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都的魔法使-章节

「各位……!」

「薇卡。」

察觉到战斗平息下来,薇卡便离开了屋内。

她的身边……

「米纳。」

「啊啊,真的打倒了他们……但是……」

看到暂时撑过了危机,米纳感到喜悦的同时,又因为打倒了边境伯的儿子,露出受到压力之苦的表情。

「打倒他们的人是我们,作为宫廷魔法使,我也会把这件事呈报上去,你不用担心。」

米纳看起来似乎依然有些不安,但也只能用这些话让她稍微放宽心了。

「这样就大功告成了吗?」

霏莉姆说得没错,姑且尘埃落定。

但还是留下了问题得解决。

「再来就是要拿这些家伙怎么办了。」

我们姑且把倒地不起的彼戈和布隆绑了起来,放在地上。

不过等到他们清醒过来肯定会暴动一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真伤脑筋。

也不能拜托莫吉亚领的士兵和义警团协助,毕竟这两人姑且是边境伯的公子和魔法使。

尤其是后者,没有强大拘束设备,恐怕会强行逃脱吧。

「真麻烦。但我实在也不想和这东西上床……」

霏莉姆脸部抽搐地看着布隆。

「啊啊,对喔。只要霏莉姆袭击他,他就会失去力量。」

「我刚刚不是说不要了吗!我已经决定第一个要吃你了!」

这段发言可能会让听到的人产生误会,不过她只是在讨论猎物而已……

这就先不提。

「要麻烦亚敏吗?」

「啊~她的话,感觉好像吃得下去?」

「不,我的意思是,亚敏感觉应该知道怎么拘束魔法使吧?」

「啊!是那边啊。唔~可是她意外地有点随便,搞不好会说出『既然这样干脆让我吃了魔法使』这种话喔。」

「啊~……」

我好像想像得出来。

虽然这样也算是一种解决方案,不过要让亚敏对霏莉姆拒绝成这样的对象下手,让我有种把重担推给别人的感觉,好像不太好。

「只是先暂时拘束他,最后还是得把他交到王都去才行。」

无论是有权制裁边境伯儿子的机关,还是能长期拘束魔法使的地点,据我所知都只有王都才有。

「如果考虑要把他们带走的话,我希望可以快点离开。能不能用露璐娜的收纳术把这两个家伙装起来呀?」

「要试试看吗?」

露璐娜姑且回应,但脸也在抽搐。

「抱歉,是我错了。」

霏莉姆说完,立刻把露璐娜拉过来紧紧抱住。

并露出「我绝对不会让你做那种事」这种让人感觉到母性光辉的表情。

「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们思考了好一段时间,不过意外地,似乎没有什么时间能让我们慢慢思考了。

「──!」

露璐娜一震,接着抬起头来环顾周遭。

这次在露璐娜察觉到之后,我也立刻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这是……什么……」

这就是如此充满压倒性又强大的威压。

超越迪博尔、超越布隆,拥有压倒性强大威压的对手。

明明才刚结束一场战役,霏莉姆和薇卡此刻又用力紧握着武器,进入备战状态。

露璐娜也颤抖着,一边把木棍递给了我。

「要来了!」

霏莉姆举起巨剑,站到前方。

正当我也动身,却有某个人比我还要更快,直接将霏莉姆连人带剑轰飞了出去。

「什……!?」

视线还来不及追上霏莉姆,我也不得不应战。

木棍光是承接袭来的对手就迸裂成碎片,没办法继续使用。

对方先冲向霏莉姆后才冲向我,这才让我得以停下对方的动作。

在一阵尘土散去后,现身的却是熟悉的脸做出不熟悉的动向。

「罗伊伯……!?」

「杀了……吉格……」

我看得出眼前的人是罗伊伯。

但是他的气场实在变得太过不祥,甚至可说是判若两人。

他的头和手脚都扭向奇怪的方向,然而他本人却毫不在意这一点。这种异常感加剧了毛骨悚然的气息。

「唔……!还真敢动手啊……」

霏莉姆回到了战场。

「没事吧?」

「当然没事。我可是得在米纳面前,表现一下这孩子的力量才行。」

虽然看起来有点像在逞强,不过姑且没有受伤。

而米纳则一脸担心地望着霏莉姆。

考虑到刚刚的战役根本没有机会好好表现,把现在的奇袭当作重头戏也行吧。

「杀了……吉格……杀了你!」

难道罗伊伯付出自我当代价获得了力量吗?

虽然不知道是透过什么方式。

「这是什么魔法的影响吗?还是什么神器之类的……」

「现在比起理解原理,应该要先处理掉他才对吧!」

「说得也是。」

看到露璐娜递出下一根木棍,米纳开口说出疑问:

「为什么要拿出木棍?」

「他说因为魔法害他没办法拿武器,也说就是为此过来的……」

听到身旁的薇卡这么解释后,米纳表情一变。

「既然这样……」

「咦?妈妈!?」

米纳朝着锻造场跑去,薇卡则追在她身后。

还好罗伊伯的目标似乎只锁定在我身上,并没有理会她们两人。

不过他看起来好像已经失去理智,也停不下来了。

「要来了!」

「你没问题吗!?」

我没时间回答霏莉姆,罗伊伯再次冲了过来。

他的身体关节看起来根本追不上冲刺的速度,全都歪七扭八的,但罗伊伯根本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看来他被施了相当强大的力量。

「不过我也不能乖乖被你干掉。」

我举起木棍,准备迎战。

然而──

「这……!?」

我明明只是摆出架势,木棍就像爆炸一样散开来,没办法继续使用。

我连忙改用赤手空拳对应,然而这已经不是化解力道能处理的状况。

「唔!」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冲刺而来的罗伊伯,无视关节的构造让手臂变得像鞭子一样,一边晃动整条手臂,一边握刀刺了过来。

我惊险地用手肘打乱刀子挥落的轨道,却没办法化解掉整条手臂的猛烈力道。

「啊呼……!」

空气从体内被挤压了出来。

而且对手完全没有停下来。

「吉格先生!」

露璐娜连忙抛了木棍过来,然而飞来的木棍却被旋转的罗伊伯轰飞了出去。

木棍在我接住之前便碎成一片。我努力挡下罗伊伯伴随木屑一同袭来的手臂,却无法避免伤害。

利用被轰飞的力道,我和罗伊伯拉开距离后,终于得以呼吸。

「呼啊……呼啊……」

现在的我连木棍都用不了。

而我知道为什么。

「也就是说,我已经把木棍认知为武器了吧。」

面临这种状况,竟然连木棍都不能使用,实在相当不利。

若问我问题何在,那就是我想不到一个方法,能够以不杀精神错乱的罗伊伯为前提让他停下来。

看起来没办法让他吃痛地受挫而停下攻击,似乎也很难让他失去意识。

「该怎么办呢……」

「你看起来好像很从容不迫。」

霏莉姆来到我身旁。

「不,我很伤脑筋,一点也不从容。」

「你那个态度就叫从容啊。竟然想要打倒对方,又要让对方毫发无伤,也太傲慢了吧?」

霏莉姆笑道。

「不过这次确实有必要呢。」

「是啊。」

至少霏莉姆不想用那把剑杀生。

「我有个点子。这把剑并不是只能用来斩杀,也有足够的耐受性可以拿来防御对方的攻击。这次的对手看起来会一直重复做出那种胡来的攻击,只要我们撑下去,迟早会赢的吧。」

霏莉姆这么说。

她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来的对策,听起来比用杀害来阻止对方攻击还要辛苦很多。

想当初,刚认识霏莉姆的时候,她的态度还让我觉得她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到了现在,让我觉得她变得可真多。

当然,和米纳大概也有很大的关系就是了。

「吉格,我要杀了你──────!」

罗伊伯一边嘶吼,一边袭向我。

我和霏莉姆对视一眼。

我们两人一起举起巨剑,迎击罗伊伯的攻势。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伊伯咆哮着扑了过来。

两人举起的巨剑挡下了他的冲击──

──铿!

推测应该是罗伊伯牺牲理智换来的能量,和巨剑相撞后散发出光辉。

「没问题吗?」

冲撞上巨剑的能量十分强大,甚至要我们两个人才勉强挡了下来。

强大到不只是稍微松懈就会被轰飞,身体的一部分搞不好还会受损。

在这种状态下,霏莉姆反而还露出猖狂的笑容挑衅我。

「你才是呢,要好好坚持住啊!」

看到霏莉姆一如往常的神情,放下心来的我,专心接下罗伊伯的攻击。

「吼喔喔喔呜呜呜呜呜呜!」

罗伊伯再度发出吼叫,听起来甚至已经不像是人,而是野兽的嘶吼了,同时力量也渐渐增强。

不过总体能量应该确实有被我们削减。

「唔……!」

我们接连抵挡这激烈的角力攻防战。就在霏莉姆的表情扭曲起来的同时,我的身后传来了米纳的声音。

「薇卡,这个拿去给他。」

「这是……」

「快丢出去!」

我听到急切的声音便转头望去,只见米纳将某样东西递给了薇卡。

「我、我知道了。吉格!」

直到这个阶段,我才理解了她们的意图。

回到战场的米纳一行人抛来的,是一个金属制的棒状物。

身为铁匠的米纳打造出的东西,形状并不是一般人期望的武器。

不过这一点却别具意义。

「我收下了……!」

我使劲暂时推开了罗伊伯,接着跳了起来接下薇卡丢来的金属棒。

一接到金属棒,我便顺势回到依然在和霏莉姆剑戟相交的罗伊伯旁边。

「结束了!」

「去死吧!吉格……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伊伯已经被我和霏莉姆消耗掉大半的能量。

不如说如果再继续攻击下去,对罗伊伯来说会比较不利,本来有机会救活的命也会没救的。

「麻烦你接了这击就乖乖睡下吧!」

我带着这份期待,用金属棒轰飞了罗伊伯的身体。

「呜啊……啊嗄……」

被轰飞的罗伊伯身体不断抽动。

看到他还在地上爬动,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我摆出备战姿势。不过……

「吉格……吉……」

他口中念念有词,最后似乎用尽了力气。

应该没死。

我还来不及确认,早一步察觉到已度过危机的露璐娜跑了过来。

「吉格先生!」

「露璐娜……」

「还有霏莉姆小姐!」

说完,露璐娜跑向霏莉姆,紧紧抱住了她。

霏莉姆也接下露璐娜的拥抱,摸着她的头一边开口:

「怎么样?你做的武器可是有好好救到人命喔?」

露出猖狂的笑容望着米纳。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让米纳感受到她的用意,不过霏莉姆已经尽能力所及了。

「是啊……」

直到此刻,米纳才露出打从心底放下心的表情。

「真的很谢谢你……」

「妈妈!」

一露出放心的表情后,米纳便身体瘫软般倒了下来,薇卡立刻撑住了她。

「妈妈!?」

「我不要紧……只是放松下来就想睡了而已。」

出人意料地,露璐娜立刻赶到米纳身边,并对薇卡说:

「这样啊……太好了……」

她心里当然也还残留了不少悲伤吧。

毕竟逝去的丈夫也不会因此复苏。

不过即便如此,对她来说最令人担心的,应该还是薇卡的安危。

杀了丈夫的彼戈以及强大的魔法使。

再加上最后还出现了一个不在预料内,像是被什么附身一样的罗伊伯。

这一切对米纳来说,都是威胁到自家女儿的存在。

因此亲眼看到战役的结果之后,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吧。

「太好了呢。」

霏莉姆真挚说道。紧紧抱住母亲的薇卡点了点头。

这下那边暂时没问题了。

「不过这边也有问题。」

毕竟再加上先前已有的彼戈和布隆,现在又多出一个罗伊伯得搬运。

而且罗伊伯还需要治疗,也必须调查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这么想,并盯着罗伊伯的身体看,却发现他的身体突然冻住了。

「什么……?」

我过于震惊到只能默默在一旁看着并说出这句话,接着罗伊伯不知不觉间渐渐变白。

「怎么回事!?」

我们再次进入备战状态,此时施法者的声音传了过来。

「已经没必要再战斗了。」

(插图014)

静静回荡的声音冰冷而毫无生机,听起来十分清澈。

不过听起来似乎没有敌意。露璐娜对此也点头同意。

静静走上前的是一名面无表情的女子。

「我叫希爱兰。我是因为这场骚动,获王都命令被派遣来的魔法使。」

「魔法使?」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语,我不禁提高音量。

魔法使和魔术师有明确的区别。

但我不认为她搞混了两者。

可是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存在女性魔法使。

因为魔法使的条件,就是要保有童贞,也就是保持处男。

「我是水与冰的魔法使。若光是如此,和魔术师没什么两样……不过我拥有将触碰到的东西变换成水的力量。」

希爱兰说着,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石头。

接着和希爱兰说的一样,她触碰的石头变成了同样大小的水聚集在一起,并缓缓滴落地面。而不可思议的是,滴下的水在坠落期间竟然再次变回石头,并在抵达地面的同时恢复原本的模样而滚动。

这种现象没办法用魔术说明。千真万确是魔法没错。

「女性魔法使……」

「似乎相当稀有。听说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了。」

「果然是这样啊。」

不,真要说的话,就算有一人也够不可思议了。

因为这样会破坏前提条件。

只是外貌看似女性实则男性──这个可能性就在刚刚也被本人亲口否决了。

自称希爱兰的魔法使,一脸没兴趣地进入正题。

「在王都的命令之下,我暂时拥有司法执法权,并在此主导一切。」

希爱兰用不容反抗的声音,面无表情地宣布道。

「你有那样的权限……?」

「是的。」

正当我想追问下去,彼戈很会抓时机地──不知道能不能这样形容──醒了过来。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被绑住了!?你们以为自己能对我做出如此不敬的行为吗!现在立刻给我解开!小心我杀了你喔!」

彼戈一醒来便立刻大吵大闹地瞪着我。自称希爱兰的女性也用冰冷的声音对彼戈开口:

「肃静,彼戈·贾鲁法。」

「唔!你想命令我吗!?」

「没错,因为我已被赋予这种权限。」

「什么!?我可是背负贾鲁法领的边境伯少爷!也就是准边境伯啊!比我还伟大的人根本──」

「我奉国王陛下之命前来。」

「什……!?」

一听到国王的名字,彼戈有瞬间感到慌张。不过……

「不可能!你知道自己谎报会有什么后果吗!?就由我来让无知的你──呣唔!?」

「你现在没有权利发言。」

「唔呜……唔!」

希爱兰似乎冻住了他的嘴巴。彼戈持续挣扎,希爱兰却无视他继续说下去:

「请放心吧。我能做的就是把各位带回去而已,审判并不由我进行。只要各位乖乖跟我来即可。」

说完,希爱兰解除彼戈的冰冻。

「噗呼……!呼啊……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得听你的命令!」

希爱兰无声地望着彼戈。

「你是谎称领有王命的冒牌货!要是反过来让我去王都提供证词,会倒大楣的人可是你!听懂了就快把绳子给我解开!我可是还得把那家伙给杀了啊!」

彼戈说出这句话后,希爱兰的表情第一次产生了变化。

听到这残暴的话语,她感到无言并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知道你现在表明自己有杀人意图,代表什么意思吗?」

「谁理你啊!总之我可不能放任事态发展下去!」

彼戈说起话威风凛凛,希爱兰则依然一脸无言。

接着,她像是在求助一样,把话题丢给了我。

「老实说,我的职责只有保护吉格大人而已。然后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已经获得了权利,能为吉格大人排除障碍。」

「咦?是这样吗……?」

「是的,因此您可以在此决定,是否要当场将这名男子置于死地。」

「──!?」

就算是彼戈,大概也感受到她的杀气了吧。

听到那句冰冷刺骨、没有任何情感的话语,就连彼戈都不禁感到慌张。

「唔……你这家伙……自以为是谁……」

彼戈结结巴巴地姑且反击了一句,却没了之前的气势。

接着希爱兰直接无视他,直勾勾地望着我。

「要是现在杀了他,我刚刚的辛苦就全白费了。如果你愿意带我们一起走,那就再好不过。」

「这样啊。」

下一个瞬间。

彼戈的身体瞬间僵直。

虽然看不太清楚,不过希爱兰大概冰冻了他吧。

然后,希爱兰用比绳子更强力的方式拘束住罗伊伯,和直到现在还悠悠哉哉待在梦乡的布隆。

「希爱兰大人!」

正当我思考要怎么搬运他们,拉着马车的一团人呼唤着希爱兰的名字现身。

原来她抛下了同行人啊……

接着,希爱兰冷淡地面对终于追上脚步的一伙人。

不对,她并不是故意冷淡,这才是她的正常操作。

「啊啊,既然跟上来了,就请各位帮忙搬运一下吧。」

「咦……?这些人是……」

「应该可以说是……有各种罪名的恶徒。」

「哈哈,希爱兰大人也会开玩笑啊。」

「……?」

「咦?」

看来希爱兰的随从们,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和表情始终如一的希爱兰相处。

不过话说回来……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虽然她真的很有可能是唯一的女性魔法使,不过身为宫廷魔法使,有如此众多随从相伴,而且还能手握相当大的权限离开王都执法。以往有过这种宫廷魔法使吗?

但如果说,只是刚好过去魔法使没有接受过这么重大的任务,那也没什么好讨论的了。

「现在比起这些事情,应该姑且可以放松开心了吧?」

霏莉姆这么说着,并走到我身边。

「虽然和原本预定的不一样,不过这下也达到你的目的了。」

「是啊。」

的确如此。

我明明是为了前往王都才来这里事先搜集情报,结果我预想会敌对的罗伊伯跟彼戈也都自己跟过来了。

再加上竟然还有拥有权限的宫廷魔法使,保证会负责事后处理。这样思考下来……

「怎么觉得好像有点太顺利了?」

「没关系啦。总之,现在就先开心一点。」

「算了,就这么办吧。」

露璐娜也走了过来,露出满脸的笑容扑向了我。事情到这里暂且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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