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道 爆炸卵-章节
将切碎的蔬菜混入肉糜揉成团,用热水焯过的一片透明玉菜叶子包成两端收口、鼓鼓的筒状。
将其放入红莲瓜番茄汤中炖煮,就完成了寒冷日子里温暖身心的家庭料理——卷心菜卷。
白色的热气伴随着诱人的温暖香气升腾,附近座位的客人也不禁回头,发出吞咽声。
端上这道朴素却费工夫的菜,那位表情凶恶、看起来像杀过百来号人的冒险者舔了舔嘴唇,拿起了寒光闪闪的餐刀。
“多久没吃热乎饭了?妈妈,我开动了。”
“多吃点。很烫,要吹着吃哦。”
“妈妈——!”
不是妈妈啦。
表情凶恶的冒险者一边抽泣,一边将卷心菜卷塞了满嘴,呛到后灌了水。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妈妈,这里面肉汁好烫好烫!舌头烫伤了,我要宰了你。”
“不是妈妈。先来点水果冰沙?马上能上,又甜又冰。”
“喂喂,这家酒馆什么都有啊。我喜欢!我就住这儿了。”
“他说要住下来哦,乌卡诺?”
“臭死了,不行。”
两手和尾巴端的托盘上稳稳堆满啤酒杯、灵巧运送的看板娘干脆地拒绝了。
表情凶恶的大叔捂着脸夸张地哀叹。
哭了!
不过,看他腰间挂着的薄刃大餐刀、针、钳子,实际上应该是侧重魔物解体工作的游侠吧。
血腥味是职业原因,没办法。
不限于他,享受新菜单的客人很多。
透明玉菜的加入,又给菜单增添了一页。
能让凶恶大叔也不经意回归童心的家庭味道卷心菜卷,酸度适中的凉拌卷心菜沙拉,琥珀色清汤中蔬菜和香肠鲜味充分融出的法式蔬菜汤,当然还有盐腌玉菜。
盐腌玉菜就是日本酒馆的招牌菜,所谓的“盐腌卷心菜”。
品种不同所以名字也不同,但味道大致一样。
在料理店的角色也一样。
也就是说,这属于 “开胃小菜” 或 “快速菜单” 的范畴。
对那种“随便什么都行快点上!我饿着呢!”的急性子客人来说,能快速提供的料理非常重要。
让饿得烦躁的冒险者嘴巴闲着,立刻就会开始争吵,争吵会变成扭打,扭打会变成互殴。
实际上,以盐腌玉菜登场为契机开始力推快速菜单后,顾客满意度直线上升。
跑来喝一杯就动手打架的家伙,还有抱怨上菜慢的家伙,都急剧减少了。
没有哪个一边往嘴里塞好吃的东西,一边吵架或抱怨的家伙。
快速菜单万岁。
“良石,盐腌玉菜续盘,大份!”
“想用盐腌玉菜填饱肚子?也行啦……给。”
“哦嚯嚯!来了来了!”
点第十盘的小个子冒险者双手紧握叉子,向大盘里堆成山的盐腌玉菜发起进攻。
对,也有这样的客人。
像碗子荞麦面一样不断续盘快速菜单的客人,感觉是搞错了什么,但那种吃法也行吧。
盐腌玉菜好吃又爽口,不占肚子。
因此催生了像吃零食一样狂吃的狂热爱好者。已经上瘾了。
因为希望快速菜单能让人毫不犹豫、轻松地点单,所以定了个差不多是赤字价位的实惠价格。
它也承担着“肚子已经饱了但酒还有剩,想就着点小菜喝完再走~”这种时候能马上点单的“缝隙产业”角色。
对钱包也友好。
便宜、快速、好吃,三者兼备,那当然会有粉丝了。
希望那些“蔬菜是马饲料”派的肉食信奉者也能借此机会了解蔬菜的好处。
好了。
从开店到打烊,忙着应付冒险者接连不断的点单,被赌牌时找茬、拔了武器的冒险者,其剑被乌卡诺折断后赶出门,对醉醺醺地说出“真想每天早上都让良石给我做锅炖菜”的阿卡纳尼亚,拒绝说早上不营业,过了半夜再记好账,今天也就算打烊了。
平时的话,这会儿该织一会儿乌卡诺的冬袜然后睡觉,但今天我宣布要开始开发新商品,所以乌卡诺一边织着我的冬袜,一边赖在厨房不走。
眼前有一小筐新鲜的鸡蛋。虽然将透明玉菜加入酒馆菜单还没几天,但在短期内就着手开发新商品,是有原因的。
不久前,隔了两座山的城镇的养鸡场遭到了地狱犬群的袭击。
持续三夜的袭击,在宪兵和冒险者的联合作战下宣告结束,地狱犬被清剿了。
据说率领犬群的是头目级的双头犬奥尔托洛斯,相当强悍。
但,事情还没完。
鸡舍被毁,鸡被吃光、逃散,还散播了疾病,幸存的也不得不扑杀处理。
偏偏那是负责这一带鸡蛋生产的主要养鸡场,这下可麻烦了。
鸡蛋价格涨到天价,而且还一直断货。
本就昂贵的鸡蛋,现在实质上无法入手了。
鸡肉因为有魔物提供的霞肉能满足需求,只是贵了点,还算好,但鸡蛋就束手无策了。
虽说有消息称贵族大人已出面援助,但要恢复原状得花一两年……
日本也有过这种事。
奶制品涨价啦,禁止进口牛肉啦,禽流感导致鸡蛋价格暴涨啦。
这种事在奇幻的异世界也一样。
这样一来,餐饮业就难过了。
其他餐厅无奈停供鸡蛋料理时,我决定利用自己的特长来应对。
没错。迷宫里有魔物下的、不能吃的蛋!
交给我吧,把不能吃的东西变得能吃,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鸡蛋价格暴涨算个啥!
因此,这次要料理的是爆炸卵。
是在迷宫中层采集的魔物蛋。
照例拜托尤格德拉&塞菲采来了。
先来一筐。
是什么样的蛋,光看“爆炸卵”这个名字就全明白了。
这蛋,会爆炸。
听说爆炸卵在破裂的瞬间会爆炸,冒险者把它当手榴弹用。真危险。
不过,蛋就是蛋。
我一直惦记着,觉得说不定有办法能吃。
满满一筐爆炸卵,乍看和鸡蛋分不出来。
椭圆形,淡红褐色。
但只要凑近闻,就有刺鼻的火药味,立刻能分辨。
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散发着“不能吃”的气味。
即使不知道辨别方法的人,大概也会本能地不敢吃吧。
乌卡诺吮着手指,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检查蛋,我一看向她,她就猛地回过神,放下手指擦了擦口水。
小吃货。
“爸爸,我想吃煎蛋卷。”
“公主,请稍等。嗯——,首先看看爆炸威力吧。”
试着把一颗蛋放入压力锅里,盖上盖子,用力摇晃。
于是蛋在里面“砰”地爆炸了!
“呜哇!?”
冲击和声音比想象中大,吓了我一跳,锅都掉了。
代替吓软的我,乌卡诺迅速走过来捡起了冒白烟的锅。
“没事吧?没受伤吧?”
我回答担心我的乌卡诺说没事,然后开始思考。
是啊,这玩意儿是用来砸魔物攻击的嘛。
肯定有一定威力。
我大概想象成气球破裂那种程度,但完全不是。
还好先在锅里爆炸了~。
啊,对了!压力锅没事吧!?
会不会被炸出洞……没有。
不愧是这条道上几十年经验的老牌铁匠多古多古做的压力锅。
蛋在里面爆炸,一点都没变形。
“看看,里面是……呜哇。”
打开盖子一看,里面一团糟。
蛋黄、蛋清和蛋壳碎片黏在锅内侧,一塌糊涂。
拜托跑得比爆风还快的乌卡诺用筷子戳了戳剩下的蛋黄、蛋清和蛋壳,但都没有反应。
似乎爆炸一次后就不会再爆了。
尽量去除蛋壳碎片,把剩下的蛋黄蛋清用平底锅煎了煎。
但,这可不怎么能吃。
首先有焦臭味。
火药味冲鼻,感觉不像在吃食物。
口感也极差。
没弄干净的细小蛋壳碎片硌牙。
味道也被烧焦的苦味侵蚀,加上臭味,糟透了。
像在吃炭。
但确实也有鸡蛋的味道。
感觉下点功夫就能吃。
第二次在锅里让爆炸卵爆炸后,用细筛和布过滤了。
然后用平底锅煎。
这次虽然没了蛋壳的硌牙感,但味道和气味还是很糟。这个也不行。
第三次虽然觉得可能危险,但还是试试放进水里加热。
然后,果然危险了。
水温超过60℃左右时砰!地爆炸,变成了带蛋壳碎屑的蛋花汤。
嗯——,这爆炸玩意儿。怎么办才好呢。
手托着下巴思考,乌卡诺拉了拉我的袖子。
“那个呢,我想了个办法。轻轻地用力,慢慢地敲开,会不会没事呢?”
“有道理?你试试看。”
“嗯…………哇!? 好像不行。”
“不行啊——。敲开不行的话试试磨吧。乌卡诺,看这个锉刀。这样,呲啦呲啦地磨,能把蛋壳磨掉吗?”
“嗯…………喵啊!? 好像不行。”
“诶,刚才该不会是握在手里捏爆了吧?”
“不是,是用两手包着在手心里让它爆的。”
“厉害。那样不会烫伤吗?不痛吗?”
“没事!”
虽然让乌卡诺帮忙试了各种方法,但不管做什么都砰砰爆炸。
中途因为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邻居被吵醒跑来看怎么回事,所以第一天没什么成果,就结束了。
抱歉,打扰邻居了。
开始爆炸卵烹调研究几天了。
冷冻、蒸、炸、埋,各种尝试反复进行,但都没什么效果。
正当我振作精神,觉得“这家伙棘手啊”时,预料之外的角度降临了重大问题。
乌卡诺!!
不让我!!!
进她房间了!!!
打击太大。要哭了。
我做什么了吗?
虽然想不到有什么。
之前我一直自由出入乌卡诺的房间,回收吃剩的水果核,晒晒毯子什么的。
乌卡诺也随便进我房间,拿走食谱书。
现在突然说“爸爸,不要进我房间”。
那句话深深刺入、击溃了我的心,让我真切感受到仿佛和乌卡诺之间突然出现了断崖绝壁般的距离感。
不,我懂,道理上。
听说过,那种青春期事件。
是会说“别和爸爸的衣物一起洗”之类的对吧?
乌卡诺也是可爱的年纪,女孩子嘛。
就算是父亲,像我这样的大叔在她这个年纪也会觉得恶心吧。
虽然想过总有一天会有这么一天,那也是成长,是自立。
毕竟死缠着女儿不放的老爸,客观看来也恶心。
我暗自下定决心不要成为那种麻烦老爸。
但真被这么说,还是掩饰不住打击。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我不懂乌卡诺的心情。
虽然想过是不是讨厌我了,但她还是照常帮酒馆的忙,高兴地去跑腿,我躺倒时还会给我踩背按摩,给我捶肩。
我给吓坏了、为了讨好她买的流行衣服,她也穿了。
但就是坚决不让我进房间。
怎么回事?
什么心境啊?
我不懂青春期女孩的心情。
如果是血脉相连的真正父亲,就能懂乌卡诺的心情了吧。呜呜……
问乌卡诺“讨厌爸爸了吗?”,又显得像烦人又恶心的忧郁老爸。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什么都不懂。
为难的我,去拜访了铁匠铺的多古多古。
白胡子小老头有女儿。
虽然早已独立,嫁给了铁匠铺,但那女儿也有过乌卡诺这个年纪的时候。
想听听有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参考的话。
要是就这么渐行渐远,哪天被乌卡诺喊“喂”或者“你”的话,我就拿着平底锅和锅大闹一场。
看我一脸严肃地来访,多古多古立刻把剩下的工作塞给徒弟,拿着葡萄酒瓶带我进了主屋。
隔着桌子对坐,多古多古把倒满的角杯葡萄酒推给我,自己也灌了一口。
“咕。偶尔白天喝酒也不错嘛。你也先喝……所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吧?说说看。”
“就是啊。听我说。”
我把烦恼事一股脑儿告诉了多古多古。
说完时,发现已经不是在说明,几乎是在发牢骚了,但多古多古似乎并不介意,扔了块奶酪进嘴里,抚摸着编起来的白胡子,爽快地说:
“那没办法啊。别管她。”
“别管她!!??”
我拍着矮桌叫道。怎么可能!
放着孩子的信号不管,变成不良少年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不管啊笨蛋!
“嘛,冷静点。坐下。听好?你是个好父亲。看得仔细,懂得夸奖,不啰嗦指挥。小姑娘可——是跟你很亲。但到了年纪的女儿啊,就算没什么事也会离父亲远去的。刨根问底的话会被讨厌哦。暴露妖精的住所会被诅咒的吧?再说了,小姑娘是看着你的背影长大的。你慌慌张张的像什么话?稳稳地端着架子就行。你只要好好做,看着你长大的小姑娘也自然会好好的。”
所以别管她,多古多古重复道。
这样吗?
是这样吗?
“但是啊……”
“但是啥啊但是!没事的,别担心!就算真有事,你也能处理好。来喝喝,喝了忘掉!我听说了,你这次要出鸡蛋料理是吧?能当下酒好菜不?啊?”
多古多古把我的角杯倒到表面张力极限那么满,自己则对着瓶子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光。
“咕哈——!我夜宵都吃煮鸡蛋的,最近吃不到了。老婆说缺货买不到。你,良石,快点弄出鸡蛋来。拜托啦~,酒鬼的希望之钢!”
“等、别晃肩膀要洒出来了。让我好好喝。”
被豪爽大笑、豪饮的多古多古带动,不知不觉我也喝开了,心情轻松了。
果然该有的朋友是喝酒老大爷啊。
就这样背负着多古多古的期待,但爆炸卵的烹调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过了十几天也没什么进展。
比较了几十个爆炸后的痕迹,又辛苦地耐心拼合蛋壳碎片做拼图,结果发现,爆炸的只是蛋壳,蛋黄和蛋清不爆炸。
只要能搞定蛋壳,就能顺畅地搞定蛋黄蛋清,但想不出搞定蛋壳的方法。
敲开就爆,磨也爆。
想用爆炸抵消爆炸,结果来了个威力翻倍的爆炸。
我那些肤浅的点子全都失败了。怎么办才好。
正烦恼时,有一天乌卡诺带来了一个小小的烦恼。
在我做开店准备时,她双手捧着一只小鸟走了过来。
乌卡诺抬眼央求道:
“爸爸,能养这孩子吗?”
“嗯?哦哦,这鸟怎么了……鸟?”
我重新看了看乌卡诺手心里捧着的小鸟。
一瞬间看着像普通的黄色小鸡,但有点怪吧?
怎么说……尾巴是爬行类吧?
在扭来扭去吧?
这尾巴,是蛇吧?
尾巴是蛇的鸟,是鸡蛇吧?
不是迷宫中层的鸟型魔物吗!
啊!该不会是你,把爆炸卵偷偷拿去孵化了!?
啊——啊——啊——,知道不让我进房间的理由了。
完全理解了。什么青春期啊。
不就是藏了危险的宠物在养嘛!
难怪呢。
我就觉得没人的乌卡诺房间里有声音。
“乌卡诺,虽然可怜,但不能养魔物。很危险。”
我蹲下身,和乌卡诺视线平齐,温柔地开导。
魔物的行为准则是优先“干掉人类”。
乌卡诺超强,被袭击可能也没事,但危险。
万一呢。
我就更不用说了,肯定完蛋。
就算对方是刚出生的魔物,我也自信会被轻易撕碎。
对我的禁令,乌卡诺固执地抗议。
“不是魔物。是鸡。”
“尾巴是蛇的鸡不存在。放回迷宫去吧。”
“但它会咯咯叫哦。咯咯叫的是鸡,对吧?”
乌卡诺摇晃手里的小鸡施加压力。“来,说‘咯咯’。”
“咯、咯咯”
“它说‘咯咯’了诶这家伙。”
那就是鸡咯。
嘛,就算是鸡蛇,既然叫鸡“蛇”,本质上也是鸡吧。好。
“是鸡呢。”
“对吧。那能养了吧?”
“嗯——”
如果是鸡……不,饮食店养动物卫生上没问题吗?
脏脚在厨房走来走去,到处拉屎掉毛,撒跳蚤、螨虫、寄生虫,最后引发食物中毒。
有这种印象。
一直是努力帮忙的、可爱的乌卡诺的请求,我也想答应。
我思考了一会儿,得出结论,只要不进厨房和酒馆区域应该没问题。
“可以养,但有条件。能遵守吗?”
“能。”
“好。不准进厨房和酒馆。只能在二楼带着走动。散步带出去时要从后门。”
“知道了。”
“要养就要负责到底。好好喂食照顾,就算腻了也不准放生。”
“知道了。”
“那可以养了。”
“太好了!最喜欢爸爸了!”
乌卡诺高兴地扑了过来。
哦哦,好孩子好孩子。乌卡诺可爱是可爱但好痛好痛!角顶到肚子了。
爸爸也喜欢乌卡诺,但能不能稍微控制点力道?
“那只鸡已经起好名字了吗?”
“凤凰!”
是凤凰啊。
区区一只鸡,竟敢用神话中不死鸟的名字,真嚣张。
名字和实物严重不符。
我正要伸手摸它的头,凤凰就咔嗒咔嗒地敲着黄色的小嘴,神气地威吓我。
什么?想干架?
就算是我,也不至于输给雏鸡吧。
“喂它吃什么?”
“凤凰什么都吃。那个呢,我还在床底下给它做了窝。工作结束后来看吧。”
啊,不经意间得到了入室许可。
看来真的只是藏了只鸡在养。
不是叛逆期。太好了~。
“太好了呢~,凤凰!不用变成炸鸡了。”
“咯咯。”
凤凰应该听不懂人话,但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们家增加了新成员。
好了,重新开始。
开始养凤凰后,爆炸卵的烹调研究也在稳步推进,又过了几天,从中层强酸史莱姆的事得到启发,顺利地成功了。
蛋壳是由碳酸钙构成的。
既然会爆炸,应该还含有其他成分,但主要成分应该是碳酸钙。大概。
而碳酸钙溶于酸。
学校里学过。
我把爆炸卵在醋里泡了三天溶解蛋壳,成功得到了没有蛋壳、软乎乎的蛋。
爆炸卵,烹调完成。
蛋清因为渗透压的关系吸水膨胀,变得水汪汪,但蛋黄浓郁顺滑。
稍微想了想,我决定将蛋汤作为爆炸卵料理具有纪念意义的第一道菜。
将蛋清用打蛋器打发成蓬松状,落入骨鱼的清汤中,做成口感轻盈的鱼糕仿制品。
蛋黄则在沸腾的汤中慢慢转圈倒入,像薄布般轻盈地凝固成型。
最后撒上一小撮盐,就完成了白黄对比鲜明的蛋汤。
“好香的味道。”
“哦,来啦?正好做好了。一起吃吧。”
也给闻着香味过来的乌卡诺盛了一碗,两人开始深夜的庆功宴。
先用勺子尝一口蛋清。
吸饱了高汤的轻盈鱼糕,在口中噗地化开,仿佛在吃云朵。
接着连汤啜饮蛋黄,身体从内到外温暖起来。
一种食材,两种口感,两种味道。
被誉为完全食品的鸡蛋,其温暖的美味令人无法抗拒。
温和、令人安心的味道,正适合疲惫夜晚的夜宵。
面对美味总是狼吞虎咽的乌卡诺,对蛋汤似乎也感触颇深,一口一口地细细品味、啜饮。
我懂,怎么说呢,是种令人满足的味道。
喝一碗蛋汤的功夫,又做了玉子烧和水波蛋吃了,精力和肚子都得到了满足。
于是,夜晚静静地过去了。
鸡蛋是用途广泛的食材。
炒蛋、炒菜时增量、肉的粘合剂等等。
爆炸卵的出现,给苦于供应不足的鸡蛋市场带来了福音,甚至有不少餐厅特意登门道谢。
但这样的爆炸卵也有问题。
是副产品。
溶解了蛋壳的醋,是溶出了爆炸成分的危险溶液。
直接丢弃很危险。
于是,为处理发愁,拿到冒险者公会去,结果谈妥了作为新型炸药收购。
“确实确认了爆炸效果。威力很高,但稍有冲击就会爆炸,所以处理很难。考虑到这一点,收购价格大概是这个程度。”
“啊——,只要能收去处理掉,多少钱都行。”
听公会职员说话时想到。溶解在液体里、一碰就炸的炸药,那不就是硝化甘油吗?渗到沙子之类的东西里做成炸药的东西。还是说一声吧。
“那个渗到棉花或者沙子里用比较好。稳定性会增加,应该更容易使用。”
“诶!? 啊,是,呃——……确实,理论上……您说得对……不试试看不知道。但是,诶?良石先生有食物以外的知识?”
公会职员太过震惊,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偏见真厉害啊。
虽然我总把大脑大部分都用在料理上,但也不是只能在料理以外用。
有点火大,所以以提供技术信息为回报,签了合约,要求将炸药销售收入的一部分作为给优秀厨师的奖金。
这样一来诺贝尔奖就是我的啦。
呵呵呵,又把世界变得和平了。
迷宫食材图鉴 No.12
爆炸卵
在迷宫中层采集到的鸟型魔物的卵。
其外壳破裂时会爆炸,因此冒险者会将其作为手榴弹使用。
虽然无法直接食用,但若带到良石的酒馆,他不但会将其加工成蛋类料理,也会进行收购。价格不错。
可以事先收集用作炸弹,将未使用完的剩余部分卖掉比较省事。
其蛋黄全无腥味,集奶油的浓郁、甘甜、焦香与醇厚度于一身,水准极高的绝品。蛋清则略显稀薄。
良石的迷宫料理,是冒险途中除“女神之泪”外,唯一能恢复疲劳值的手段。
出发冒险前,别忘了互相确认一句:“蛋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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