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菲亚娜,启程旅行-章节
光阴荏苒,过了十三年——
我顺利地长到了十三岁!
「健康的身体真是太棒了!」
我从床上翻身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
轻巧落地,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我在某个村庄里茁壮成长。
从我投胎到异世界后,每天都充满惊奇。
健康,真的是件了不起的事。
即使整天跑来跑去,我也不会喘不过气。
不管吃再多也不会消化不良,甚至几个小时后,又会感到饥饿。
就算被那种叫做灰熊的巨大熊型魔物咬到,我也依然生龙活虎。从悬崖摔下去,也毫发无伤。
这与前世那个走十分钟就会累倒、踩空一级阶梯就要卧床一天的虚弱身体,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神啊,谢谢祢,健康的肉体真是太棒了!)
我起身,到水边洗脸。
看着自己倒映于水中的身影,再次感谢异世界的美好。
丰润的双唇,柔顺的银发!肌肤健康有弹性,与前世满脸菜色截然不同。映照在水中的,正是动画中常见的奇幻世界银发美少女。
至于那坚决不发育的胸部,就当作是个美中不足之处吧。
想必几年后,我就能拥有一副傲人的性感身材了。
感谢这健康又平稳的每一天。
正当我向神献上短短的祈祷时——
『警告!警告!有龙正在接近露娜迷利亚!』
『绿龙三只!能战斗的人,请立刻前往迎击!』
这样的声音于我脑中响起。
这是瞭望员的通讯魔法。
当我听到警报后……
「太棒了!今天的晚餐会吃龙肉排吧!」
我眼中闪烁着光芒,飞也似地冲出了村庄。
我投胎后居住的地方叫露娜迷利亚,是一个小村庄。
我的养父名叫阿尔弗雷德——大家都叫他阿尔爷爷——据他说,某天他去河边洗衣服时,发现有个篮子装着我顺流而下,在河里载浮载沉。
(搞、搞什么鬼啊啊啊!?)
(神啊!能不能再多加点售后服务啊!?)
尽管如此,我还是奇迹般地被阿尔爷爷捡到,如今才能健康地活着。
附带一提,阿尔爷爷是露娜迷利亚的村长。
因此,投胎后没多久,我就获得了村长女儿这头衔。
言归正传。
我冲出村庄后,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晚的龙肉排。
(竟然特地送上门来。)
(会是亲子吗?小龙的肉质比较软嫩美味呢。)
被打倒的魔物会直接成为露娜迷利亚村民的粮食。
新鲜的肉堪称人间美味。
感谢我的胃,即使吃掉一整条龙也能活力充沛!
我就这样直接朝着森林深处的目标前进。
过了一会儿,我抵达了报告中的地点。
「嗯!有三只肥美的龙!」
我指着目标,一一确认。
随后,脚下一蹬,跃向空中。
「看招!」
伴随着一声轻快的吆喝,我将灌注魔力的拳头狠狠砸向龙的鼻头。
吼啊啊啊啊!
挨了一拳的龙发出凄厉的哀嚎,随后坠落。它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嗯,状态绝佳!)
感觉这将玛那注入拳头的格斗方式,也愈来愈得心应手了。
「那么,剩下的也……等等,啊啊啊啊啊啊!?」
我瞥了一眼剩下的龙,它们早已吓得振翅高飞,落荒而逃。
「等等!我的晚餐~!?」
再怎么哀叹,也为时已晚。
我嘤嘤啜泣,拖着沉甸甸的战利品(被打晕的龙),回到村庄。
我的故乡·露娜迷利亚村,是个用「穷乡僻壤」来形容再贴切不过的宁静村庄。
「菲亚娜啊,你的身手又进步了呢。」
「对!那个……虽然让两只龙给跑掉了——」
「哎呀,菲亚娜你真是个冒失鬼,所以我才说,至少也该学个魔弹火焰什么的嘛。」
迎接回到村庄我的,是腰间佩刀的爷爷与一位精灵大姊姊——阿尔爷爷和伊露夏妈妈。
他们俩是我的养父母。
今天他们大概也用温暖的眼神,看着我兴高采烈地冲出村子去吧。
「妈妈,请你稍微自重一下。你上次不是才弹指就引爆火山,引发了森林大火吗?那时候大家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扑灭呢。」
「嘿嘿!」
伊露夏妈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看起来是个幽默又温柔的大姊姊,但实际上是个活了三百多岁的长寿精灵。
看我一脸没好气的模样,她说:
「哎呀,进入叛逆期了呢。来嘛~抱一个~」
伊露夏妈妈撒娇似地抱了过来。
我感觉快要窒息,急忙逃走。她坚持说这是精灵的习性……但这爱抱抱的习惯,真是令人困扰啊。
「开宴会啦~!庆祝菲亚娜的成长,今天举办宴会啦~!」
另一方面,阿尔爷爷则开心地这么嚷嚷。
(嗯嗯……仔细一看,脸颊似乎有点红红的。)
(阿尔爷爷——你该不会已经开喝了吧?)
「等不及了!宴会啊,宴会!」
「哈哈哈!我也把珍藏的酒拿出来好了!」
村民们兴高采烈地聚集过来。
于是,露娜迷利亚村立刻举办了宴会。
村庄中央的广场上,开始了一场小小的宴会。
我带回来的龙被烹调成烤全龙,供大家享用。
(嗯,多汁又美味,真是太棒了!)
附带一提,掌厨的人是伊露夏妈妈。
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香辣的调味与浓郁的龙肉是天作之合,美味极了。
「哈哈哈,菲亚娜也变得更强了啊!」
「的确,照这样下去,我们可要被她超越了呢。」
「啊,葛伦大叔、安阿姨!」
当我正大快朵颐时,几名村民向我搭话。
这村子不大,因此大部分的人都是熟面孔。
「真是的,都长这么大了。以前去打猎的时候,还只是个跟在阿尔爷爷身后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呢。」
「现在竟然会眼睛闪闪发光,第一个冲出去啊。」
「你们到底在说多久以前的事啊……」
拜托,别再回忆我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刚满三岁就被丢到魁梧的巨魔面前,是我这辈子的心灵创伤前三名啊。我想那时候,换作是谁都会哭的。
(真是的,要是我不健康的话,早就死过上百次了!)
(健康的身体真棒!)
我每天都感谢这健康的日常生活。
(看来现在是提出那件事的最好时机了。)
其实我一直有个深藏在心的愿望,想着总有一天要说出来。
之前因为不切实际而开不了口。
但如今,村民们似乎也认同了我的实力——
「阿尔爷爷!我要离开村子!」
「……什、什、什、什么啊啊啊啊啊!?」
听到我这么说,阿尔爷爷吓得跌坐在地,两腿发软。
——总有一天要离开村子!
这是我的人生规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事项。
(这个村子里只有我一个小孩!)
(这可是件大事啊……!)
难得投胎到异世界,还得到了超级健康的身体。
我希望能尽情体验前世无福消受的事物!
其中,我对「朋友」抱有强烈的向往之情。
毕竟,我前世是个病恹恹的羸弱少女,医院几乎就像是我家。
因为生病的关系,我无法上学,结交同龄的朋友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我只能羡慕着那些活泼乱跳的同龄孩子。
(这辈子我绝对要交到朋友!)
(为此,我必须先离开村子去上学!!)
于是,我说出了这个愿望,但……
「不~行!村子外面太危险了!」
阿尔爷爷强烈反对。
「唔……我知道有危险,可是——」
「你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阿尔爷爷一脸疑惑地问道。
「村子外面不是什么好地方喔。」
「对啊,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尔虞我诈,是个可怕的地方。」
「你以后也在村子里,开心地过日子不就好了吗?」
聚集过来的村民们也七嘴八舌地试图说服我,但我说:
「可是……这个村子里,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小孩了不是吗?」
——我想要朋友。
众人看着我喃喃自语的模样,脸上浮现出理解的神色。
不知为何,这个村子里只有我一个小孩,待在这里绝对无法实现想要朋友的愿望。
「唉,菲亚娜啊。」
「阿尔爷爷,什么事?」
阿尔爷爷摆出长者的威严与气势,道:
「如果你这么想要朋友,就我来——」
「咦?不要……」
「唉唷。」
阿尔爷爷闻言,颓然地倒下。
「喂!?别真的这么消沉嘛!」
「哈哈哈!阿尔爷爷被拒绝了啦~!」
「太黏人的爸妈可是会被讨厌的喔!」
「大家也别看好戏嘛……」
我手足无措,村民们则在一旁起哄。
「学校啊,大叔我年轻的时候,也曾被称为神童——」
「哈哈哈!不是挺好吗?凡事都是经验,经验啊!」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阿尔爷爷似乎完全不打算改变意见了。
他像是连话都不想听一样,拔腿就溜。
「哼……阿尔爷爷真是个老顽固!」
我嘟着嘴,伊露夏妈妈则说:
「我能理解菲亚娜你的心情,我赞成喔。」
她又说:「我也觉得去外面看看世界很好。」
并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阿尔爷爷只是在闹别扭而已,大家应该都已经理解你的心情了——所以,说服那顽固老头的任务就交给我吧,好吗?」
我听了伊露夏妈妈的劝说后,轻轻点了点头。
【阿尔爷爷视角】
「你在这儿啊。」
「是伊露夏啊。」
阿尔爷爷——阿尔弗雷德孤零零地伫立于河畔。
他就是在这条河捡到菲亚娜的,对他而言,是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伊露夏,你真的赞成菲亚娜离开村子吗?」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转过身,开口问道。
「那当然……但说实话,我希望她永远留在这里啊。」
「既然如此……!」
「露娜迷利亚是个让无处可去的浪人落脚的奇特之地,更何况菲亚娜对外面世界有所向往,既然如此……我们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她,你也明白的吧?」
伊露夏晓以大义似地说。
阿尔弗雷德心里其实也已经接受了吧,或许他需要的,只是个能让自己释怀的理由与一些时间。
阿尔弗雷德初来乍到露娜迷利亚时,可是相当愤世嫉俗。他遭受背叛,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手中的剑,对他人漠不关心,乖僻自是。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如此溺爱一个小女孩呢?
「可恶啊啊啊,既然如此,我就跟着菲亚娜一起去王都!」
「不行,你是打算把王都变成战场吗?」
伊露夏对阿尔爷爷这番话颇感傻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露娜迷利亚是位于魔界深处的一个边境小村庄。
它坐落在未开发地带,是一个连存在都不为人知的秘境。说它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村庄也不为过,露娜迷利亚的村民严禁生育,因为幼童根本无法存活于这种环境中。
正因如此,阿尔爷爷、伊露夏与菲亚娜这样的三人家庭是个例外。伊露夏早已预料到总会迎来这一天——但阿尔弗雷德显然不是如此。
「这就是那孩子追寻的幸福啊。」
「对,我也这么认为。而且,万一在王都发生什么事,那孩子还有露娜迷利亚这个归宿。这份归属感能给予多大的支持,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吧?」
「对,说得也是啊……」
最终,阿尔弗雷德放弃似地点了点头。
另一方面,位于稍远离此处的宴会上。
「菲亚娜绝对是唯一一个能在那年纪就驾驭第四冠魔法的人啊!」
「而且,她内在魔法的悟性也强得像个怪物,我亲眼看到她徒手打穿龙鳞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菲亚娜最近在实战演练中,是不是从来没输过啊?」
「我、我只要认真起来,还是能做到的!」
醉醺醺的村民们仍旧随心所欲地热烈讨论着。
露娜迷利亚——这里聚集了世界各地失去栖身之所的精英分子。
他们之中,有人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却被当权者厌恶排挤,而失去立足之地;有人因为力量过于强大,而受到旁人畏惧与迫害——这村庄就是由这些身怀隐情的人们聚集而成,它位于常人无法抵达的魔界深处。
居住在这村庄里的世界顶尖高手们出于好奇心,纷纷将最上乘武艺倾囊相授给了一名少女,而那正是菲亚娜。
她受到各领域专家的英才教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拥有世界顶尖的实力。
「不不不,那孩子最厉害的地方,是她的吸收能力。无论教什么,她都能照单全收!」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把所有技术都教给她,让她突破人类的极限吧!?」
「「「我、我只是……看她什么都学得会,一不小心就全教给她了啊!」」」
村民们面面相觑,随后发出豪迈的笑声。
于是,夜色渐深。
【菲亚娜视角】
两周过去了。
最终,我——菲亚娜,顺利踏上了前往王都的旅程。
看来在那之后,伊露夏妈妈成功说服了阿尔爷爷。
(嗯,我要就读的埃琉锡安学园是在王都,对吧?)
(王都是个大都市,跟这里位处不同大陆,住着很多人类。嗯,我记住了!)
那之后,村里所有人都开始教导我关于王都的一切。
上学时要注意的事项。
如何独自生活。
还有其他在王都生活所需的常识。
「咦?在王都不能随便狩猎野外魔物来吃吗!?」
「菲亚娜~!?」
「原来如此!狩猎需要先取得执照啊!」
「「「不是啦,不是那样!」」」
第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结果大家判断我需要常识教育。
(唔唔唔……我还以为自己终于适应异世界了,没想到王都又是另一个不同的世界——不愧是异世界,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当然,我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气馁。
为了在学园交到朋友,我反而更燃起了熊熊斗志,积极地准备入学。
就这样,过了整整两周。
露娜迷利亚的村民虽然还很担心,觉得还有很多没教我,但要是再等下去,我就超过学生的年龄了!
于是,我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王都的旅程。
「抵达埃琉锡安学园后,参加转学考。放弃笔试,想办法靠术科考试过关——嗯,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伊露夏妈妈还传授了我通过转学考的秘诀,我终于启程前往王都了。
自从出发以来,已经过了一周。
我终于抵达了玛柏洛斯王国的首都——雷加利亚。
「哇~!这都市也太厉害了吧!」
我抵达雷加利亚后,完全就是一副乡巴佬的模样,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周围。
放眼望去,周围尽是熙来攘往的人潮。
有人背着剑,看似冒险者,也有前来采买的女仆。
这奇幻世界般的街景让我的情绪更加高昂。
「刚烤好的喔!小妹妹,要不要来一个?」
此时,一道人声向我搭话。
那是一名贩售着五彩缤纷水果可丽饼的摊贩大姊姊,身材曼妙。
(哇……!这是在露娜迷利亚根本不会见到的奢侈品!)
我双眼闪烁着光芒,决定买一份来尝尝。
价格是三枚铜币,以我前世的物价来说,大概是三百日币左右吧。
我递出一枚银币,找回了七枚铜币。伊露夏妈妈也教过我的计算金钱的方式(虽然还是有点紧张……)!
我一口咬下可丽饼。
「唔!」
这美味得让我双眼圆睁。
奶油微甜的滋味与水果的清甜完美融合,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啊哈哈,你吃得真香呢。」
「这可丽饼真是太好吃了!简直是全世界最奢侈的享受!」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可丽饼姊姊则露出暗爽在心的表情苦笑着。
「多谢惠顾!话说你的衣服真特别呢,是最近才来王都的吗?」
「是的!我来自一个叫露娜迷利亚的村庄!」
「露娜迷利亚?从没听过这个地方呢。」
「它就在隔壁的大陆上啦,不过,那里是个超级偏僻的乡下地方……」
「呵呵,你说隔壁大陆不就是魔界吗?」
听了我的话,大姊姊哈哈笑了起来。
(唔……我可没说谎啊。)
看着她的反应,我噘起了嘴。
(话说回来,伊露夏妈妈曾经告诫我,除了能信任的人以外,不能随便透露自己来自露娜米娜亚……)
(不过,这姊姊卖我好吃的可丽饼,肯定是个好人,所以没关系的!)
我对好人的判断标准,向来都有些宽松。
「哎呀,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凭着伊露夏妈妈传授的完美计划,成功通过学园的转学考才行!姊姊,谢谢你美味的可丽饼!」
「原来你是想考埃琉锡安啊,以后也要多多光顾喔~!」
我充满干劲地跑了起来,姊姊也轻轻挥手回应我。
埃琉锡安学园位于王都·雷加利亚的中央,彰显著其权威。
即使是我这个大路痴,也很快就找到了它的位置。因为学园的标志——魔塔,向王都居民们展示着它的存在感。
(这就是异世界最进步的地方!王都太厉害了!)
终于抵达了梦寐以求的学园。
建筑物点缀着七彩玻璃,彷佛故事中才会出现的城堡。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当我正陶醉于学园的美景时,其中一位守卫向我搭话。
「呀!?我、我叫菲亚娜,我是为了参加转学考,才来到埃琉锡安的!」
「参加转学考?能让我看看推荐信吗?」
「咦?还需要推荐信吗!?呃……我好像没有耶。」
「那真是抱歉了——」
就在我即将被毫不客气地赶走时——
「怎么回事?」
另一名守卫出现了。
「没什么,好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没有推荐信却跑来参加转学考。你叫菲亚娜是吧?好了,今天就先回去吧。」
「嗯……推荐信真是个麻烦的东西啊——」
我刚来到王都,当然没有任何头绪。
「嗯嗯?你刚才说菲亚娜吗?(窃窃私语)」
「应该是这个名字没错——(窃窃私语)」
「笨蛋!既然这样,那就是那个名额的孩子了。就是那个,特别推荐名额的——(窃窃私语)」
「什么!?」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两名守卫议论纷纷了一番。
「「对、对不起,真是万分抱歉!!」」
突然之间,他们对我连声道歉。
两位守卫七上八下的地观察着我。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脑中满是问号,只见守卫们连忙解释:
「我们万万没想到,炎舞大贤者大人的徒弟居然如此年轻。我们会立刻带您前往考场,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求求您了,千万不要放火烧我们啊!!」
「我才不会咧!?」
从那之后,守卫们的举止简直就像在引导重要人物一样。
(炎舞大贤者指的是伊露夏妈妈吧?)
(她以前是不是闯过什么祸啊!?)
我战战兢兢地跟在守卫身后。
不久后,我被带到了一栋被称为训练楼的小型建筑中,那里的氛围就像我前世的体育馆一样。
(这就是王都的学校!好厉害,竟然还布下了结界!)
(这是使用魔法阵定期补充魔力的类型呢!)
正当我好奇地四处张望时——
「哦,这就是传闻中的——」
一道轻蔑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眼前站着一名看似热血猛男的男子。
他穿着背心与短裤,打扮狂野。全身肌肉突起,孔武有力,一看就知道很强壮。
男人一见到我,就不屑地哼了一声,勾起嘴角,道:
「哼,你这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想靠关系进入这神圣的学府。区区一介平民,甚至不是名门贵族之后——给我搞清楚自己的身分!」
他这样怒吼。
(唔唔,感觉不太妙!)
「不……我只是来参加转学考的——」
「哼,是吗。那么,就立刻开始考试吧。」
「咦?呃,我该做什么?」
男子闻言,又鄙夷地哼了一声。
「这学园不需要弱者,我——马帝,将担任术科考试的考官。」
「是、是喔……请您多多指教?」
「那么,立刻开始术科考试吧。就这样吧……现在就和我进行实战演练,如果你赢不了,当场就算不及格!」
此时,马帝先生竟然说出这种话。
「什么?他是认真吗!突然要那孩子跟老师进行实战演练,这也太夸张了!」
「又来了,那是爱找碴的马帝最爱的刁难伎俩。那孩子好不容易千里迢迢而来,真是可怜啊……」
「话说回来,到底该怎么办啊!?万一不小心让炎舞大贤者的徒弟受伤,那可怎么得了——(瑟瑟发抖)」
马帝先生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
「实战演练是吧,我明白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表情反而瞬间开朗起来。
(实战演练这种事,我在露娜迷利亚已经重复打过无数次了,这是个好机会!)
(话说回来,他刻意对我施压,原来是实战演练中的「盘外战术」啊,差点就误以为他只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了!)
我双眼闪烁着光芒,兴奋地将玛那灌注到全身。
露娜迷利亚的娱乐稀少,与村民进行实战演练是我的一大乐趣。
实战演练是一种不设规则的认真对决。为了让对手失去冷静,运用盘外战术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与坏心眼的安阿姨比起来,马帝先生那番挑衅的话根本小巫见大巫。
(一开始我也会轻易上当,还被阿尔爷爷嘲笑了呢……他说,预判失去冷静的对手行动,是最简单不过的事,这真是至理名言啊!)
以盘外战术作为起手式。
王都——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既然如此,我现在该做的就是冷静地观察马帝先生。
我极为期待在王都知名学府担任考官的马帝先生,会展现出怎样的魔法,这兴奋得我雀跃不已。
「我先说清楚,这不是威胁。术科考试的评分全权由我负责——如果我打零分,那你的转学考就到此为止了。」
「与其说这些,还不如赶快开始吧!」
听了我的话,马帝先生悻悻然地沉默下来。
「三、二、一——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吆喝,就此拉开战斗的序幕。
「区区平民竟敢小看我——吃我这招!」
马帝先生抢先一步,挥下了法杖。
(那是第二冠魔法——火焰巨蛇!)
我认为实战演练的精髓,在于透过观察对手的动向,来决定应对方式,这是一种对话。
马帝先生制造出的火焰巨蛇,张牙舞爪地朝我袭来,作势要将我吞噬。不过——
(实在太慢了,而且威力也很弱!)
(那么这只是虚晃一招,他肯定另有杀招!)
我当下这么判断。
采取多余的行动,暴露自己的破绽,反而会本末倒置。我将玛那薄薄地延展于全身,决定正面承受这一招。
「哼,你果然只会嘴上功夫,甚至无法反应吗……」
马帝先生静静地摇了摇头。
「多亏结界,你是不会死的,但伤害肯定不轻。要是你不想再吃苦头——咦?」
「接下来您要展示什么魔法呢?」
我当然毫发无伤。
看着手足无措的马帝先生,我歪着小脑袋,问道:
「这是一种指出您刚才展示的粗糙魔法有什么缺点的考试吗?」
并未出现我预料中的追击,使我真心搞不懂他的意图。
「你这家伙!竟然说我的魔法有缺点!?」
「是的。首先,玛那的转换效率很差呢,有效值不到40%——根本不值一提。而且,您在发动魔法前,有在脑中具象化它吗?魔法的现象并没有固定在这现实世界里,显得模糊不清。再说了,作为偷袭,魔法的发动也太过明显了……」
魔法师之间的实战演练,评论对方的魔法也至关重要。
于是,我观察了马帝先生的魔法后,将感受到的心得如实告诉他。
「你这混蛋——!!」
马帝先生闻言,脸却涨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地瞪着我。
(原来如此!这个人也不会应付盘外战术呢!)
我本来没打算使用盘外战术。
对我而言,比起激怒对手,更想看到新的魔法。
实战演练的传闻不胫而走,训练楼中不知不觉间聚集了许多人。
观众们目睹这一连串的你来我往后。
「喔喔喔喔喔喔喔!?那个小姑娘竟然毫发无伤地挡下了!」
「她是怎么办到的!」
「我、我不知道……看起来好像是正面硬接的——」
「怎么可能!?」
「简直不敢相信,那爱找碴的马帝竟然陷入不利!」
现场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我倒是觉得这场比赛到目前为止都平淡无奇,没什么看头……真是奇怪。)
或许在王都,实战演练本身就很稀罕吧。
「你才偶然挡下一次,就敢讲得这么嚣张。你这个叫菲亚娜的家伙,做好觉悟了吧!」
「当然,难得打实战演练,请您从一开始就拿出真本事!」
「听你放屁!」
马帝先生神情严肃,开始咏唱咒语。
(虽然可以趁这个空档,冲上前让他昏倒,但在魔法实战演练中这样做,算是歪门邪道。更何况,这是一场考试——我会堂堂正正地战斗!)
我为了迎击,在周围布下随时皆可发动的魔法阵。
并密切关注着马帝先生的一举一动。
大约过了二十秒。
「你的败因,就是给我再次咏唱的机会,吃我这招吧!」
马帝先生终于施展完魔法。
乍看之下,那是一种效果不明的未知魔法。从魔法阵的规模来看,或许是某种第三冠魔法吧。
「哇!好厉害,是新魔法呢!」
「很抱歉,我用这招魔法还无法手下留情,就算你死了——也别怨我啊!」
「不,要是死了,通常会诅咒人家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宁吧!?」
马帝先生召唤出来的,是一尊全长约六公尺的高大魔像。
它与第四冠魔法的巨岩巨人相似,但或许是简化版。与我所知的魔法相似,却又有些微不同,真是不可思议的魔法——令我非常感兴趣。
(唔,好想分析看看!)
我立刻取消了所有用于迎击的魔法阵。
魔像巨大的拳头朝我挥下。
(一下下就好,就一下下——)
「怎么可能!为什么不躲!?」
「喝!」
我单手接住了挥下的巨岩。
(原来如此!是舍弃了自动的部分,加以简化了啊!)
我迅速地分析术式。
之后,我随手将魔像扔了出去。
这项分析,正是实战演练的精髓所在。
「竟然空手接下了!?怎么可能!?」
马帝先生见状,目瞪口呆,我则说:
「原来如此,真是有趣呢!如果是我的话……会这么做!」
「啥!?」
我复制了马帝先生的巨大魔像。
「附魔——火焰巨蛇!」
接着,我将第一个魔法附魔于魔像身上。魔像如护卫般挡在我面前,握着燃烧的巨蛇,就像在挥舞鞭子。
我在露娜迷利亚不断经历实战演练,学会了一些有如街头表演般的技能。
其中之一就是复制魔法,只要是构造简单的魔法,我都能透过触碰,于术式层级分解与重构,进而模仿出来。
(马帝先生的魔法弱点在于为了简化结构,而导致威力下降。)
无论如何,威力下降到这种程度,我认为算致命伤。
事实上,即使是我这样娇弱的魔法师,也能轻易地单手压制住它。
(要弥补这一点的话……就是这样!)
组合简单的魔法,有时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横扫千军!」
我制造出的魔像挥舞着火焰巨蛇。
「骗人——!?我的杀手锏!?」
将马帝先生的魔像炸得粉碎。
马帝先生双眼翻白。
而我却依然感到不满足。
(难道是因为我来自乡下,所以他还在对我手下留情吗……)
魔法师之间的实战演练,也可以说是透过魔法进行的对话。
对话——换句话说,就是互相抛接球。透过互相抛掷独具匠心的新魔法,有时还能从对方的回应中发现新的魔法——这种交流正是实战演练的精髓所在。
(嗯……到底要怎么做,他才会拿出真本事呢?)
我渴望一场更令人热血沸腾的战斗。
「马帝先生,您是不是因为我是乡下人,所以还在顾虑什么?如果是那样,就没必要客气了。您大可以尽情拿出真本事,没关系的!」
「你说……要我拿出真本事!?」
马帝先生闻言,惊讶地睁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
他是不是想说,你这种程度的对手根本不值得我使出全力?
(到底该怎么办——)
他可是王都名校的考官,实力不可能只有这点程度。
我召唤出十尊刚才的魔像,并让它们手持各种武器。
接着,我让它们将马帝先生团团围住,手持武器保持静止。
如果没有什么突破口,这就是将死的局面。
「咿、咿咿咿!怪物!」
「什么!?就算这是战术,也有该说和不该说的吧!」
我大受打击,导致其中一尊魔像把武器掉到地上。
轰隆隆隆隆!
武器落下,地面随之震颤。
(这就是心绪紊乱啊……)
反省,反省。
假使对方有意,情势就会在瞬间被逆转。
「我在王都还是第一次进行实战演练呢,还远远没打够——我们再多进行几次魔法对决吧!」
「开、开什么玩笑!」
马帝先生瘫软在地。
这甚至是更高层次的心理战吗?就在我全神戒备时,一只手轻轻搭上了我的肩膀。
「好了好了,马帝是我校的术科负责人,他也有自己的尊严。你会愤怒固然情有可原,但能否就此打住呢?」
「咦!?呃——」
我回头一看,见到一名紫发女孩正望着我。
她的外表与我同龄,或者更小。修剪整齐的短发轻柔摆动,更衬托出少女的可爱。
(呃……是谁?)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只见她说:
「吾乃艾莲娜·史塔雷恩,虽仍有不成熟的地方,也身兼这所学园的校长。」
「校长!?这么小只却是校长?」
「你这丫头讲话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少女——不对,艾莲娜校长眯起眼望着我。
她看来并不在意,是个友善的人。
「像您地位这么高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炎舞大贤者的徒弟都亲自上门求教了,吾当然想亲眼见识一下。」
(炎舞大贤者?我刚才好像也听过类似的事。伊露夏妈妈……难道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吗?)
不知不觉间,连大人物都在关注这场实战演练。
我就是有这种坏习惯——一旦沉迷于眼前的战斗,就会看不见周遭的一切。
「请等一下!我、我还没输!」
「闭嘴,马帝。从头到尾,你都明显处于下风。客观来看,你输得体无完肤。」
「可恶……」
马帝先生被艾莲娜校长这么训斥,不满地瞪着我。
(嗯~看来他果然还留了一手呢,结果却被判输!当然无法接受对吧,我懂!)
我回想起在露娜迷利亚进行实战演练的一幕。
当时我的计划成功,眼看就要转败为胜了!结果却到了晚餐时间,只好含泪接受败战判决,真悲伤。
「实战演练被迫中止,还真可惜呢。马帝老师,下次请务必再找机会继续!」
「咿——!」
如果我顺利入学,马帝先生就会是我的老师。
我希望能和他建立良好的关系。
我这么想,尽可能地露出讨喜的笑容并鞠躬,结果——
(为什么!?)
我对他微笑,他却放声尖叫,这让我很受打击。
「马帝啊,这次术科考试的结果——」
「当然是满分!毫无疑问是S级评价!千真万确,那么,我先告辞了!」
马帝老师说完,便飞也似地跑走了。
我留在原地,再次面对艾莲娜校长。
埃琉锡安学园理应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精英学校,我实在不明白,校长为何会特地前来观看一名普通学生的转学考。
「哎呀呀,马帝他好歹是个优秀的魔法师,除了容易情绪失控这点之外,作为教育者也不算差啦——」
「不,那作为教育者来说不是致命伤吗……」
我忍不住吐槽。
「真是的,他那讨厌平民的毛病可真让人困扰。」
「呃……请问您是?」
「抱歉,方才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这所学园的教务主任——席里兀斯·蒙太奇,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咿~又是个大人物!?」
一名戴眼镜的男子站在艾莲娜校长身后,向我低头致意。
他身形纤瘦,身穿合身的绅士服,一直站在艾莲娜校长身后。我原以为他是艾莲娜校长的管家之类,没想到竟然是教务主任,真是吓了我一跳。
这下学园的两位最高领导都齐聚在此——我简直要吓得跌坐在地了。
「你们把菲亚娜小姐送回宿舍吧,虽然顺序颠倒了,但明天会进行笔试。」
「…………咦?」
听到艾莲娜校长这么说,我不禁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不擅长笔试吗?」
「呃……是的,我完全没自信。」
「没关系,放轻松去考就好。笔试也兼具了对那些不擅长术科的孩子们的补救措施。只要有一般常识,就能轻松过关。」
「这才是最让我不安的地方啊!!」
艾莲娜校长见我惊声尖叫,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在露娜迷利亚时,我出发前曾被众人说过「是不是忘了教她常识啊!?」或「现在就尽量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她脑袋里吧!!」之类的话。
这不只不是补救措施,甚至可能是我最难跨越的障碍。
「哈哈哈,你果然是个有趣的孩子。你真的不用担心,毕竟你术科考了历代最高分——放走这样的人才,对我们学园来说也是一大损失啊。」
「您说了喔!就算我笔试零分,也要让我及格喔!」
艾莲娜校长见我再三确认,哭笑不得。
(对我来说,这可一点都笑不出来啊!?)
我走出训练楼后,被参观实战演练的学生们团团围住。
听说举行模拟战的地方被称为「决斗场」,在观战区,则有许多学生都守望着值得期待的新人出现——听到这些,我立刻泪眼汪汪。
「你把马帝那混蛋打得落花流水!真是大快人心!」
「呃,谢谢你们?」
「太感动了!你的魔法究竟是在哪里学的?」
「露娜——不是,是在我的故乡学的!那里是乡下!」
(哇、哇啊啊啊啊——)
(不知为何,我被人群包围了!?王都好可怕!)
实不相瞒,我这是第一次遇到同龄人。
这么多人同时跟我说话,让我完全超出负荷。
当我被他们步步逼近,眼冒金星时——
「这边请!」
我的手被猛地一拉。
「真是的,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爱看热闹——身为埃琉锡安的学生,真替他们感到羞耻。」
拉着我手的是一名看似这所学园学生的少女,她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呃,你是——」
「我的名字是瑟希莉娅·罗斯伍德——我是罗斯伍德家的长女,现在担任光荣的罗斯伍德派系的领导者!」
「喔~」
大概是很厉害的人吧。
拉着我手的金发美少女——不对,瑟希莉娅同学,像施展魔法般一般,轻快地穿梭于人群中。
「锵、锵——!这里就是埃琉锡安学园引以为傲的学生宿舍……是也!」
我们转眼间就抵达了宿舍。
瑟希莉娅同学得意洋洋地指着宿舍入口,表情得意得彷佛能发出音效。
「我今天被你的战斗感动了!竟然能单方面地把那讨人厌的马帝老师揍得体无完肤!」
「我、我才没有单方面地揍他呢。」
「不不不,你太谦虚了。那完全是单方面地、毫不留情地、痛宰了他一顿啊!」
(能不能别说些这么耸人听闻的话啊!?)
瑟希莉娅同学用闪闪发光的眼睛望着我。
她虽然没有恶意,但那种谣言要是在学园里散播开来,我就麻烦了。
万一那种谣言传开——
「那个转学生,好像是把不顺眼的考官揍了一顿,才进来的喔(窃窃私语)。」
「听说是单方面地、毫不留情地、痛宰了他一顿呢!(窃窃私语)」
「好可怕,别靠近她好了……(窃窃私语)」
…………我彷佛已经预见到被大家敬而远之的未来了!
「瑟希莉娅同学,请你订正,我要求你订正!」
「什么事?」
「我跟马帝老师的实战演练,一直都处于下风。我全程只能防守,好不容易才抓住一瞬间的破绽,给了他一招。最后,还是靠着马帝老师通融,我才通过了术科考试——这样好吗!!」
「咦……?不对,那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场比赛,根本就是你单方面碾压他,不是吗?」
(单、单方面碾压!!)
不妙。
她的描述愈来愈往可怕的方向发展了!
「考试是擦边球合格!好~吗~!」
「好……好吧?」
望着瑟希莉娅同学连连点头,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哎呀,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瑟希莉娅同学,谢谢你带路!那么,我得去为明天的考试临时抱佛脚——不对,是准备,就先告辞了!」
「期待我们再见面,请你加油喔!」
在瑟希莉娅同学的目送下,我走进了宿舍。
我分到的房间,即使以前世的标准来看,也算是一个干净舒适的空间。
我「噗」一声跳上床铺,打开了伊露夏妈妈亲手制作的常识笔记。
「国王陛下的名字是——布列塔尼·玛柏洛斯,布列塔尼·玛柏洛斯,布列塔尼·玛柏洛斯……」
我一边发出低声沉吟,一边反覆学习。
我不擅长背诵科目。
然而,为了顺利进入这所学园,这里可是关键的决胜点!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振作精神。我下定决心,至少今天,要认真地准备考试……
「五大国家是我们的玛柏洛斯王国、由精灵率领的睿思坦提勒、兽人们的莫拉迪翁……(呼噜、呼噜)」
——结果,回过神来,我已经进入梦乡了。
真是不可思议呢。
翌日。
我被带到一间空教室,心想:
(哇啊啊啊……我竟然睡爽了!我真是笨蛋!)
(呃,国王陛下的名字是——呃……呃——完蛋了!!)
我憔悴地坐着,脑中弥漫着一片愁云惨雾。
睡得很饱,脑袋清醒。
但记忆却也忘得一干二净。
外面天气晴朗,令人心旷神怡(逃避现实)!
「考试时间是120分钟,呃……请放轻松——那么,开始!」
我「唰啦」一声翻开考卷,快速地翻阅着题目。
(这个应该没问题!)
我随意地跳过了几个看不懂的题目,终于找到了熟悉的魔法阵相关问题,便哼着歌动笔写了起来。
(嗯嗯嗯,请改造这个魔法阵,在不改变玛那消耗量的前提下,使其能发挥出第三冠魔法应有的威力,这问题真有意思!)
据说研发魔法阵技术的背后有几个目的。
一般的魔法需要术者想像并具象化出该现象,也需要专注力与精细的控制。
为了简化这种复杂的控制,才有了魔法阵。据说魔法阵的起源,就是透过即兴绘制魔法阵来代替各种施法步骤。
(魔法阵的真正价值可不只这些!)
魔法阵也能成为大量生产魔法的方法。
一旦绘制完成,只要持续注入魔力,魔法阵就会重复相同的动作。任何人只要注入一定量的魔力,就能引发特定的现象。
这次的问题似乎是在考后者这种用法。
意即,无论谁注入玛那,都能发动超出所注入玛那威力的魔法阵。
(这要求真无理取闹啊!不过……很有意思!)
(如果能巧妙地控制玛那的反弹,或许可以增加威力,但……不行。这样一来,就需要大量控制魔力的魔法阵了。)
我一边低声沉吟,一边构思着魔法阵。
最终我得到的结论,是应用我另一个擅长的领域——内在魔法。
(哼哼,这跟伊露夏妈妈出的恶意谜题比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
我专心地在试卷上奋笔疾书……
「时间到——停笔!」
「呀!?」
考试结束!
(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那专注眼前事物就看不见其他东西的坏习惯——从来没有如此诅咒过自己的习性。
「完、完蛋了——」
我趴倒在桌上,整个人化作一片死灰。
(魔法阵的问题是写了!但是……其他地方都还是一片空白!)
(反正其他科目就算看了也搞不懂啦!!)
我自暴自弃地在心里呐喊。
「再见了,埃琉锡安学园。」
我垂头丧气地走回宿舍。
【埃琉锡安学园·教职员办公室】
教职员办公室里,正在批改一份考卷。
答案卷几乎全白——不过,其中一页却描绘着一个精致无比的魔法阵。
就是这样一份极度不平衡的答案卷。
「那是什么?」
「是那个转学考的——」
「啊~就是马帝给了S的那个孩子啊,她笔试考得怎么样——等等,怎么了?」
菜鸟老师缇雅懒洋洋地询问着考试结果。
她再次环顾室内,终于察觉到那股不寻常的气氛。
答案卷上描绘出魔法阵,仅仅一介学生描绘出来的东西,竟能让多位老师都神情严肃地凑近查看。
「缇雅,你能看懂这个魔法阵吗?」
「哇……写得真详细啊。等等,这不是某个人故意把未解决的问题直接放上去了吗——哈哈哈,如果真的能发动,历史都要改变了呢。」
「结果,它真的发动了。」
紧握着答案卷的老师手微微颤抖着,她是魔法工学的老师,年轻时曾被誉为天才。
她总是身穿宽松的长袍,脸上挂着疲惫的表情,但此时此刻,她的双眼却因兴奋而闪耀着光芒。
「详细原理不明,同时发动相克属性的魔法,还能稳定地另行运用其中产生的能量,我觉得这根本没人能解开,所以没放——但她竟然轻易地给出了破解方法,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会改写我们至今为止的常识。」
「有、有这么厉害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啊,多么美丽!」
最后,她甚至露出陶醉的表情,开始用脸颊磨蹭魔法阵——那模样简直就是个魔法阵宅宅。
缇雅专精战斗,对魔法工学并不熟悉。
无论看到多么精致美丽的魔法阵,她只会觉得漂亮,除此之外没有更多感想。对她而言,重要的是实用性。
因此,她只关心一件事。
「唉,我也能用用看吗?真的只要那么一点点玛那,就能启动第三冠的魔法吗?」
「是啊,这是复制好的魔法阵。」
缇雅将玛那注入递给她的魔法阵中。
磅!
一颗巨大的火球飞出,又旋即被结界所吸收。
「…………真的假的?」
「真的啊。」
无视玛那等价性的魔法发动了,这在长年以来皆视为不可能。
面对这个彻底颠覆常识的现象,老师们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只需要这么点玛那,就能发动这个魔法?」
「她压缩相克属性的玛那并引发爆炸,从理论上来看,这与三十年前的鸠黎世法则很接近。但稳定性却是天壤之别。」
「不不不,这种不稳定的东西,是要怎么运用啊?」
「这个嘛——」
于是。几位魔法工学的专家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话说回来,这笔试的结果是几等?」
一名老师回过神来,询问考试的评分结果。
「就给个S吧,比起那个,现在最重要的是解读这个魔法阵。」
「咦?可是其他答案栏都是空白的耶。」
「不不不,光是这个魔法阵就足以给予S评价了。」
「没错。」
菲亚娜的成绩单就这样草率地被写上了S评价。
术科与笔试双双获得S评价中途入学,这是埃琉锡安学园创校以来的壮举,在全体一致同意下,她获准编入特别班。
另一方面,位于教职员办公室的一角。
「可恶,什么双S评价。区区一介学生竟然解开了未解决的问题?别开玩笑了,这一定是作弊,肯定是作弊!」
一名男子喃喃自语着。
他名叫马帝——他意气风发地自告奋勇担任术科考官,却被菲亚娜打得落花流水。
「怎么了?马帝,你是不是很嫉妒那个被评为S级的学生啊?」
「那、那是我的疏忽——不,她的魔法技巧确实是一流的,但……」
马帝脸色铁青,含糊其辞。他的杀手锏被轻易复制,因此对他而言,实战演练已经成了心理阴影。
马帝出生于一个魔力量优异的名门世家,身为长男,他成功回应了双亲过于沉重的期待,付出了呕心沥血的努力,才终于获得了今天的地位。
他的人生可谓全都奉献给了魔法技巧。
「菲亚娜——我虽然不愿意承认她的实力,但她确实已经是一流了。正因为如此,笔试竟然也拿到S评价,这绝对不可能!」
「真稀奇呢,居然有孩子能让你说出这种话。」
缇雅好奇地眨了眨眼。
「我长年身居此位,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中得到的结论就是——唯有优秀的血统,才会天赋异禀——」
「好了好了,唯有优秀的血统才会天赋异禀。所以拥有高贵血脉的人,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努力,才能发挥其才能,对吧?这话我都听腻了。」
缇雅不耐烦地嘟哝。
爱找碴的马帝——这个臭名早在学园内广为流传。虽然他实力高强,但性格却令人难以恭维,认识马帝的人大多都会这样评价他吧。
然而,缇雅知道那并不完全代表马帝这个人。
「我不喜欢这种想法,我们既是研究者,同时也是教育者。」
「哼,随你怎么说。那些人嘴里说得冠冕堂皇——但到头来,不过是在寻找放弃的借口罢了。」
——既然注定徒劳无功,不如早点另寻出路。
马帝回想起那些曾与自己立誓共同精进之人,最终却看清自身才华的极限而断然离去。
他们总是在最后,嬉皮笑脸地说着「毕竟是平民嘛,赢不过贵族的啊」,羡慕着马帝的血统并离去。更糟糕的是,这类人愈是如此,最终愈会将放弃的理由归咎于他人。
血统——才华,最终将残酷地划分出人生的分水岭。马帝对自己的血统引以为傲,却也同时憎恶着它。
「马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做我该做的事。话说回来,你仔细想想,区区一介平民,怎么可能解开长年以来的未解之谜——这根本不可能。认为有舞弊情事,才是最合情合理的判断。」
马帝说完,离开了教职员办公室。
对他而言,平民是毫无才华之人,必须受到保护。他们绝不能是在战斗中将自己打得体无完肤,甚至还是能解开未解之谜的天才。
如果出现了这样的例外,他至今为止的人生都将变成谎言。
「走着瞧吧,那个叫菲亚娜的家伙——我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于是,马帝开始为一个并不存在的真相而烦恼。
位于马帝离开后的教职员办公室。
「这个学生叫菲亚娜吗?将来让她进入魔法工学科的话——我们国家的未来就会一片光明啊!」
留下来的老师们开始激烈地争论起来。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争夺菲亚娜的拉锯战。争取到优秀学生——这对各学科的老师而言,是攸关生死的问题。
「等等!?可不许你偷跑。我希望她能进入骑士科,将来成为国家中央的王牌!」
「不不不,别开玩笑了。我们非常希望她能接触催化剂的奥妙,将来进入催化剂研发科……」
老师们为了争夺菲亚娜,彼此之间火花四溅,他们脑中完全忽略了菲亚娜的答案卷几乎全白的这件事实。
「各位,冷静点!无论如何,这种事最重要的不还是本人的意愿吗……!」
「的、的确,作为一间学校,尊重本人意愿才是正确的做法——」
「因此,要请菲亚娜同学加入魔法武术科,让她能够无拘无束地战斗。」
「「「又回到原点!!」」」
教职员办公室正上演着抢人大战,而另一方面……
「呜~就因为觉得很有趣,居然在一道题目上耗了两个小时,这下可死定了……」
菲亚娜本人正在宿舍的澡堂里泪眼汪汪。
她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答案不慎解开了未解决问题,导致老师们正为了她,而展开激烈的抢人大战。菲亚娜要得知这个事实,则会在许久之后了。
后天。
我被叫到校长室,听取考试结果。
(呜呜……再见了,埃琉锡安学园。)
(你们的便当真的很好吃。)
而等着我这如丧考妣之人的是……
「唉……我是特别班吗?」
「不愧是炎舞大贤者的弟子,无论是术科或笔试,都获得了无可挑剔的S级评价——这可是历届合格者中前所未有的创举喔!」
「怎么可能……」
艾莲娜校长竟然对我说出了「合格」这两个字。
而且,还邀请我加入埃琉锡安学园最高阶的特别班。我原本抱持着放弃念头,忍不住瞪大双眼,反覆确认着。
「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解开那道难题,简直是文武双全——而且才十三岁……真是后生可畏啊。」
「呃……可是我记得我的笔试考得一塌糊涂耶。」
我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才让那张白卷摇身一变,成了S级评价。
我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整人」这两个字。
「你展示的魔法阵是何等完美,还在说什么傻话呢。为了破解你的答案,工学科那些魔法阵痴连课都丢下不上,埋首于研究之中——结果却是束手无策,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我该说声抱歉?」
这番话让我完全摸不着头绪。
(哎呀!这是伊露夏妈妈教的王都流面试技巧——「捧杀」对吧?我差点就被骗了!)
(王都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这次对话就像是最终考试一样吧。
如果我不小心得意忘形,就可能因为人品低劣而不合格——说不定就是这样可怕的陷阱。
「我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魔法阵,觉得很不够成熟,真让人难为情。但如果非要找借口的话,毕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种魔法阵,两个小时内能想到的就只有那样了——」
「等等,你说你是第一次看到?」
艾莲娜校长听到我对魔法阵的评论,不禁睁大了双眼。
(咿——为什么偏偏抓住这点不放啊!?)
「那是有名的未解决问题,你当然察觉到了吧?」
「唉,未解决问题!?那是指谁都解不开的难题对吧?学校考试怎么可能出那种题目——」
我试图一笑置之,然而——
「是真的吗?」
「嗯,千真万确。」
艾莲娜校长一脸严肃地点点头,让我——
(原来如此!不小心解开未解决问题的天才少女……他们是想这样奉承我,然后等我说错话对吧!!)
(王都——果然是个可怕的地方!)
我再次提高了警戒等级。
「难以置信,你说那个魔法阵不是你事前研究的成果——而是当场想出来的,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话说回来,事先思考考试内容根本不可能吧?」
我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只见艾莲娜校长接着说:
「其实,有部分老师怀疑你的答案是作弊——」
「什么!?」
「他们怀疑是不是有部分考试题目外泄了。」
「我、我才没有作弊呢!」
说这种话的教师,难道没看到我那惨不忍睹的白卷吗?
艾莲娜校长见我一脸不悦,也露出歉疚的表情,继续道:
「当然,吾不认为你作弊了。但是呢,考量到日后的麻烦,也应该在这里好好证明清楚。来,马帝,进来吧。」
「感谢校长给予机会。」
这句话传进耳中,同时走进来的正是实战演练中与我交手的马帝老师。
「马帝啊,你说要在这里揭穿此人的舞弊行为,是吗?」
「是的,血统平庸之人不可能解决这种流芳百世的难题,我现在就来证明这一点。」
马帝老师说着,在我对面——也就是艾莲娜校长旁边的座位坐下。
(流芳百世的难题?)
他还在继续演戏啊——我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
「要识破作弊,靠这个问题就够了。菲亚娜,如果要进一步改良那个魔法阵,你会从何处着手?」
马帝老师的问题出乎意料地简单,与他冠冕堂皇的前言截然不同。
(既然实战演练结束,那我们就不分敌我了呢!)
(原来如此……马帝先生是想证明我的清白啊!)
他口中说的「揭穿舞弊」,想必也是为了刻意扮黑脸吧。
「马帝啊,对未解决问题的解决方案再进行改良,这已经是人类办不到的事了,你应该明白吧?」
「不,如果此人是天才,就应该能回答出来。要证明她回答了只有天才才能回答的问题,只需证明她是天才即可——我有说错什么吗?」
「你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马帝老师他们正悄声争执着。
他们的目光中竟带着不可思议的热情……
「魔法阵的改良点啊——」
经过一夜的思考,我才发现那个魔法阵的不足之处还有一箩筐呢。
「这个嘛……在那个解答里,我反省到自己过于着重控制,导致转换效率不可避免地下降了。所以,如果要改良的话……首先,我会再加入一个相克属性的魔法阵,让它彻底失控。」
「哈,露出马脚了吧。那样做的话,魔法阵马上就会爆炸的。」
(马帝老师,您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啊!)
我摇了摇手指,轻轻地「啧啧」两声,道:
「就那样直接放任不管,当然会爆炸。但人类的身体里隐藏着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机制。只要这里这样——」
我流畅地在空中描绘出一个魔法阵。
那是我在考试答案基础上,进一步改良过的自信之作。
「你……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马帝老师,能请您将中性玛那注入这里吗?」
我向目瞪口呆的马帝老师提出了实作请求。
他则像认命般地触碰了魔法阵……
轰隆隆隆隆!
随后,发动了一道迸射苍蓝火焰的雷射炮。
火花四溅,吱吱作响,这锐利的光炮轰向艾莲娜校长布下的结界。
「这、这是什么!?」
「难以置信,刚才那是你刻意引发的现象吗?」
「当然!」
两人展现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夸张反应。
真希望露娜迷利亚的村民们也学学他们。
「如果改变控制的部分,也许还能转换成其他魔法。但从稳定性来看,果然还是有困难之处——」
我补充说明似地解释着,此时——
「够了,对于先前那些怀疑你的话语,吾真的非常抱歉。」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
看来在马帝老师的帮助下,总算证明了我的清白。
「身为平民,却有足以撼动历史的新发明——原来如此,看来是我错了。」
马帝老师露出心魔已除的表情,说出这番话。
「我明明决定好,当真正的天才出现时,要全力支持对方。却因为固守陈规,竟然还想从中作梗——真是太让我羞愧了。」
「是、是喔……」
「事已至此,我希望能辞去学园教师的资格,借此洗刷我的罪孽——」
马帝先生双眼圆睁,说出惊人之语。就连应该阻止的艾莲娜校长也一脸严肃地频频点头……
(这样下去,就会传出谣言,把我说成是在实战演练中把考官打得惨兮兮,甚至还把人家逼到离职的危险人物了。)
(要是变成那样就糟了!)
「不、不行啊!」
我开口阻止马帝老师。
「马帝老师,您看过我的考卷(几乎空白),对吧!?」
「有,那确实是王者之卷。美丽的魔法阵——它展现了足以改变世界的应有姿态,非常了不起。」
「唉!?」
面对这番出乎意料的话语,我只能目瞪口呆。
我张了张嘴,心想:
(啊!这也是王都流的面试技巧!)
我猛然回过神来。
正常而言,那份解答不可能受到如此高度赞扬。既然如此,这段对话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判断我是否够格就读埃琉锡安学园。
(这就表示,这是要阻止马帝老师辞职的考试,就是这么回事吧!)
当我下此结论后,开口道:
「那种程度的答案,只要稍加钻研,谁都能解开的。」
「怎么可能!?你在实战演练中展现的天赋,再加上那样的魔法阵——你无疑是天生的神童,才华洋溢,得天独厚吧。」
「不……我在村子里是最弱的。」
如果我真的才华洋溢,就不会在村子的实战演练中创下百连败的纪录了。
对于马帝老师的话,我半信半疑地眯起了双眼。
「那你不是天生就能使用第三冠魔法?」
「那是当然的,如果能做到那种事,根本就是神仙了吧。」
我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就算不是天生神童,你——不,菲亚娜小姐,请问你是如何达到那种境界的呢?」
「呃,大概是直到成功为止,都永不放弃吧。」
当我沉迷于魔法阵谜题时,曾废寝忘食地熬了三天三夜。
实战演练也是,我反覆挑战到连对手都感到厌烦。不过,这也是因为露娜迷利亚的娱乐稀少,只有这些事能带来乐趣啦……
「即便如此,总会有做不到而想放弃的时候吧。对了,像是战斗演练,如果连一丝获胜的希望都找不到——」
「很简单,就算那样,也要坚持到赢为止就好!」
「就算那样,即使你尝试了一百次,连一次获胜的机会都没有——」
(他怎么这么紧追不舍啊……)
这只是个普通的考试提问,但马帝老师此刻却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这很简单啊,如果尝试一百次都赢不了,那就挑战一千次!偷学所有的技术——最后就一定会赢!」
我斩钉截铁地说,而此时——
「哈哈哈,一百次不行就一千次吗?」
马帝老师傻眼了一下子,随后不知为何,竟然豪迈地大笑起来。
「喂!?您别这样笑我啊。我当然也想第一次就完美获胜啊,可是,如果对手太强——」
(——等等,这样不就好像我在实战演练中百战百败,是个不经思考的傻瓜一样吗!)
好吧,虽然这也是事实!
我正惊慌失措地想找借口,此时——
「有道是『知易行难』啊,有多少说着同样话的人都从我面前消失了。即便如此……你却能憨直地反覆实践,所以才达到了那个境界吗?」
马帝老师不知为何擅自释怀,并深深地点了点头。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眼眶竟微微泛泪。
「你都不觉得……辛苦吗?」
「不会啊?我开心得很呢!」
毕竟,无论是尽情活动身体后沉沉睡去,抑或为了破解刁钻的谜题而通宵熬夜,只要稍微睡一下,隔天就能精神饱满,活蹦乱跳了。
这就是健康带来的霸道!
不充分利用简直就是损失。
「菲亚娜小姐——一个没有天赋的平民,却仅凭努力就达到了那个巅峰,是个真正的天才。身为教育者,我无论如何都想请教,这有什么秘诀吗?」
(啊,他还打算继续维持着我是天才的情境啊……)
我在心里吐槽着,并稍作思考,得出的答案是:
「健康的身体吧?」
就是这么蠢到不行的答案。
(这是我的真心话,但作为面试答案,根本是零分,我搞砸了!)
「啊,不对!?刚才的不算——」
呃,呃,有没有听起来聪明一点,适合面试的回答啊!
我什么都想不到,脑袋瞬间一片空白。然而,马帝老师却露出了莫名被说服的表情,道:
「血统毫无价值,不凡的才华寓于健全的身体。只要健康,任何人都有可能凭借努力,达到那个巅峰——是这个意思吗?真是至理名言呢……」
马帝老师深有所感地说出这番话。
「我在这所学园应该做的不是阻挠,而是陪伴相守。啊,这真是醍醐灌顶啊——菲亚娜小姐,非常感谢你。」
他深深地向我一鞠躬。
(呃……)
闻言,我只能回以含糊的微笑。
接着,马帝老师便一脸豁然开朗,离开了校长室。
留在原地的我与艾莲娜校长面面相觑。
「请问……所以我的最终考试算是合格了吗?」
「最终考试?」
艾莲娜校长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后道:
「你在所有考试都以最高等级通过,还成功感化了马帝,手腕高超,确实足以肩负国家未来——埃琉锡安学园欢迎有才华的年轻人。菲亚娜啊,吾对你未来的表现寄予厚望。」
艾莲娜校长一脸认真地宣布。
于是,我顺利地获准编入埃琉锡安学园。
【于埃琉锡安学园特别班】
「大新闻,大新闻啊~!」
一名少女悄悄地偷听着这一切。
「那个传闻中的女孩,要加入我们的特别班了~!」
少女——瑟希莉娅,一头金色发丝飞扬,正迈开步伐,奔向教室,准备带回这个独家新闻。
埃琉锡安学园的特别班——是个精英云集的班级,只有名门望族,抑或拥有极其罕见魔法天赋的特例人士,才被允许加入。
就在这个肩负国家未来的少年少女齐聚的教室里——
「那个传闻中的女孩,好像要来我们班了!」
突然之间,一道怪里怪气的嗓音响起。
一名不可思议的少女双手叉腰,骄傲地站在讲台前摆好姿势。
她名叫瑟希莉娅——正是曾在训练楼前与菲亚娜相遇的少女。
「那个传闻中的女孩,就是那个把爱找碴的马帝单方面地、毫不留情地、痛宰了一顿……那个传闻中的人吗……?」
「没错,就是菲亚娜同学!她单方面地、毫不留情地、痛宰了马帝后,还谦虚地表示那只是险胜……她拥有那般强大的实力,却丝毫不骄矜自满,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啊!」
「如果那样都算是勉强打赢,那她认真起来的话,马帝那家伙会变成怎样啊!?」
「那当然是——粉身碎骨啰!」
「「「粉身碎骨!」」」
——菲亚娜的谣言正如她本人所担忧的那样传开了。
附带一提,瑟希莉娅这名少女毫无恶意。
她只是将自己所目睹的一切,带着感动照实四处宣扬,结果就演变成这样了。
「好广的情报网,不愧是瑟希莉娅小姐!」
「不,我是亲自挨在校长室外面听的!」
「咦……!?那不就只是偷——」
「请不要说这种耸人听闻的话!我只是悄悄潜入校长室,亲眼确认了最终面谈的结果而已!」
「有罪!」
瑟希莉娅干脆俐落地反驳了吐槽她的话。
事实上,瑟希莉娅成功潜入了校长室。她屏住气息,将一连串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项谜一般的技能,虽然对身为千金小姐的她而言毫无用处,却展现出她不凡的实力。面对瑟希莉娅展现出的这番本领,属于她派系的少女们……
「完美的本事!」
「真不愧是瑟希莉娅小姐!」
「哦~呵呵呵,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啦~!」
她们毫不犹豫地赞美起她的本领!
这既不是奉承,也不是嘲弄。
是百分之百,发自内心的赞美!
「如果能成功将菲亚娜同学拉拢进来,我们瑟希莉娅派的势力将会突飞猛进。各位,我们立刻开始讨论如何将菲亚娜同学纳入我派系的会议吧!」
「「是,瑟希莉娅小姐!」」
随后,作战会议吵吵嚷嚷地开始了。
附带一提,自称瑟希莉娅派的人,包括瑟希莉娅在内,总共只有三人——人数少到别说是派系了,连社团都组不起来。
班上同学们对她们投以不予置评的眼神,心想「她们又开始搞怪了啊」。
瑟希莉娅·罗斯伍德——她是前四大贵族家的长女。
罗斯伍德家族曾位居辅佐国王的要职,位高权重,其影响力难以衡量——然而,那样的荣耀如今已成过往浮云。
他们在权力斗争中落败,目前家道中落,只剩下贫瘠的领地,贬降闲职。
简而言之,瑟希莉娅的目标就是重振家族。
她企图透过在埃琉锡安学园将自己的派系培养成学园第一大派系,以此作为夺回权力的垫脚石,然而……
「一旦菲亚娜同学加入,就胜过千军万马。我们这个看似一吹即散的派系,定能一跃成为顶尖派系的一员!」
「瑟希莉娅小姐,就是要有这股气势!!」
——计划却毫无进展。
同学们对瑟希莉娅的评价最终都归结为:善良、优秀……却是个相当奇怪的千金小姐。
尽管如此,瑟希莉娅从不气馁,不挫折,不放弃。
复兴家族与建立派系,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知道这一切困难重重。
为了不辜负父母的期许。
瑟希莉娅只是坚定地朝着前方迈进!
「这样一来,我们的派系也能高枕无忧了。我瑟希莉娅·罗斯伍德,必定会保证各位前途无量!」
「「瑟希莉娅小姐万岁!」」
「为此,无论如何都要让菲亚娜同学加入我们的派系!」
「为了瑟希莉娅小姐!捕获菲亚娜同学大作战,开始!」
…………其实,这样的互动早已是日常风景的一部分。
特别班的学生们毫不在意,继续谈笑风生。
位于教室最后方的窗边座位上。
「唉——同样身为平民,她却独揽关注,成为校园的风云人物,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呢?」
一名少女假装睡觉,静静地嘟哝。她身材娇小,短发整齐,浅蓝色发丝宛如碧空般美丽。
少女名叫艾琳——在特别班中,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姓氏的平民百姓,来自地方的贫困寒村。
因为她拥有能驾驭的光属性玛那的资质,世上罕见,才得以获准进入埃琉锡安学园。
「真令人羡慕啊……」
在那场实战演练之后,学园里无处不在谈论菲亚娜。
两人同为平民,但天赋却判若云泥吧。
她与自己这个连初级魔法都发动不了的人真是天差地别。
艾琳感到一阵心酸,紧紧抿着唇瓣。
「……去训练吧。」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她相信今天一定能控制住那不听使唤的光玛那。
艾琳分秒必争地走向训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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