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丝女登场(谁啊?)-章节

——虽然我只是想提供茶余饭后的话题而已,但似乎引起了超乎想像的恐惧,被另外两人狠狠说教了一番。

「唔……」

不过老实说,身为讨厌做家事的懒散男子,就算对方是跟踪狂,只要肯免费帮我做家事,我很乐意默认这件事。

虽然不算折衷方案,不过我设置了好几台隐藏摄影机,以确认那跟踪狂是什么样的人物。有影片的话,假如对方真的做出危害我的事,就能把影片作为证据交给警察。这样一来,警方搜查也会轻松不少吧……还有就是,我纯粹地对想跟踪我这样的人的家伙感兴趣。

「会是怎么样的人呢?」

如此这般,我打开录影画面。那个跟踪狂固定在每周的一三五入侵我家。应该是趁着我去学校时——也就是我长时间不在家时入侵我家,所以才有这样的结果吧。

总之,我大致上掌握了对方出现的时间。接着就是按照预定的,把影片快转……

「——宾果。」

——我改成正常速度播放。设置在玄关的影片有了动静。门把转动,门被打开。

「这种开门法,对方果然是用我弄丢的钥匙进来的吧……」

没有被强行开锁的感觉,所以应该就是这样吧。应该说,我住的公寓位在行人很多的马路旁,假如以非法方式开门,马上就会被发现并报警了。

既然我一直没有收到那类的通报,表示跟踪狂是以正当(?)的方式进入我房间的。由于我本来就这么猜想,所以眼前的影像在我的预料之内。

「是说,这个人就是跟踪狂啊……」

我再次看起影片。话虽这么说,但因为摄影机是设置在不会被发现的位置,所以看不见对方的脸。顶多能从服装与姿态看出对方是一名年轻女性。

「……呼。」

总之可以稍微放心一点了。不是最坏的状况——男人或老太婆,使我自然地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我觉得那是最可怕的情况。先不管犯罪者入侵我家的这个大前提,假如我是被守备范围之外,或者生理上无法接受的人物看上,今后的对应方式将会有所不同……

假如对方是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异性,还能勉强当成有点诡异的帮佣;但如果不是,我会很难接受的。因为是『有点』,所以可以无视,但如果真的觉得很诡异,我就非得拒绝对方不可了。

就这层意思来说,在我的认定里,这个跟踪狂算是过关了。感觉起来对方似乎长得不错,只要能确定她没有加害我的意思,就算继续无视她,把她当成类似帮佣的存在也无所谓。

「……喂,这碗也洗得太自然了吧?」

唔——难以断言对方是跟踪狂呢。这个人进入我家后,没有翻箱倒柜,而是直接做起家事。

洗完碗后开始扫地,扫完地后把垃圾袋打包放在玄关。除此之外没有做任何偷窃之类的违法行为。总觉得对方甚至一边做家事,一边哼歌。

「……完全是丝女吧这个人。」

丝女是英格兰民间传说中,会帮人做家事的妖精。虽然我只是凭着模糊的知识随便那么叫的,但是像这样实际见到画面,就更有那种感觉。

「唔——……」

不是,居然能那么开心心地做家事。对我这个嫌麻烦,除非逼不得已,否则绝对不做家事的人来说,开心做家事的感觉实在太难理解了。

老实说,如果没有这个跟踪狂,我的房间会定期地只差一点点就变成垃圾场吧。

虽然我不是不擅长做家事……比起一般成年男性,我能把所有种类的家事做得更好,我甚至有这样的信心。

不过,我就是懒。虽然我也很明白定期做家事的效率比把家事累积到极限后才做更好,但是嫌麻烦的懒病还是胜过理智。

正是因此,我才会把这个跟踪狂当成『丝女』,放她一马。因为就现状而言,她是来帮我做家事的,我没有出现任何损失。

「唔,偷了我的衬衫。什么嘛,果然是跟踪狂呢。」

影片里,那女人把衣物丢进洗衣机时,把一件应该是卫生衣类的衣物放进自己的包包里。虽然也是意料之内的情况,但对方不是单纯地帮我做家事而已。该说不愧是犯罪者吗?知道要确实地回收自己的投资利益,对自己的欲望很忠实呢。

总之,这样是出局了。虽然只是一件衬衫,不过既然让我出现实质的损失——

「嗯?那是……新的衬衫?」

跟踪狂从包包中拿出全新的衬衫,款式似乎与她拿走的一模一样。我暂停判决。见对方撕开包装,把新衣服丢进洗衣机后,我做出判决。

「……算了。」

看她还换了一件新衣服给我,把旧衣服给她也无所谓吧。我取消了出局的判决。

虽然不是完全不在意,应该说我觉得挺恶的。可是把这行为和『免费的帮佣』放在天秤上衡量的结果,我觉得放她一马对我更有利。只是基于这样的判断而已。

而她换了新衣服给我,我就没有实际上的金钱损失。想成买了新衣服,把旧衣服丢掉的话,算是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吧。

既然她擅自帮我换新衣服,成为垃圾的旧衣就随她处置了。当成薪水的话,实在太划算了。

我是在利用犯罪者,就不能对这点小事产生反应。容忍许可范围之内的行为,假如越线,就把她交给警察。只要这样就行了。

「是说,原来如此。难怪最近穿的衣服都没有发皱。」

不过就这点来说,比起跟踪狂如何,我更对自己的迟钝感到傻眼。不对,我确实觉得有点怪,但是因为太不重要了,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在明白有跟踪狂的前提下,完全没有往那边联想。居然犯下这种失误,我的神经未免太粗了。

「唔……」

话虽这么说,不过也该洗刷粗神经的名声了。虽然因为跟踪狂对我有用处,所以我一直放着不管,但既然像这样亲眼看过影片,就有不能无视的部分——

——她是谁啊?

「虽然说入侵我家时就已经可以确定了,不过这个跟踪狂对我很热心呢……但我心里完全没底就是了。」

由我这么说自己有点那个,可是我没啥女人缘。不对,不是女人缘的问题,我连朋友都很少。

大学里算得上真正朋友的人,一只手就数得完。除此之外都是只有最低限度交流的点头之交。

打工那边有交情不错的同事,但也只是交情不错的职场同事。

假日基本上待在家里,就算外出,也都是一个人。虽然偶尔有朋友找我出去玩,可是频率不高。

我不是不擅长与他人相处,是对他人不感兴趣。而且是很严重的不感兴趣,我完全不记得别人的脸或名字。就算记住了,也会在短时间内忘记。

再加上我是一个人独处也完全不会难受的类型,所以不会积极地与他人接触。就结果来说,我的朋友一直无法增加。

正是因此,所以不可能出现跟踪狂才对。说起来,我的生活中几乎没有与异性接触的机会,不可能有异性对我产生好感。

「……所以她到底是谁啊?」

少数的朋友全是男性,除此之外,在大学里几乎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如此一来,是打工的咖啡厅那边接触过的人吗?既然是服务业,当然会与不特定多数人对话,在接待客人时被盯上的可能性并不是零。

「不过可是,我们店里没有太多新客人吧……」

令我在意的是跟踪狂的外表。我们店里有这种感觉的女客人吗?

如果是店里的客人,盯上我的原因,应该是店里发生过什么事……虽然不是没有一见钟情的可能,但那样一来,思考对方是谁就是白费功夫了,所以先不管这种可能性。

总之,就算接待客人时一一确认对方的脸,还是无法全部记起来,也是服务业常有的情况。但如果是常客,就另当别论。

我也一样。在我打工的时段常来的客人,我大致上都有印象……可是其中没有和这个跟踪狂感觉相似的女性。

是说影像很不清晰,而且没有清楚地拍到脸,所以难以断言绝对没有这样的人。

「因为是白天,而且有警戒心吧。如果她开灯,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也许是因为只借着从窗户射入的光线活动也没有问题,所以跟踪狂没有开灯。画面因此相当昏暗。买便宜的摄影机,是我的失策。

能从录下的影片中看出的,只有服装与发型等一小部分的特征而已。

对方给我的整体感觉,是乖巧的女孩。虽然影片的解析度不高,但是不会给人一眼就是犯罪者的印象。比起犯罪者,更像居家型的女孩。

而我贫乏的记忆中,没有那样的人物……应该吧。

「还是想不出来是谁啊……」

——到头来,这天不管我怎么回忆,连候补人选都想不出来。

◇◇◇

「水月,把这个送到三号桌。」

「是~」

——咖啡厅【海洋雪】。位在车站附近闹区的个人经营咖啡厅,卖点是蛋糕与咖啡,是我打工的场所。

「那个,我要点餐——」

「请稍等。」

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海洋雪给人的感觉有点像秘密基地。

刚好路过,因此进店的新客人不多。就比例而言,熟面孔,也就是常客更多。这是老板告诉我的。

事实上,虽然海洋雪称不上人气咖啡厅,但我觉得确实算得上名店。尽管新客人不多,但是之所以能一直经营下去,就是因为数量不多的新客人很容易成为常客的缘故。

「水月,把这个送到二号桌。」

「好好好——」

所以店里生意出乎意料地好。虽然是个人经营的咖啡厅,但是包含我在内,店里雇用了好几名工读生。因为不请这么多人的话,就忙不过来。

还有正因为常客多,可能成为跟踪狂候补名单的人也相对增加。不管是就店员而言,还是就我个人而言,感觉都很复杂。

「……话说回来,今天好像特别忙啊。」

不过,比起目前无害的跟踪狂,快要忙不过来的店里工作更重要。具体来说,就是弄清楚客人比平常多的原因。

「嗯?水月,你怎么了?」

「啊,店长,今天的新客人不是比平常多吗?所以我在想为什么。」

「哦,我听客人说,是因为【HOROSCOPE】有演唱会。好像有什么人气乐团参加,虽然不知道名字。」

「哦——原来如此。所以才会这样阿。」

我接受了这理由。是因为HOROSCOPE——位在附近的Live House有演唱会的原因啊。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间Live House会定期做企画,举办演唱会等活动。

假如有人气乐团参加,表演结束后,特地去听他们唱歌的客人就会流入周围的餐饮店。

看样子,今天正是那种模式……老实说,我觉得很麻烦。虽然就餐饮店而言,这是增加收入的奖励时间,可是身为领死薪水的打工人,只会觉得增加工作量了而已。

「也就是说,直到演唱会整个结束为止,都会一直这么忙吗?」

「不知道。可以趁着送餐时顺便问问?来,这个是给四号桌的。」

「……咦?那桌有追加点餐吗?」

「没有。是请她们的。那桌的人好像有什么好事。」

「是这样吗?瞭解。」

这间店的老板很喜欢请客。反正只要不是点错餐,我就没有意见。如此这般的,我把四个小蛋糕端到四人组女性常客的桌子前。

「打扰了。这是覆盆子蕾雅起司蛋糕。」

「咦?我们没有点这个哦……」

「这是本店的招待。我们老板说各位似乎有什么好事,所以送上小蛋糕庆祝。」

「真的吗!?哇!太感谢了!」

听到是招待的蛋糕,四名女性开心地欢呼。与一般女孩差不多的反应,有点出乎我意料。我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们。

她们是四人组的常客。服装各有微妙的不同,但都是辣妹或庞克系的服装,给人非常活泼外向的感觉。

长相的话,虽然有程度差异,但四个人都可以归类在长得好看的那边。也因此,更有人际关系上的高等集团的感觉。

年纪应该算轻,介于高中毕业~二十五岁之间吧。虽然不知道她们是大学生还是社会人士,但是从平时携带的随身物品可以猜测,她们都与音乐有关。

……唔,应该不在这群人里。虽然她们的年纪与那个跟踪狂相近,可是打扮和氛围差太多了。

「请慢用。」

「啊,好的!非常感谢你!」

「不会。请向我们老板道谢。我只是把蛋糕送过来而已。」

「啊,对了!小哥,你也来帮我们庆祝吧!又不是不认识,我想听你说恭喜呢——」

咦——?就算她们是常客,但客人与店员算是认识吗?……不过不能随便说出真心话,搞不好会被客诉。

「等一下小兰!不要造成别人的困扰!!……对不起,我们家这个给你造成麻烦了。」

「不,完全不会哦。虽然我很乐意说恭喜,但是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的情况下说,反而很失礼。可以告诉我,各位有什么好事吗?」

「哦!你想知道吗!?——那就告诉你吧!我们马上就要变成传说了哦!」

「……」

「咦?」

身为店员,我该怎么回应才对呢?

「兰,你那样根本没有说明任何事。你看店员先生多困扰啊。」

「刚才那些话,只能让人知道你是传说级的笨蛋而已。你本来就已经够烦人了,不要让店员先生困扰啦……」

庞克风打扮,被称为兰的女性露出一脸不明白为什么冷场的表情,另外三人则苦恼地抱头。看来这位兰小姐平常就是这种风格吧……

「对不起,都是我们家的笨蛋不好。我来代替她说明吧。我们是名叫【Avant Grade】的乐团,前几天和唱片公司签约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们要以职业乐团出道了呢,确实是值得庆祝的事,恭喜恭喜。」

「没有啦,我们还算不上职业乐团。因为签约的不是大公司,而且在这个时代,想出一张专辑是很难的事。」

嗯嗯嗯。我对音乐业界不熟,总之就是接近职业的业余乐团吧。

话虽这么说,但专程会来店里庆功,表示这是值得祝贺的事。这样的话,身为店员,我该说的话当然就是:

「不不不,虽然我不懂音乐业界,但还是知道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哦。既然和唱片公司签了金钱方面的契约,我觉得就算说是职业乐团也没有问题呢。」

「没错!就是这样!小哥很懂呢!惠惠你也该更骄傲一点啦!」

「不要吵闹!会给店家造成困扰的笨蛋!」

哦,兰小姐被称为惠惠,看起来像辣妹的人打了。从反应速度看起来,她应该很习惯这么做了。

先不管那部分,我出言劝告的话可能造成纠纷,所以要感谢惠小姐帮我提醒兰小姐。

「总之!我们以后会发达的!目标武道馆!……啊,小哥,要不要趁现在先拿个签名?夏帆,你当代表签给他吧。」

「为什么扯到我这里来!?是说你这样真的很丢脸耶!不要闹了啦!」

「唉——」

……该怎么说呢,她们好像很辛苦呢。除了某人之外。

「我大致上明白了。那么再次恭喜各位签约。出单曲时,请告诉我哦。」

「小哥你真上道!到时候一定会告诉你的!我们什么曲子都有唱,不过最推荐的是情歌类哦。作词的是夏帆,虽然她看起来很温和,可是歌词都很黏腻——」

「小兰!!」

也许因为说了不必要的资讯吧,被称为夏帆,另一个辣妹造型的女孩用力捂住兰小姐的嘴。

虽然觉得这群人感情很好,但是吵闹声已经快超过许可范围了,所以我觉得很困扰。

不过我送蛋糕来之前,她们庆功的音量还算正常。所以只要身为外人的我离开,她们应该会自然地安静下来吧。

既然如此,就该找个适当的时机撤退才对。

「大家的感情真好。那么身为外人的我也该回去了。请慢慢享用餐点哦。」

「啊,好的!对不起造成你的困扰了!谢谢小哥!」

很好。虽然离开时的借口很普通,但客人似乎不觉得有问题。这样一来,就不需要担心被客诉了。

「……啊,忘了问HOROSCOPE的事。」

是说特地回去问也很尴尬,只好算了。我做好觉悟,开始与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尖峰时间缠斗。

——先不管那些了,所以跟踪狂到底是谁啊?

◇◇◇

——所谓的大学,与前几个学习阶段相比,是相当自由的场所。

最明显的,就是时间方面的自由。在国小、国中或高中,学生必须在学校规定的时间内学习既定的课程,没有拒绝的权利。

但是大学不同。从有兴趣的课程到需要的学分、各堂课的上课时间等等,都是由自己选择、安排,登记要修哪些课。

所以每个人的上学时间都不同。有下午才进校门的人,有早上就把当天的课全上完的人,甚至有整天都不必上课的人。每个人都可以配合自己的生活习惯做安排。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大学的每堂「课」,基本上是各自独立的。

「没想到会连休两堂呢。」

所以,依讲师的个人情况,会有临时停课的情况,例如现在。

「整个下午都不用上课,真是赚到了。」

我伸着懒腰,回忆大学官网的学生专用网页。

上完第二堂课后,我确认课表时,发现第四堂的讲师因为身体不适,所以停课一次。

本来的话,我今天的第二、四、五堂有课。不过第五堂已经事先说会停课,所以今天下午的课全都没了。

「接下来要干嘛呢……」

今天不用打工,所以我很闲。但朋友们应该都以为我要上课,不太可能临时找他们出来玩。

这样一来,就只好自己去玩了。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外头游荡……感觉很麻烦。因为我基本上是骑脚踏车上学的。而从大学到市区玩,得搭电车过去。

要嘛,先回家一趟再外出,或者把脚踏车放在学校一晚。如果得那么做,不如在家耍废就好。

是说我本来就不是即使没有目的,也想外出的人。没有目的的外出,会让我产生「浪费生命」的感觉。更何况是这种情况……

「……这种想法,会被说是社交适应不良吧。」

就算独处,也不觉得难受,兴趣大多是室内活动,再加上必须有明确的目的才想外出的思考方式。

该怎么说呢,就连我都觉得自己很难搞。这么难建立社交关系的人,应该很少见吧。

最无药可救的是:就算有这种自觉,但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意思。

「算了,随便煮个义大利面吃,然后画点图,接着就睡觉吧。」

——到头来,我一如往常地骑着脚踏车,走一如往常的路线回到住处。

「冰箱里还剩什么啊?」

我把脚踏车停在公寓用的停车场,一面思考中午要煮什么,一面咚咚咚地踩着铁楼梯上楼。

我住的是屋龄十年的公寓的二楼小套房。虽然坪数不大,但就地理位置来说,是很便宜的好物件。

「……嗯?」

就在我打开自豪的套房的门时,我发现一件事。

「里面有声音?」

我把钥匙插进门锁中,转动钥匙的瞬间——套房中传出慌乱走动的声音。

该不会是小偷吧?我的警戒心一下子暴增。虽然这一带的治安良好,但不等于绝对没有犯罪行为。因为犯罪者就是那样的存在。

「……对了,今天是礼拜三。」

思考到这里,我想起一件事。这么说来,我身边就有一个犯罪者呢。具体来说,是会固定在一三五这几天入侵我房间的家伙。

「……」

不久之前设置的隐藏摄影机中拍到的跟踪狂。

那影片也是在礼拜三拍到的。顺带一提,时间也和现在差不多。

「原来如此……」

我自然而然地放开门把,把身体靠在离背后不远的走廊栏杆上,抬起头,以渺茫的眼神看着蓝天。

不是,因为没想到会和跟踪狂撞个正着。出乎意料……这么说也不对,我早该料到有这种可能性了。

这也是当然的。因为跟踪狂是看准我去学校的时间,入侵我房间的。

既然如此,我提早回家的话,当然有极高的可能性与跟踪狂狭路相逢了。

「唔——……」

话说回来,我该怎么做呢?要暂时撤退吗?但是那么做也很麻烦。再说,为什么身为房间主人的我,要去顾虑跟踪狂的心情啊?

可是我又不想报警。免费帮佣消失,会让我觉得很可惜的。

我思考了几秒。就旁人眼光看来,应该觉得思考这些很蠢吧。最后,我做出了结论。

「……进去吧。」

不在意与对方碰面,彻底地无视对方。

不管对方说什么,都没有反应,把对方当成完全不存在。这样一来,对方也许就会逃走吧。这是我的乐观希望。

虽然也有攻击我的可能,但我觉得应该不必担心这点。因为对方对我执着到一直跟踪我,所以应该不会特地攻击我吧。

当然,在慌乱之下不小心攻击我,也是有可能的。因为那是一种防卫本能。可是只要我彻底无视对方,不大声责骂对方的话,对方应该也能保持冷静吧。

到头来,我只是认为『对方喜欢我所以不会对我怎样』而已,完全没有合理的逻辑。

反正我要做的事本来就很疯狂,逻辑什么的,从一开始就不需在意了吧。

「——好。」

我做好觉悟。保险起见,我维持最高级的警戒。但由于还是有遭小偷的可能性,所以我没有忘记以握手指虎的方式握着钥匙。

原则上是彻底无视,但假如觉得有危险,就毫不犹豫地反击。我把这方针刻在脑中,开始行动。

我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地走进玄关。没有见到任何身影。看来不需要面对一开门就与入侵者对峙的情况。

玄关有不属于我的鞋子,而且是女鞋。几乎可以肯定入侵者是那个跟踪狂。

「唔……」

我的房间是有玄关走廊的套房。既然玄关走廊上没人,对方可能的躲藏之处,就大致能锁定在四个场所。

厕所、洗手间、洗手间里面的浴室、以及起居室。对方肯定躲在这四个场所的其中之一,必须谨慎地一一消除可能性。

虽然我的方针是彻底无视对方,但还是想知道对方潜伏在哪里。算是有备无患吧。

还有就是,假如对方躲在厕所或洗手间,也许能让对方干脆地离去。这是我的乐观希望。

厕所、洗手间、浴室都在玄关走廊旁。只要我窝在后方的起居室,说不定就能在不碰面的情况下,让对方离开了。

就这层意义来说,我也必须掌握对方的所在之处。因为事关今后的方针。

「……」

话虽这么说,但我不会笨到砰砰砰地打开每扇门做检查。因为那样就代表我已经认知到对方的存在,无法彻底无视对方了。

所以,我的行动必须自然。得在自然的情况下把所有躲藏地点走过一遍才行。

「说起来,应该继续录影的……」

自从录到跟踪狂进入我房间的影片后,我就把隐藏摄影机撤掉了。我不该认为每天检查有没有录到人是很麻烦的事。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总之先把后悔放到一旁。先从厕所开始检查吧。我把书包放在走廊上,让自己以最自然的动作打开门。

「……空的。」

没人。由于厕所内没有能躲人的地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从候补名单删除。

我假装小解,在厕所里待了一分钟。接着按下冲水钮,回到走廊。

「得洗个脚才行呢。」

接着是洗手间与浴室。我自言自语地这么说,假装我不是故意找人。同时也是给对方机会,暗示她可以趁现在逃走——假如对方躲在起居室的话。

如此这般的,我打开洗手间的门……没人。浴室也一样。浴室的门是半透明的,可以见到其中有没有人影。既然两个地方都没有人,表示对方躲在起居室里。

「真可惜。」

其实我有想像过撞见跟踪狂的情况,而且有点期待那种惊悚场面……就结果而言,事态在和平之下进行,让我有些失落。

不过,在封闭空间内与跟踪狂狭路相逢时对方的反应什么的,只不过是余兴节目而已,即使没发生也完全无所谓。

因此我很快地走进浴室,转开莲蓬头,以不致于不自然的时间洗脚……顺带一提,之所以真的洗脚,是因为我回家时本来就会这么做。

「……没有声音呢。」

唔,看样子,跟踪狂没有趁机逃出我房间。是没发现我的暗示呢?或者因为太警戒了,所以不敢行动呢?真相不明。

或者是那个。对方已经从窗户逃走了?……不过那种可能性不高就是了。

因为我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下方是碎石地。既然鞋子还在玄关,光着脚跳下去不太实际。

这样一来,跟踪狂果然躲在起居室呢。不过那里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躲就是了。

能躲的,就是衣橱、床铺,还有床底吧。对了床底也没办法躲人,因为我塞了好几个收纳用的箱子在床底下。

「总之看了再说吧。」

到头来,没开门就无法确认情况。思考再多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我再次来到走廊,打开起居室的门。映入眼中的,是见惯了的房间。

不过,房间果然干净了许多。早上出门前随意放置的东西,全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跟踪狂一如往常地成为自动打扫我房间的丝女。

「……」

我环视房间,没有见到任何人影。似乎也没有躲在候补场所的床铺周围或下方。

既然如此,应该就是躲在衣橱里了吧。拉门式的衣橱分成上下两层,下层放着收纳居家服用的收纳箱,上层只有外套类的服装。想迅速躲起来的话,应该会选择上层。就选项而言,这是最有能力的选择。

还有一个间接证据,就是衣橱的拉门微微打开。虽然也有本来就没关紧的可能性,不过想成留一条缝偷看情况,也很合理。

「来换衣服吧。」

「——!?」

不过我抱着『那又怎样』的心态,猛地打开衣橱。

「啊!我……!!」

如此这般的,我总算和期待已久?的跟踪狂见面了——顺带一提,本人惊慌失措到有点可怜的程度。

对方应该没有想过我会这样二话不说地打开衣橱吧。所以这也是当然的反应。

总之,向这样正面对峙后,我总算看清楚跟踪狂的长相。

要说特征的话,就是有微卷的褐发,眼神看起来挺温和的美人吧。至于身材……算普通?不胖也不瘦,但也不是火辣型的。

和影片中给人的感觉差不多,看起来乖乖的,软软的。

温和、乖巧认真、内敛——换句话说,就是不会大声说出自己想法,但是很容易一厢情愿,很固执的类型吧。不过,假如不是这种个性,应该就不会变成非法入侵民宅的跟踪狂了。

「……」

先不管第一印象了。我无视惊慌失措的跟踪狂,弯下身体,朝下层收纳居家服的收纳箱伸手。

「咦?呃……?」

应该是因为我没有预期中的反应吧?躲在上层缩着身体的跟踪狂,发出充满问号的气息。

但我依然无视她的困惑。思考的时间,只有刚才那一瞬。我尽可能地在可以称为无视的时间内大致观察完对方后,做出一个结论——

——所以说,这个人是谁啊?

「……」

该说不出所料吗?我贫乏的人际关系中没有这个人。朋友不用说,就连点头之交里,也找不到相似的候补。

甚至连本来猜测的,打工的咖啡厅的常客中,也没有这样的人。

虽然对她的长相有一点点印象,但也只是『有这样的女性呢』的程度而已,无法具体想起是谁。

也就是说,我输了。她是谁?为什么盯上我?完全无法理解。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我甚至开始觉得有被她一见钟情的可能了。

「呃,那个——」

我在跟跟踪狂说话前,关上衣橱的门。

既然确定了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就会产生想问『Who are you?』的冲动。但是那么做的话,到目前为止的努力就会化为泡影,所以必须忍耐才行。

「……」

我随意地脱下身上的衣物,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换到一半时,原本关紧的衣橱的门微微打开,但我继续无视。

我要再次强调,就算感受到强烈的视线,只要有反应的话,到目前为止的努力就会化为泡影。而且说起来,就算被她看见我换衣服的样子,我也不会感到困扰。

比起那种事,还有更重要的。就是确定了对方『身分不明』的事实。

也不是说知道对方是谁的话就能怎么样。但光是明白我不认识对方,也是一大收获。

不认识对方,表示就算我在其他地方遇见她,也不需要思考如何对应,是好消息。

举例的话,假如对方是常客,今后会怎么样呢?老实说,我会相当困扰。在打工时不能无视客人,要对应客人的话,就必须与对方说话。

假如变成那样,还不如是感觉有点诡异,但完全不认识的人,反而轻松……而且真的出现麻烦时,我也能冷血地把对方送给警察。

「绘图板……」

我坐在电脑前,打开绘图软体。只要把手机放在液晶绘图板旁,就能一面看作画资料,一面用眼角余光观察衣橱了。

接下来,就看跟踪狂如何反应了。我只要一直画最近开始感兴趣的插画就好。

「……我、我先告辞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跟踪狂战战兢兢地离开我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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