。
面对这样的鸠子,我已然无言以对。
说真的——吉他,已经烦了。
过了一周,热度已经完全降下来了。
不,你看吉他真的是特别难啊。和弦根本就记不住,按着琴弦的左手指头又会很疼。而且我也不是那么闲啊,还有很多想看的电视节目想玩的游戏想读的漫画……
总而言之,看起来我不适合玩吉他。
……唉,白花钱了。
“寿君从以前开始就三分钟热度呢。”
“因为我可是冷静与热情兼具的男人。”
“是这样呢。”
鸠子的应付反而让我难受了起来。
干嘛不直接骂我啦。
“……那把吉他的登场,还要等一段时间啊。”
不,也许登场机会永远也不会来了吧。
玛利亚一下子就变成了毫无存在感的女主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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