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续章-章节
何谓『灵王』?
在这个伟大的存在创造尸魂界之前,世界又是呈现什么样貌呢?
这是居住在尸魂界的大多数人,脑中至少浮现过一次的问题。
甚至连不知道灵王这个词语的流魂街居民,也有许多人思考过,统治尸魂界的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对于每天光是活着便很吃力的人们而言,或许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的余裕,但扣除些许例外后,人们大多都在脑中浮现过关于『统治现世与尸魂界的伟大存在』吧。
从现世来到尸魂界并居住在流魂街的人们,在惊叹『原来真的有死后世界』的同时,多数人都对此一存在──统治着号称『神』的死神们──抱持着浓厚兴趣。
然而,何止是他们,就连号称『死神』的人们之中,也几乎不存在知晓『灵王』真实样貌的人──
实际上,大多数的死神都只能模糊地将之理解为『世界的象征』、『绝对的存在』。
这项认知在贵族之间也毫无例外。
因此,一名贵族少年曾这么询问他的父亲。
──『灵王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闻言,父亲低头看着少年,回答:
灵王即为固定世界的楔子,为司掌四方魂魄流转轮回的根基。
若灵王薨殂,尸魂界、现世以及虚圈都将瞬时崩解殆尽。
──『既然如此,在楔子固定之前,世界又是什么样子呢?』
如此询问的少年遭父亲厉声斥责了一番。
父亲说,所谓灵王诞生之前的历史绝不存在。
少年的父亲脸色铁青地不断叮嘱他,这种事连想都不准想。
灵王是绝对的顶点,必须感谢他存在于世并诚敬供奉,这便是拥有智慧、语言以及力量的存在──亦即『死神』的义务。
少年假意接受了这个答案。
因为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可以判断出大人们在说谎。
纲弥代一族极为自负,纵使在五大贵族之中,他们也坚信自己一族独具强大力量。少年虽然身为其中一份子,却鄙夷自己的家族。
他鄙夷自己家族长年沉溺于虚浮矫饰的荣华之中,空耗着于太平盛世堆累起来的历史遗产。
他认为他们是罪恶,是应受唾弃的存在。
少年强迫自己冻结内心不安分的火炎,静静地等待时机成熟。
光阴流转。
过去曾为少年的男子,口中流泄出卑劣不堪的笑声:
「噗哈!」
男子在被视为纲弥代家机密重地的书库最深处,解开了刻于石碑上的暗号,并确认了一件事。
「可以……可以有这种事情吗!简直如我所想……不对,甚至超乎了我的想像!」
自己的家族果然是无可救药的恶徒,甚至不配得到唾弃。
──『于此记载吾祖所犯之罪业。』
男子解读完以此为开端的加密文章后,便用自己的斩魄刀使劲劈开了这面石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这就是尸魂界的、纲弥代家的根髓吗!」
笑了一阵子之后,男子自言自语道:
「真没想到还留下了这种石碑啊,是为了不要忘记自己的罪业吗?不对,是为了当作威胁其他四家的把柄吧。啊啊!正如我所期待!真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这般如我所愿地运转着!」
这个世界如同自己想像般腐败,而且死神比自己想像的更加无可救药。
见到这样的事实摊在眼前──从少年时代便抱持着某种感情的男子开心得不可自持。
接着,他感谢这个世界。
感谢尸魂界百万年来的历史。
感谢持续将微小恶行刻印在血脉之中的纲弥代一族。
他一边夸张地仰望着书库的天花板,心想前人竟然能创造出充斥这么多欺瞒虚假的世界,一边露出对所有人充满谢意与慈爱的微笑,并咧嘴笑道:
「真是太美妙了!啊啊,真是感恩!感谢遥远祖先的罪业!我要向这份一路隐瞒至今、导致百万年来未被净化的伟大恶意,献上我的喜悦之情!」
既然如此──笑了一阵子后,男子这般心想,并下定决心。
──这世界既然如此残忍绝情,那么我也应该这么残忍绝情。
──值得唾弃的纲弥代家便要在此终结了。
──这种只配遭人鄙夷唾弃的恶有何意义?
──这一切都是骗局,自己若不配合这个谎言演出,又能如何?
──啊啊,那便随心所欲地歌颂欲望吧。
──尸魂界不知道会被灭却师歼灭,还是遭虚蹂躏,抑或因野心家的所作所为而自取灭亡呢?
──如果尸魂界有末日,我便发誓直到那天为止,都要不断为恶。
──且并非必要之恶,而是完全不必要的恶,我要畅意嗤笑这世界!
──今天真是个大好日子啊!
──因为尸魂界的历史,证明了我的恶意正当无误!
在心中如此坚信的男子将笑容转为邪恶,离开了秘密书库。
这一天的事情,给予了男子一个微小的目标。
不过仅止于此。
他只是再度确认了某件事罢了。
不知这是否是他与生俱来的特质──即他心中的欲望、恶意、施虐癖,一切都受自己所允许。
他并非因为什么契机或悲剧才成为恶人。
而是透过纯粹的自我意志凌虐他人,恣意享受着跋扈而奢华的生活。
即使见到尸魂界被封印的过往,他也毫无改变。
纲弥代时滩这名男子的本质毫无一丝阴影。
他依旧维持着本质,只不过更改了『选择』。
如果他没有看过那面石碑,说不定他便会作为一名阴狠傲慢、极尽残虐恶行的上级贵族终了一生。
然而,现在他却有了一个目标。
这是一个为了满足自己极致欲望的目标,为了创造一个解放自己恶意的游乐场。
因此,在这一天之后,这个世界可说起了一个变化。
这份庞大却又卑劣的恶意有了明确的方向,这是个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的变化。
接着,光阴再度流转。
现代 空座町
在一切遭混沌漩涡卷入后方过不久──
但要使一切归零重来却嫌已过太久之时──
一名死神正逐渐投身于这股『恶意』的核心。
一名与贵族无缘、出身于流魂街的死神。
然而,这名男子憨直地累积了训练,并在历经数百数千的生死场面后,成为护廷十三队之中居于要职的九番队副队长。如今他即将踏入尸魂界横亘百万年的因果。
不知他是否注意到自己正被一场庞大阴谋──卷入三界万象万物──所波及,该名死神见到眼前的历史遗物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浦原前队长,真的假的?这就是传说中在『加梦纳的恍惚』时用的……?」
「没错,不错吧?我想起茶渡先生曾说你对这类东西有兴趣,所以我也竭尽所能地努力了一番。」
「不过,真没想到我竟然可以用这双手捧着它……这是真品吗?」
脸上有着大片伤痕的男子,抱着以白色与红砖色为基底的电吉他这么问道。
戴着渔夫帽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则用手上的手杖尖端指着那把吉他,若无其事地回答:
「嗯,这虽然是复制品的复制品的复制品,但反而酝酿出一种独特的韵味啊,也就是说,这是货真价实的复制品。」
「结果不就是复制品吗!?」
「那可是外行人的想法啊!」
「咦?」
戴着渔夫帽的男子对困惑的男子投以认真的眼神,讲出看似意义深远的话语:
「这就表示它的原型受到许多工匠改进啊,这是一面能映照出许多人灵魂的镜子,超越模仿的模仿,有时甚至能创造出超越原物的真品。传说中的吉他在经过许多双手后抵达了应许之地……这把吉他散发出这样的感觉吧?」
「原、原来如此……」
「请看看,距离传说明明已经过了三十年了,这宛如新品般的光泽!还有刻在背面、证明着传说的伤痕!有种好像昨天才弄上去的新鲜感吧!如果是真品就不可能是这样了!正因为是刚做好的,才能产生出这样毕生难求的奇迹啊!」
「听您这么一说,的确……」
男子再度开始细细观察吉他,渔夫帽男眼见机不可失,继续游说:
「如何呢?现在就算你便宜一点,只要三个月份的新水喔。」
「这不会太贵了吗!?」
「因为这可是我手工做的啊,商品内含值这个价钱的功能呢,而且这把吉他也可以变成斩魄刀的刀鞘喔。」
「这种功能实用吗?不……但是……」
男子的名字是桧佐木修兵。
他是九番队副队长,也是『瀞灵廷通信』的总编辑。
这名同时身为死神与新闻工作者的男子,正在接近某个『答案』以及某种不祥的恶意中心,本人却尚未察觉到这项事实。
他暂时迟疑了一会儿,接着便露出下定决心的眼神低喃:
「请问可以……贷款吗?」
此时,一对从远处盯着他、年约国中生左右的男女露出傻眼又饱含怜悯的眼神悄声道:
「喂,那家伙又被狠敲一笔竹杠了喔。」
「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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