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册子SS 基石-章节

三田一岐本是一名动物语言学者,后因命运的坎坷现在港区生活,如今作为大日向聪一领导的魔法语言研究团队的一员致力于研究。

三田24岁,在大学时曾进行过蟾蜍的研究。

蟾蜍是栖息在温带高山环境下的两栖类,在欧美则被称为鹦鹉蛙,这是由它可以模仿猛兽的鸣叫而得名。

蛙类的天敌是蛇。

而蛇的天敌是雕和其同类的猛禽。

因此,蟾蜍是采取模仿的雕的鸣叫,让蛇误以为「天敌来了,要快逃!」从而将其赶走的生存战略。

有趣的是,蟾蜍这种模仿鸣叫的技能并非与生俱来,而是经过后天学习而成的。

野生蟾蜍通过听雕的鸣叫来学习其鸣叫。

目前在人工培养下可以使其记住喜鹊、乌鸦和斑鸠一些鸟类的声音。不仅限于鸟类,连牛、猪、人类的声音都可以模仿,甚至出现过个别少见的个体能够模仿玄关的门铃声的案例。

它们是名副其实的两栖类中的鹦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拥有如此模仿声音能力的蛙类中蟾蜍是绝无仅有的。

三田关于蟾蜍的模仿鸣叫和多种多样的叫声的见识颇深,也曾致力于蟾蜍拥有的独特的原始的语言体系的调查总结。

格雷姆林灾害正是在这调查途中所发生的。

研究遭遇了无限期中止的窘境,而发现了走投无路的三田的正是大日向研究所。

魔法语言是完全未知的语言。因其包含着人类发不出来的声音,大日向研究所把对比研究的对象扩大到了非人类的领域。

既然是人类声音做不到的语言,那索性以非人类的言语体系作为参考,或许可以将其解读。致力于研究蟾蜍语言体系的三田作为调查如上所说的可能性的人才,在大日向研究所倍受欢迎。

今夜三田也在研究室的某一处,进行着自我封闭式的研究。

被堆积成山的资料夹在中间,把书本当作椅子,在提灯昏暗的光线下眯着眼睛用小刀削着葫芦。

目前,三田正在研究,试图用乐器来模仿那些人类所发不出来的声音。

虽说使用录音机便可以轻松重放这些声音从而展开研究,但在电子设备已经全部被破坏的当下,事情并不会进展的那么顺利。毕竟总不能每次需要声音的范本时都把魔女们叫过来帮忙吧。

肩负着人类所发不出来的声音这一研究,三田认为应该依靠乐器。

三田将主要出现在拉丁音乐里的民族乐器「吉罗」进行改良,并成功将蟾蜍原始的语言以「演奏」的形式再现。

用嘴发不出的声音,乐器则可以做到。现在已经可以做到用对应的乐器来代替人类发音。

三田的想法如果是正确的话,那么将葫芦削出几个凹槽,再用棍子在凹槽处摩擦,就能模拟出发不出的声音的其中之一了。

理论上的不确定和技术方面的困难还有很多。

就连现在正在进行的试验说不定也会失败。

但是失败也在所难免。失败,再通过失败了解其原因,反复的改良,才能一步步靠近成功。所以失败也是成功的一部分。

他时不时揉一揉眼睛,又默默的继续进行研究,这时一个小女孩打开了门,不经意的出现在了研究室里。

这女孩叫大日向慧,是统管研究室的大日向聪一教授的独生女。

教授的女儿非常惹人喜爱,教授说这种时期让她自己呆在家里会很担心,每天都带着她来工作。

大日向慧既聪明伶俐又有礼貌,很快便适应了研究室的氛围。

三田也非常在意这个像干海绵一样把最新的魔法语言研究吸收理解的少女。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晃了晃提灯,就看见慧为了不碰倒堆积如山的资料和纸箱,缓缓向自己走来,那些东西已经把过道挤得很窄了。

「你好,三田叔叔。这是永堀叔叔给您的。」

「啊啊,辛苦你专门送一趟,帮大忙了。」

从慧手中接过用夹子固定好的资料,山田点头致谢。

永堀专攻教会鹦鹉那些包含不可发音音的魔法咏唱。为了贴近三田的研究领域,少不了要这样交换秘密的情报。

快速过了一遍资料,山田自言自语道。

「是吗,永堀的研究也渐入佳境了啊。」

「是的,就像您说的一样……那个。永堀叔叔没事吧。」

慧从堆积的资料中探出脑袋,显得非常不安。

三田一时语塞。

硬要说的话,恐怕不会没事。

魔法语的研究常伴着死亡事故。

试图摸索魔法咏唱的话,导致发不出魔法还算幸运,但至今已经有4人造成失控,意外发动了致死魔法而失去了生命。

仅在3天前就刚刚有一人因此殉职。

慧像她的父亲一样聪明。

「没事的」这样蹩脚的安慰一定会被识破。

正在烦恼该说什么的时候,慧仿佛从沉默中察觉到了一样伤心地低下了头。

「三田叔叔不害怕吗?我、害怕——」

在斟酌该怎么说的一瞬,少女停顿了片刻,谨慎的说道。

「——失去父亲」

话尾带着微微的颤抖,三田抑制不住得涌出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她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个11岁的小姑娘而已。大概很难认同赌上性命和新学说搏斗的研究者们的做法吧。即便在大人们之中,否定的人也占多数。

但是,三田的想法却不同。

并非敷衍的安慰,认为此时有必要说出实情的三田,回想着曾经和平的时期缓缓地说道。

「我也很怕死的哦。即便如此我也想继续做下去。小慧你知道像我们一样的语言学者在向普通人介绍自己「我的专业是语言学」的时候会被人怎么说吗?」

「……会提问吗?研究领域,研究内容之类的」

面对一脸认真还以为被问到了开心事的慧,山田笑了笑,把脸撇向了一边。

「是『那个研究有什么鸟用吗?』啊」

像是打心里感到困惑一样,又或者是半开玩笑一样投过来的质问,使三田难以忘怀。

这种话就等同于被说「你是个没用的家伙」一样。

当然,大多数人并非是怀揣着恶意发问的。

即便如此,这话也像棘刺一样扎在心里,每逢触碰便会感到阵阵的痛楚。

三田一直以来,都是没用的人。

什么都不是。大家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看他的。

研究预算每年都在减少。来自社会的冷漠与期待的丧失化成冰冷的数据刺痛他。

但如今。

三田抓住了成功的机会。抓住了证明语言学是有价值的机会。

在这个魔法语研究激变的社会中,称其为最重要的研究事项也不为过。

经由魔法语的研究将魔女和魔法使专用的各种魔法改造,让普通人也能使用的话,就不会再出现对语言学者冷眼相待的人。

「我想证明语言学是非常美好的东西,我相信它有让我赌上性命的价值。哪怕中途殒命,我也将作为一个有身份的人,死有所偿。」

「怎么这样……」

慧好像受了些打击。

果然难以接受吧。这些话肯定也不是可以讲给那些心思细腻的孩子的。

但从另一方面来讲,我也相信这些话有必要告诉她。

如今太平盛世已去,仿佛那遥远的记忆一般。

明天,也许就会被魔物吃掉。

后天,也许会卷入魔法使的政变死掉。

如今,三田就生活在这样的时代中。

生活在这个需要思考该如何使用自己的生命的时代。

「好了好了,沉闷的话题就此结束吧。熬夜的话明天就起不来了。快回去爸爸那里吧」

「好。那个、那个、请一定珍惜生命」

「……晚安,小慧」

慧一边不断地回头,一边离开了房间。

目送慧离开后,三田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明天的会上要被教授训斥「对女儿说了多余的话」了。

为了要把慧这样的孩子带回到可以对他们说「不可以赌上性命」的时代,三田再次拿起了小刀,默默地重新开始了工作。

小册子后记

我到现在已经写了几本书了,有两次想到一定要写一个日本第一的后记。

在日本最北端的宗谷岬写后记算日本第一(最北边写的后记)。

在日本最高峰富士山顶写后记也算日本第一(最高处写的后记)。(译者:那飞机上呢?)

问题是写容易,去比较麻烦。

去宗谷岬需要开车或者坐大巴,大巴是完全预约制的。可能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但是从决定要写后记到交稿根本不可能给我一个月时间!做不到!

富士山则是有登山的限制时间,每年7-9月意外就封锁登山道路了。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有能爬到山顶的体力我从冬天开始每周深夜跑两三次步来提高体力,但我本来就比较菜这样完全不够。

因此我没写出日本第一的后记,但这是不是全是借口?有这种感觉。

决定写后记之前就为了写后记准备出行,时间就足够了。爬山的话慢慢来就不会在半路耗尽体力。

难道这不是因为想写出日本第一的后记的热情和认真程度不够吗?

心里有某处在想好麻烦对吧?

不不应该是整个都在想麻烦死了对吧?

考虑路费和时间,那怎么都匀得出来,但总之就是不想出门。别小看室内派啊。

要是什么是时候看到我的书里后记大放厥词写「这是日本第一的后记」的时候,就笑我「这家伙还真做了!」吧。

读到这如果您觉得「这后记什么玩意」的话,那就对了。我也根本不懂。

但是是不是觉得「嘿嘿」了一下。这应该比写自己写得多辛苦,还有像没人认识的人道谢这种话有趣点吧。虽然说那些也没问题。

果然,花了钱买了小说(特装版)了,还是想要您读到最后的后记能觉得有趣一点。最后以有趣收尾会觉得赚到了吧。

如果您读了这篇无聊的后记之后能感到一点点有趣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令和七年 七月某日 黑留ハガ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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