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年后的、那份思念-章节
四月。
雪菜进入峰城大学已经第三个年头了。
已经过了播放那冬天必点曲的季节了。
“雪菜,下周末的迎新晚会一定要来哦”
“学院的师兄们强烈说这次一定要把你拉去哦”
“我会去的…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
即便新的一个学期,雪菜依然活跃在大家的中心。
“那天不会突然又有事的对吧?去喝四个回合也没问题的对吧?上完课就能马上去的对吧?”
“那天我可要整天监视你哦,绝对不让你有什么奇怪的行动”
“也不用这样子吧~你们说过五次了哦~我也不是那样信不过吧”
“你还好意思说…”
“就是就是,社团合宿的时候也突然食言”
“我不解释过好多次了吗,那时候得了流感….”
二十岁的生日过了一个半月之后….
直到新学期的开始,雪菜可以说是完全窝在家里度过春假的。
当然,并不存在得了流感需要休息这样的情况。计划的社团合宿也逃掉了,从早到晚几乎什么也不做,总之一直避免和人接触。
“为什么也不约北原哥出去啊,姐你真的没救了”
“春希可是在春假期间一直要去打工的,怎么像你这样只会宅在家里打游戏”
“总之姐你今年好奇怪啊……这样度过春假会很空虚的”
家人也都是这样说她…
就是说,和春希分手那件事,家人都全不知情。
那时候的雪菜,又找到一个可以讨厌春希的理由。
这样无情的谎言,最讨厌了。
“真的,那个时候真是太混乱了。”
“就是就是,干事里面竟然有两个人不去了。”
同学们对两人的声讨一直没停止过。
但是这种语气要说是怨恨的话,反到是兴趣的意味多一点。
“那个~雪菜,虽然问过很多次了,但请你好好回答我….你和友近同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无论你问多少次还是一样啦没有~”
“那时你们都是同一时间打电话来说不参加的”
“还有人传你们去私奔了”
“别人喜欢怎么说就随他们吧….他们不是经常都这样乱说吗?”
和春希一样,自从生日的那天夜晚过后就再也没见过友近了。
所以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应该没有告诉任何人。
…像要渐渐从雪菜心中消失的样子….
“但是那时候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我们真觉得你们有什么事情哦”
“而且这学期以来一直都没看到他啊”
“是啊是啊,我们就想你们是不是出发生什么了,吵架了?”
“吵架这些,怎么可能…”
就算真正成为那种关系,也是不可能吵架的。
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所以说,请你们不要再纠缠这问题了。”
“虽是这么说,但那时实在影响太大了”
“就是啊,如果前委员长同学帮忙的话就真不可收拾了”
“可不是吗?如果没有北原同学的话那就真的太糟糕了”
“所以这次绝对要去哦”
缺少了雪菜还有友近参加的社团合宿,实际上发生了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完全没预料到两人的缺席,社团成员都乱作一团地赶忙寻找其他干事的时候,救世主出现了。
那个人正是决定春天开始转系的本该已经退出社团了的北原春希。
凭借着一直以来的应急能力还有教授和前辈们都自愧不如的指挥能力,把剩下的工作全部清理掉了。
不仅如此,他还参加了这次社团合宿,把本该由雪菜友近承担的还有别的干事的任务全都进行了仔细分配。不够完善的工作全部都接过手来,简直最后变成了社团工作的负责人了。
租房子的讲价,滑雪场的接送,派对的准备,物品的购置,全都由他暗地里进行着。
最后还为了照顾滑雪中受伤的前辈一起先回去了。
后来这样完全不知所云的故事传到了身为干事的雪菜耳朵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就在雪菜想这样生气的时候,却才发觉作为那工作的担当者的自己没有这样说的资格而沉默了。
从那时候开始,那个不知道为了什么目的,为了什么人的多管闲事,雪菜把这原属于春希的长处都想成是缺点了。
那个时候的雪菜,又找到一个可以讨厌春希的理由。
一边怀着罪恶感,一边讨厌起这种多管闲事的性格。
四月已过去一半了。
这时教授们已作完自我介绍还有课程简介,开始接触真正的内容。
“果然…他还是没有来”
在校园北部第二食堂的门口,雪菜等待着某个人。
虽然气温已开始慢慢回暖,但过了下午第四节课的傍晚,雪菜还是不由得冷得打寒战,抱着肩膀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眼睛一直盯着食堂旁边那三号楼的出口。
从那里~上完课的学生正陆陆续续地离开,然后消失在校园的人群里。
顺便一提的是,这边的第二食堂还有三号楼,和位于校园南部的政经系的六号楼刚好处在完全相反的位置。
对于南北分布峰城大学来讲,要去另外一个地角楼至少需要10分钟路程。
要特意走过这样长的距离对于足不出户的雪菜来说,理由只有一个。
“春希怎么还没出来呢?”
同时,文学部的教室也在这里。
前天依绪打电话来说了一件非常在意的事情。
大三转到文学系的春希,新学期的出席率似乎让人非常担心。
消息来自于武也一个文学系的朋友,而在三号楼门前等待在这两个星期里已经是第三次了。
如果是普通文学系的学生缺勤,这肯定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可是以前政经系的全勤王,那个即便有紧急事情也保持高出席率的“那个”春希竟然…
而且依绪在告诉雪菜这消息的时候也微微察觉她有点异样。
也就是说,任何人都不知道,雪菜和春希已经分手这个事情。
其实大家都有隐约的感觉。
“….哈~~”
回想起迄今发生的事情,想到以后还会持续的痛苦,雪菜不仅叹了口气。
这样继续等待春希究竟有怎样的结果。
就算他今天来了学校,也不可能说上话的。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为自己的操心感到不甘而已。
就算他今天没来学校,也不可能打电话了解他的情况。
只是越发地不安,越发地在乎。
就这样越来越觉得自己毫无意义,越来越抗拒自己这种类似偷窥的行为。
但是雪菜看来,这一切都是春希的错。
明明整天教育别人不能逃课的现在却不来学校….
一边说是考虑到以后就业才转系的,一边又做着相反的行为。
这究竟想让担心你的人怎样啊。
有点讨厌他让自己特意来到这样远的地方。
有点讨厌他让自己做着痛苦的事情。
有点讨厌他那任性的行为还让自己这样担心。
就这样,三个“有点讨厌”终于让雪菜找到了一个不可原谅的理由。
“啊~~!”
可是,无论怎样进行心理斗争都只有投降….
那件再熟悉不过的夹克,无论如何都不会弄错的。
“…え?”
同时那夹克的手臂被另外一位女生挽着从三号楼出来,也绝对不会弄错的。
“等等啊春希~这么久没见现在陪我去喝酒吧~”
“上星期你都醉了两天,难道你又忘记了吗?~赶快把你手拿开~”
“难得我这样迎接你的,这什么话啊”
“现在不是该我在生气的吗?”
“不要啦~这个月我有点事情…”
“啊~那真太巧了,我也是哈~这个月我打工很忙的,拜~。”
“啊啊~~~~你这寡情薄幸的人。你叫我禁酒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这样不是很健康吗?~我不是叫你放手了吗,衣服都被你拉长了~!”
“……”
没有办法走过去好好看下他,也没办法这样转身离开。
只能任由春希被挽着从眼前经过。
一边躲在角落看着他们经过,一边被自找的屈辱动摇着。
那位女生的脸从来都没见过,也不想去看。
只是从那声音可以了解到,那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类型的女性。
毫无顾虑的积极地谈话,让人不会厌倦的开朗性格。
更重要的,是她能够接受春希这个事实。
….而且她还拥有着这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时候,雪菜又找到一个可以讨厌春希的理由的。
完全无视别人的担心,最讨厌了。
“好像….有点瘦了?”
随着背影的远去,雪菜终于能够不必遮遮掩掩地看着春希,然后又产生了新的担忧。
“那接下来该轮到我了,今后也请大家多多指教,干杯~~”
“哈哈~请多多指教~~~~~嗯….”
“不错不错啊哈~~~小木曾同学很能喝的嘛”
“前辈们就放过她吧,平时她只喝一点点就醉的了”
“怎么会呢~看这个样子一定很能喝”
“平时一定是在装醉啦~”
“没有的事….再来一杯~~”
“雪菜….?”
“哦~厉害厉害,接下来轮到和我干杯了”
周末的迎新晚会,但对于雪菜来说纯粹成了买醉的地方。
一直以来的克制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只是在不停的喝酒,别人的搭讪也只是随便应对,无聊的问题就直接无视。
对于那些同年级的朋友们这简直就是一道风景。
但谁都想不到,如今雪菜心里想的全是那位刚刚转系的原同系同学,还妒忌着那想一同跟去打工的新女友。
“这件衬衫好可爱啊、今年的新产品?”
“不知道呢看着随便就买了”
如果说到处打听特价品,一直关注打折衣服,精挑细选之后购入算是随便的话,那雪菜也不算在撒谎。
如果不算在高中加入轻音乐社那半年,雪菜一直都算是爱慕虚荣的女孩子。
究竟想展现给谁看,为什么要展现给人看,就连她也不知道。
“果然对男生也有同样的要求吗?”
“喜欢那些在服装打扮上花销的男生?”
“前辈们不是说好了禁止这方面的问题的吗?”
“应该是那样子的….金钱什么的倒无所谓,但那些注重形象的人会更让人产生好感吧”
“雪菜……”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那可是峰城小姐身边的男朋友哦。那样是最基本的条件吧”
这是“那位”小木曾雪菜第一次谈论起对男生的兴趣话题,对于在场的男同学来说非常重要的消息。
“那小木曾师妹,也帮我看一下怎样?今晚我穿的怎样呢~怎么说这也是从意大利进口的哦”
“你们这是在干嘛,她不是说了和金钱没有关系的吗~”
就在这堆七嘴八舌的男生里面,雪菜…
—-也是哦,是应该要好好注意自己的形象。
春希和那个女生一起走的时候,不也是穿着去年那件夹克吗?
现在换了女朋友,不是也应该给他买衣服才对吗?
罪恶的是,雪菜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位和刚刚自己所说的差十万八千里的男生。
一直都穿着同样的衣服,中学时代就没有变过的发型,除了整洁之外和时尚完全不沾边的俗气男生。
虽然自己不能做出十分客观的评价,但是从大家看来他的外貌也再普通不过了。
如果让在坐的男生评价的话,他们绝对会认为那是绝对没资格成为那位“小木曾雪菜的男朋友”。
可现实却是,这两年来,被称为峰城小姐的女生,一直驻足在那男生身边。
就算是花了多少心思和金钱,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候的雪菜,又找到了一个讨厌春希的理由了。
完全没察觉自己的付出,完全没在意自己的打扮,最讨厌了。
然后迎新晚会,依然以雪菜为中心进行着。
再过了两个小时,同学们也慢慢开始疲惫了,气氛也逐渐沉静下来。
谈论的话题也变成大家最近的情况,还有一些平日的小事。
“话说回来,最近我碰到友近了哦”
“啊~在哪?”
“我家那边的公寓,他在那给别人搬家”
“他好像很久都没在社团露面了哦。想退学了?”
“我也听说是这样的,不过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如果不读了那真的太可惜了,他的学习都不错的”
“可惜现在北原也转到别的系了,他不是友近最好的朋友么?”
“啊~差点忘了,北原那时也在那里打工哦”
“又来啊…这样他不是同时打三份工了吗?”
“在转系之后还是这样子啊”
“果然是物以类聚啊”
“…”
“…”
“那个~小木曾同学?”
“啊~我没没什么,你们继续聊”
“虽然这样讲,但是….”
“师兄~不过大家都在往这边看呢….”
在酒馆的一个角落,玩累了的两个男生正在那里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传闻。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位本应该独占现场中心的雪菜探过来打听他们谈话。
…刚好是那句“北原那时也在那里打工哦”的时候。
“啊~为什么我还是这个鬼样子啊”
马路上,雪菜一脚把鞋跟给踢飞了。断裂裂的声音格外的响亮,雪菜和靴子寿命都因此减短了一点点。
从车站到家里的这十五分钟路程里,雪菜还像刚刚那样,时而悲伤时而消沉、时而又兴奋地快步走。
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分。
在九点钟结束第一回合之后,面对坚信雪菜会继续参加第二回合的男生们,也一句门限的原因给拒绝掉了。
虽然对同级女生们来说,不过又是那“往日的雪菜”风格,但对于不清楚雪菜个性的男生们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大家也就这样灰溜溜地散伙了。
可对于雪菜来说,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果然合宿时候那么做是为了友近吧。
和我没有关系对吧。
酒会中,当出现春希的话题时候,一瞬间雪菜变得异常精神。
但是,当得知详细情况之后,却有开始消沉起来。
春希即便在转系后也还在和友近一起打工,而且交流也从来没停止过。
可是却一直都没联系自己,就算在很近的地方也视而不见。
那时候,谢罪、反驳、解释、叱责什么都没有。
但是那个对自己告白,带给自己痛苦的友近,却还和他一直保持联系。
对于雪菜来说,这是不可原谅的。
这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
春假合宿的时候,春希所做的….
不过是为了那份友情而多管闲事罢了。
—–不管对谁都那么温柔,春希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可是,对我却那样冷漠。
对女孩子也会进行说教,春希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可是,对我却不理不睬。
对朋友总喜欢多管闲事,春希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可是,对我却毫不关心。
这时候的雪菜,再找到两个讨厌春希的理由了。
和友近、还有新交的女朋友,渐渐融入另外一个世界,最讨厌了。
自己深陷的世界中,再也找不到春希,最讨厌了。
“为什么….我还是这个鬼样子啊~”
脑海里,完全被春希的事情淹没了。
伴随这种讨厌的心情,是比以前更为强烈的思念。
“…啊~”
雪菜一开始的做法就是错误的。
不应该是去“讨厌”,而应该去“不在乎”。
….可这理所当然的事情,直到现在这个呆呆地看着那断裂鞋跟的雪菜,依然无法理解。
五月。
在黄金周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温暖的午后。
“那个、姐姐~我想到点东西….”
“想到什么都不要说”
“如果从春假一直放到黄金周那不是太爽了吗”
“我不是叫你别说的吗”
可现在的雪菜,却是像弟弟所说的那样过着连休的日子。
仍然是每天从早到晚什么也不做,一直回避着和人群接触。
“明天开始就要上课了…真不想去啊”
“…五月病?”
可是,逃避现实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了。
今后的日子,又要开始要见到很多很多人,却找不到春希的存在。
原本还在同一个系的时候就很难说得上话。
明明那两年都是孤独地度过的。
明明春天已经过去了。
明明空虚也已经没有烦扰自己的必要了。
就算这样,雪菜还是要面对那个越发悲伤漫无目的的明天。
就在这个消沉的时候,玄关传来了高亢的门铃声。
“姐姐快去开门”
“我还穿着睡衣啊”
“我也不是只穿着背心~”
“我穿成这样出去的话会被邻居说这样那样的。这也没关系?”
“你在家也注意点形象啊~”
的确,小木曾家的长女,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会被附近的人评价为“很不错的女孩”。
但是像这样的每天在家中懒散的姿态,孝宏怎样也不敢苟同。
“你看~又响了”
“唉,知道了….来了,请等一下”
在第二次铃声响后,孝宏终于不情不愿地穿着背心去开门了。
不久就从玄关传来了开门还有不知道在和谁说话的声音。然后再过一段时间,是走廊的脚步声。
“姐姐,你有客人”
“谁?”
果然,那个条件反射般的春希的期待又像以前那样落空。
三十分钟后….
在离家大概十分钟路程的咖啡厅窗户旁,出现了两个对坐的身影。
“好久不见了”
“….有那么久吗?”
不是什么久不久,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见面了。
“那个之后,一直没有和你联系实在对不起。那个…发生了好多事情”
“嗯?”
发生好多事情,雪菜这边也一样。
“你是不是有点瘦了”
“我也不太清楚”
“我瘦了八公斤哦…现在在给搬家公司打工…”
雪菜完全没在意自己究竟是胖了还是瘦了,究竟变黑了还是变白了。
甚至是以前的样子也记不清楚了。
而且也没兴趣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
“那个,找我有什么事呢?…友近同学”
就算有条件也好,雪菜心中也有少许期待,果然还是在利用着他。
“还是非常在意啊…那时候就这样半途而废的”
“….”
友近脸上是那有点害羞又有点愧疚,非常困惑的笑容。
但是雪菜现在却无法从这个表情联想到任何东西。
这不过是一位认识男生的困惑表情。
“我有很多事情想对你说”
“那个….”
“嗯?”
“不好意思,我得早点回去”
“啊,啊啊,不好意思。虽说很多东西,但也就打扰你10分钟的样子。”
雪菜的时间是非常充裕的。
接下来要做的除了回家吃晚饭以外什么也没有。
但是,实在不想呆在这个地方。
“那个、小木曾同学…那时候你还没给我答复….”
“…”
“…”
“…”
“我明白了…”
大概,这是友近不知道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告白的后续吧。
但无视对方的焦急,雪菜回应的,是完全的沉默。
“真对不起、小木曾同学….让你有这样不好的回忆”
“…”
不由自主地把视线错开。
绝不会以“没有那样的事”来否定。
“那….我先走了”
“…”
由始至终贯穿着那表示肯定的沉默。
“啊~对了…”
“…”
雪菜,变了。
三个月前,从那二十岁生日开始,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是关于春希的事情”
“…”
一直以前,对谁都一样的温柔已无影无踪了。
不管对谁都不再有笑容了。
“这段时间,都一直和那家伙….”
“…”
已经不是那个愿望大家谁都幸福的“好孩子”了。
就连那个小木曾家自豪的长女,也开始有点扭曲了。
“果然,对这个话题也不感兴趣了啊”
“……”
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对每一个尝试亲近的人,都还以无情的回应。
“分手的事情,是真的吗?”
“……”
现在这样的话,说不定会让自己产生更多不必要的敌人。
因为喜欢她的人越多,所以说不定讨厌她的人也比一般要多。
“…对不起,如果这个也让小木曾同学你讨厌的话,那就请你忘记吧”
“……”
仿佛在一瞬间,雪菜变成了和纱,她曾经好友的样子。
“那,这次就真的是,再见了”
“等等”
“嗯?”
“春希什么事情?”
“……”
这次轮到友近沉默了。
“春希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
“怎么了?”
然后这次,是友近呆呆地笑了。
这样擅自地沉默,又擅自地发问。
“真残忍啊,小木曾同学”
“啊?”
但是友近一开始就知道了。
雪菜残酷的行为从来都是无意识的。
“只要是关于春希的事情就会突然性格大变。其他人究竟想些什么,你真的一点不会去在意吗?”
“啊?啊?”
对于雪菜来说,会被别人说“残忍”,是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一直诅咒春希所用的词语,竟然被用到自己身上了。
“你经常这样应付喜欢你的人哦”
“…春希他究竟怎么了!?”
“…我明白了”
雪菜变了。
但其实内心本质,还是一点都没变的样子。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从四月份开始,友近没来学校是有原因的。
不对,就连二月份社团合宿的缺席也是另有隐情的。
…因为生病母亲的手术日期,已经确定下来了。
入院的时间恰好就是社团合宿出发的日子,而第二天就要紧急做手术。
时间、经济、觉悟、将来….过多问题困扰的他,除了拜托“那个夜晚”发生了各种各样事情的春希,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虽然他们之间本应很尴尬的才对。
春希在接到电话的半小时内就赶来了。
像往常那样,冷静地分析,啰嗦的说教,就像那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激励友近。然后开始各种各样的准备。
首先是应付燃眉之急的入院准备,费用筹措,还有就是合宿的跟进工作。
也就是说,合宿时候的帮忙,完全不是为了雪菜。
无论当时怎样走投无路,也无论这件事多像春希的风格,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手术进行的非常成功,就在友近终于松一口气的时候,春希也从合宿那回来了。
在听到成功消息也安心下来的春希,转而又要开始帮助骨折入院的师兄了。
友近母亲的身体恢复得很顺利,在三月中旬已经可以出院了。
那段期间,就算怎样忙碌的春希也挤出时间去探望了好几次。
就在春希这样那样的帮助下,友近的母亲康复得非常迅速。
但两人也知道,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迄今为止的手术费、住院费、还有接下来的后续治疗费用。
虽说保险会报销一部分,但是不覆盖部分的金额实在太巨大了。继续学业的可能性,除了打工以外的生活,留给友近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所以友近决定放弃学业,开始工作。
但是激烈反对这个决定的正是春希。
他拼命地表示友近很有才能,还说错过了一年才考到的大学太浪费了,并告诉他如果跨过这道坎的话将来一定会有好运的,就这样持续说教了三天三夜。
好不容易让友近回心转意之后,春希又开始了各种各样的行动。
除了拿出自己的奖学金,为了给友近在期限内凑齐学费,在一直以来的两份兼职之上,又从四月份开始给搬家公司打工。
当然春希还一直现场监视并激励那位还没习惯体力活的友近。
那样的态度、敬业,就连把春希当作大恩人的友近看来,也有点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人类。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多月,终于在昨天,友近和春希两人的报酬加起来勉强够交学费了。
昨天晚上,两人松了口气去喝酒庆祝。
“如果没有春希帮忙的话,我已经放弃大学了”
“……”
“没想到你竟然会帮到这个份上。”
“……”
“傻瓜一般的高尚,但却又是我最好的朋友”
“…”
再一次,雪菜又沉默了。
“动摇的目光,拼命地错开”
“所以说,我对他….”
“….恭喜你了~”
“小木曾同学?”
“你母亲的事情,真是恭喜了…如果能早日完全康复那就好了。”
“啊、啊…谢谢…还有….”
“不是哦,我是真心这样想的哦。这个我是没有骗你的”
“小木曾同学…”
“不好意思,友近同学。我以前因为那些小事给你留下痛苦的回忆”
“没那回事哦。没有察觉到你的心意是我不对。”
“所以说,都过去了。真的很对不起”
过去的自己真的扭曲了。
从二月的那天起,自己的灵魂就扭曲了。
但并不是这样的。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对方身上,让自己充满怨念而已。
那是因为,春希并没有做错,残忍的那个不是他。
真正残忍的其实出现在他们二人世界里的其他人。
“等等啊,小木曾同学。我还没有说完……”
让雪菜绝望的原因,和友近话题的中心一点关系都没有。
了解到春希为了朋友所做的事情之后,雪菜恨的并不是自己的误会。
“对不起…你就绕了我吧,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就算知道了春希的内心的强大….
就算那样,雪菜终于认识到那个妒忌友近和他母亲的自己是多么的丑陋了。
“…我觉得不听下去的话你会后悔的哦?”
倾听友近讲述的同时,雪菜开心地,又非常后悔地咬着牙齿。
“已经没有什么能比现在更后悔的了”
果然春希还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果然那时候,友近的事情要比自己更重要。
就算现在听到了那样无可奈何的事情,雪菜的自尊心依然没有办法原谅。
我真是,好狠心啊
“不是和你说了吗?昨晚和春希去喝酒”
“不要再说了”
“现在我可以继续上学了。那家伙就像自己的事情一样高兴”
“你也适合而止吧”
“然后…他和我绝交了”
“不是说了这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吗…啊?”
“春希你在说什么啊”
“所以说,借给你的钱也可以不用还,随便你怎么用”
“不行….这怎么可以。朋友借的钱应该尽快还清….”
“不对,有错的那个应该是我….现在我要对你做最坏的事情”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一拳也好…让我打你一顿”
“…春希”
“对不起,直到现在才打你,一直都忍着。虽然有好多次快要爆发了,但是在你母亲手术结束之前我都忍了。然后是出院之后,凑齐学费之前,拼命地忍着没出手。但是…已经够了吧~!?从现在起就算没有我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了对吧?所以我已经忍够了….你这垃圾….你喜欢上雪菜了对吧~!你在我面前向雪菜表白对吧~!你想把雪菜抢走对吧~!”
“你也不是一直在逃避她吗?”
“这算什么理由啊~”
“你不是打算和她分手了吗?”
“不知道人家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乱说”
“春希….”
“我…背叛了雪菜。所以不管怎样,我也没办法再面对她。我没法原谅自己。但是~除了我之外哪个男的对雪菜表白…都不可原谅~”
“那样对她不是很残忍吗?”
“是很残忍~但只要一想到那样我怎样都忍受不了。”
“友近,你是一个好人,很优秀的人。
比我所有的好朋友都要优秀的人。
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能让雪菜得到幸福。
但是,我最讨厌看到,别的男生让雪菜幸福。
从现在开始,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但是,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我不会再原谅你。”
“他真的打下来了,这就是那伤痕”
“…”
“但是,那家伙好像从来没打过人一样,貌似他的手伤得更严重”
“呃”
雪菜双手猛然紧握着,放在膝盖上。
“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实在太狼狈了”
那紧握的拳头,不断使劲地顶着大腿。
“但那时侯,春希一点都不像开玩笑。所以我也十分惊讶。”
雪菜不是为了压抑自己的感情,而是有更加重要的原因。
“我想和他做好朋友。但他却一口拒绝了”
因为对于雪菜来讲,有比感情更需要抑制的东西。
“但是,这完全是我的错吧。已经不可能挽回了”
必须压着那想要爆发出来的东西。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子了…那家伙竟然对小木曾同学你….”
“…真是对不起”
“没事的”
不是很疼吗?
“虽然事到如今道歉也于事无补,但还是很对不起”
春希那恣意的占有欲环绕着雪菜,快要淹没的样子。
“小木曾同学你不用一直低着头啦”
“……”
咖啡厅在窗户旁,相对坐着一男一女。
从刚才开始,女的就一直深深地低下头。
这样奇怪的场景当然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真的是,雪菜你完全没有道歉的理由啊”
“不是,这都是我的错”
但是雪菜竟然连那些奇异的目光都毫不畏惧地接受了。
“春希之所以对你做那些残忍的事情那都是我的原因”
“小木曾同学”
“我竟然对春希做了那样愚蠢的事情。”
—–本该只属于他的我,竟然对其他男生的表白暧昧不清。
是的,我是属于他的,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原谅呢。
雪菜的姿势有点夸张了,让人感觉到没有太多的歉意。
“所以说,我给你道歉也没问题的对吧?”
“你在这个问题上之所以觉得有责任,是因为你太开心了吧”
被道歉的一方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真的、对不起”
雪菜终于抬起头来。
有点华丽,有点邪恶,还有那无法抵抗的可爱。
又恢复了,那非常可爱、三年前小恶魔般的笑容。
“真让人头痛啊….”
对面这样的笑容,让友近比起二月的那个夜晚更不知所措。
终于发现,原来雪菜比自己所了解的更有魅力。
不对,大学所有喜欢她的人一定都不知道。
“那个”小木曾雪菜,竟然还藏着这样艳丽的恶魔般的可爱。
而且这绝对只有在和特定的谁堕入爱河的时候才能看到。
这绝对不属于自己,仿佛是沙漠中海市蜃楼般的东西。
“我这个大傻瓜~~~”
鞋跟轻轻地扣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雪菜慌慌张张地抬起脚来,赶忙确认下鞋跟是否安然无恙。
脚上穿的,正是那双刚修好的上个月被踢坏的靴子。
从陪伴自己长大的那间鞋店拿回来的,那双花了1000元才修好的靴子。虽然外观上发生了少许变形,但它所包含的却是雪菜和以前一模一样的那份心情。
与友近道别的咖啡厅,离家只有10分钟的路程。
但三十分钟过后,雪菜却依旧在附近游荡着。
时而自嘲,时而反省,不时地傻笑,悠闲地走着。
离别的时候,友近对雪菜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春希和好”
然后雪菜微微地回答说“加油哦”,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
….说不定还可以利用友近….猛然地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对不起。
我是一个坏女孩。
性格扭曲了。
….因为春希你的错。
“….和北原同学你交谈的话,不知不觉中自己的性格也在慢慢改变哦。”
三年前,那个雪菜还叫春希“北原同学”、而春希则称呼雪菜为“小木曾同学”的那些日子里的话,又再次回想起来。
想起那时候自己的天真,不禁苦笑道“我还真是可爱啊哈”
—–因为那时候我成为了你们的朋友。
因为那时候春希会为了我探索前方的道路。
一脸可爱表情苦笑着的雪菜,脑海里所想的词语绝对会让那些半途而废的追求者颤栗。
—-春希使用暴力了。
那个绝不可能动粗的人竟然做了那样的事。
因为我的错。
我竟然把这样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雪菜真的拥有那校园偶像的天分也不一定。
因为,现在不管是谁都可以笑容面对。
那来自心底强颜欢笑。
….不管春希和那个女孩是怎样的关系。
不管怎样思念着那不在身边的人。
—–那能让他狂躁不安的、
能让他继续向前进的,只有我而已。
只有我和和纱而已。
所以我还是被他选择的。
会被他特别对待的。
不再是那个“小木曾家族产的雪菜”。
真正的雪菜,应该是在父母的爱下孕育出来的,那真诚的、温柔的,祈求大家都会获得幸福的少女。
—也许没有人爱着,也许在被讨厌着。
但是他,却时时刻刻都在意着我。
雪菜终于想通了,“现在即使对我残忍也能接受”
不管伤害了谁,都一定要守护自己。
虽然是不对的,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为什么我会变得这样自私的呢….
这样的话,就和你一样了啊,和纱….
祈求全世界人的幸福。
祈求周围人的幸福。
…祈求三人的幸福。
—-才怪呢~你生气了吗?和纱
我并不是想说你错了哦。
怎么可能一辈子都在一起呢。
和喜欢的人走到一起。
倾注所有的爱。
这才是我最初的祈愿。
—-春希~你还好吗?
仰望天空,雪菜慢慢地走着。
这已是不可能下雪,吹着温暖春风的星空。
只是为了把世界一览无遗。
—-那个一直让我痛苦的,残酷的人。
但是却不允许别人让我痛苦。
那个一直不肯接受我的,胆小的人。
但是却把我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
—-虽然有点自大,但我可是很受欢迎的哦。
向我表白的人,有好好多多哦。
但是,这样俗气,而且又花心的你。
…不对,这本该完全看不上眼的你。
一直全心全意地喜欢其他女孩子的你。
那样的你,也放不下我的事情哦。
这个时候,雪菜终于找到了最讨厌春希的地方。
….拼命的想让人讨厌,但却又把所有的东西都搞砸了,这种性格最喜欢了。
那天晚上,雪菜又进行了时隔几个月的自我奖励。
使劲咬着被子来抑制那响到快让人听见的声音,追求着身心愉悦的极限。
手指紧紧地夹住乳头,已经伸进去里面的手指激烈地进出着。
分泌的液体散落在床单上,一只手伸向天空。
脚就这样举着也不在意,让全身剧烈地痉挛着,数次迎来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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