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营业科美女同事之间,仅仅是携手搬家的日常-章节
回过神来,已是夏日。就在不久前还说着樱花如何如何,转眼间夏意已浓。毫不留情的酷热与湿气席卷了商业区。
周三上午,对每周工作五日的社畜来说是一个小关卡。
能否顺利度过这一天,会影响到后半周的心情。
『今天一起吃午饭吧,反正你也不会离开行政科的椅子对不对?』
旁若无人的聊天消息弹到我的电脑上。
『多此一言』
『才没那回事~!我的话你该心怀感激地接受才对』
这家伙……看来是今天签下合同了,所以这么兴奋……那岂不是能蹭饭吃了?
『行行废话少说,吃饭去』
『我今天想吃中华餐。反正之后直接回家,吃点大蒜也行!』
嗯。炒饭、饺子、干烧虾仁……脑海里浮现出餐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
光是想象,肚子就“咕咕”叫了。
……等等,她说之后直接回家?
我打开电脑上的日程表,查看她共享的行程,确实写着“因签下合同,提前回家!”。
太霸道了。
不过营业科就是有这个特权,只要遵守合规、拿出成绩,剩下的就自由了。
相比之下,行政科的日程表,晚上六点之后依然一片通红。
我原以为今年会有新人或调岗来增加人手,现在看来希望彻底破灭了。
为了探究为何营业科有新人加入而行政科没有这个谜题,去趟中华餐馆吧。
“我去吃饭了。”
我跟小峰小姐打了声招呼,她正以绝对会肩膀酸痛的姿势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不忘在聊天软件上给后辈们发晚上的会议资料。
“好嘞,我猜是意面。”
她头也不抬,给了个离谱的猜测。
“不,不是。”
他像要结束对话般挥挥手,再次投入与文件的搏斗。
看看手机,集合地点发来了,反正肯定是老地方的车站吧。
阳光热辣辣地照在脖子上。
差不多也到了穿西装外套觉得难受的时候了。
皮鞋敲击着柏油路面,发出声响。
嘴巴已经在渴望中华餐了。这种热起来的日子,要是能喝上啤酒就太棒了。
呜哇,现在就想下班回家。
行道树青翠的叶子、黏腻的空气,都昭示着季节的变换。
走近车站,一个穿着清凉的女性映入眼帘。
她倚着墙,双臂交抱看着手机,在旁人看来,简直像模特一样。
秋津大概是注意到我了,扬起形状姣好的嘴角,走了过来。
即使从远处也能看出的得意表情,让我也不由得笑了。
话说回来,真热啊。
我用单手稍稍松了松领口的领带。
为了陪伴食欲怪物庆祝,我加快了脚下迈步的节奏。
“欢迎,有君。”
挽着手臂、得意洋洋的食欲怪物就站在那里。
“抱歉,稍微晚了点?”
午休时分的商业区人潮汹涌。毕竟大家差不多都在同一时间休息。
“啊,领带该让我来解才对~!”
纤细的手指伸向我的颈间,但我啪地抓住,放回原处。
随即,我与试图牵手的秋津展开攻防,最终以微弱优势,我赢了。
“人来人往的地方怎么能让你来。”
她噗噗地抱怨着,我们快步前进。这家伙可能下午就开始休息了,但身为普通社畜的我,休息时间可是有限的。
“话说,怎么突然想吃中华餐?”
“谈生意的时候,想起了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煎饺子的画面,就想了。”
她双手合十,一脸陶醉,大概是在想象饺子吧。
这家伙工作的时候脑子里也是花田……不对,是被食欲填满了吗?我都开始同情那些被她签下合同的客户公司了。
“看,到了,就这儿。”
挂着红色暖帘的推拉门透着岁月的痕迹。发出咔啦咔啦与外观不符的轻快声响,我们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全是吧台座的小小店内,看得出主要目标顾客是单人食客,而非家庭。
我们穿过稀疏的客人,坐到最里面的座位。
“好了,吃什么呢。”
我用湿毛巾擦擦手,拿起菜单。为了让她也方便看,我把菜单摊开,但她啧啧地咂嘴,摇着手指。
烦人,别摇手指。
“我早就决定好啦!饺子和炒饭!”
这家伙,居然连谈生意时想象要点的菜都定好了。
“那我点别的你可别说什么也想要哦?”
“怎么可能。那多没品。”
亏你说得出口……!以前被你抢走的那些饭菜都在哭泣啊。
我快速浏览着菜单,咽了咽口水。炒饭,确实难以割舍。
饺子嘛……下午还要工作。在行政科搞大蒜袭击可不行。
“有君~午休时间要结束啦~就这样跟我一起请半天假回家吧?”
“等等,我在考虑呢。而且下午请假工作就做不完了!”
食欲怪物“嗯唔”地撅起嘴,在吧台座位上摇晃着身子。
天气热起来了,反而想吃点辣的。
“不好意思~!”
我向在厨房挥动炒锅的店主点单。
“一份炒饭、一份饺子,还有……一杯生啤!”
对了,她能喝酒来着。
“再加一份炒饭和麻婆豆腐。”
我出神地望着那忙而不乱、富有艺术感地挥动的炒锅和炒勺,旁边传来心情愉悦的肚子叫声。
我无言地看向秋津,她回以灿烂的笑容。
这种时候还会觉得她这张脸好看,我也真是没救了。
“久等了~!”
端上桌的菜肴香气,驱散了那些甜腻的思绪。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浓油赤酱的中餐。
喝了口水,我们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最先入口的当然是麻婆豆腐。
黑亮、泛着油光的表面映衬着雪白的豆腐。原本想必鲜翠的葱花,此刻也淹没在辛辣的海洋中。
家里做的红色麻婆豆腐当然也好吃,但路边中华餐馆这种又黑又辣的麻婆豆腐也同样难以舍弃。
舌头碰触的瞬间,仿佛针刺般的刺激席卷口腔。随即,又被美味的暴力所包裹。
为了中和辣味而咬下的豆腐,反而更凸显了辛辣。
湿润的豆瓣酱和生姜,裹着蒜香的肉末一入口,就让人无比想要米饭。
“你那表情,可不敢让别人看见哦。”
旁边的怪物好像在说什么,但此刻我的最高优先级是炒饭。
用刚才舀麻婆豆腐的勺子,扒开金黄色的小山送入口中。
辛辣的冲击之后,是胡椒充分调味的米饭在口中狂欢。
脸上、脖颈、后背都冒出汗来。麻婆豆腐配颗粒分明的炒饭,果然绝配。
“这个厉害。真想喝啤酒。”
我眼巴巴地望着放在我俩之间的啤酒。
“不行~~社畜下午也要好好工作哦!”
说着,她将挂着薄薄水珠的啤酒杯倾斜,一口气灌下了三分之一。
羡慕过头了。
“就是这个!签下合同后的啤酒,最棒了。”
说的话简直像个大叔。
“饺子也吃吧饺子也吃。”
秋津咔哧一声,仔细切开酥脆的饺子皮,将饱满的饺子蘸上醋和酱油,送入口中。
“吧唧吧唧”咀嚼几下,还没说感想,手就伸向了啤酒杯。
“我就是为这一刻而活的。”
她心满意足地嗯嗯点头,右手握着的筷子却已伸向了下一个饺子。
“就今天,真想跟你换换立场。”
“诶?我才不要。我可不想工作~”
饺子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她口中,回过神来只剩两个了。
偷瞄一眼手表,差不多该回去了。
“呐呐有君。”
“嗯?”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不过,倒是可以分你一个饺子哦。”
那个食欲怪物居然要给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难以启齿?”
“真失礼!分享为数不多的食物,是爱的表现吧!”
她在柜台下狠狠掐了我的大腿一下。
住手,这家伙真不留情。
“不过还有工作……这种大蒜满满的……”
话没说完,一个饺子出现在眼前。
“来,啊——”
我顺从地张开嘴,她顺势送了进来。
“一开始老老实实这样不就好了。”
我沉溺在溢出的鲜美肉汁中,看着她满足的表情。
“嘴里稍微有点大蒜味,坏虫子才不会靠近嘛。”
她一边发表着奇谈怪论,一边用啤酒将最后一个饺子冲下喉咙。
◆ ◇ ◆ ◇
回到家,熟悉的自动感应灯亮起迎接我。里面传来人的气息。
……这动静,是秋津那家伙入侵了?
最近她已经理所当然地在我房间闲逛,我都习以为常了。
嘛,反正马上就要一起住了,也不是坏事吧。
“我回来了。”
我打开通往客厅的门说道。
“欢迎回来~有君!”
她嗒嗒地小跑过来,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我自己来。”
“交给我嘛,解领带是我的特权。”
她熟练地在我颈间转动着领带。其实早上系领带更麻烦,我倒希望她能帮那边……不过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口。
“嗯~,果然已经闻不到大蒜味了呢。”
她把脸凑近。
“后来仔细刷牙了。”
“为什么啊~有点口气一天也没关系嘛。”
说什么傻话。营业科地方大或许还能通风,行政科那可是牢房。
“怎么可能没关系。会被赶出行政科的。”
“……确实,在那空间里待上好几个小时,旁边的人有味道的话,是有点讨厌。”
顺利解下的领带,连同不知何时已被脱下的外套,被秋津拿着消失在衣柜方向。
说起来她系着围裙,是在做什么吗?
“秋津~晚饭怎么弄?”
“今天我来做,有君你去洗澡吧~”
“哦,谢了。”
我不由得把手放到她头上,立刻被她的手包住。
喂,别自我抚摸。你几岁了啊。
“好啦,有君能量补充完毕!”
她咻地一下,又回到了厨房。
看来是准备做全套晚餐。从我开始一个人住时,简直无法想象。
既然都让她准备了,那洗碗和打扫浴室就归我负责了。
反正两个人都会用,今天把浴缸放上热水吧。
正准备明天要带的东西,传来浴室水烧开的声音。
我拿着浴巾和换洗的运动服走向浴室。
虽说天气热起来了,但温水淋浴可满足不了。
边泡澡边流的汗,再用热水冲掉,真是舒服。
要是能把整个身体放进洗衣机里洗就好了……谁来发明一下。
顺利从浴室生还,吹着吹风机的热风。头发也长了,该剪了。
厨房飘来高汤的香气。哦,晚饭是和食啊。
中午吃了重口味的中餐,清淡的饭菜正合心意。
“我洗好啦~饭好了吗?”
餐桌上摆着色彩缤纷的盘子。
“下午请了假太高兴,一不小心做多了……”
“吃,我饿了。”
我顺手拿了两个杯子放到桌上。今天她似乎想坐我旁边。
连筷子摆放方向一致这种小事都能让我感到一丝喜悦,我也真是被她拴得死死的了。
两人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明亮的房间里,响起两个人的声音。
桌上摆着的是什锦饭、照烧鰤鱼、玉子烧、凉拌菠菜、大葱豆腐味噌汤,全是和食。
真豪华啊……怎么回事。
高汤的香气勾得胃一紧。
坐在旁边的秋津似乎也饿了,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餐桌。
“饿了吧,其实你可以先吃的。”
“想和你一起吃才等的嘛,傻瓜。”
突如其来的言语暴力袭击了我。
……嘛,倒也不坏。
她一副“我才不害羞”的表情,脸颊却微微泛红。
大概是天气开始变热的缘故吧。
“那我从玉子烧开始。”
筷子夹起的金黄色长方体“DuangDuang”地颤动着。
“快快”地送到嘴边,感觉到秋津的视线。
“嗯……干嘛?”
“没事没事。”
她伸出手,催促我快吃。
一口咬下,不负其名的高汤鲜味瞬间充盈口腔。
紧接着是鸡蛋的甘甜。
口感紧实的也不错,但我更喜欢这种“DuangDuang”的玉子烧。而且这个超好吃。
我不由得把手伸向什锦饭。
“好吃,真的。”
“哼哼~!太好了!”
她露出某种安心的表情,也朝菜肴伸出了筷子。
“所以,怎么回事?”
“哎呀~,因为之前你吃了某个可爱后辈做的玉子烧,露出一脸陶醉的样子,所以想让你知道谁才是老婆。”
槽点多得不知从何吐起。
“不是那样,而且你还不是我老婆吧。”
“还不是,对吧?”
对,还不是。
听她直白地说出嫉妒,心里某个角落像被挠了一下,又莫名有些坐立不安。
为了掩饰脸上的热度,我把染色的米饭塞进嘴里。
与白米饭的甘甜不同,另一种风味。胡萝卜、滑子菇、牛蒡的口感,与玉子烧形成鲜明对比。
还放了油豆腐,真开心。
明明调味温和,却有压倒性的满足感。说什锦饭一顿就能搞定一餐也不为过。
“真是,吃得真香呢。”
“因为真的好吃啊,将来我……”
“才不会开呢。”
我想开玩笑说要不要辞职开个定食屋,似乎也被她看穿了。
“嘛,不过,这味噌汤,能让人每天都想喝哦。”
又是一副毫不害臊的样子。
“啊,话说搬家也快了吧。”
虽然想转移话题,但太勉强了吧?
“嘛,算了,陪你聊聊吧。其实我那边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哦。”
“太快了吧,还有一周多呢……啊,你是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好,然后在我这儿生活吧?”
“不评论!”
说话间,盘子里的菜肴陆续消失。
虽说肚子饿了,这也太快了吧。不愧是食欲怪物。
食欲得到满足后,我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
啊,果然。
是自己做的那个味道。
为这种事高兴,很奇怪吧。确实想每天喝,也想让她每天做给我喝。
……不过,还不会说出口。
和她视线对上。
她不怀好意地笑着,大概完全看穿了我的想法。
喉咙明明不渴,我的手却开始寻找杯子。
◆ ◇ ◆ ◇
“嗯~~!真不错!”
秋津用力伸展双臂,一脸惬意。
我们身处一家大型家具卖场。比平时去的商店、公司,当然还有家里更高的天花板,让人兴奋。
搬家结束了,我们决定为两人共用的家具添置些新的。
“买个超大的沙发吧!”
“你兴致真高……跟我吃饭时也这么兴奋就好了。”
“怎么可能。”
我不由得板起脸回答,膝盖窝立刻被踢了一脚。
“别瞄准关节。而且还是高跟鞋。”
“没让你反向弯曲就该感谢我了。”
发言完全是怪物级别的,可怕。
她的头比在家时更近了,这个身高的秋津也很新鲜呢。
“怎么了,看入迷了?”
她开玩笑般说着,靠了过来。
“……嘛,差不多吧。”
不说出来就无法传达。但说出口又觉得难为情。
都快奔三了,这种简单的事还是做不到啊。
“嗯哼哼。”
秋津心情很好地走在前面。
今天是工作日,我们请了年假来购物。
跟小峰小姐提起请假时,她立刻开始查看秋津的日程,我不由得笑了。
倒不是要隐瞒,但这也太明显了。
“呐有君,这个沙发之类的怎么样?”
附带大小适中的旋转边桌。是可以放倒变成床的优秀产品。但是,
“有点小吧?”
两个人坐的话不会太宽敞。加班累了一天回来,想舒舒服服地用吧。
“傻瓜,小一点才能贴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她能如此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我真佩服。
两人耳朵都红了,就当是可爱的小特点吧。
“买大的也可以贴在一起坐啊。”
像是碰到了猫尾巴,她咻地抖了一下,转向我。
“诶,真的吗有君?不是冒牌货?”
她在我手臂附近“啪嗒啪嗒”地摸了摸,然后拉向她那边。
我的手臂轻易被俘,落入她的专属位置。
“嗯~,这手感是真货呢。”
怎么判断的……
结果还是买了大沙发。
又逛了逛想买点别的,但没什么特别中意的。
买了几个小物件,又往购物篮里放了一盆小盆栽,想着两人一起慢慢养。
“这样购物,才真有搬家了的感觉呢。”
秋津望着购物车里的篮子低语。
“不过还拿着以前房子的钥匙,感觉有点奇妙。”
“在那个家也住了挺久,有点寂寞呢。”
从新人入职开始就一直住那里了。虽然是不经意的生活,但回想起来,那个家也有很多回忆。
不过,仔细想想,之前也差不多算是半同居了,所以只是换个地方,和现在的生活应该不会差太多。
“咕~~”,从她肚子里传来可爱的声响。
晚饭吃什么呢。
是被食欲怪物毒害了,还是对新厨房感到兴奋呢,我开始盘算回家路上在超市买什么了。
◆ ◇ ◆ ◇
那么,我现在站着的是新家的厨房。居然是三眼灶……!
这样就能一边煮汤、做主食,一边准备配菜了。以前两口灶也挺方便,但两个人生活,灶眼果然是多多益善。
“看你很高兴的样子嘛。”
“毕竟有三口啊!光是这个就值了,好房子。”
“那你干脆一直待在厨房好了。”
来自食欲怪物的犀利吐槽。这里该庆幸只是吐槽吗。
外面已是黄昏。刚拆完搬家行李不久,我们就与一堆面粉面对面了。
“今天想吃意面~!”
因秋津这句话,今天的菜单就这么定了,但得好好利用这难得的灶台。
“所以,我决定做两种意面酱。”
“那我看着你做。”
“不帮忙啊?”
“我觉得这是同居女友的特权嘛。”
新家是开放式厨房,坐在高脚椅上的秋津隔着水槽就能看见。
“别说了,多不好意思。”
“就我们俩,有什么关系。”
被她这么一说,才慢慢有了实感。
像是为了掩饰,又像为了抵消甜腻,我在水里撒盐。不加个几倍量根本没意义。
“意面酱,想吃什么?”
我问向已经备好威士忌酒杯、手肘撑在柜台上的秋津。
“说什么都行~不过难得做两种,我们各选一种吧?”
嗯——,其实我什么都行。
这里就让我这个多年的老相识,预测一下秋津的套路,反着来吧。
“决定了?”
“哦。”
她刚才说饿了,应该是重口味吧……那我选罗勒青酱之类的好了。
大概不会错。为了验证,我从冰箱拿出她可能会选的酱料食材。
“那就一二三”
“叮叮”,纤细手指转动酒杯,发出清澈声响。
““一二三””
“青酱。”
“番茄奶油。”
果然是红色,从冰箱拿出的番茄看来没拿错。她肯定要说反正我猜你会选清淡的之类的话吧。
“哼哼,我猜到你会预测我选重口味,然后选清淡的,所以我就选了经典的!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这水平去考个秋津鉴定一级都行吧?
“看你高兴的。嘴角都翘起来了哦。”
她把手贴在嘴角,嗯——地往上提。真可爱。
“因为完全猜中了啊。”
“要这么说,我也是哦。”
窸窸窣窣地手从柜台对面伸过来。
“给,奖励。”
说着,她把刚才自己喝过的酒杯递了过来。
她早已给自己新倒了一杯威士忌。
“把那边新的给我。”
“不-行!”
她用手臂比了个×,举起了杯子。
““干杯。””
与之前相比,东西还少的房间里,回荡着两人的声音。
“光有意面有点那个……”
她在厨房架子旁窸窸窣窣翻找。说起来,之前一起去购物时,她往篮子里塞了各种各样东西来着。
那家伙,一扯到食欲就真的毫无节制,真怕她拿出什么来。
“锵——!”
她得意地递过来的,是法棍。太大了吧,这玩意儿两个人吃也得花点时间啊。
“碳水加碳水啊?”
“吃的时候就要彻底嘛~”
“哪来这种规矩。”
有点羡慕秋津那种活法。我总是过于规避风险,选择安稳的路。
回想起来,她一直活得那么全力以赴,就连进入这家公司再次相遇时也是如此。
“别摆出那种苦瓜脸嘛,不喜欢法棍?”
看到她眉毛倏地垂下,我反省了。
“不——是,抱歉。想起了以前的你。”
“一如既往地可爱吧?”
正因为活得全力以赴,连这种话都格外有说服力。虽然也不是不觉得她有点过于自信。
不过,她一直很可爱倒是事实。
“是是,可爱可爱。”
“喂!认真回答我啦——!”
留下这句话,她消失在厨房深处。总是这样帮我转换心情,真得感谢她。
刚听到哼歌的声音,香味就飘了过来。
看来是在重新加热意面酱了。
“法棍切了,你吃多少?”
“我一片就够了。”
“好——。我吃两片吧。”
那纤细的身体到底把吃下去的东西装哪儿了。
她“嘎吱嘎吱”地切好法棍,抹上意面酱,扔进了烤箱。
几分钟后,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接着是“哐当”开门声。
端上桌的,是小小的披萨。
“哇,看着就好吃。”
“后悔只说一片了吧?”
还周到地撒了融化芝士,外观完全是正宗的。迷你的尺寸也很可爱。
蓬松面饼的披萨固然好,但这种硬面包做的山寨披萨也很新鲜。
咬一口,是和刚才的意面又截然不同的风味。芝士果然功不可没。明明该是很有冲击力的,却让人觉得还能再吃。
看向秋津,她已经吃完一个了。
“太快了吧。”
“为什么好吃的东西总是消失得这么快……”
虽然有点垂头丧气,但手已经伸向了第二个。
吃饱喝足,一边试图无视近在咫尺的洗碗地狱,一边手撑在柜台上喘口气。
“嘿嘿。”
一脸满足的秋津凑过来搭话。我正想着怎么了,与她视线相对,她却抿了口杯子。
“这个!”
她从柜台下拿出来的,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细长盒子。
咦,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吗……?
瞬间冷汗下来了。
“之前嘛,收到耳钉的回礼。快打开快打开!”
我依言,小心地解开包装。
里面出现的,是一条深藏青色的领带。上面各处点缀着茶色和红色的小枫叶。
宛如眺望秋日的山峦。
“以后是我来系嘛,总得有一条你特别中意的。”
她腼腆地低语,朝我露出一个美得不像该独自欣赏、却又想独占的、无比迷人的笑容。
◆ ◇ ◆ ◇
“鹿见君,恭喜。”
听到这句话,是在某个工作日的午休。堆积如山的文件、文件夹、未处理的纸堆后面,相泽科长向我搭话。
咦,今天我有什么好事吗?前不久才刚为记错纪念日慌张过的记忆复苏了。
虽然碰巧今天正系着那条领带。
“别一脸怀疑嘛。”
科长啜饮着杯面,笑了。
没带便当的话……今天是要加班吧,科长。在这部门待久了,连这种别人的生活琐事都能看穿。
说起来我也肯定要加班,电脑上不断增加的未处理案件通知紧紧抓着我,不肯放手。
“有什么事吗?”
“同居啊同居。”
我不由得伸长脖子看看四周。
“啊,不是从文件之类的个人信息看出来的哦。”
“那原因我大概能猜到了……”
科长咕咚一声喝完剩下的汤,站了起来。
“猜对了。嘛,有人高高兴兴地连照片都给我看了呢。”
我不由得用手指按住太阳穴。
那家伙在搞什么啊。
秋津或许不常见到相泽科长,但我可是每天见。
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还不如小峰小姐在场,气氛可能还轻松点。
想象着下午开始可能出现的尴尬气氛,我仰望天花板。看到的只有明晃晃的荧光灯。
忽然噗咚一声,电脑右下角弹出通知。
还以为是下午会议的日程提醒,结果又是元凶秋津。
『你今天加班?』
没约好一起吃晚饭一起回家吧……?
『抱歉,看来要加了』
『我也加班,一起去公共区工作吧』
秋津是那种能边聊边工作的类型,但我就不太擅长了。
『诶~……今天科长也加班呢』
『客户送了很好吃的西点哦』
附上了用手机拍的照片,是个挺精致的西点盒子。
在美味的西点和工作进度之间权衡。答案其实早就定了……
『有西点的话就没办法了,8点公共区见』
『其实6点开始也行吧?』
『会被别人看见的啦』
就算这关系再怎么人尽皆知,实际被看到感觉还是不一样。
一边期待着晚上的西点,一边想着得叮嘱她别到处宣扬同居的事,我开始挖掘下午会议的资料。
“呐~两个人一起工作也好久没试过了呢。”
明明夜色已深,秋津的声音却元气十足。体力是无限的吗?
我们在办公室的公共区并肩坐下。
她带了活页夹、电脑,以及装着西点的厚实盒子,我则罕见地只带了平板。
不知她从哪儿弄来的,端着刚买的咖啡坐下。
今天的秋津把头发扎了起来。
“咦,你今天没文书工作?”
“积压的申请审批啊……都怪某个科不好好计划性地调整合同。”
“咻——咻——”不成调的口哨声掠过公共区。
不知是幸运还是理所当然,她手里一件积压的都没有。两人在一起时,差点要忘了她其实是能干的女强人。
“嗯哼哼,我不会有漏交的吧?”
“啊,真遗憾。”
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正哎呀呀地摇着头,嘴边就被递来一个费南雪。
“给!来自优秀的我,给赏脸前来的你的谢礼。”
我感激地咬了一口,砂糖的甜味充斥口腔。
疲惫的大脑需要糖分。虽然很想避免这种加班缠身的情况。
“就算没这个我也会来的。”
姑且辩解一下。
“少骗人啦。”
无法否认这是最后推我一把的动力。
她嘿嘿笑着,把我咬过的费南雪直接送进自己嘴里。
这要是在家里的沙发倒没问题,但这里是办公室,即使是晚上,也希望能更有身为社会人的自觉。
“你刚才在想‘好歹是社会人’之类的对吧?”
“……不予置评。”
“我懂~!”
她用左手翻着活页夹,右手灵巧地戳了戳我的脸颊。
简直是毫无内容的对话。但就是这样,才成为加班这片无尽沙漠中的甘霖,真是奇妙。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只剩下敲击键盘和翻动资料的声音。
我的申请审批工作也快结束了,她大概也是。
晚饭吃什么呢,正想着,秋津开口了。
“对了有君,下个月的婚礼你去吗?”
“别叫有君。”
“有什么关系嘛。”
都到这个时候了啊。
我和秋津共同的朋友要结婚了,两人都收到了婚礼请柬。当然是分开的。
“我回复说会去。”
“太好了太好了!婚礼是周日,周一请个假好好休息一下?”
确实不错。婚礼这玩意儿,怎么说还是挺耗体力的。虽不及新郎新娘。
难得机会,在家看看电影吧。
“好,就这么定。不过总觉得好像被牵着鼻子走了。”
“怎么会~!”
她“咯咯”笑着,合上了电脑。
“哦,结束了?”
“托你的福!我们快回去吧。”
两人一起起身,走向电梯间。想着和她一起的话,深夜的电车也不错嘛,我按下了上行按钮。
“十分钟后,楼下见?”
“好——!”
她精神满满地应道,甩着马尾辫消失在楼梯方向。
穿过检票口,乘上通往站台的扶梯。末班车前两、三班明明很空,末班车人却相对较多——这种现象该由谁来命名一下。
“这附近没什么居酒屋吧?”
我看着周围的行人说道。
“大家都是我们的同类……熬到这个时间。”
这么一说就通了。
看起来醉醺醺的人几乎没有。商业区这点真够呛。
一个人坐末班车回家时,也就是看看手机。但有秋津在,就有余裕去在意周围了。
说是余裕,倒更像是预支了精力……
“是不是搬到更近一点的地方就好了?”
她用手指绕着沿着美丽脸庞轮廓垂下的发丝,低语道。
“你还想工作啊……你意外地也是个工作狂嘛。”
我耸耸肩表示真拿你没办法,腰侧却被戳了一下。住手,我已经累得没力气反应了。
“别摆出那副不爽的表情嘛。要是公司离家近的话……”
滑行进站的电车让她噤了声。
车门将伫立在站台上的人们吞入。我们也不例外,以同样的步幅被吸了进去。
很快,这钢铁的箱子便静静驶向我们的街区。
“对了,刚才你想说什么来着?”
哐当哐当,电车仿佛要将漆黑的夜幕剪开,撕裂疲惫的夜晚。
窗外人家的窗户都已暗了。
“嗯——那个……”
她像在回想似的,将手指抵在下巴。
“通勤时间短了的话,两个人悠闲相处的时间也会增加吧?”
我一边想着“这种话可不能轻易说出口啊”,一边望向窗外。
真亏她能毫不害臊地说出来。
“你嘴角在笑哦。”
“啰嗦,别管我。”
电车驶过几站。
比出公司时近了半步的距离,一定是因为电车摇晃的缘故。
“对了,下次婚礼的礼金,要不我们合在一起送?”
想象着在接待处递上联名礼金袋的场景。收礼金的人会立刻看名单……那不就糟了。
“又不是夫妻,联名很奇怪吧,名单上名字也是分开的。”
“诶~这样多明显啊~”
我也懂她想说什么,是懂的。
有形的东西真难办啊。我又嘴笨,不借助什么东西就表达不好心意。
事到如今才想,两个人一起生活,真的能瞒过秋津的眼睛,给她什么惊喜吗?职场也一样,甚至连在岗状态都被掌握着。
正想着她怎么安静了,就见她咚咚地开始点头打瞌睡。
离我们最近的车站还有几分钟。
眼下,作为男友,至少得完成不让她摔倒这项最低限度的工作吧。
想着要是闭着眼睛,我是不是也能大胆点这种没救的念头,我揽住了她的腰。
◆ ◇ ◆ ◇
“喂~过来一下~”
朋友的婚礼当天,我正在客厅喝咖啡,听到秋津的声音。
明明刚才才说我去准备!,消失在房间里的。
女性化妆真是辛苦啊……即使是婚礼这种需要正式打扮的场合,男性基本上也就弄弄头发了事。
“怎么了怎么了?”
考虑到她可能在换衣服,我在房间外问道。
“嘛嘛,进来进来!”
打开门进去,里面摊开着好几件礼服。
“啊,你在喝咖啡?我等会儿可能也想要。”
是怕味道沾到衣服上吗。
“也给你留了。”
她嗒嗒地走过来,把鼻子凑近我的手臂。住手,你穿得薄,什么都感觉得到。
“就是要让你感觉到。”
“别读心了行不行?到底怎么了?”
看到房间的惨状,大概明白为什么叫我来了……
说起来,这家伙搬家时带来的衣服量,好像是我的好几倍。把带衣柜的房间让给她果然是明智的。
“在纠结穿哪件好呢~”
婚礼的主角是新郎新娘,不,是新娘吧,参加者——或者说群众演员穿什么,我觉得都差不多。
但要是说出这种话,肯定会立刻被赶出房间,事后还得费心哄她。几年的交往让我学乖了。
嗯——,在脑中把摊开的礼服一件件给她换上。老实说哪件都合适,而且秋津只买真正适合自己的衣服。
“虽然知道说这话很不好,但我觉得哪件都合适。”
“合不合适我知道。我是想问你的喜好。”
真有自信。话说回来,问我的喜好吗……又是难题。
颜色从淡彩色到接近深原色的都有。
我托着下巴思考,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坏笑起来。
这种时候,通常没好事。
“有君,今天领带准备怎么配?”
“啊——,本想保险点用白色来着。”
“那那,难得机会,跟我礼服颜色搭配一下吧!”
又开始说怪话了。
那不就戴不了白色领带了吗。
反正就算反抗最后多半也是我妥协,干脆早点放弃,想想自己的领带。
“浅蓝色怎么样?”
我拿起一件礼服递给她。
她抬眼看向我,露出“嗯——”的思索表情。
“好!今天就这个了!”
说着,她利索地开始换衣服。
“等我出去你再换啊。”
“诶~后面的拉链帮我拉上嘛~自己弄好麻烦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还来呀来呀地凑近。
虽然关系比以前更进一步,果然还是会害羞。
“好啦好啦,别那样一点点蹭过来。”
“真是,要求真多。等会儿我也帮你打领带哦。”
她开心地说着,把身体靠了过来。
真是的,今天没想象中那么热,太好了。夏日的婚礼,出门前准备得再充分,到现场时也可能全都白费。
即使使用了出租车这种只属于成年人的作弊移动手段也一样。
“哈~到了呢~自己开车的话不能喝酒,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出租车最棒。”
她“嗯——”地伸着懒腰,高跟鞋踏上柏油路面。
眼前是奶油色的大型建筑,无论来几次,婚礼的氛围都让人肃然。
“嗯——,入口是……”
我正用手机确认请柬,有工作人员过来打招呼。
“您好,是来参加婚礼的吗?”
“啊,是的。”
一身裤装、白手套、系着丝巾,标准的staff装扮。
那亲切有礼的笑容,让人心情也明朗起来。婚礼果然该是这样。
下一秒,手臂传来轻微的撞击和熟悉的香气。
“在婚礼上拈花惹草,胆子不小嘛。”
鼓着脸颊的秋津抱住了我的手臂。喂,什么都蹭到了。
“只是打招呼而已。”
“对着staff小姐流口水!看来我得看紧点,免得你花心……”
“你脑补什么呢,怎么可能。”
“可是,可是~!”
咚咚,她用拳头捶我。喂,还挺痛的,别打了。
社畜的身体很脆弱的。主要是胃之类的。
告别那位staff,我们朝仪式会场走去。
“……我只看着你。”
绝不是对她感到亏欠。比起一年前,表达自己心意多少也进步了点吧。
“哼哼,那好吧!”
她发出满意的鼻音,我的手臂终于被解放了。
两边排列着绿植,大概是模仿森林小径吧。我们一边看着,一边慢慢前行。
“这种不冷不热的季节正好呢。”
微风拂过脸颊。
“诶,在说我们那时候的事?”
先把戏言放一边。
婚礼这玩意儿,无论几个人参加,总有点寂寞。唯独这一天,无论谁说什么,自己都只是配角,必须从“自己的人生”中抽离,彻底成为背景。看着鼓掌的自己,会想即使没有我在这里——这种消极情绪会冒头。
不过,这样就好。今天的主角怎么看都是新郎新娘,若他们将来回顾照片时,能在那背景中看到作为热闹点缀的我,就足够了。
但这次,或许是因为身边有光彩照人、气场强大的秋津,感觉能稍微好一点吧。
正想着这些无可救药的事,旁边伸来一只手。
与刚才不同,这次很温柔,她碰了碰我的颈间。
“看~有点歪了哦,低一下头。”
秋津咻地整理好歪了的领带。
今天的系法好像和平时不同……话说你自己都不系领带,怎么知道这种技术性的系法?
“那当然是为了每天给某个人的领带打结啦。”
“喂别读心,每次都这样。”
“是你表情太好懂了。”
终于松开手的她,随即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向前走。
礼金应该带了吧。
我确认了一下小包里用袱纱包好的礼金,为了不被落下,赶紧追了上去。
事先确认过,礼金似乎是在婚宴前递交。也是,毕竟也有人从婚宴才来。
这次的仪式是基督教式的,好像要在神父面前向神宣誓爱意。
新娘入场前的新郎,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和我对上眼时,咧嘴笑了笑。
“真好啊~~”
旁边的秋津小声嘀咕。我移开视线,不敢看那双闪闪发亮、望向前方的眼睛。
不知为何,此刻就是不敢看她的脸。
不知怎么安排的,我们坐在了亲属席正后方,而且靠近中间。
与一般宾客的热闹氛围稍有不同,更像是被亲属们那沉静的气氛所吞没。
忽然,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膝盖上。
与此同时,礼拜堂的门开了,新娘入场。真是庆幸今天天晴。仿佛在祝福两人一般,纤细的光线透过彩绘玻璃,照在我们头顶。
“哇,好美。”
秋津的声音带着叹息。
缓缓走来的新娘,周围纷纷举起手机拍摄的景象,让人感到时代的气息。
目不斜视走向新郎的身姿,相当打动人心。
“那婚纱很重吧,走路看起来好辛苦……得锻炼才行。”
旁边的食欲怪物嗯地鼓起了劲。鸡胸肉之类的合适吗……立刻想到吃的,我也中毒不浅了。
接着是交换戒指、誓言之吻,仪式进入高潮。
“我喜欢教堂~有君呢?”
在掌声回荡中,她凑到我耳边低语。手依然放在我膝盖上。
“我哪种都开心。”
想象一下,无论是和服还是西式婚纱,秋津应该都很美吧。真不甘心。
“嘿嘿。”
她开心地发出鼻音,也开始为新娘送上祝福般地拍起手来。
仪式结束,我们被引导到外面。正因为有这个环节,天晴真是帮大忙了。
用鲜花铺满两人经过的道路。若是春天,樱花会提供天然的“吹雪”……之前好像在哪儿见过那景象。
紧接着,膝盖窝受到冲击。
“刚才在想别的女人?”
真是的,难道脑子里想什么都被看透了?
“怎么可能。”
“是吧?”
花吹雪没有停歇。
新郎新娘走过之后,掌声仍不断升向天空。
咔嚓一声,我回过头,是摄影师在拍我们。
“想用在最后的视频里,可以吗?”
“嗯,没问题!”
秋津唰地向前一步,笑容可掬地回答。顺势挽住了我的手臂。
“方便的话,能再帮我们拍一张吗?”
脸皮真厚。
我被拉着一起进入镜头。当然,是满分的笑容。
如果能用这个让最后的视频好上那么一点,简直太划算了。
“下次就轮到我们了……对吧?”
她提着裙摆回头。
食指抵在唇边的表情,果然很有大人样。
为了看看即将开始的抛捧花会花落谁家,我也跟着秋津,朝新郎新娘那边走去。
捧花虽然遗憾地落入了秋津之外的某位手中,但她笑容不减,走向婚宴会场。
“反正我不接捧花也能结婚~”
好像能结婚似的。咦,第一次听说。
“对吧?”
总觉得左侧传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大概不是错觉。
我拿出用袱纱包好的礼金,准备在接待处递交。话说,其他应该也有认识的人,但没人对我们并排递交礼金说什么,这也太奇怪了吧。
“对吧?”
得安抚一下仍在散发压力的秋津才行。
“是啊。”
“言质,我收到啦!”
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轮到我们递交礼金了。
“恭喜二位今日新婚。我是鹿见,鹿见有。”
我递出袱纱中的礼金袋,目光扫向名单。
“我是不是已经变成‘鹿见日和’了呢?”
“怎么可能,你姓秋津,在名单上更靠上吧?”
说着,目光再次落到签到簿上,自己名字的正上方,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喂,为什么“あ行”和“さ行”能一上一下挨着啊。什么巧妙安排,不存在的。(注:秋津 (あきつ )属于 あ行,在排序中会非常靠前 ;鹿见 (しかみ)属于 さ行,在排序中会相对靠后。主办方(或作者)故意没有严格按照音序排列,而是将作为情侣/伴侣的秋津和鹿见的名字排在了一起)
“啊~还是秋津这个姓啊~”
“不挺好的嘛,好好珍惜吧。这么美的姓氏。”
我边走进会场边低语。
大概是婚宴开始前润喉用,吧台旁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饮品。
“就是嘛,我也很喜欢这个姓氏。不过,倒也不是不能改!倒也不是不能改!”
她啪啪地拍着我的手臂。已经醉了?明明还没喝呢。
“是是,知道了。”
座位果然如我所料,和秋津相邻,周围是当时的朋友们。如果不用负责接待、致辞、余兴节目之类的工作,心情就能这么轻松吗。
干杯、致辞、播放视频、余兴节目,接着是换装。
说起来,刚进婚宴会场时,好像拿了支彩色蜡烛来着。
这玩意儿猜中新娘婚纱颜色是不是有奖来着。
“嗯~~会是什么颜色呢?”
秋津看着手中的蜡烛低语。候选颜色,我记得是秋津拿的黄色、紫色,和我拿的浅蓝色。
终于,新娘入场了。
BGM变得宏大,门开了,身着耀眼黄色婚纱的新娘出现。
“太好了,猜中了!”
喂,这种时候不是该先说好美~!吗。
“真好呀~婚纱。我每种颜色都想穿。”
饶了我吧,那得花多少钱……不对,你打算换几次装啊。
“试穿一下就算了吧。”
“哼,小气!”
你的工资,是我的几倍来着?
就这样,宴会在进行,最后以感人至深的致父母信收尾。
我和秋津并肩走出会场。
果然还是因为她今天比平时高,有点不协调。
“呐呐,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大概两件,对吧?”
“哦~不错嘛。不愧是暂定第一的丈夫候选人。”
傻瓜,还能有别的候选人吗。什么暂定。过去怎样我不知道,但从今往后,肯定一直是第一。
大概因为一直在室内,户外的光线让我不由得闭眼。
用手遮住依然炫目的午后阳光。
“那个对吧,去超市买点不错的下酒菜,回家开二次会?还有……”
她抱着手臂,嗯嗯点头。
随着动作,挂在肩上的小包欢快地跳动。
“另一件嘛,嗯……就快了。”
说着,我拉起她白皙的手臂,迈开步子。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依然保持着不变的步幅。
◆ ◇ ◆ ◇
『今晚吃烤肉!』
收到这条消息,是在细雨绵绵的周四。
下午两点三十分,外面的湿气让头发自己卷成了小卷。
想着回家路上得买肉,随手打开日程表一看,秋津显示在宅。那家伙是摸鱼去买肉了吧……?
『收到,有什么要我买的吗?』
『没有!硬要说的话,就是希望你别加班』
果然是摸鱼了吧。昨天冰箱里应该没肉才对。
『包在我身上』
『那我算好你下班时间煮饭哦!说真的!』
对我的信任到底是有多低。
不过,偏偏这种时候,就容易遇到麻烦事。
看到一群营业科的人表情严肃地呼啦啦涌进行政科,我叹了口气。
嗯——伸了个懒腰,椅子嘎吱作响。
现在是五点,能赶在准点下班前告一段落,太好了。什么嘛,对方要求修改合同条款。
虽然心里想着“这种事你们自己不能做吗”,但毕竟是靠他们才有饭吃,不能不听。
『怎么样?能走了吗?』
伴着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夕阳光,秋津的消息点亮了屏幕。脖子微微冒汗,为什么冷气不开足点。
『勉强扛住了,应该能走』
『我们科给你添麻烦了呢』
『知道的话就给我来上班。反正调整合同的是你吧』
『那是两码事~我的心已经飞向烤肉了』
工作和饭哪个重要……
当然是饭,毕竟是食欲怪物。脑子里已经全是肉了。
用香喷喷的酱汁腌过的肉,在米饭上弹跳着吃。嗯,啤酒、高球酒都行,清酒也不错。
回家就有米饭和肉等着,这是哪里的童话故事。和她交往的坏处,大概就是晚饭菜单的决定权被掌握了吧。
不过,她的选择从来没错,所以也算不上坏处。
电脑右下角闪烁的时间宣告着工作的结束。
唯独今天不能加班。必须走最快路线回家,否则天知道之后会被说什么。
工作方面基本很温和的秋津,一旦和吃饭扯上关系,就会化身恶鬼。
我正把钱包之类的东西塞进包里,路过的小峰小姐搭话。
“真难得,这么早。怎么样?去喝一杯?”
今天不行……!
“抱歉,今天得早点回去。”
我边说边抓起包,对小峰小姐点点头,快步冲进即将关闭的电梯。
一如既往,水母钥匙扣摇晃着。虽然上班前也开过这扇门,但感觉比去公司时轻快。
自动感应灯啪地照亮我。多亏它,才有了“回家”的感觉。
噗地一下,腹部受到冲击,接着是香水的清爽香气。
“欢迎回来,有君。”
秋津抓住我的腰,揉来揉去。
“我正担心最近是不是胖了,别摸。我回来了,秋津。”
“真是的!是日和才对。”
“是是,我回来了日和。工作搞定了?”
如果是远程办公,工作就没完没了了。难就难在不好切换开关。
“工作什么的……已经留在前世了……”
这是没做完就强行结束了吧。
“我来准备烤肉,你要不要继续?”
“绝——对不要。肉比工作重要!”
不愧是食欲怪物。
嘛,半途(推测)摸鱼去买肉的这家伙也有不对。
总之,先准备晚饭。
在餐桌上架好电烤盘。一个人不会用的这东西,两个人就能用上了。或者说,不烤两人份,对不起洗刷的辛苦。
趁她收拾电脑的时候,我开始切菜。
今天的首发阵容是青椒、洋葱、茄子。反正肉是主角,但光吃肉嘴里会寂寞。
刚打开电烤盘电源预热,轻快的音乐就响起了。
看来米饭正好煮好了,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
只要我和秋津其中一人在家,就能吃到刚煮好的米饭,真希望一辈子都这样。
哼着从电饭煲传来的音乐,秋津登场了。
“咦,你换衣服了?马上要吃烤肉了耶。”
我对她多余的连衣裙歪了歪头。
之后应该没安排才对……不过可能考虑到味道问题。
“那当然啦……因为工作的男朋友回来了嘛。”
真是的。跟以前一样,毫不害臊……
“嗯~?害羞了?都这时候了?真可爱,明明是社畜。”
她凑过来,用手肘戳戳我。在别人面前肯定不行,但就算是两人独处,害羞的还是会害羞。
而且,多余了吧。“明明是社畜”算什么。简直像没人权一样……不,难道真的没人权?
一转头,和她对上了视线。
她眨眼送来一个秋波,让我的心猛地一跳。
嘴笨的我,把两倍、不,是更多的话语托付给她,真是不公平啊。
“很害羞啊。”
连对视对我来说都门槛很高。
我从冰箱拿出的盒子里,用筷子夹起牛肉,像是要蒙混过去似的,在电烤盘上排列开来。
嗞啦一声,香气直冲鼻腔。
短暂的沉默。
不一会儿,肉从红色变成茶色,我呼啦呼啦地往她盘子里夹。
“今天我是烤肉专员,就这样。”
“没办法。吃的就交给我了。”
她已经把几片肉送进嘴里了。
这样下去不会全进了那家伙的胃里吧……?
我一边对她的食欲感到战栗,一边用筷子夹起了下一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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