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章节

罗盘的成员一同被带到了谒见的大厅内。这座宏伟的大殿,有设计精美的镂空窗户,以及阿拉伯风格花纹的瓷砖,流露出一丝东方气息。高高的天花板上悬着一只巨大的枝式吊灯,闪闪发光,脚下则是铺设了厚厚的绒毯,吸收着军靴踩上去的声音。

一切都太过恢弘壮大,让跟着上官们走着的真,几乎完全被这气势压倒了。原本搞不好会左看右看叽叽喳喳个不停的自己,也在拼命自制着防止出声。这里简直就像是美术馆一样,不过,却是有人真的就住在这种地方啊。

而这里的主人——凡戴森的女帝,则从最高的王座处对着真他们开口说道、

“欢迎来到凡戴森“

声音很稚嫩。年纪大概十岁左有吧。在明显过大的王座上端坐着的姿势虽然十分怜爱,却有与年龄不相称的威严态度。

“吾乃奥拉·玛哈·凯贝尔。对于这次罗盘组织迅速做出对应,吾表示衷心的感谢“

“有幸拜见尊容,我感到十分的荣幸。奥拉陛下“

站在最前面的拉克丝轻收玉足,优雅的行了一礼。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公主一般——就在真这么感叹的时候,才发现周围其他人都低下头,这才慌张的也跟着行礼。

感觉就像是来到了中世纪的时代一般,在这的自己实在是太不搭调了。

坐于王座上的奥拉女帝,用不像是孩童的庄严语调说道

“对于米迦勒的游击队,我国也感到十分的头疼。虽然与欧亚联邦也交涉过数次……但总是不能及时做出反应“

对着站在一旁的宰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后,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毕竟对方也在国内抱有诸多麻烦呢“

奥路菲幸灾乐祸般的笑了笑。

真心里嘀咕,这所谓的麻烦,不都是因为凡戴森才惹出来的嘛。

不过当然了,这个国家对欧亚联邦肯定没什么好感,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感谢诸位的相助,还请救我国人民于水火之中”

奥拉说完这番话,拉克丝便深深的低下头

“真是不敢当。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

“吾已经略备薄宴招待诸位。等在宴会上,一定要好好的听一听诸位的故事”

幼小的女帝,握住奥路菲伸出的手,缓缓的从王座上站下,离开了大殿。看来谒见已经结束了。

真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明明自己只是站在这什么都没做,却感觉已经累的不行一样。

真没有注意到,宰相的奥路菲在离开之前,对拉克丝送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注意到这笑容的拉克丝,则带着疑惑的表情一直目送着他,直到消失在视线之中——

基拉他们被一位叫做英格丽·塔多鲁,据说是担任宰相秘书的女性带领参观王宫,而拉克丝以及舰长他们则分头行动。

这位叫英格丽的女性同样对于她所担任的要职来说,显得过于年轻了。和基拉他们的年纪应该差别不大,无论态度还是言行都十分谦逊,但又透露出一副十分能干的气息。

在兵营前有一座宽阔的中庭,而从这里可以听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他们就是我国的近卫师团”

英格丽停住脚步,对众人介绍说。

有两位青年站在中庭的正中央,挥舞着佩剑,似乎正在比试。而另有三名男女很随意的在一旁观看。是刚才在停机坪和谒见时见过的,身着黑衣的将兵们。每个人都很年轻,甚至有看起来还是少年模样的人。

“他们就是,传闻中的黑色骑士们吧”穆在旁边小声说。

“Black knight Squad”——超乎常人的身体能力,光从现在正在击剑的二人就能看出来。轻松自如的挥动着危险的刀刃,两人仿佛在共舞一般。最后其中一方打出敏锐的一击,对方受之不及的剑便飞了出去。

“哎呀哎呀,赢不了修罗你啊”

败北的青年耸耸肩,倒没露出多大懊恼。看起来是东方系,体格也颇为结实。

而叫做修罗的人,则身材瘦削,眼神如手中佩剑般锐利。他在比试当中连表情都不曾动过一下,也丝毫不见疲累之色。他拾起被自己打飞的那柄剑,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走到,直到基拉的跟前站住。

“可否请您指点一二?大和队长”

修罗不带任何感情的问道,并将佩剑递过来。而基拉则为这突然的一出而感到不知所措。

“这…我”

基拉当然不会使剑。说到底,他连士兵的训练都没有接受过。

而一看他这样,近卫师团的年轻人们便七嘴八舌的开始起哄了

“嘿?身为队长居然不会使剑?”

一位短发青年揶揄说道

“罗盘组织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另一位还带着些许年幼感的少女发出咯咯的笑声。而旁边耷拉着坐着的少年,则没精打采的接话

“……上次不就证实了么”

他长着一副邪异的面孔,下面的半张脸还被诡异的面具遮住。看来是在说先前的强袭自由高达被强夺的事件了吧。

负责向导的英格丽插了进来。

“你们这样对客人太失礼了!”

但是,忍受不了这般揶揄的真直接冲了出来。

“队长!这里交给我来!”

“真!”

基拉慌忙的想要阻止。这种挑衅根本没有必要理会。

但是,穆抓住他的袖子,制止了他

“……让他试试看吧”

诶?——基拉惊讶的回头,穆用一副若有所思的眼光看着修罗他们。

是想要见识一下黑骑士军团们的实力吗?

而这期间真也接过那把佩剑,在中庭中央和修罗对峙起来。

“我乃近卫师团长,修罗·萨佩坦因”

修罗一字一顿的报上姓名。

“我是大和队的真飞鸟!”

真也气势汹汹的报出名字。

当团员的其中一人喊出“开始!”的指示,真摆出一副大开大合的架势朝修罗砍去。而修罗仅仅以最小的动作幅度闪过他的斩击,一边后退一边回以敏锐的突刺,真也只能勉力的将其接下。

虽然真奋力的数度挥舞手中的剑,但修罗仿佛看穿了他的动作一般,仅仅微动身躯就将攻势全部避开。穆不禁发出“噢…”的感叹,但基拉可顾不上这些,忧心忡忡的看着。

真刺出极为迅猛的一击,而这一瞬间,修罗纵身一跃,直接落在冲刺过来的真后方。这弹跳力实在惊人,焦急的飞鸟刚转过身来,手中的剑便随着尖锐的金属音一起被弹飞了。

“唔……!”

修罗的剑,就这么停在了真的喉咙不远处。

基拉一行人都紧张起来,穆的手已经摸上了枪套,下一秒就要掏枪射击一般。

而这时,笑声却响了起来。

“什么嘛,看来自由杀手也不过如此啊!”

“不对不对,应该说撑的挺久不是吗?”

团员们的嘲笑让真满脸通红,但是,架在喉咙上的那把剑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阿斯兰·萨拉才是最强吗”

修罗仿佛失望一般的自言自语,收起了手中剑。

“啊!?谁会比那种——”

真刚要发作,基拉却开口了

“住嘴,真”

真悻悻的闭嘴,老老实实的站到后面。

修罗慢慢走到基拉前面,挑衅般的拿剑指向他。两侧的穆和露娜玛丽亚又紧张起来,但基拉却挥挥手。

说实话,他没兴趣奉陪这种闹剧。

英格丽的怒声响了起来

“萨佩坦因团长!也请您适可而止一点吧!”

修罗无视了她的话语,直直的盯着基拉的眼睛。

“能统一世界的,唯有掌握力量的人。你具备那种力量吗?”

基拉哑然,随即狠狠的瞪向对方。

“……没有人,会想要那样的世界!”

靠力量来支配的世界?

明明为了不再倒退到那样的世界,人类至今为止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

而且自己说到底,根本不想要什么力量。也不想去支配别人。

这个男人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是吗?”

修罗仿佛看透了基拉的心思,笑道。随即将手中佩剑插回了剑鞘。

“——真期待日后在你的指挥下作战”

是想说——想见识下自己的本事吗?

而身后,阿古妮斯正毫不客气的指责着真。

“你真是丢脸耶,早知如此还不如换我上场呢”

露娜玛丽亚替沮丧的真反驳道

“别说了,阿古妮斯”

话音刚落,听到对话的修罗忽地站住了脚。

“你就是阿古妮斯·吉本拉德——「月光的女武神」吗?”

那如刀刃般的目光,在阿古妮斯的身上停住了。

“诶?……是我没错”

看向边疑惑边点头的阿古妮斯,修罗令人惊奇的露出了些许微笑、

阿古妮斯惊讶的看向他。

黑衣的一群人,带着嘲讽的笑容离开了现场,而基拉则带着灰暗的情绪目送他们离去。

这场邂逅,恐怕唯有前途多舛来形容了。

“虽然早就听闻贵国的发展惊人……”

拉克丝的这些感叹并不完全是做做样子而已。

柔和的光线充斥在这广大的空间里,各种身着华丽的男男女女随着乐团的演奏翩翩起舞着。而那些政界或是财经界的要人们则在靠墙的位置,彼此热情谈笑着。这极尽奢华的宴会,说是“略作薄宴”,也不会有人相信。

坐在旁边的奥拉则满意的笑了。

“在我国,无关乎年龄或是出身背景,只要是优秀的人才皆可任用。无论是自然人还是调整者,都是如此。”

的确,刚刚那些被介绍的要人们,年龄性别都千差万别,人种也是各种各样。

“这些全都是奥尔菲的功劳”

奥拉微微一笑,而宰相则谦恭的低下头颅。他起身行了一礼,紧接着优雅的对着拉克丝伸出手来。

“不知可否与您共舞一曲,公主”

拉克丝的目光,再次被他手指上那发光的戒指所吸引。

真的太像了。和母亲留给自己的戒指简直一模一样,甚至连细微的装饰都一致。

“我很荣幸”

当拉克丝的手也伸出时,奥路菲很高兴的牵住了它,并引着拉克丝来到舞蹈的位置。

当他们两面对面站定位置时,全场的目光便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乐团开始演奏华尔兹,拉克丝则随着奥路菲的引导开始跳舞。

拉克丝的目光,瞥见了在窗户旁倚着的基拉,而基拉也看向这边,但在两人视线相碰时,却又偏离开去。

说起来——拉克丝开始回忆起来——这枚戒指,曾经交给过出战前的基拉。

戒指的内侧刻着“世界是属于你的,而你也是属于世界的。只要你仍生于这世界之中”。不知道母亲究竟是为了什么刻下的这段话。但是连同包含在内的心意一起,当时交给了基拉。

——请一定要回到我的身边……。

祈祷着母亲和自己的心意,能够守护好基拉。

然后,基拉真的回来,并将戒指还给了自己。就像回应拉克丝的祈祷一般。

这枚本就非常珍惜的戒指,便因为那一天的回忆而显得愈发珍贵。

而与这戒指毫无二致的造物,就戴在面前之人的手上。这一事实,让拉克丝心中的感情颇为复杂。

这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在离舞蹈的人群较远的地方,盛着料理的桌子附近,站着露娜玛丽亚一行人。桌子上摆满了玲琅满目的料理,侍者们盛好递给有需求的客人。

有不少是出生于Plant的露娜玛丽亚也没见过的料理,但一品尝之下无论哪个都很好吃。真不愧是王宫召开的宴会。像真早就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看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舞蹈的区域那传来了惊呼声,定睛一看,原来是拉克丝正和奥尔菲在那共舞。盛装的拉克丝是那般美丽,不禁惹人嫉妒,而那与奥尔菲共舞的身姿又令人拍案叫绝。

真不愧是名人,还会跳华尔兹……露娜玛丽亚像庶民一样发出感慨。

而旁边的穆,忽然说道

“不过,想不到那些小鬼小姑娘,会是传闻中的黑骑士啊”

他的目光停留在里侧站在奥拉身后的那一团黑影身上。

真边大口嚼着满嘴的食物,一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群人到底咋回事?”

“大概是调整者吧?”

露娜玛丽亚猜测道。如果这样,那般举止就说得通了。

“是吧。只不过……”

穆似乎还有什么很在意的地方。

“怎么了吗?”

听到这么一问,穆先是犹豫了一下,接着压低声音说道

“……这帮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儿八经的军队啊”

这么一说,的确是如此。无论是那个用面具遮住脸的少年,还是高声讥笑的少女,都找不出多少和军人相符的纪律性。更何况他们可是近卫师团,也就是这个国家军队的“门面”所在,本应该比通常的军队更加重视严格的纪律才是。

就算能力很高,但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不良少年的集团。即使是奉行能力主义重视彼此个性的ZAFT,都比他们像样的多。

一想到在这之后,不得不和这群人一起联合作战,对穆来说他们就像不安要素一般吧。

露娜玛丽亚便在自己心中深深的庆幸了一下,自己不必指挥这帮人作战。

将吃完的盘子还给在人群中出入的侍从后,露娜玛丽亚移动到了更方便看舞蹈会的位置上。

从来没想到,还真的有机会亲眼看到城堡里举行的舞蹈会。虽然最引人注目的是拉克丝和宰相的组合,但其他女性那绚丽夺目的装束也让人意犹未尽。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和美玲好好讲讲。

在不远处,基拉和阿古妮斯也一样看着舞会,而阿古妮斯此时正凑过去邀请基拉。

“我们也来跳一曲吧,队长?”

“我们可不是来这里玩的”

基拉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便离开了。看来队长对于拉克丝在和别的男人一起跳舞这件事,感到有些不愉啊。男人这种生物可真是让人无奈啊。

大概阿古妮斯说想趁此机会揩油,结果碰了钉子吧。

露娜玛丽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跟阿古妮斯说道

“你还是别对队长他动小心思了吧”

露娜玛丽亚早就看出来,阿古妮斯“这次看上了”队长。

她总是这样。物色有什么适合自己的“好男人”,然后不管对方有没有对象,都会试图占为己有——不对,不如说从别的女性手中夺取猎物才是她的目的吧。并且,一旦有“更好的男人”出现,她就会马上弃之敝屣。事实上,露娜玛丽亚自己都曾是受害者。(此处具体经过请参照官方入场特典小说《月光下的女武神》)

不过说回来,露娜玛丽亚自己其实也在士官学校的时候,和阿古妮斯一样,认为找对象就得找精英,比如这个人还凑合,那个人肯定不干之类的,单方面的去品鉴别人……

现在回过头去想,真是太年轻才会干得事。而难以置信,这是仅仅两年前的自己。

战争,在战争期间体验经历的事,以及和真之间的关系,让自己变了很多。

虽然也有很多不愿经历的事——但也渐渐懂得了很多,以前的自己绝对不会去思考的东西。

但是阿古妮斯却一如故我的令人震惊。以前对她的那些小聪明和辛辣言行,自己也会一边感到无语一边又感到有趣。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哪里不行了?”

“因为,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这就是问题。如果阿古妮斯真的喜欢基拉,那么自己也会祝福……虽然大概办不到,但起码也能默认无视。

但阿古妮斯看中的无非是基拉的“条件”——罗盘组织总指挥官的身份,自由高达驾驶员的头衔,以及拉克丝·克莱因的恋人——仅仅是这些,和那个人本质相关的一切却没有丝毫兴趣一般。

她觉得,阿古妮斯是不是有些焦躁了。

其实阿古妮斯以前曾经被恋人彻底的背叛过。虽然看起来已经彻底的把那个恋人忘到了脑后跟,但实际上是在盘算着下一次一定要找到最好的人当恋人——也许这才是她的想法吧……。

但是,像是要彻底否定露娜玛丽亚的怀疑一般,阿古妮斯带着酸味说到。

“我才不会随便就找个男人妥协呢,和你不同”

话音刚落,非常不巧,当事人的真走过来了。

“你们聊啥呢”

两只手各拿一只盘子,开心的像个傻子。

“没什么!好了,走吧!”

“诶!?”

积了一肚子火的露娜一把拽着无辜的真,从现场离开了。

拉克丝被奥路菲邀请到了宫殿的中庭。

“我有东西想请你一观”

奥路菲还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从嘈杂的室内走到外面,迎面吹来夜晚的凉风,拉克丝也松了一口气。

一边走在庭园里,奥路菲时不时的抛来几句话语,而拉克丝也礼仪端正的一一回答。只是,她的思绪不自知间彷徨起来。

必须有人来做这些事才行——说着这句话的基拉,眼神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勾走了魂一样。

但是,就算抓住了米迦勒又能怎样,就能终结这一切吗——不可能。

世界上会诞生第二个米迦勒吧。或者,会是第二,第三个帕特里克·萨拉。

这种事还会持续到何时。

而他们自己——基拉又能支撑到何时呢?

忽得,奥路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里无数如此美丽的花朵,也都映入不了你的眼帘呢”

这么一说,拉克丝才终于注意到,他们已经被争相开放的玫瑰花所围住了。

花园的设计非常华丽,各种各样花色和品种的蔷薇配置的令人叫绝,连缠绕在庭柱和屋顶的蔓藤也都骄傲放出盛开的气息。

拉克丝还在担心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失礼,偷偷的窥视着奥路菲,但他却微微一笑,随即献上一朵粉色的玫瑰。

“它是为了你才盛开的。请收下”

虽然是有些老套的赞美话语,但拉克丝却仿佛有些陶醉一般。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感情也许是发自内心的。

拉克丝收下了玫瑰,道谢着

“谢谢您,确实开的非常美丽啊”

“太好了。万一不合你的眼光,我想玫瑰们或许都会失望的马上凋谢呢”

奥路菲松了一口气,拉克丝则莞尔一笑。凑近开的水灵灵的娇嫩花瓣。

“真香”

拉克丝仿佛恢复了几分活力一般,再度看向四周。月光下的庭园正充斥着馥郁香气,站在其中,仿佛恬静和美感都缓缓浸入身体一般。

奥路菲轻声说道

“果然,你笑起来更好看”

很久没有这样被人关心过了。拉克丝没有觉得不快,反而感到一丝感激。

“你的那些烦恼,我也能体会”

边漫步在庭园里,奥路菲突然说道

“诶……?”

“无论谁都是一样的吧?对那些活在当下的人——对那些试图为未来开辟出道路的人来说”

他用黯淡的眼神看向拉克丝。

“人们并不期望纷争。但是另一方面,纷争又从未停息过”

啊啊——拉克丝想道——这个人,他也能明白啊。

奥路菲用带着些许寂寞的语气继续说着

“无论是调整者还是自然人,本来都是人类……真是让人哀叹。人们就因为这些许理由而彼此争斗。

“是的”

“但是,我是这么想的,问题并不是这些许差别,而是因为没有一个真正公正的社会,才是原因吧。”

“诶?”

拉克丝停住了脚步。

“现在谁都为战火所苦,而不平与不满,就会在这个时候化身成可怕的事物。”

奥路菲一边思索着,一边编织着话语。

“因为财富的分配不公平——因为生命的重量有所差别——因为社会并没有妥当的去评价每一个人——所以,人们才不会放弃争端。”

奥路菲的声音里带着朝气蓬勃的热意。

“如果能建设一个大家彼此需要的社会,一个公平平等的社会……一定可以跨越调整者和自然人的差别,世界一定能走向更好的方向……我是这么考虑的”

拉克丝微笑着。

“这真是很了不起的想法。这样可能会更好也说不定呢”

比起他的理想,那份真挚感更叫人充满好感。

“能被公主如此称赞,身为为政者也能多出几分信心了”

奥路菲露出仿佛卸去重担一般的表情。他或许一直在找可以倾诉的对象吧。国内的政治家都是些竞争队长,很难敞开内心说这些。而拉克丝这样的外人,反而更适合搭话。

正想着这些,拉克丝面前奥路菲的笑容,突然抖动起来。

啊,又来了。又是……那种感觉。

周围的玫瑰园如同褪去一般,在温暖的光芒所包裹的二人空间里,她和奥路菲面对着。

“我想要创造一个没有贫困也没有差别的世界。为此,才降生于世——”

他的声音仿佛在脑海中回荡着一般。

“而你,也是如此……”

我是……?为了什么……?

不知何时,拉克丝轻轻委身于奥路菲的怀抱中。而他只是温柔的笑着,手抚上了拉克丝的脸颊。一股舒适的温暖正迎面传来。

眼看两人就要这般,缓缓融化为一体一样……

拉克丝的内心中,确实浮现了这样的念头。但是,细微的不和谐音将她拉回了现实当中。

拉克丝猛的缩回身体。

刚刚的玫瑰香气,和微寒的夜意又都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被初次见面的男性所触碰,还这般忘我。简直像被自己背叛了一般。

“……实在是很抱歉,奥路菲阁下。似乎因为旅途而有些劳累……还请允许我就此告退。”

拉克丝避开他的目光,慌忙的行了一礼。

“对于您今日的盛情招待,我表示由衷的感谢”

还顾不上听奥路菲的回答,她就像逃走一般离开了庭园。

基拉离开昏暗的中庭,在回廊里踱着步。

刚刚自己看见的场景在脑海里根本挥之不去。

拉克丝和那位奥路菲,仿佛关系亲密的依偎在一起。

简直如一幅画一般,在月色照耀下,玫瑰园中屹立的一对男女。

拉克丝用动情一般的湿润目光看着那个男人。

那样的表情,自己有曾见过吗。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像是在商量着什么。拉克丝接过玫瑰,开心的笑着。

一直都没有看过她的那般笑容。

一直都是用不安的,悲伤的眼神看着基拉。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呢,她不再欢笑的日子。

就在刚刚,他明白了答案。

每当想到那张笑颜,自己就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对着自己以外的男性露出的笑颜。

但是——从她那里夺走笑颜的,又是谁呢?

基拉宛如逃走一般,加快了脚步。

舞会的音乐一直回荡到了这里。

在昏暗的回廊里,阿古妮斯倚在柱子后面,瞪着大厅的窗户。

那些把自己晾在一边,在那寻欢作乐的人们是那么的可憎

为什么每个人都没法理解我的价值呢?我本来不应该是像这样,孤零零一个人躲在这里的角色才对。

以优秀的成绩从士官学校里毕业,父母是政府的高官,比什么露娜玛丽亚的家境要好得多。容姿出众,又有才华,理应是人上人才对。自己有人见人爱的资格才对,可现在——

正当阿古妮斯的愤怒在胸口不断发酵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足音。

转过身一看——只见那位白天见过面的黑骑士队长,正静静站在那里。

修罗——是叫修罗·萨佩坦因吧。那原本宛如利刃般锐利的容颜,现在看起来略带一丝柔和。他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了一礼。

“可否与我共舞一曲——「月光的女武神」?”

阿古妮斯的内心涌上一丝悸动。最近都没有人这么称呼过自己了。这是在月面战线表现出众后得来的名号。虽然主要是用于军队的宣传而已……。

但是,我可也在月面战斗过了。然而真和露娜玛丽亚他们,却总是一副只有他们才打过仗的态度一样。太不公平了。

所以,当知道这个位于地上的国家里,也有人关注着自己时,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阿古妮斯说着“我很荣幸“,便搭上了修罗的手。

修罗的舞姿虽然不如奥路菲那般优雅,却铿锵有力。阿古妮斯在恍惚间,投身于他的引导之中。

我明明也可以像拉克丝·克莱茵那样——不,会比她跳的更加华丽动人。而且还能驾驶机动战士挺身战斗。这一点,是那拉克丝·克莱茵怎么也办不到的。

一边跳着,阿古妮斯一边在内心中巩固着自己的骄傲。

一曲已毕,修罗庄重的行了一礼。阿古妮斯一边轻轻喘气,一边微笑着

“谢谢您邀请我,萨佩坦因团长”

“叫我修罗便可”

那刀锋般的嘴唇上带着一丝笑意。阿古妮斯的心脏不由得怦怦直跳

“太棒了……修罗”

“你也是”

修罗转身离去,临走前还回头望向阿古妮斯

“强者是美丽的”

阿古妮斯感到内心传来一股久违了的振奋感,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没错,我是强者。我是美丽的。

比起拉克丝·克莱茵那种人,要美丽的多。

和预想的一样,基拉在整备指挥所里独自一人,仍然在做荣耀捍卫者的调试。阿古妮斯走到他的身后。

“我把夜宵给您带来了”

“谢谢,放在那边吧”

基拉头也不回的继续手头的工作。他这么晚了还在和这些机械打交道的理由一目了然,是因为和拉克丝处得不如意。

注意到放下盘子后,阿古妮斯依然不曾离去。基拉终于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有什么事?”

“我,觉得队长很委屈……”

阿古妮斯做出一副十分在意的表情

“那个人,在大庭广众的面前,居然就那么大咧咧的和别的男人一起跳舞……明明队长在这之后,马上就要前赴危险的战场”

“这……彼此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基拉像是苦笑一般回答道。但是阿古妮斯看得出来,他内心并不如表面上这般淡然。

“您为什么不生气呢?那个人,根本就是在滥用队长的好心而已!”

就在这一刻,她瞥见了在过道里的某个人。粉色的长发——是拉克丝·克莱茵。基拉还没有注意到。

真是天赐良机。

“看着我”

阿古妮斯朝基拉身上凑过去,不让拉克丝听到而压低声音说道。

“您难道不想回敬一下那个人吗?‘

看着她突然露出的笑容,基拉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什么意思——“

阿古妮斯贴得更近,把自己的嘴唇凑向基拉的。就在两者即将相碰的时候,基拉猛的一把把她推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

基拉的表情上充满了愤怒和厌恶。阿古妮斯仿佛挨了一发晴天霹雳。因为她认定,无论是谁被自己亲吻,都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没想到,会被用这种像是盯着什么虫子的眼光看待。

基拉背过身准备离去,而阿古妮斯紧抓着他的手叫道

“那种人有什么好的!?换成是我,我才不会把心爱的人送上战场,自己则躲在安全的角落里!“

“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基拉仿佛唾弃般的回答道,阿古妮斯“唉“的一声愣在原地。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基拉粗暴的挣脱开阿古妮斯的手,从这里出去了。

——什么都不懂的是你才对!

阿古妮斯感到屈辱感在内心里隐隐作痛,这么想着。

我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基拉他只是故意视作不见罢了。

明明我比那种女的,价值不知道要高上多少。

你竟然敢这样对待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基拉整个人都蒙了。

对于阿古妮斯为什么要对自己做出那种事,他简直一头雾水。

但当瞅见放置在过道上的小推车时,理由立刻就揭晓了。小推车上的盘子里盛放着夜宵。看到这些做成哈罗样子的饭团,基拉立马就明白这些出自谁的手了。

拉克丝来过了。那么阿古妮斯的那些话,是故意说给拉克丝听的——?

基拉急忙追了出去。

走廊里到处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基拉跑出战舰渡过栈桥,沿着湖岸寻找着。而在夜色笼罩的岸边,隐约能瞧见有个人影。基拉便赶了过去。

当两人拉近距离之后,基拉马上意识到那不是拉克丝。但是当近到能看清对方相貌时,基拉却震惊的停住脚步。

“陶……阁下?”

为什么身为宰相的他,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奥路菲仰头看着月亮。

“真是好月色。在这黑暗之中,公正无私的给人带来祥和的至高之光——你不这么想吗?”

现在的基拉没有兴致奉陪他这种风流。

“抱歉,还容我日后再……”

也许有些不敬,当他匆忙的欲从奥路菲身边穿过时,奥路菲冷冷的说道

“你有去找她的资格吗?”

基拉惊讶的停下脚步。仔细一看,奥路菲露出与白天那副温和截然不同的冰冷面孔,紧紧凝视着基拉。

“恕我直言……你根本就不配呆在她身边”

他像是挑拨着一般说着

“破坏,憎恶,”

“破坏,憎恶,还有死亡——你所带来的无非都是这些事物。我可有说错?”

“什么……”

基拉抽了一口气。

“讨伐了迪兰达尔议长之后,你从这世界上夺走了什么?”

奥路菲继续瞪着基拉。从他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憎恶吗?

“秩序,和平,没有争端的社会——你敢说自己做出的贡献,足以弥补人们所失去的这些吗”

“你想说什么……”

基拉开始颤抖了。对于这些,他完全无力否认。

自己能做的,只有战斗而已。

至今为止自己夺走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毁灭了不计其数的事物。

明明讨厌战斗,却找不到除这以外的任何道路。

反对“命运计划”,打倒了迪兰达尔议长,把世界推向了更加混乱的深渊。

自己所作的一切,全都只有破坏而已。

“「命运计划」所提倡的那个世界,已经回不来了。你也应该明白吧?大家都渴盼的是被安排好啊,对于那些自己能做的,被人所期望的一切”

奥路菲露出有些残酷的笑容。

真是这样吗——基拉困惑着。

自己真的是将大多数人的希望,亲手埋葬掉了吗——仅仅出于自己一个人的自私?

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所恐惧的。

奥路菲轻笑着

“她是引导那世界的一束光。而能站在她身边的,只有同为引导世界的人才行”

他的表情流露出一份自信。

“我就能做到。我能创造她一直渴求的世界——一个不会被战争连锁束缚,安定和谐的世界。我能”

“这种事……”

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念头,与“也许真能做到”——这种相反的念头,两种相反的想法在基拉的内心里交织着。

拉克丝……拉克丝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拉克丝确实在追求着和平。

“你是做不到的,除了战斗一无是处的你是做不到的”

再度被挑拨着,基拉却无话可说。

“我……是……”

眼前浮现的尽是拉克丝那悲伤的面孔,基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让她如此悲伤的,毫无疑问就是自己。哪怕是刚刚发生的事……

“然后呢?等和平真正造访的那一刻,你打算怎么做?要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去握住她的手吗”

奥路菲这像是挑战一般的话语,让基拉直抽冷气。这双手遍布着鲜血,这是事实。

怎样都无法洗刷的这些罪过,已经深深浸染了这上面的每一处。

如果自己真的爱拉克丝的话……自己主动松开她的手,是不是才是对的呢?

自己应该离开这个位置,交给别的什么人来吗?

交给能让她露出笑容的人——交给这个公开放言说可以带来和平的人。

奥路菲悠然自得的离开了。

只留下困惑的基拉,一个人站在原地。

在王宫的兵舍附近,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物。这里是机动战士的格纳库。背靠墙壁,排列着一群头部宛如长角鬼神一般,呈现异样形体的黑色机动战士。

一台头部有翅膀状的突起,肩部零件被去除的机动战士正被探照灯照着,在它的脚下,隐约露出正在工作的人影。

而那道人影忽地站起身来,转向后方

“——是谁!?”

尖锐的喝问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着。

顺着光亮

顺着光亮看去,浑浑噩噩迈着步伐走来的人,竟然是阿古妮斯。

正在工作的人——修罗露出惊色。

“你是——”

阿古妮斯朝他奔来,就这么扑到他怀里。

“告诉我……我是不是一点都不美丽?没有魅力?”

一边哭泣,她一边这么叫着

“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即使面对她倾泻出来的激情,修罗也丝毫不为所动。他紧盯着阿古妮斯布满泪水的面庞,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你是这般美丽,「月光的女武神」”

当听到这番话语,阿古妮斯哭泣的更加厉害。

她想听到这样的话语。

想要谁来认同她具备的价值。

修罗温柔的抱住她。原本撕裂般疼痛的内心,就这样慢慢痊愈着。

阿古妮斯用力回抱住修罗的身体,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横穿过月色,多利在天空飞舞着。

拉克丝呆呆的看着它的轨迹。

——换成是我,我才不会把心爱的人送上战场,自己则躲在安全的角落里!

那个少女的话语,依旧在耳边刺痛着。

不禁想着,自己或许真的是无情的人吧。

说到底,一开始就一直是这样的。第一次将自由高达交付与基拉,目送他离去的那一刻起。

这就是基拉的意愿吧——当时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样的自己或许才是异常。明明深知战斗是怎样一回事,却没有哭着阻止爱人不要去,而是亲自送他上战场。

而结果就是现在这副德行。

被战斗囚禁而疲惫不堪的基拉,和想要救他却不知如何是好的自己……

坐于湖畔小亭之中的拉克丝身旁,出现了一道人影。

“——睡不着吗”

忽然被人搭话,拉克丝连忙回头

“奥路菲阁下”

她慌得要站起来,却被奥路菲挥手止住了。

“请坐……就请当我是月映出的影子就好”

这温柔的举止,实在令人感激。

拉克丝轻轻坐下,奥路菲也坐在她身边。

一时之间,两人就这么默默的赏月。月就这么独自绽放它清丽的光亮,像是俯视着这地上愚蠢的人类一般。

“……究竟该怎样做,才能结束这一切呢”

忽地,从拉克丝的嘴里蹦出这句话。

“谁都不必战斗,能够互相体贴的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明明说这些话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是拉克丝自己的愿望。而把这些强加给其他人,让他们服从,是做不到的。

但是……除自己以外也应该有许多人,如此许愿才对。

连这么简单的事,人都无法将之实现,也许,这和迪兰达尔所预想的一样。

奥路菲的手动了,就这么搭在拉克丝的手上。那已经熟悉了戒指在月光下闪着璀璨的银光。

“这一切可以结束噢……我们是做得到的”

奥路菲轻声说道

这——或许是恶魔的低语也说不定。

但对于此刻的拉克丝来说,仿佛是天使的吟诵一般。

在被那温暖光芒包裹的地方,奥路菲就在那里。仿佛能感受到呼吸的距离内,那份光芒和湖水所映射的月光一起交织融合,温柔的将拉克丝包容而进,

奥路菲微笑着。

“我是为了帮助你而在这里的。仅仅只为此,就在这里”

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悲壮的回响,拉克丝瞪大自己的眼睛。

“你……究竟是谁?”

拉克丝的口中,再一次冒出这样的疑问。

奥路菲笑得是那样灿烂

“我是奥路菲·拉姆·陶——与你并肩,能为这个世界取回和平的人”

“这种事……?可是……”

——没错……可以做到。我们是可以的……

这是超越了理性的确信。

——世界是属于你的,而你,是属于世界的。

不知是谁的轻声低语再度回响起来。

没错……他们两人,拉克丝和奥路菲,从很久以前,就像这样在彼此的身边。

在他们的生命之芽绽放的那一刻起……

并不鲜明的景象流过她的身体,就这么穿流而过。母亲的笑容,幼小的孩子们那天真无邪的笑声,以及初次睁开眼睛的早晨。

奥路菲的眼睛温柔的凝视着

“我是为此才降生于世的。为了实现被授予的使命。而你,也是一样——”

拉克丝被安心感包裹着。

终于,来到这个人的身边了——无以伦比的幸福,就要从这里开始……。

“有什么收获吗?”

美玲向刚刚归还的阿斯兰询问道。阿斯兰一屁股坐上椅子,摘下伪装用的墨镜,露出苦涩的表情。

“看来,卡嘉莉的怀疑还是料中了啊”

美玲看着他的表情,站起身来

“要来一杯咖啡吗?——啊,不是虎先生的那些噢”

“那我就不客气了”

美玲从瓶子里往两只杯子里倒入咖啡,将它们端过来。这熟悉的浓厚香味,让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了。

“谢谢”

接过杯子,阿斯兰开始讲述他的发现。

“这个国家……虽然表面看起来冠冕堂皇。但只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

在被用心遮掩起来的区域里是贫民区,一部分国民根本没有享受到政府的一切恩惠。

游行的人们似乎准备等罗盘组织到达时搞一些动作,却被武装警察在事先就全部排除掉了。大多数的人都被逮捕,其中不少人都直接当场击毙了。

潜入凡戴森调查的阿斯兰,正好目击了这一幕。

游行的人们所誊写的牌子上印出这样的文字

“——反对「命运计划」”

美玲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凡戴森的繁荣基盘,是来自于“命运计划”的实施。当然,采纳计划本身是自由的。而且确实有其好处所在。无论是提高生产性,还是简化思想的决定……。的确有受其恩惠的人存在。

但是,在现实中实施了它会导致什么样的局面——。

毕竟,如果用基因来甄别人群,那调整者毫无疑问会立于自然人之上。

少数的调整者占据要职,自然人的机会会不断被夺走。而对此不满的人自然会选择反抗。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当阿斯兰问道,美玲露出难色。

“关于这个……奥拉·玛哈·凯贝尔于CE72年成为了先帝的养女。她是来自凯贝尔家族的远亲凯顿家族……但是,在凯顿家族的记录里没有找到符合年龄的女孩。不过……”

美玲把电脑的画面转向这边。

“在CE25年有同样叫做‘奥拉’的女性……”

“这之间应该没啥关系吧。年代也差的太远了。还是说是母亲什么的吗……?”

“说的也是呢”

“到头来,还是没有头绪吗”

凯贝尔家族

凯贝尔家族本身是可以追溯到金帐汗国时代,有着漫长历史的王家,但被欧亚联邦合并,历经大战的混乱,情报变得相当错综复杂。

“不过,找到了先帝的资金动向……你看看这个”

美玲迅速的操作了几下电脑,指着画面说道

看到上面内容的阿斯兰,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现在终端机正在调查,不过还没有回音”

阿斯兰深深叹了一口气,靠着椅背。

“……看来,得先想办法搞清楚这一边了”

这天晚上——

在王宫的更深处,一处不许闲杂人等出入,装潢无比奢华的房间里,他们都在此处。

有着黄金点缀的柱子搭建起的这张大床一角,奥拉正轻轻坐着,在她脚下,丽德拉德和丹尼尔各从左右两边轻靠在她膝上一般。奥路菲和修罗则一样坐于大床上,其他人也都像簇拥着奥拉一般,站于四周。

“公主她真是漂亮呀”

在黑骑士军团中唯一的女性队员,丽德拉德·礼蒂尔(注:不知道为何小说里她的姓氏和官网不一致,这里先用小说给出的),恍惚的说着。她和英格丽是姐妹关系,但是这一点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他们所有人都是兄弟姐妹。

“说的太对了。比影像里看到的还要美丽绝伦啊”

一副殷勤口吻,总是在嘲讽人的刘,这次也难掩赞许之辞。连竖起头发十分粗鲁的格里芬,也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着。

“而且看起来真温柔,简直就像女神一样”

戴着面具的丹尼尔冲着这句话哼了两声,却也少见的没有抱怨什么。

修罗看向奥路菲。

“你‘感觉’到了吧,奥路菲”

“不错……这漫长的空白期,看来是一点都没有白费啊……毫无疑问,她是属于我们的”

奥路菲仿佛做梦一般,他的视线就这么飘向远处。

看到他这副表情,英格丽只感觉内心针刺一般的疼痛起来。

这里的每个人的内心里都高扬着欢喜与期待。

只有英格丽除外——

奥路菲,修罗,礼蒂尔,刘,格里芬,丹尼尔,还有奥拉——每个人,对英格丽来说都是无比珍视的“家人”。

然而,现在英格丽正为了不让自己的内心有丝毫流露,努力的封闭着自己的内心。

没错……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藏在我内心深处的,这份感情……。

一边抚摸着礼蒂尔和丹尼尔的头,奥拉开口道

“等到今天这一刻,大家都辛苦了”

礼蒂尔像撒娇一样的看向她。而丹尼尔则把头轻轻触碰她的膝盖。奇妙的是,孩童外表的奥拉,却表现的像他们的母亲一般。

“准备吧,孩子们……迈向新的未来”

奥拉像唱歌一般吟唱道

“顺着你们的命运——一切,都是早在最初就注定好了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无法抑制的欢喜。

奥拉像母亲一般逐个瞧着他们的脸庞,温柔的笑着

“世界在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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