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章节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校:七星
那时我正在思考,从世界上消失的声音。
无法传达到我意识的声音。
只传达到我指尖的声音。
钢琴的音色。不知从何时起,它已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即便震动了鼓膜,意识也会将那声音隔绝在外。
不知道原因。也记不起来。
我站在校门的侧旁,数百名来校者从面前走过。不愧是县内规模最大的学园祭。人潮从未间断。
无数脚步声重叠而成的低沉音团。我一边感受着它,一边恍惚地想着消失的声音,因此没注意到那道视线。
我的正前方站着个眼神凶巴巴的女生。和呆立着的我不同,她背靠着校门的柱子,双手插在薄款卡车夹克的口袋里。现在是六月。不像是因为冷。眼神虽凶,长相却异常端正。
相向而立的我们之间,人潮如流。从远处看,我和她或许像两只端端正正的石狮子。她那凶巴巴的眼神更是让相似度达到了满分。超过半数的过路人都会再回头看她一眼。无论男女都被她吸引,但男生的视线里,却透着对异性的艳羡。
人潮突然中断。眼神凶的少女没有错过这个瞬间。她步伐坚定地穿过校门,站到我面前。她比我想象中要娇小。或许是因为眼神太有攻击性,我之前觉得她更高大。
她始终用不耐烦的眼神抬头看着我。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只有我在退缩,她纹丝不动。
她在等什么事发生吗?这样的念头刚闪过脑海,便陷入了异常漫长的沉默。
终于,她轻轻叹了口气,表情里透出放弃什么的意味。当她再次抬眼看向我时,那双形状好看的大眼睛,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你是引导员吧」
她的声音意外地柔和。我还没回答,她就指着我的臂章。那是个潦草地写着「引导员」的绿色臂章。
「字这么丑,就不能改改吗」
她的指责没错,但作为和初次见面的人说的第二句话,实在太尖锐了。她的视线转向学校院内。那条通往校舍的熟悉坡道在春天时侧道的樱花迎接新生,冬天时则在马拉松大会上承受全校学生的怨恨,是山冈学园的标志。今天,那条坡道被家长和其他学校的学生挤得满满当当。
「东京真厉害啊。居然有这么多人」
她望着渐渐远去的无数背影,喃喃道。
「这里是神奈川县哦」
她猛地转过脸,眼里闪着愉快的光。
「神奈川不是东京吗?」
我想了想,回答:「嗯,算是差不多的地方吧」。这是句没头没脑的圆场,但她突然笑了笑,喃喃道:「这样啊,差不多的地方啊」。所以或许有点效果吧。
「你会带我去吧」
「如果确定了目的地,会的」
「三年一班」
「初中三年?还是高中三年?」
这所初高中一贯制的学校里,有两个叫「三年」的年级。她皱起眉头,一脸不快。
「高中啊,看也看得出来吧」
我含糊地点了点头。总之,目的地是高中部的三年一班。
巧合吗?那是我仅有的两个朋友中,其中一个所在的班级。
「带路吧」
正如她所说,引导来校者是我的职责。我沿着走惯的坡道往上走。身后不远处传来她的脚步声。
一口咬定神奈川和东京差不多的她,大概是从外县来的吧。
私立山冈学园位于神奈川县的边缘,一个既非城市也非乡村的半吊子地方。
虽然是升学名校,却以自由开放的校风着称,允许学生染茶色头发、佩戴耳饰等,其县内规模最大的学园祭更是成为了学校的招牌。
今天是学园祭的第二天。来场人数确实多到让人吃惊。这条坡道被人挤得水泄不通的情况,只有这两天才会出现。
我们没说话,走到了校舍。入口处摆着宣传册。
「要看看宣传册吗?」
少女默默摇了摇头。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她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周围,但似乎没有什么能引起她的兴趣,视线最后停在我脸上。
「三年一班,在几楼?」
「三楼,对吧」
我们沿着校舍的中央楼梯爬上三楼,向西栋的走廊走去。
「六一?六?」
少女仰望着教室门口的牌子低声嘟囔。
「因为是中高一贯制学校,高中部是这样表示的:四年级、五年级、六年级。」
「合乎道理呢」她一边小声点头一边说。
高中部三年一班的节目是咖啡店。只做了最低限度装饰的偷工减料反而让人佩服。说起来,这里是体育选拔生聚集的班级。
就在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时,其本人从三年一班的教室里出现了。
「这不是歩人吗」
欢快的声音。橘绘莉的声音今天也在跃动着。
「看看这个没干劲的节目。难得的山冈祭啊」
橘的声音不自然地萎缩了。睁大的双眼朝向我后方,我一直带到这里的少女。
「沙里。为什么──」
「不用解释也明白吧」
沙里。那似乎是她的名字。
或许是有什么交情吧。
投来猫一般威胁视线的少女沙里,和狼狈的橘。我或许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橘。
「这不是咖啡店吗?好歹也让我喝点什么呀」
名叫沙里的少女说着,轻轻笑了。但只是嘴角浮起的一丝笑意。
橘的视线转向我。眼神不安。
名叫沙里的少女独自快步走向教室门口。她停下来,目光投向我。
「谢谢你带路,我请你喝一杯,步人君」
话音刚落,名叫沙里的少女便走了进去。
留在走廊里的橘,眼神有些游离。
「你认识她吧?」我小声问道。
「嗯,算是」橘的声音也同样细小。她垂下的目光落在脚边。
我们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名叫沙里的女孩从门口探出头来。
「你们在干什么呀?快坐啊。绘莉也来」
橘回过身,朝名叫沙里的女孩点了点头。
「走吧,步人。我来介绍一下」
走在橘的身后,我感觉“马尾”这个词真是妙不可言。橘那束起的长发,看起来真像小马的尾巴。
三年一班的咖啡馆处于包场状态。校舍前的斜坡上人头攒动的情景,此刻仿佛是假象。名叫沙里的少女迈着毫不犹豫的步伐,径直走向教室中央的桌子。
那只是将四张课桌拼在一起铺上薄布的桌子。能感受到一种坚决不浪费半点多余力气的强烈意志。橘向班上同学点了三种饮料。那便是这家咖啡店提供的全部菜单。
我和橘并排坐在名为沙里的少女对面。装在纸杯里的三份饮料被端了上来。名叫沙里的女孩看都不看内容,直接拿起离自己最近的纸杯。我和橘也同样拿起面前的杯子。尝了一口发现是橙汁。
名叫沙里的女孩一口气喝干自己的杯子,转向橘。
「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是这个人带我来的。绘莉的熟人?」
橘将视线转向我后点头。「是的。叫茂住步人」
「请多指教,茂住步人君」名叫沙里的女孩浮现出刻意堆起的笑容说道。
「步人,这位是天音沙里。我的青梅竹马」
「天音同学」我重复着橘说出的姓氏。
橘点头道:「是天之音的天音」
天音同学淡淡一笑。「听起来很像音乐家的名字吧」
「确实如此呢」我这么回答后,对话便中断了。
虽然橘说是青梅竹马,但两人的关系完全不像那般温馨。
「你回来了啊。印象变了呢,沙里」橘用生硬的语气说道。
「嗯,因为我在生气」天音同学嘴角扬起鲜明的笑意回答。那笑容反而更凸显出她的怒意。「我以为有绘莉在就没问题。这句话的意思你懂吧」
橘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天音同学朝着橘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与无名指——竖起的这三根手指全都纤细修长,十分漂亮。
「整整三年。从绘莉来到这所学校起,已经过去三年时间了」
橘沉默不语。低垂的视线游移不定。
天音同学盯着橘看了一会儿,突然将脸转向我。不知为何我觉得那道视线格外沉重,便伸手拿起面前的纸杯。
「你们俩在交往吗?」
这问题来得突兀。我只将目光从天音同学转向橘,偷偷观察她的神色。
其实我也很好奇橘会如何回答。
我和橘有时上学会一起走,时间合适的话放学也会一起走。、
橘在高中空手道界似乎是全国知名的风云人物,学校里无人不晓她的名声。
而与橘保持着近乎不自然亲密距离的我,早已被周围人误认为是她的恋人。
但事实上,我们并未经过“告白”这个步骤就发展到了现在的关系。
这种关系该如何定义,橘究竟作何打算?
我向她询问时,橘总是含糊其辞。
此刻面对天音同学的提问,橘会作何回应呢?
我和天音同学的视线都聚焦在橘身上。
橘忽然笑了笑答道:「没有在交往哦」
预料之中的回答。我也跟着向天音同学点头附和。
「哼嗯」天音同学发出不以为然的回应。
我不禁回想起听到橘说出相似话语的那天。那是我们初次交谈的地方,也是橘能够展现脆弱自我的场所。
那天橘也同样笑着说:「我们这不算是交往哦」
那是两年前九月的事。
面对这两年来未曾改变的答案,我同时感到了安心与失落。
像橘这样浑身散发着青春光辉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上我呢?
怎么可能有人会喜欢上我呢?
其中明确的理由,我一直都明白。
「──所以?」
天音同学的话语将沉浸于思绪中的我拉回现实。
她直视着橘说道:「没问题吧?毕竟我已经托付给绘莉你三年了」
「说托付什么的……沙里,是你自己擅自消失的吧?在升初中之前,你给谁都不说就消失了」
「从绘莉的角度来看,或许是这样吧」
「这不叫托付,应该说是抛弃才对吧」
「看来我们的认知有偏差呢。我以为有绘莉在就没问题。但看来似乎并非如此。现在这算什么状况?你觉得这是正确的状况吗?绘莉真的认为维持现状就可以吗?」
「明明突然出现,却了解得这么清楚」
「嗯。因为我彻底调查过了。我绝不认可现状」
「彻底调查?怎么调查的?调查了什么?查到什么程度?」
「全部,用尽一切手段」
「沙里,这有点不正常啊」
「我知道。我自己也明白」
「但既然你好像很了解情况,我就直说了,外行人插手也不是什么好事吧?除了静观其变还能怎样?」
「难道你要继续这样像对待易碎品般半吊子地温柔下去吗?你知道这对本人来说有多痛苦吗?再说了,毕业后你打算怎么办?」
「难道沙里你能做些什么吗?」
「我能做到。我会去做。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原本节奏紧凑的言语交锋在此戛然而止。那看不见的球大概滚到了橘的脚边。
橘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还明明突然出现」
「因为我现在依然怀着同样的心情。这就是理由」
第二个球滚向了橘的脚边。
「太狡猾了啊,沙里」橘低垂着眼帘轻声说道。那声音微弱得几乎要消失。
天音同学取出智能手机。或许是确认了下时间,她很快将手机收回口袋站起身。
「多谢款待。该说的都说完了。步人君,难得有机会,带我去别处逛逛吧」
「呃,那个……」
难道要我负责接待刚经历过这种堪称修罗场气氛的天音同学吗?正当我犹豫时,橘抬起头对我露出明朗的笑容:
「带她逛逛吧。沙里她可是乡下人」
「这话可是双刃剑哦。我们是青梅竹马呢」
两个女孩相视轻笑。
天音同学俯视着我说:「放心啦。我和绘莉关系好得难以置信。刚才只是在闹着玩而已」
「嗯,说得也是。这点我不否认」
「毕竟我可是绘莉重要的青梅竹马呢。请多指教啦,步人君」
我不由得想象起两只猛兽互相撕咬的画面。在旁人看来分明是生死相搏,但既然当事人说是嬉闹,那大概就是吧。
实际上,橘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开朗。
在教室前与橘分别后,我带着天音同学逛学园祭。
和陌生女生一起逛学园祭——光是字面就带着青春酸甜的气息。但此刻我与天音同学之间全然没有那种氛围。既不甜也不酸,口中只残留着橙汁挥之不去的余味。
我们迈着悠闲的步子在喧嚣的人潮中穿行。
「我可以叫你步人君吧」天音同学仰头看我。
我边走边点头。
「那个,你和橘是什么关系?」
「是挚友」
天音同学一脸认真地回答。这该笑吗?还是说刚才那场争执对她们而言就是表达友情的方式?难道所谓女生聚会的真实面貌,就是那样刀光剑影吗?
「当绘莉说没在交往的时候啊」天音同学带着挑衅的笑容仰头看我,「你很失落呢」
「没那回事」
「是吗?你可是明显很失望哦」
戏谑的表情迟迟不从天音同学脸上褪去。我叹着气,将被人说中心事的不快一同吐了出来。
「橘怎么可能喜欢我这种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有感兴趣的展位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引导员的职责就此而已」
「回答我的问题呀。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步人君觉得绘莉不会喜欢你?发生过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就算什么都没有也是如此。接下来轮到天音同学回答了。有感兴趣的展位我就带路,没有就到此别过」
「有啊,体育馆」
「体育馆?」
「不管哪个学园祭都会有些用心的展示吧。呐,绘莉为什么不会喜欢步人君呢?」
我没有回答天音同学的问题,径自朝体育馆方向走去。「你明明听见了嘛」——天音同学这样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
「我说你啊」天音同学边说边抓住了我的手腕。「为什么要说“我这种人”?“这种”是指什么?」
「我倒是想反问天音同学。为什么会对今天刚见面、一无所知的对象这么感兴趣?等我带你去完体育馆,我们肯定再也不会见面了」
天音同学摇摇头说:「你有两处说错了。」「对我来说,你并非一无所知的对象。另外,我们注定会再相见」
我心中升起的明确不信任感,直接表现在了脸上。天音同学笑了起来。
「步人君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呢」
「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面才对」
「在过去确实没有」天音同学说道。「但我拥有与你共度的记忆。所以我了解你」
我故意挤出做作的笑容,转身背对天音同学继续前行。还是赶快带她去体育馆然后道别吧。这种人最好别深交。
「步人君有个弟弟,今年八岁,名叫都雄」
我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天音同学正对我露出充满自信的微笑。
「是听橘说的吗?」
「我们看起来像是会友好地聊步人君八卦的关系吗?」
「那你怎么会知道?」
天音同学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径自迈步超过了停在原地的我。
刚才天音同学说过,她的姓氏很有音乐家的感觉。
也就是说,是这么回事吗?
我望着天音同学的背影问道:「天音同学也会弹钢琴吗?」同时跟了上去。
「谁知道呢」天音同学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回答。「但我比步人君想象的更了解你。甚至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未来的事,我也知道」
「那是骗人的」
我努力不让情绪渗入声音,如此说道。
你究竟知道我什么?
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了解的,我这个人的什么?
连确切的过去都不拥有的我,谁敢说真正了解?
「嘛,无所谓。这些我会按顺序告诉你。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为此而来?天音同学是来见我的吗?」
天音同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我。
「没错。茂住步人君,我是为了见你才来到这里的」
她用毫无迷茫的视线仰望着我。学园祭的喧嚣中,唯独我们之间流淌着寂静。
忽然,双手传来了异样感。我将视线落向那里——十根手指正在微微颤抖。看到这个,我才意识到这份寂静不过是假象。某处正传来钢琴声,只是尚未传达到我的意识里。我缓缓握紧双手,违背意志的颤动渐渐平息。
将视线转回天音同学,她仍带着方才的认真神情注视着我。她微微眯起眼睛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回答。
不久,天音同学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浮现出微笑。
「体育馆在哪里?」
「从二楼可以过去」
听我这么回答,天音同学便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下中央楼梯,从二楼往体育馆走去。
入口外传来阵阵热烈的欢呼声。似乎某个节目正大受欢迎。
还能听到煽动气氛的呐喊声。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不是音乐相关的节目。
「真热闹啊,和绘莉那边完全不同」
天音同学的声音带着些许愉悦。她走到体育馆入口,转身看向我。
「步人君。你肯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所以,我要先让你亲眼见证」
我迎着她的目光问道:「见证什么?」
天音同学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体育馆。
热闹的源头是学园祭执行委员会主办的宾果游戏。
舞台上的男生正在煽动全场,粗犷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噢,步人!」
刚进会场,就看到一个穿着奇怪的男生站在临时接待处——他在空手道服外面套着学园祭执行委员会的法被。
「安二。你在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宾果游戏的接待啊。给」
他递来一张厚纸印制的宾果卡和红笔。这只是用稍厚的纸印刷了格子和数字的手工宾果卡。
安堂二郎,昵称安二。外表看起来完全像日本人,除了昵称之外没有任何欧美元素。如果有人类目录的话,安二简直可以直接被登载在日本人的栏目里。但同年级的所有人都叫他安二。这是个不知不觉间固定下来的昵称。他穿着空手道服是因为他是男子空手部的部员,穿着法被是因为他是学园祭的执行委员长。他也是那个在绿色臂章上用难看的字写着“引导员”并硬塞给我的人。
「正好要开始了,参加吧」
在安二稍显强硬的引导下,我和天音同学并排站在了会场后方。舞台上宾果机正嘎啦嘎啦地转动着。
「这个会中奖」
天音同学一边哗啦哗啦地挥动着自己的宾果卡一边说道。
「什么?」
「这张卡会最先宾果」
舞台上数字被喊出。那个数字确实在天音同学的宾果卡中。但是,我的卡中也有。从会场各处传来“有了!”“我也有!”之类欢快的声音。
「你不相信吧」
「不,那个」
刚才天音同学说的,就是这个吗?是想给我变个魔术让场面缓和一下,还是单纯在捉弄我?完全读不懂她的意图。
「人的记忆什么的,是很模糊的吧」
天音同学茫然地望着舞台说道。第二个数字被读出。这次只有我接近了宾果。我的卡上有两个红圈。天音同学的卡上有一个。天音同学面无表情地淡淡低语。
「比如说十年前今天,八岁的时候,自己做了什么。那天是晴天还是下雨了。这种事情不会记得吧。步人君,你记得吗?」
「不记得」
宾果机不断地吐出球。卡上的红圈标记也增加了。超过十次左右时,会场开始传来“可惜!”的欢快叫声。
「我也一样。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记得。也有片段性的模糊记忆。但是,印象深刻的事情就记得。例如──」
舞台上的执行委员读出了数字。天音同学嘴角浮现微笑,在那个数字上做标记,并将宾果卡举到脸旁。红圈标记排成一条竖直线。
「比如在第一次参加的学校宾果大会上最先宾果的事情之类的」
从会场传来“可恶!!”的声音。
「怎么做到的?偶然?」
「不是。我只是,知道而已」
天音同学把自己的卡递给我。我接过它,茫然地注视。红圈总共有八个。只有被读出的数字上做了标记。没有作弊。
「先给我看,就是这个吗?」
「是的。你相信我吗?」
我从宾果卡上抬起头。天音同学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有未来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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