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章节

停课一星期。

这是我遭受的处罚。

有町要,威胁鸣坂铃凪,使其袭击了女学生。目的是,介入其中阻止争吵,试图借此博得周围人的好感。

这种流言流传开了。

槽点相当得多。感觉和我告诉加濑的内容有所不同。也是啊,流言蜚语不就是那样嘛,毕竟不是事实。我头脑一热时想到的、随口敷衍的谎言,似乎被刻意歪曲后传播开了。

随后,我便被镰仓老师叫了去。

「传闻中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学生指导室。

与其说她是在用严厉的语气责备我,不如说是目光悲伤地看着可怜虫。不知道镰仓老师对这次的事件了解到何种程度……

「虽然不知其详,但并非传言那样对吧。」

我不愿和她对上视线,于是看向了镰仓老师的膝盖。

「并非那样的吧,笨蛋。」

话音刚落,我的脑袋被嘭地轻拍了一下。

抬头一看,发现镰仓老师把手放在了我的头上。像是抚摸,也更像是安慰。

只是,她的目光依旧十分地锐利。

「你虽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但也不会像个小混混那样行事。可别小瞧老师啊。」

大家都对我失望透顶,认为我已经无药可救,我就是做好了这些心理准备才来的。

但是怎么回事啊这个人,简直不像是个教师。

「这次,我要好好地说教你两小时。」

「这时间放在现实里还是很恐怖的啊。」

然后,过了不久,我得知了要停课一星期。

我虽然做好了「就算退学也没办法」的觉悟,但看样子,鸣坂那家伙袒护了我。

她大概会说被有町要威胁这件事根本是子虚乌有。

鸣坂会以什么心情说出这种话呢?

虽然我现在连揣摩她想法的资格都没有。

停课的这一周里,我都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的。

吃着最低限度的食物,读着漫画书度过。

难办的是,在我停课的这一周里,学校举行了期末考试。

明明特意让旭日教了我数学,全白费了。倒不如说,这是想让我补考吧。说是停课,实际上不会变成留级吗?

这真的没关系吗?

停课期间,只有心都光临过一次。

把装满食物的便当盒交给了我。

「你这个、坏哥哥!要停课的话,至少等到期末以后啊——!」

心都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

她一如既往的开朗,那状态冲击着我。

「你不打算问些什么吗?」

「诶?哥哥希望我问你点儿什么吗?」

「算了,不是那个意思……」

「那么,我不问!不如,哥哥来听听我的事情吧!昨天在学校里啊——,我朋友啊——」

我还什么都没问心都,感觉她就差不多全都抖露出来了……

想到将来可能会被心都嫌弃,我的心里虽然难受,但也做好了觉悟。

心都一如既往,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经过了一周的时间,不,再多停课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我产生了这种想法。但是,情况应该也不会更糟了,还有空着肚子等我的家伙……应该是有的吧。

我久违地去了学校,遭受的冷眼变本加厉。

在走廊走路时阴沉的气氛。

偷看我时的窃窃私语。

真能面不改色来学校啊。因为不来学校就毕不了业啊。说到底最终学历是初中还是让人郁闷,但那也不过是个装模做样的借口,其实,就算是这样的地方于我也是有意义的哦,是这样的哦。

二年C班。

令人怀念的靠窗座位。

邻座的加濑完全不和我对上眼神……这种事并未发生。

「哦,你终于回来了啊不良少年。给你做了笔记哦,对我感恩戴德吧。」

「不,你写得好乱……」

这是什么啊,蚯蚓似的歪七扭八的字体。绝对是快睡着时记的吧。甚至连是哪一科的笔记都看不出来啊。

「因为,我是B型血啊!」

「和血型没有关系,快向全国B型血道歉!」

我也是B型血,也要向我道歉!

「说起来,你怎么就这么自然地来搭话了啊。你不是觉得我很卑劣吗?」

「啊——那个啊。怎么说,我感觉那不是你的真心话啊。有种迫不得已的感觉,你脸色也很差。大概,是直觉?所以我就去问了鸣坂。」

「啊?你们说了些什么?」

「不告诉你。」

鸣坂会怎么想?我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是我单方面的伤害了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加濑的友好反应……大概原因在此吧。

「罢了,能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不明所以。跟我扯上关系没什么好处吧。 」

「不不不,不能靠好坏来进行人际交往吧。不是说过了吗,我,对你的事,可是相当感兴趣呢。」

如是说着,加濑露着满口白牙哈哈笑起来。

往前排看的话,可以看到旭日还是一如既往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不对劲。这也太不对劲了。

世界还真是一成不变。

我想过这会是个人生转折点、生命中一件大事,并已经做好了觉悟,绷紧了神经——我选择了旭日,并被旭日之外的一切存在所厌恶。

我终究还是“狼人”。

我反而对至今善待我的人做了不义之举。

可到现在,非但没有任何改变,我反而感受到了和世界的联系。

这个世界一直让我觉得闭锁狭窄,但此刻却变得相当宽敞。

我明明以为自己会被舍弃。

我明明想过自己终将被抛弃。

将K病毒视作眼中钉的,不是别人而是我吗——

「好久不见。」

复学后,和旭日的首次交流是在午休时候。

东楼的空教室。

满是尘埃、光线昏暗。四下的陈设笼罩着鲜血化作的幕布,无不使我内心平静。

落针可闻的房间中,有一个人。

凌乱的黑发和白嫩如雪的肌肤,朦胧的眼眸,制服、黑裤袜。

在讲台和架子之间抱着腿坐着的旭日抬起了头。

「哪怕一次都没有联系我啊。」

「怎么,想要安慰?」

「才没有。」

「这是愚不可及的你,自作主张的结果哦。」

「话虽如此……」

什么啊,这家伙还真不解风情。

尽管听了旭日那么多真心话,我最终还是这么认为。

完全不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啊。」

「听说了点传闻。」

旭日站了起来,靠近了我。

「但是,我没有从你口中听到这件事。」

「正如传言那般无二。」

「……这样啊。无所谓了。」

到头来,是没兴趣啊。

面无表情的旭日移开了视线,慢慢地开口道:

「我问过镰仓老师了。」

「啊?」

「K病毒的传播条件。」

这样啊。确实,在天台上还没说到这个。

正因如此,才能够证明杀意的存在。

「你说过的,你是从鸣坂那里取回的“狼人”。」

「没错。」

「感觉如何?」

「……什么如何?」

「黏膜接触。」

「啊……」

「接吻了吧。」

「该说是接吻呢,还是转移K病毒呢……更近似于人工呼吸吧。」

「接吻了吧。」

「…………」

旭日无声地向我逼近,很恐怖,压迫感十足。

她面无表情,紧紧握着我的手腕。好痛。才怪。不可能会痛的……不,或许心会痛。

不对,我都没觉得那算是接吻。倒不如说,由旭日来宣告接吻这种害羞的事,意思不就变了吗?那种是,迫不得已的做法,但是,交换立场的话,我也难免打心底里在意吧……

「对了,旭日。有一点,我想确认一下。」

「确认?」

「对于K病毒,我们都有必要详细了解吧。你难道不在意吗?K病毒感染者之间进行黏膜接触之后会发生些什么吗?」

「“狼人”和 “吸血鬼”会调换吗?亦或是无事发生?」

「确实。」

「如果交换了的话就麻烦了啊。」

像是在试探我一样,旭日缓慢地说道。

旭日零。

深不可测、幽娴冷峻、异乎寻常、冷若冰霜,如此美女。

特别的女子。

「嘛,如果那样……」

「如果那样?」

松开了我手腕的旭日,似是在期待什么般抬头看着我。

「再接吻一次,不就好了吗?」

旭日踮起脚尖,轻轻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作为回复,我轻啄一般吻了她一下。

松软。

柑橘般的清香。

嘴唇柔软得惊人。

唇瓣分离,旭日妖冶地微笑着。

「呐,有町。这也算人工呼吸?」

「……啰嗦,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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