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章节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图源:三友非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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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爬到山顶了……」

旗木卡卡西爬上了一块宛如悬崖的大岩石顶端,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

距离他离开火之国,已经过了二十天。

他不分昼夜持续赶路,目前所在地的景色与气候,也完全变得跟他出发时的地点不同。

眼前望去是一片荒凉的地表,就像是用手劈开了月球一样。在渺无人烟的层层山头对面,有一座看起来像是人类建造的城镇,从这里望去显得小之又小。

经过了漫长的旅途,终于抵达了这里。只要再越过三、四个山头,就能抵达目的地的国家了。

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温泉……

虽然从地形看来是希望渺茫,但卡卡西还是抱着希望,从悬崖的斜坡上滑下去,双脚与山壁接触,发出喀哩喀哩的声音。他身上的披风扬了起来,在灰暗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深绿色的轨迹。

卡卡西正准备前往烈陀国。烈陀国隐藏在四周耸立的山峰中,是一座悄悄建立在山谷间平地的都市国家。这里几乎完全跟外界隔绝,可说是接近传说般的存在。有许多诗歌咏赞这个国家,带给了五大国的人民无限的想像。

在充满岩石与沙土的山脉中,突然出现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这块土地四季都充满了水分与绿意,人民在几个世纪以来一直都是自给自足,过着安稳又美丽的生活。古时候六道仙人中意这个地方,就带着身边的野兽来到此地静养──那就是诗歌中所咏赞的烈陀国。

然而──

现实中的烈陀国,却跟诗人口中优游自在的国度大相径庭。

这里……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烈陀国吗?

卡卡西进入首都后,眉间的皱纹变得更深,开始环视周遭。

这座城镇就跟被鬼附身一般,死气沉沉。

每当干燥的风带着沙尘吹过城镇,就有一股尸体被晒干的臭味冲进鼻子里。

周遭一带静得吓人,不仅没有人的对话声,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几头瘦弱的山羊尸体,散乱地堆在舍弃在路边的手推车上。但尸臭似乎并不只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道路由石片铺成,路旁林立着许多长屋,这些房屋是由本地特有的土砖配合泥巴当成黏着剂搭建而成。从房屋的大小看来,应该几乎都是民宅。但重点在于里面的居民到哪去了?

是发生饥荒了吗──?

卡卡西朝着城镇中心走去,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座城镇的标高大约有四千公尺。胸中充满了氧气含量较低的空气,呼吸自然也变得较为急促。

这时卡卡西突然听见风声中掺杂着衣服摩擦声,他停下了脚步。

卡卡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棵白杨树,树叶已经变成褐色了。有个小孩子正倒在树荫下。

卡卡西连忙赶过去抱起那个孩子。首先让他震惊的,是那孩子极轻的体重。再来让他震惊的,则是对方彷佛像骸骨一样消瘦的肩膀,以及凹陷又枯槁的脸颊。失去弹力的肌肤浮现出明显的皱纹,消瘦的两颊皮肤则像是挂在颊骨上一样,极为勉强才能贴在脸上不掉下来。

这是营养失调及脱水症状。

「你能喝水吗?」

卡卡西放轻声音,以免吓到对方。那孩子听到后,勉强撑起了凹陷的眼皮。他的瞳仁缓缓朝着卡卡西望去。然而,他似乎连做这些动作的力气也没有,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卡卡西脱下披风后挂在树枝上以遮蔽日光,并开始在手掌上凝聚查克拉。他用水遁制造出清水,一点一滴慢慢送往那孩子的嘴边。孩子从脱皮的嘴唇中伸出因营养不足而发白的舌头,有气无力地舔着卡卡西滴下来的清水。

仅仅是卡卡西手掌中的少量清水,那孩子也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喝完。

卡卡西抱起他瘦小的身体,让他靠在民宅墙上坐起身子。那孩子轻声向卡卡西道谢,并举起抱在胸口的布块递给卡卡西。

「……请也给这孩子……一点水喝。」

在粗麻布料的襁褓中,有一张婴儿的脸。卡卡西轻轻碰触那张面如土色的脸孔,发现对方的身体早已冰冷了。

卡卡西开始提炼查克拉,把水滴凝聚在指尖,并假装让清水流进婴儿微启的双唇中。那些水几乎都没进入婴儿的嘴里,而是被布料吸收了。但那个孩子似乎以为婴儿喝到了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孩子的父母在哪里呢?卡卡西打开附近民宅的门,室内相当整齐,没有被翻箱倒柜的痕迹。他拿起几个堆在房间角落的碗,并使出水遁让碗里装满水,放在那个孩子身边。

「抱歉。」

卡卡西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小孩子陷入饥饿,婴儿身亡。

──这个国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城镇的中心地带更加惨重。

四处横躺着骨瘦如柴的尸体,上面覆盖着一层沙土。有的尸体包着草席,有的尸体则是跟曝尸野外没两样。旧的尸体已经开始发黑,腹部则因为气体而鼓胀。新的尸体表皮上也四处散布着肿胀的水泡。

唯一的救赎,就是没看见有他杀痕迹的尸体,以及尸体的遗物都好好保留在身边这两件事。由此可见,至少这里并没有发生过暴动或屠杀。

走过长屋街道,来到一条大马路上时,卡卡西终于遇到一名活着的成年人。那是一个驼背的老太太,背上背着干草。

「是生面孔呢。」

卡卡西还没出声叫她,她就先开口向卡卡西搭话了。

「你不是这里的居民吧。是从哪里来的?」

「呃……」

卡卡西之所以会来烈陀国,是受了第七代火影的委托。这次的任务内容当然是机密,不能对一般市民公开身分。

「你猜我是从哪里来的?」

听到卡卡西的反问,老太太皱起眉头说:「你的问题真奇怪啊。」

「我看看,你的衣服上很多尘土,一定是越过山岭来到这里的吧。是从剃苓村来的吗?」

「没错,确实如此。」

卡卡西配合她的话点了点头,老太太露出黄色的牙齿,发出笑声。

「我就知道。难怪你的脸色这么好。听说剃苓那里还有很多水啊。真是令人羡慕。」

「其他的居民都去哪里了?」

「成年人都去远方打水了。我只会碍手碍脚,所以就留在这里看家。毕竟光是打水的来回路程,就要花上半天了。」

老太太重新背起肩膀上的干草,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洪水才刚退,这次却又发生了旱灾。先王驾崩后,坏事就不停发生啊。」

「……先王驾崩了?」

「你不知道吗?」

老太太一脸诧异地看着卡卡西。

「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突然就驾崩了。不知道是生病还是食物中毒,有很多传闻,也不清楚哪个才是真的。」

「那么,现在是谁继承了王位?」

「继位的是先王的长女玛纳丽公主。就算你住在剃苓,怎么会连这种事也不知道?」

「因为之前我卧病在床很长一段时间。」

「哎呀,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老太太眯着眼,用同情的眼神望着卡卡西。

「这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缺水的?」

听到卡卡西这么一问,老太太充满皱纹的眉头又再次皱了起来。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这是从玛纳丽女王执政后才开始的。在那之后,就没下过雨了。」

午后,前去打水的其他人也回来了。他们肩上扛着杆子,底下吊着装满水的木桶。一些年幼的孩子也抱着水壶或水瓶帮忙运水。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下雨呢……」

一个男人揉着肩膀,自言自语说道。经过长距离的来回后,大家似乎都相当疲累。

众人在接力搬运那些水时,卡卡西也往桶子里的水看去。那是从溪谷残留的些许水源中打回来的水,里面混着泥沙及青苔,实在不适合拿来饮用。

「我们也只能喝这种水了,毕竟没有其他的水了啊。」

一名皮肤晒黑的年轻女人,看到卡卡西用指头想捞起飘在水面上的孑孓尸体,露出苦笑向他搭话。

「听说你是从剃苓村来的?看到首都变成这个样子,你应该很吃惊吧。溪谷的水源也干涸得愈来愈严重,几乎没有地方可以打水了。只有一个地方,那里的树荫下有个潮湿的池子还会有水涌出来,勉强可以打水……但那里的水不久之后应该也会干涸吧。到时候,这个城镇就完了。」

「就算我们想逃到别的村庄,也没有马可以骑。要是再不快点下雨的话,我们大家都会死。」

另一名男人叹了一口气,望向天空。

或许是因为这里海拔较高,离天空的距离比海洋还近,使得天空就像是覆盖了一层纱幕一样,又蓝又深。像线头一样的云层渐渐消散,缓缓拉着一条尾巴掠过天空。

卡卡西的视线望向干裂的黄土大地。

水源不足。

根据卡卡西事前得知的情报,在这个气候干燥的地方,让水分滋润国家是国王的任务。国王会用王家代代相传的法具「水钴」,操控水分降雨。

既然法具没有好好发挥作用,那就代表──卡卡西抬头望向耸立在首都中央,用石材打造而成的王宫。

问题多半就在那里吧。

不久之后,日头渐渐西斜,阳光与影子的境界开始模糊,这时王宫的最上层率先点起了灯火。外面还十分明亮,也还有鸟在空中飞翔,却有地方已经开始点起了贵重的灯火,想必那里就是王的寝室吧。就像火影室一样,统治者的住处都位于能够俯瞰众人的高处。

卡卡西等天空暗下来之后,再趁着夜色爬上城墙。他往之前点灯的那个房间看去,果然不出所料──站在房间中央的少女,披着一件王族代表色的橘色长袍。她应该就是玛纳丽女王。

年纪看起来大约十五岁前后。她留着一头黑直发,发丝垂到肩膀下方。由于她低着头,目前尚看不清楚脸孔。她的手紧紧握着带有圆环的金色法杖。

「那就是水钴吗……」

卡卡西喃喃自语道。虽然之前有听说过,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

除了女王以外,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深红色的法衣,灰色的胡子留到胸口,是一名老人。

「玛纳丽女王,请下决定吧。」

老人用强烈的口气逼迫女王下决定。从他胸口用金线缝制而成的牡丹刺绣来看,那个老人应该是宰相。照理来说,宰相是国王的左右手,也是除了王族以外国内最有权力的人。

「饿死的人日渐增加。再这样下去,饥荒蔓延到近郊的村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目前虽然已经太迟了,但即使从现在开始挽救也行,想办法做出最适当的决定吧。」

「这……我当然也想这么做。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玛纳丽紧紧握着水钴的手开始颤抖,圆环挂着的金属装饰发出喀啦喀啦的撞击声。

「我知道自己必须使用水钴。但我怕又让水钴失控,实在无法提起勇气……」

「恕我直言……」

宰相用沙哑的声音进言。

「不能用的东西,就不需要勉强去用。正如您所担心的一样,万一水钴又失控引发洪水,这次造成的后果恐怕不只是田地被冲走而已了。要是我国首都毁灭,这个国家就会陷入机能不全。」

「可是……这个国家的国王,在这几个世纪以来,都是用水钴来滋润这片土地。他们能办得到,我一定也能……」

「玛纳丽女王。」

宰相深深叹了一口气,双眼从低垂的眼皮中紧紧盯着女王。

「根据纪录,历代国王首次拿到水钴时,都能够运用自如。据说他们都没有向谁学习过,而是碰到水钴后就清楚瞭解了使用方法。但很遗憾的是,玛纳丽女王并不是如此。」

看到玛纳丽脸色发青,宰相以温柔的声音继续说道:

「这并不是女王陛下的错。我认为,应该要有与生俱来的能力,才能使用水钴。玛纳丽女王只是刚好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而已。不需要固执于使用不适合自己的道具。如果没办法用水钴降水,那就用别的方法来获得水吧。」

宰相朝窗边走近,因此卡卡西稍微与窗边拉开了一点距离。宰相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如果他现在正从窗户俯瞰着首都,那么他看到的应该是跟卡卡西刚才一样的光景。

在阴暗的夜色下,满布沙尘的砖瓦城镇。路上四处燃起了火堆,人们聚在那里取暖。

尽管土地已极度干枯,人们还是拼命想要活下去。然而,他们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如果再继续干旱下去的话──

「……纳纳拉还没试过水钴,或许他有办法使用。」

玛纳丽在房间里软弱无力地说道。

宰相依旧俯瞰着城镇,哼了一声笑道:

「您想让那个吊车尾的家伙做什么?」

「宰相,你这么说太失礼了吧。」

玛纳丽的声音首次变得略微高亢。

「纳纳拉是我的弟弟,也是王族的一员……姑且算是。」

「失礼了,玛纳丽女王。我一不小心就讲出真心话了。」

宰相转过身来,装出彬彬有礼的态度道歉,咳了一声之后继续说道:

「纳纳拉王子目前住在剃苓村。我听说他每天都没有认真学习,而是在玩。毕竟他是个顽皮的孩子……恐怕没办法成功操控水钴吧。我们无法期待他的表现。」

宰相站在女王正前方,摆出压迫的态度。

「玛纳丽女王,请做出决定吧。」

「我……」

玛纳丽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一时僵在那里无法动弹。不久之后,她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好吧,我知道了。」

「我不会再使用水钴了。我会照你所说的做。为了这个国家,做出我能办得到的事。」

「那就这么决定了。」

宰相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苍老的手掌叠在他的胸前。

「既然国内没有水,那只能从其他国家那边抢来了──我们发动战争吧。」

这并不是一个好状况。

卡卡西悄悄爬下城墙后,身体直接靠在墙上陷入思考。

原本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收集某件情报──现在却遇到无法放着不管的状况。人祸导致国家疲弊、百姓饥饿。尽管如此,那个笨宰相竟然还想要对其他国家发动战争。

玛纳丽为何无法使用水钴?目前这件事的原因还不清楚。不过,大概是需要某些条件才能启动吧。比如说只有男性才能使用,或者是像通灵之术那样需要订下契约才能使用。可能是因为前任国王突然驾崩,所以没来得及把正确的使用条件传达给她。

「总之……不先调查看看,什么都不会知道……」

卡卡西喃喃自语后,又转头看向王宫。这栋建筑物的内侧,恐怕已染上了宰相的独裁色彩。就算伪装成侍女或官员潜入,也得花不少时间才能接触到女王。

比起这个──

根据宰相所说,玛纳丽的弟弟似乎就住在剃苓村。最快的方式应该是先去接触那家伙。那里离王宫有一段距离,宰相恐怕也关照不到。最重要的是,卡卡西他身为前第七班带队上忍的血液开始沸腾了。因为他听到了「吊车尾的顽皮小孩」这句话。

白天遇到的那位老太太说过,从首都要前往剃苓村,骑马要花上三天。凭卡卡西的脚程,应该只要几小时就能抵达。

问题在于要如何跟那家伙接触。



一阵带有青草气味的风吹了过来,吹动了杏树的枝桠,树叶发出了沙沙声。

先王的长男·纳纳拉跟他的朋友司姆雷正在一起玩耍,奔驰在原野上。

「哼哼哼,可恶的第六代火影。我这次一定要跟你分出胜负!」

「呵呵呵,桃地再不斩啊。要是再不道歉,我可不知道你会有怎么样的下场喔!」

「不用说了!去吧!水遁·大瀑布之术!哗啦──!!」

「唔!既然你使出这招,我就……发出紫电!轰轰轰轰轰!轰隆隆隆!」

两人正在扮演第六代火影,玩得兴高采烈。蚱蜢被他们吵杂的脚步声吓到,抖了抖身上的朝露就跳着逃走了。

「受死吧,再不斩!看招!土遁·土流壁!」

司姆雷放声大喊,并捡起地上的树枝挥舞。这时,纳纳拉突然露出认真的表情,一脸扫兴地瞪着司姆雷。

「喂,司姆雷,你认真一点啦。土流壁是制造出巨大土墙的防御招式耶!你这样看起来就只像是在挥舞苦无而已啊!」

「啊啊,对喔。咦?召唤忍犬的术是哪个啊?」

「是追牙之术!真是的,你什么都记不住耶。」

纳纳拉露出傻眼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土流壁与追牙之术,都是第六代火影传说中多次施展过的超知名招式。尽管如此,司姆雷却没有好好记住,真是个令人困扰的家伙。

「纳纳拉,是你记太多了啦。你到底有多喜欢第六代火影啊?」

司姆雷有点闹别扭,不禁开口抱怨,并把手里的树枝扔到地上。

「好,下一次换我扮演第六代火影吧!司姆雷,你要被我打倒!」

「咦~我还想要再扮演一下火影耶……」

「不行!轮到我了!」

纳纳拉刚说完,就紧紧握住拳头,嘴巴发出「滋滋滋滋!」的声音,双脚则是往司姆雷冲了过去。

「雷遁·雷切!」

纳纳拉气势如虹,放声大吼,朝着司姆雷的胸口轻轻挥出拳头,并未使出全力。

「呜哇!好厉害啊~~~~!」

司姆雷做出夸张的反应,往后倒在草原上。于是纳纳拉迅速扑到他身上,开始往他的腰部搔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住手啦!我叫你快住手啦!」

司姆雷也不认输,开始动手向纳纳拉搔痒。

两人不停颤抖大笑,像个饭团一样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那两个家伙又从一大早就在玩扮演火影的游戏。真是玩不腻啊。」

「反正一定是纳纳拉提议的吧。他每天都沉迷在第六代火影的传说之中。」

几个带着山羊放牧的村人,正在一旁看着那两个人玩耍。

纳纳拉被送到剃苓村,大约已经过了一年了。

从前他跟父亲与姊姊住在首都的王宫里。父亲突然驾崩,姊姊继承王位之后,他就被送到了这里。

宰相说:王宫是谈论政治的地方,不适合有小孩子待在那里。纳纳拉王子到比较乡下的地方慢慢成长,应该会比较好吧?比如说剃苓村怎么样呢?

虽然纳纳拉只是个孩子,但他也知道宰相是要找借口赶他走。不过,他其实觉得这样也不错。他不想再被那些板着脸的大人围着,不想再被关在死气沉沉的王宫里了。这里有跟他同年纪的朋友,村子里的大人也都会用轻松的口气跟他说话,让他能暂时忘记自己是王族成员。

他能够在原野上奔跑,扮演第六代火影跟朋友玩。大人们也会讲第六代火影的传说给他听。来到剃苓村之后,他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纳纳拉,你真的很喜欢第六代火影耶。」

村子里的大人总是笑着对他这么说。每次听到他们这么说,纳纳拉就会骄傲地挺起胸膛。

第六代火影是传说中的忍者。所谓的忍者,就是一群会使出强大招式的特别人物。在距离烈陀国很远很远的地方,往东边走很久很久,有个国家叫做「火之国」,据说那里有许多厉害的忍者。而第六代火影负责统率所有忍者,是非常厉害的超级传奇领导者,广受众人拥戴。

「第六代火影只是童话故事里的人物吧。」

村子里的大人有时会刻意说这种话捉弄他。

「不可能真的有人能操控土跟雷电啦。不仅第六代火影可能是虚构的,连火之国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呢。」

这时候纳纳拉一定会用力回答:「才没有那种事!」

「第六代火影绝对、绝对、绝对真的存在。他现在一定还活着,在火之国担任忍者的领袖!」

「别说蠢话了。要是忍者真的存在,他们是如何从空无一物的地方制造出雷电的?」

「这……」

一被问到细节,他就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六代火影的故事是口耳相传,因此他也不瞭解细节的部分。他从听到的故事之中,顶多也只能得知雷切能够切开雷电,是很厉害的闪电招式,以及千鸟会发出类似鸟叫的声音而已。因此,在玩扮演火影的游戏时,靠想像力补足细节是很重要的。

第六代火影是故事中的人物,其实并不存在──纳纳拉知道许多大人是这么想的。

然而……

「呃……对了,因为忍者很厉害,所以什么都办得到!可以制造出雷电跟火焰!这是爸爸说过的,一定不会错!」

每次纳纳拉都会像这样用激烈的语气努力辩解,村子里的大人最后也会笑着认同纳纳拉的主张。

纳纳拉是从父亲那边得知第六代火影的传说。他的父亲是前任烈陀国国王,在繁忙的政务空档中会让纳纳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讲第六代火影的故事给他听。像是与鬼人·再不斩的死斗、与邪恶集团「晓」的战争。第六代火影以巧妙的招式把敌人逼到绝境,使出足以切断雷电的绝招『雷切』──除此之外,还具备同样强大威力的火遁及土遁招式。

父亲口中的火影传说,总是让他听得十分雀跃。

对纳纳拉来说,他对第六代火影抱持着超乎崇拜以上的感情。

「纳纳拉王子,您要玩到什么时候?」

玛葛的裙摆飘扬,往这里跑了过来。这时纳纳拉正在认真跟朋友战斗中。他把原野上细长的鬼针草拔了起来,当成刀来挥舞,正打算要一刀斩向扮演再不斩的司姆雷。

「什么啊,原来是你啊,玛葛。我现在正在紧要关头耶。」

「读书的时间到了。请快点回来吧!」

听到玛葛的训斥,司姆雷不禁缩了缩肩膀。但纳纳拉却不为所动。因为他已经很习惯玛葛的大声训斥了。

玛葛年约二十多岁,是一名身材高的女性,跟纳纳拉住在一起,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虽然她表面上的身分是接受宰相命令的侍女,却跟王宫里的那些侍女截然不同。她平常负责看管纳纳拉。要是纳纳拉把晚餐的※紫萁剩下来没吃,或者是打扫时偷懒,她就会跑来大声斥责。纳纳拉恶作剧被发现时,也会被玛葛痛打。与其说是侍女,她更像是一个可怕的亲戚阿姨。(译注:一种野菜。)

纳纳拉挺起胸膛,向玛葛说:

「今天我不会去读书,因为没有人可以教我!」

纳纳拉好歹是王族,按规定会有家庭教师负责教导他。过去奉宰相之命从首都来到这里的家庭教师,是一位个性非常文静的女性。一开始她很开心,表示能成为王子的专属教师是一件光荣的事。但之后纳纳拉恶作剧,从背后把壁虎放到她衣服里,让她嚎啕大哭后,她好像隔天早上就整理行李离开了。在那之后,虽然又有好几个家庭教师来到这里,但每个人都在半个月以内辞职。最近来的那名中年男性教师,不小心掉进纳纳拉挖的洞里,摔破了眼镜,让他勃然大怒。这是一周前才发生的事。

「没有老师,我就无法读书学习。所以我可以继续玩。」

纳纳拉自信满满地说道。玛葛则是平静地低头看着他。

「有啊。新的家庭教师已经来了。」

宰相那家伙真是有够烦的。竟然已经派新的家庭教师来了吗!

刚才跟司姆雷玩得正开心,却被泼了一盆冷水,让纳纳拉很生气。

算了。反正只要稍微恶作剧一下,对方一定就会哭着逃跑了。

「老师在客厅等您。」

说完之后,玛葛就走向厨房准备泡茶。

纳纳拉拖着满是泥泞的鞋子,走进了客厅。

原本放在墙边的杏木圆椅上,现在正坐着一个人。

「你迟到了呢,纳纳拉王子。」

那是稳重、低沉的声音。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由于他背对着窗户,逆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脸。然而,从他笔直的身影中,可以看出他是一名高大的男性。

阳光洒落在他的银发上,反射出闪亮耀眼的光芒。纳纳拉眯起眼睛,就像是在看火堆燃起的火焰。

「你这家伙就是新来的家庭教师吗?」

纳纳拉双手抱胸,刻意用粗鲁的语气问道。无论什么事,第一印象都是最重要的。虽然自己还是小孩,但不能被对方瞧不起。

那个男人默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下名叫旗木卡卡西。」

好怪的名字。特别是姓氏,更是奇怪。

卡卡西慢慢走近,这时纳纳拉才终于能看清他的长相。

他有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看起来是个没什么精神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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