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章节
〈夏洛特与尤蕊拉视角〉
夏洛特离开了露营车所在的湖畔,走进森林之中。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后,便抵达了营地。
此处有五名男性士兵与五名女性士兵……
总计约十名士兵正在待命。
他们全是夏洛特的护卫。
当夏洛特回到营地时,女队长与男性副官正愁眉苦脸地交谈。
他俩一见夏洛特回来,便急忙跑了过来。
「殿、殿下!」
「您平安无事吗!?」
「对,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此时夕阳已完全西沉,天色逐渐昏暗。
看来女队长他们因为夏洛特两人迟迟未归,正打算出去寻找。
「如你们所见,我毫发无伤。你们还没吃晚餐吧?赶紧准备好,去吃饭吧。」
「遵命!我们这就去准备!」
「嗯,我就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是这样吗?」
女队长等人心生疑惑,心想着公主到底是在哪里用的餐,夏洛特则忽略他们,继续往前走。
「我先回帐篷休息了,那么,我失陪了。」
夏洛特带着尤蕊拉走向自己的帐篷。
帐篷内铺着地毯,夏洛特在地毯上坐下来。
尤蕊拉也跟着坐下,道:
「殿下……您觉得这样好吗?」
尤蕊拉开口这么问。
「你是指什么?」
「就是带那两位……雅里丝缇阁下和艾莉妮阁下前往宝库一事,她们真的值得信任吗?」
「我认为她们值得信任,那么你又是怎么想的呢?」夏洛特反问。
尤蕊拉面有难色地回答:
「老实说,臣难以判断。她们到底是不是真的被驱逐出境来到我国……也有可能在说谎。」
「她们不会说一查就穿帮的谎,被驱逐出境一事应该是真的。」
「……即便如此,她也是因为贪污罪被流放的吧?虽然她本人说是被栽赃,但也有可能并非如此。让这种可疑人物靠近殿下您,臣实在很不放心。」
尤蕊拉的担忧言之有理。
倘若对方是个无论来历如何,她都能轻易制伏的人,倒不必如此戒备。
毕竟,纵使对方轻举妄动,当场痛击对方即可。
然而这次的对象却迥然相异。因为艾莉妮身边有雅里丝缇担任护卫。
雅里丝缇身为「天选六杰」之一,公认不可在战场上与之交战。
假使她真的心怀敌意……即便是尤蕊拉,也无法确定能否阻止她。
如果艾莉妮心怀不轨,而雅里丝缇又忠实地执行恶意,那么夏洛特的安危将会受到极大威胁。
夏洛特则阐述了她的看法,说:
「她是否真的被栽赃,确实要经过调查才能断定。不过,如果艾莉妮小姐真的被驱逐出境,那么就代表她现在就不再是兰斐尔帝国的居民了。即便她过去有些问题,我们也应该将她迎接至我国。」
「……那是因为您看重她的技术吗?」
「对,她拥有惊人的炼金魔法技术,要是被其他国家夺走,那将是我们莫大的损失。」
夏洛特方才亲眼见识到种种技术。除了用不同凡响形容外,别无他选。
绝不能轻易放过拥有这种技术能力的人才,夏洛特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
──她自幼便接受了王室的高等英才教育,自然也学习过炼金魔法。
她本人虽然不具备炼金魔法的资质。
但若论及知识与学养,纵使是专业的炼金魔导师也望尘莫及。
即使是以夏洛特的眼光来看,艾莉妮的炼金技术也异于常人。
那辆露营车……
那远超了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准……简直是一门未来科技。
(不只是浴室和厕所……就连墙壁材料和垫子,我根本想像不到是使用了什么素材。)
夏洛特当然对厨房与厕所的高机能性感到惊讶,但除此之外,她还从露营车上读取到许多资讯:座椅、桌子;地板与墙壁材料;窗户玻璃、软垫等等。
一切物品显然都以未知技术制造。
此外,墙上还有一个神秘的面板,上面显示的数字每秒都在跳动。
当她意识到那数字是时钟时,骤地感到胆颤心惊。
这时代的「时间」是透过水钟、日晷或蜡烛来测量,精确度低。
时钟能精准到秒的单位,甚至让她觉得这是一门病态的技术。
(光是掌握露营车所使用的技术,就能让我们国家成长好几倍。)
举例而言,制造厨房与厕所的技术。
假使能吸收这些技术,让工匠们学习,并将产品贩售给各国贵族……
这无疑将带来巨大的利益。
(正因如此,无法任命她为万灵思博通,实在令人扼腕。)
如果能延揽到艾莉妮,至少那辆露营车上搭载的技术,都能归黎兹尼斯王国所有。
此外,艾莉妮未来创造的技术与道具,也能造福黎兹尼斯王国。
反之,倘若艾莉妮被其他国家网罗,这些技术将落于他国之手,那将成为惨痛的损失。
(不过,我还没放弃就是了。)
即使无法让她担任万灵思博通,至少也应该给她个一官半职,将她纳为黎兹尼斯王国的臣民。
夏洛特打算之后让部下们思考对策,并为此献计。
「倒不如说,她拥有那样的技术,兰斐尔帝国竟然还将她驱逐出境,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会不会被驱逐出境也是谎言?她说不定是兰斐尔帝国派来的间谍。」
「即使真是如此,结交这个朋友也没有坏处。而且……」
夏洛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为了保护王室不受『那男人』侵害,艾莉妮小姐的帮助必不可少。」
那男人──指的是夏洛特的未婚夫──鲁薛斯·凯尔福德。
他是经济大臣的儿子,年纪轻轻便崭露头角,是一名在上流社会扩张势力的新星。
经济大臣担任大贵族与财金界的桥梁,而他的儿子鲁薛斯,更进一步强化了贵族与商贾之间的关系。
他在政坛与商界两方面都获得了压倒性的权势。甚至凭借着这股权力,促成自己与大公主·夏洛特的婚约,声势如日中天。然而……
鲁薛斯与不法之徒有所勾结。这并非只是传闻,而是有确凿的证据。
──鲁薛斯透威胁与暗杀,铲除异己。
自他涉足政坛以来,上流贵族离奇死亡的惨剧便频频上演,层出不穷。
此外,王国有几座城市里更是发生了毒品泛滥的情况。
黎兹尼斯王国当然禁止毒品交易。
因此,本该迅速镇压毒品买卖,但这次却迟迟未能平息,情况持续恶化。
而调查这些事件后,显示出鲁薛斯是幕后主使。
夏洛特已经掌握了这些证据。
不过,这些证据仅是薄弱的间接证据,不足以去揭发他的恶行。
她必须掌握决定性的证据,但时间紧迫,一旦共结连理后,鲁薛斯将跻身王室,变得难以铲除他。
女王陛下虽然打算笼络鲁薛斯,但若照目前情况发展,王室反而可能会落入鲁薛斯的掌控之中。
绝对必须阻止此事发生。
(反正我个人也不喜欢政治联姻。)
夏洛特是出自真心为了捍卫王室,而策划解除婚约。
但这只是其中一半的理由,另一半是她宁愿死也不想生下那种男人的子嗣。
不……说起来,根本不需要生下政治联姻对象的继承人。
她自知身为王族,这番话有些任性。
然而,为了贯彻这份任性,她必须成为永世巫女。
为此,艾莉妮的力量绝对不可或缺。
「为了让我能以永世巫女的身分获得自由,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艾莉妮小姐的智慧上。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只能恳求她的帮助了。」
「夏洛特殿下……」
「……我说了些没出息的话呢,忘了它吧。」
「……不,臣能理解您的心情。」
事实上,要艾莉妮解开两百年来都无人能解的术式,堪称希望渺茫。
即便她能够解开,假如耗费过多时间,夏洛特也不得不先与鲁薛斯成婚。
夏洛特总是预想最糟的情况。
如果艾莉妮无法打开宝库的门,她甚至考虑对鲁薛斯采取非常手段。
虽然她考虑到失败的风险,一直以来避免正面冲突,但一旦到了最后关头,她将下定决心。
「不过……关于她被驱逐出境一事,我希望能去查证。另外,也必须仔细厘清佛列德·冯·布朗捷已经过世的消息。」
「对我而言,后者更令人难以置信,毕竟,佛列德将军可是被誉为兰斐尔帝国军神的名将啊。」
更何况他还是天选六杰之一──
与雅里丝缇一样,是公认不可在战场上交战的六位将领之一。
那样的人物竟然会过世,这消息实在是让人难以轻易接受。
「佛列德存在与否将大幅改变帝国的国力吧。」尤蕊拉如此说道。
夏洛特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嗯……帝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而可以预见的是,帝国未来将社稷危殆,风雨飘摇。
倘若佛列德不在了,周边诸国入侵帝国的机会将会剧增。届时必须事先决定好黎兹尼斯王国应该采取何种立场。
尤蕊拉接着道:「属下会先着手调查兰斐尔帝国,这就去吩咐部下。」
「好,那就拜托你了。」
尤蕊拉离开了营帐,夜色也随之渐深。
〈艾莉妮视角〉
翌日。
清晨。
天气晴朗。
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凉意。
我起身吃了早餐,菜色是火腿蛋与吐司。
我喝着咖啡,缓缓地清醒过来。
「呼……」
我靠在客厅椅子的椅背上。
再过几个小时,公主她们就会抵达,然后我们就要离开这座湖了。
(在那之前,先来改造一下露营车吧。)
我这么暗忖,准备好工具与材料立刻着手动工。
我主要强化了车体的部分,具体而言,改良了以下两点:
一、运用炼金魔法赋予轮胎「恶劣地形抗性」,如此一来,即使到了沙漠或雪原等不适合行驶的地方也能移动。
二、运用炼金魔法解决长期以来的「行驶中摇晃」问题,这样车内就不会再剧烈摇晃了!
尤其针对防晃动措施,我做得非常彻底。
露营车行驶时的摇晃程度,曾经足以让放在桌上的茶水与点心全都洒出来。
绝对称不上舒适。
于是,我运用炼金魔法进行改造,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实际行驶后才能知道改善了多少。
但如果我的理论正确,肯定能见到戏剧性的改善。
「好了……大概就这样吧。」
作业结束,我下了露营车,顺便休息一番。
站在湖畔,眺望水面。今天大概是在这里慢活的最后一天了。
我很快就要和公主殿下一起离开这座湖了。
也算是最后一次欣赏这片美景了。
「这一个月来真是承蒙照顾了。」
我朝湖面一鞠躬,然后再度回到露营车上。
──约两小时后,露营车外传来声响,我们下了车。
那是夏洛特殿下与尤蕊拉小姐。另有两名身穿盔甲的男性士兵。
其中一人是身形魁梧的重装士兵。
另一人则身材娇小,着轻装,多半能施展辅助魔法吧。
「你好,让你久等了。」
夏洛特殿下向我打招呼。
「殿下早安,您言重了,我恰好刚炼成完道具。」
这倒不是谎话。
每当闲暇时,我不是在耍废,就是在炼成道具。
我刚好用炼金魔法补充完武器与日常用品,所以正好告一段落。
夏洛特殿下说:
「那么,我们就离开森林吧,能先和我的护卫队会合吗?」
「我明白了。」
我将露营车收进道具袋中。
随后,在夏洛特殿下的引导下,前往她们的营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便抵达了夏洛特殿下的营地。
那里有约十名负责护卫殿下的士兵,他们似乎恰好收拾完露营帐篷。
我与女队长简单地打过招呼,随后我们便列队走进森林。
夏洛特殿下位于队伍中央。我与雅里丝缇则和女队长一起走在队伍的最后方。
「……」
女队长与其他士兵都沉默不语,他们似乎刻意避免不必要的交谈。
也对,这是理所当然。王族护卫可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差事。
顺带一提,我们并未被禁止交谈。因此我与雅里丝缇适度地闲聊,继续在森林中前进。
我们走了一整天,中间稍作休息,直到太阳下山后才扎营。
我们分到一个帐篷休息。
──翌日我们再次列队出发。
不久后,我们走出了森林。
森林出口处有七名士兵正带着马车等候在那里。
夏洛特殿下离开队伍中央,来到我们身边,说:
「我们已经离开森林了,从这里开始,就请使用露营车吧。」
「是,那真是太好了。」
我打算赶快进到车里。
于是,我从道具袋中取出露营车。
士兵们仰望着露营车,连连惊呼。
夏洛特殿下则对我说:
「那个,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嗯,请问是什么事?」
「我也想乘坐这辆露营车移动。」
嗯。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反正没有拒绝的理由,我便回答:
「没问题,不过,人太多会有点挤,所以最多只能载两位,这样可以吗?」
「可以,那就由我和尤蕊拉搭乘吧。」
夏洛特殿下告诉女队长这件事。
于是,夏洛特殿下也加入了露营车的行列。
殿下与尤蕊拉小姐坐在车内的桌边。
我向驾驶魔像下达指令。
「那么,请发动吧。」
驾驶魔像领命,踩下油门,露营车开始移动。
我则静静地站在客厅桌旁。
嗯……摇晃感几乎全消失了。
目前这辆露营车甚至不会像一般汽车那样晃动。
看来利用炼金魔法解决摇晃问题的策略很成功。
「好、好厉害啊!」
此时,夏洛特殿下感动地说。
「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向后跑,请问这辆露营车到底是以多快的速度行驶啊?」
闻言,我回答:
「比马车快好几倍呢,不过,这已经是刻意放慢速度了,如果全速行驶会很危险。」
「原来如此……这辆马车真是太棒了。速度这么快,而且还这么舒适,这椅子也软绵绵的,坐起来真舒服!」
殿下对露营车赞不绝口。
她似乎非常喜欢这张软垫座椅,甚至说想买一张。
尤蕊拉小姐说道:
「不过,速度这么快,会把护卫队的马车甩在后面呢,是不是先知会他们一声比较好?」
「说得也是。不好意思,艾莉妮小姐,麻烦你先让露营车……」
「是,我知道了。」
我指示驾驶魔像停车。
殿下们下了车。
能见到女队长们从后方拼命追赶的身影。
尤蕊拉小姐与女队长交谈。
过了半晌后,她们又回到露营车上。
「我已经告诉她们,我们会先走一步了,约好在邻近领地的『亚兰贝城』会合。」
我说:
「亚兰贝吗?我不熟悉路,可以请您帮忙指路吗?」
尤蕊拉小姐回答:
「我这里有地图,请您参考。」
她从道具袋里拿出地图递给我。
我接过地图,然后对驾驶魔像下达指示。
好了,我们重新上路。
露营车于城间道路上飞驰。
我与殿下主仆二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雅里丝缇则在厨房准备茶点,说:
「茶点来了。」
见状,我道谢。
「谢谢你,雅里丝缇,可以顺便帮我播放古典乐吗?」
「遵命。」
「……古典乐?」
夏洛特殿下闻言,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
雅里丝缇操作墙上的控制面板。
随后,音乐开始流泻而出。
「什──」
殿下与尤蕊拉小姐闻声,纷纷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钢琴的音色弥漫于车厢内。
夏洛特殿下问道:
「啊……咦……?为什么会有音乐……?难不成露营车里载着一个乐团吗!?」
「不,这是录音。」
「录音……?」
「这是一种可以将声音记录下来,像这样随时播放的技术。」
尤蕊拉小姐像是确认般地问:
「那也就是说,您是在播放过去的演奏啰?」
「是的,如您所说。」
当我加以肯定后,殿下二人再次惊讶得哑然失声。
不同于我前世生来就知道有录音技术,异世界的人们似乎对录音这项技术大感震惊。
夏洛特殿下又道:
「这辆露营车真是个未知的宝库呢,简直就像是误闯进异世界一样!」
也对……毕竟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技术。
尤蕊拉小姐说道:
「这技术固然厉害,但演奏也同样精采呢。音色清澈,旋律流畅,听得我如痴如醉。」
「对吧!这是──啊,不好意思。」
雅里丝缇刚开口,却立刻道歉并闭上了嘴。
这应该是她判断自己身为仆从,不该随意插进主人之间的对话。
殿下察觉出这一点,道:
「没关系,请继续说。」
「不,但是……」
「难得我们四个人都在,有你加入对话会更开心,请畅所欲言吧。」
雅里丝缇望向我。我则轻轻点头,示意允许她加入对话。
雅里丝缇便道:
「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其实,这是艾莉妮小姐亲自弹奏的喔。」
尤蕊拉小姐又说:
「喔?这是艾莉妮阁下弹奏的啊……我听闻布朗捷家族是军事世家,但没想到在音乐教育方面也如此用心。」
对此,雅里丝缇则回答:
「不,这和布朗捷家族无关,小姐用的是她独自开发的乐器,叫做钢琴。」
「钢琴……原来如此,难怪我从没听过这种音色。」
夏洛特殿下恍然大悟。
雅里丝缇再说:
「小姐不只钢琴弹得好,歌声也美得能获得神殿圣歌队的认可喔。尤其是她自弹自唱,那可真是……」
「自弹自唱是什么?」
「自弹自唱是小姐独自发明的表演形式……就是一边演奏钢琴,一边唱歌。」
嘛,虽然那不是我发明的啦。
尤蕊拉小姐说:
「是不是就像吟游诗人配上竖琴吟诗一样呢?真是太引人入胜了。」
「小姐的自弹自唱美妙到能让人感动落泪,请您务必听一次看看!您一定会喜欢的!」
雅里丝缇变得热情起来。
看来她是真的非常喜欢听我自弹自唱啊……
虽然我允许她说话了,但再让她继续说下去,她可能会失控。
我决定换个话题。
「话说回来,我已经知道夏洛特殿下是公主了,但请问尤蕊拉小姐您的身分是什么呢?」
「……听您这么一说,我确实还没提过呢。在下是公主殿下的直属骑士,是近卫队长。」
原来如此……
是近卫队长啊。
毕竟,她是一直跟随在公主身边的骑士,这个职位倒也合情合理。
在拥有相同骑士爵位的骑士中,据说近卫骑士拥有等同于低阶贵族的发言权。
而身为队长级的人物,则可视为拥有相当于侯爵或公爵的地位。
于是,我道:
「虽然我早有所察觉,但您的身分、地位果然相当崇高呢,请问今后我是否该称呼您为尤蕊拉爵士呢?」
「不必,目前艾莉妮阁下您算是殿下的贵宾,所以称呼方面维持原样即可,只要在公开场合稍微注意一下就好。」
「我明白了,那么在公开场合中,我会称呼您为尤蕊拉爵士,私人场合则称呼您为尤蕊拉小姐。」
「就这么办吧。」
我们一边享用茶点,一边聆听音乐,安详地享受着交谈的乐趣。
「话说回来……」
我忽然想起有件事要问。
「请问两位为什么会造访那座森林──路纳巨森呢?」
路纳巨森是魔物出没的区域。
公主殿下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造访那里。
而且,她们甚至还在森林深处扎营……
我曾想过是否不应该过问,但最后还是决定问出口了。
夏洛特殿下回答道:
「其实,我听说卓尔·萨沃卢本留下的手札就藏在那座森林里。」
「这样啊……他的手札啊。」
「对,我已经顺利找到了,现在保管在道具袋里。」
那里面会不会记载着解开宝库门的线索呢?
夏洛特殿下问我,说:
「你想看看吗?」
我思索片刻后,回答:
「……不了,说不定只是日记本而已。如果我解读术式遇到困难,再拜读吧。」
于是,我们一边交谈,一边乘坐露营车驶离了诺伦侯爵领地。
抵达了杜班伯爵领地。
我们继续快速行驶,于傍晚时分便抵达了目的地亚兰贝城前。
于能看见亚兰贝城门的草原一角。
我将露营车隐蔽地停在杂树林旁。
「居、居然这么快就抵达亚兰贝城了……这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夏洛特殿下下了露营车,眺望着亚兰贝城,惊讶地说道。
尤蕊拉小姐也表示赞同,道:
「这移动速度非同寻常,如果能量产这种马车,运输物资的能力将不可同日而语,这将会改变整个时代。」
嗯──但我没打算要量产的啦。
如果她们自行建造露营车工厂并量产,我也不会阻止……
但坦白说,我并不打算教她们怎么制造汽车。
因此,殿下们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来制造,但在这个科学不发达的时代,要剖析露营车的制造方法应该是不太可能。
「移动速度这么快的话,明天应该就能抵达王都了吧。」
夏洛特殿下这么说,我则问道:
「……我们要去王都吗?不是直接去宝库吗?」
「攻略宝库需要先从王宫宝物殿取得一些物品。」
嗯……原来如此。
「还有,这虽然不在王都,但我们必须去见一个人。」
「必须见的人?」
「是黛尔涅雅小姐。」
「请问她是谁?」
「她是拥有卓尔·萨沃卢本遗稿的公爵。」
据夏洛特殿下解释,她是与王室拥有同等影响力的公爵家家主。
她继续说:
「那份遗稿很可能有关于宝库的重要线索,我为了取得它,必须和黛尔涅雅小姐协商。」
「不能直接请她割爱吗?」
「嗯,她性格比较古怪……老实说,这会是一场非常艰难的谈判。」
这样啊。
好吧,我没打算干预谈判。
我的任务只是把殿下们送到目的地。
此时,夏洛特殿下又说:
「总之,我们先去王都吧。不过,因为我们和护卫队约好要在亚兰贝城会合,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得在这里等。」
护卫队抵达亚兰贝城大概需要两到三天。
这意味着我们至少得在这里等待两天。
我问道:
「您今天要在亚兰贝城里过夜吗?还是住在露营车里?」
夏洛特殿下闻言,歪着小脑袋说:
「呃……我们可以住在露营车里吗?」
「嗯,可以啊。」
只要不破坏车内就好。
我也不认为她们会做出那种事,所以不反对她们留宿。
「那么,我非常乐意留宿!」
夏洛特殿下如此说道。
随后,尤蕊拉小姐插嘴道:
「可是,露营车里只有两间卧室吧?如果要留宿,我可以睡椅子没关系,但希望殿下能有舒适的卧室。」
「尤蕊拉,我们是借住的人,不该提出无理的要求。」
「……」
夏洛特殿下虽然出言制止,但尤蕊拉小姐仍旧紧盯着我。
那眼神彷佛在说:「你……不会那么不上道吧?」
确实不能委屈到殿下的玉体。
我提议道:
「好的,那么,我会制作一张新床。」
尤蕊拉小姐闻言,困惑地歪了歪头。
「您、您要做床吗?」
「是的,只是稍微改造一下车内而已……您们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下吗?」
「好……好的。」
我没理会一脸困惑的夏洛特殿下,立刻在脑中浮现炼成的蓝图。
回到车内后,便开始动工。
──三分钟后。
炼成作业大功告成。
我完成的是下拉床。
下拉床是一种可收纳的床铺。
平常收在露营车天花板上,需要时再从天花板拉下使用。
我将这张下拉床安装于客厅、厨房前方的天花板上。
这个位置堪称绝妙,既不会挡到天窗,下拉床铺时也不会妨碍到厕所门的开关。
且只要按下墙上的开关,床铺就会缓缓下降。
我试着按了一下开关,床铺便缓缓地降下来。
这辆露营车的车身高二点五公尺。
而下拉床设计为会下降到一点五公尺的高度。
「嗯,感觉真不错。」
床铺的宽度勉强能容纳两个人。
倘若不小心翻身摔下床就危险了。
于是,我在床的两侧装上防坠栏。
最后是棉被的部分。
棉被虽然不厚,但触感柔软。
尽管称不上是顶级材质,但睡起来应该还算舒适。
〈夏洛特视角〉
夏洛特从头到尾都在旁观察艾莉妮制作床铺的过程。
她初次见识到艾莉妮炼成道具的景象,惊讶得呆若木鸡。
(这……这太不寻常了……)
夏洛特虽然不具备炼金魔法的资质,却拥有专业级的知识。
正因为如此,她才对艾莉妮的特异之处感到震惊。
艾莉妮的炼成工法全都超乎常理。
──她所使用的素材,夏洛特都曾见过。
然而,关于素材的合成、塑形、加工等处理方式,夏洛特却连一半都无法理解。
她搞不懂为什么要组合某种素材与另一种素材,这种情况屡屡发生。
但艾莉妮却能确实地创造出新的素材与零件,并逐渐打造出床铺。
而且……艾莉妮的炼成速度快得惊人。
炼成速度会随着对炼金魔法的理解程度而加快。
炼成速度快,即代表对炼金魔法有着深刻的理解。
不过,艾莉妮的炼成速度却已超越常识,达到了另一个次元的境界。
究竟要对炼金魔法有多么深入的理解,才能达到如此惊人的速度?
夏洛特望着成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完成,惊讶之余,甚至感到了一丝敬畏。
然后,那张仅仅三分钟就完成的下拉床──
简直是前所未见的一件逸品。
艾莉妮开口说:
「床已经做好了,我来解释一下使用方法吧。」
艾莉妮按下墙上的开关,原本贴在天花板上的床便降到肩膀的高度。
之后,艾莉妮又按了一次开关,这次床又升了上去,再次贴回天花板。
「这叫下拉床,像这样,不用的时候可以收在天花板上,完全不会占空间。」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夏洛特在心里大喊。
她从没见过这种床,到底是依据什么逻辑,才能想出将床安装于天花板上的创意?
还有,为什么按墙上的开关,床就会动?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远端魔法吗?
夏洛特被这不可思议的技术搞得头昏脑胀。
艾莉妮又按了一次开关,将床降了下来,道:
「要上床的时候,可以使用摺叠梯。这个梯子──安装在床的底部,平时是收起来的,但打开后就会变成楼梯,请踩着这个梯子爬上床。」
随后,艾莉妮又实际展示了如何打开梯子。
将楼梯摺叠起来……这种大胆的点子再次让夏洛特惊叹不已。
艾莉妮说:
「今晚请您使用这张床好好休息吧。」
「好、好的……」
夏洛特这么回应。
接着,艾莉妮前往厕所洗手。
待她进入厕所后,尤蕊拉便开口问道:
「……这技术力简直超乎想像,艾莉妮阁下究竟是什么来历呢?」
「我也不清楚,不过……她绝对是值得我们悉心款待的人物呢。」
这种技术能力超凡入圣。
或许对艾莉妮而言,万灵思博通一职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应该如何拉拢艾莉妮?
要怎么做,才能不让其他国家抢走这个稀世奇才?
种种盘算于夏洛特的脑中百转千回。
然而,她心中涌现了一股更强烈的情感。
(这真是太出色了……)
与艾莉妮相遇至今,不过短短两天。
这期间所见所闻。
品尝到的料理。
聆听的音乐。
全都颠覆了她的常识。
夏洛特贵为王族,自小见多识广,但这次的经验依然令她刻骨铭心,永志难忘。
「……殿下?」
夏洛特静静地走下露营车,凝望着夜幕初垂的草原。
「炼金魔法……」
她这么悄声呢喃。
夏洛特的心中此时此刻仅充满纯粹的感动。
艾莉妮的炼金魔法展现出种种奇迹般的技术。
其中更蕴藏着无限可能。
方才,夏洛特将在露营车里的体验形容为「彷佛闯入了异世界」……她不认为这说法夸大其辞。
因为艾莉妮用炼金魔法创造出的露营车这小盒中,的确正扩展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面对如此魅力,又有谁能不为之倾倒呢?
(如果我能成为永世巫女,摆脱王宫的繁琐公务,或许可以尝试钻研炼金魔法呢。)
夏洛特身为一国的大公主。
生来注定有朝一日必须成为女王。
不过,若她宣布成为永世巫女,不生儿育女,那么或许会被褫夺王位继承权。
当然,即使如此,她仍打算完成身为王族最基本的职务……
但届时她将拥有大量的自由时间。
既然如此,何不钻研炼金魔法呢?
夏洛特已然渐渐地被炼金魔法深深吸引,甚至产生出这样的想法。
(不过,这一切都取决于艾莉妮小姐能否打开宝库呢……)
但此刻,她心里比昨天更加踏实。
艾莉妮必定能破解两百年来无人能解的卓尔·萨沃卢本的术式。
舍她其谁。
夏洛特怀抱着这样的期盼,又回到了露营车上。
〈艾莉妮视角〉
是夜,夏洛特殿下主仆睡在露营车中。
她们对露营车生活的餐点、卫浴、寝具等……似乎都满意至极。
翌日。
清晨。
天气晴朗。
我们前往了亚兰贝城。
由于公主此行是微服出巡,因此我们四人决定戴上面具进城。
亚兰贝城是一座平凡的小城,人口约四千人。
我们逛了市场,采买食材和素材,然后又回到露营车上。
等了几个小时后。
过了中午时分,护卫队终于抵达。
殿下与尤蕊拉小姐在露营车前,与护卫队的女队长交谈。
当她们谈完后,殿下主从回到了露营车上。
夏洛特殿下说:
「我们就这样直接前往王都吧,就此和护卫队分道扬镳。」
闻言,我问:
「这样好吗?」
「当然好,没问题。她说『反正我们跟不上露营车的速度,希望您们能先行一步』这样。」
原来如此。
也对,当然会变成这样。
照目前的情况,我们的露营车会为了等护卫队而频繁停下。
对女队长而言,让殿下多次等待,势必会让她惶恐不已吧。
我说:
「我明白了,那么我们可以立刻出发吗?」
「嗯,麻烦你了。」
「了解。」
语毕,我便向驾驶魔像下达出发指令。
于是,我们离开了亚兰贝城。
露营车行驶于城间道路上。
穿越草原、森林,翻山越岭。
途经好几座城镇,驶离了杜班伯爵领地。
随后,我们又跨越了数个领地,于黎兹尼斯王国境内持续疾驰。
两天后。
我们抵达了王都。
此时约莫上午十点,天气晴朗。
位于能眺望王都城墙之处,我们将露营车停在城间道路旁的草原上,接着下了车。
夏洛特殿下说:
「虽说我已经习惯了……但露营车的移动速度真是令人吃惊。没想到才短短几天,就能从那座湖抵达王都了呢。」
尤蕊拉小姐也同意,道:
「坐马车的话,要花上十天。如果扣掉在亚兰贝城等待的时间,实际上只花了两天就抵达了,这速度真是太可怕了。」
她俩特别关注露营车的「速度」。
之前尤蕊拉小姐曾提过,光是物资运输与资讯传递的速度改变,就能让整个国家迎来巨变。
因此,她们自然会从露营车,或者说汽车本身,看出前途无量的可能性。
我将露营车收进道具袋中。
然后说:
「那么,我们进去王都吧?」
夏洛特殿下她们点了点头。
我们四人步行前往王都。
当来到王都门前,发现喧嚣声不绝于耳。甚至能听到乐队演奏音乐。
虽说王都本就热闹,但眼前的盛况似乎非比寻常。
尤蕊拉小姐轻声咕哝:
「发生了什么事吗?」
夏洛特殿下注视着城门的另一端,推测道:
「看来是凯旋游行呢,这个月本来没规划要游行,或许是临时举行的吧?」
「凯旋……啊。」
尤蕊拉小姐似乎察觉到什么,低呼了一声。
接着说:
「应该是英雄凯旋归来了吧!我记得伊格妮朵菈雪好像去讨伐地龙了。」
「啊……一定是这样没错呢。」
伊格妮朵菈雪。
这名字好像似曾相识呢。
此时,雅里丝缇开口解释道:
「伊格妮朵菈雪是黎兹尼斯王国的女英雄,也是天选六杰之一喔。」
喔……
原来如此,她是黎兹尼斯王国的英雄啊。
我这才想起以前曾听过这个名号,毕竟她赫赫有名呢。
不过话说回来……
「我从第一次听到天选六杰这个称号时,就觉得有点搞笑呢,感觉像是什么『四大天王』之类,我哥好像也是其中之一……呵呵呵。」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雅里丝缇则露出为难的表情抗议道:
「……那个,好歹我也是其中一员,希望您不要嘲笑我。」
「对不起,呵呵呵。」
当我忍俊不住时,雅里丝缇便气得鼓起了脸颊。
见状,我轻咳一声,然后说:
「所以……这位六杰英雄讨伐了地龙,现在正在举行凯旋游行吗?」
「看来是这样呢。好了,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夏洛特殿下这么说完,便走向了检查哨。
果不其然,殿下受到了免检待遇。
检查哨的卫兵一看到夏洛特殿下后,便立刻单膝跪地,表达敬意。
此时,殿下趁机询问卫兵,王都正在举行什么活动。
卫兵证实,那果然是欢迎伊格妮朵菈雪的游行。
问到了想知道的讯息,我们便通过检查哨,进入了王都。
黎兹尼斯王都。
此处是一座受到城墙环绕的大都市,人口超过十万。
王宫位于市中心,周围则是一片广阔的城下街。
红色屋顶的民房与白色墙壁的华宅栉比鳞次,市容气派非凡。
这座城市象征着王国的繁华。
而且,正值游行期间,今天的王都比往日更加热闹。
到处都是摊商,挤满了购物的人潮……
片片花瓣从两旁的民宅与公寓窗户中飞舞出来,洒落于宽阔的大道上。
载着游行主角英雄的花车似乎正行驶于大道的远处。
夏洛特殿下问我们:
「两位想去看看我国的英雄吗?」
我则当下回答:
「不,不用了。」
我并不讨厌庆典,但如果说去瞻仰英雄,那可就没什么兴趣了。
夏洛特殿下闻言,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么,我先去王宫的宝物殿了。两位……就先随意打发时间吧。」
「嗯,不如我们一起走一小段路吧?如果看到感兴趣的素材店或其他店家,我们再分开。」
「好啊。」
殿下这么回答,正要迈步。
正当此时。
一道人声传来。
「嗨,夏洛特。」
那是一名男子。
他身穿异世界风格的西装,相貌文静,透出一股书卷气。
而他直呼公主殿下的名讳……因此显然与王族关系匪浅。
男子说:
「听说你出远门十几天了,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只是有些私事要办而已。」
「是吗?因为你没知会我一声就出门了,所以我很担心呢……对了,这两位是?」
此时,男子的目光落到我们身上。
夏洛特殿下则回答:
「这位是来自他国的炼金魔导师,特地来观光的,名叫艾莉妮。旁边这位则是她的随从雅里丝缇。」
「喔……炼金魔导师啊。」
我看到男子瞬间微敛双眸。
夏洛特殿下接着说:
「艾莉妮小姐,这位是我的未婚夫,鲁薛斯。」
什么……!
这个人就是她的未婚夫吗!?
我惊讶得顿时僵住,但又旋即回过神来,行礼致意道:
「我叫艾莉妮·布朗捷,真没想到能见到夏洛特殿下的未婚夫,真是万分荣幸。」
「我是鲁薛斯·凯尔福德,我不喜欢太过繁琐的礼节,轻松一点就好。」
「这可不行……但还是谢谢您的美意。」
我中规中矩地回覆,尽量不得罪对方。
鲁薛斯大人闻言,赞赏地笑了笑,说:
「听说你是炼金魔导师,但举止非常有礼,我很欣赏,不愧是夏洛特的朋友呢。」
「是啊,她知书达礼……对了,鲁薛斯,我现在还有急事要办。」
「嗯,是这样吗?」
「对,所以如果你有事找我,希望可以长话短说。」
我听着夏洛特殿下这番话,敛起双眸。
我知道殿下其实没有急事。
她只是要去王宫的宝物殿拿东西而已。
那么殿下为何要撒这个谎呢?大概是想尽快结束这段对话吧。
她希望能解除婚约。
从旁人角度来看,他俩的关系似乎没那么恶劣……
但夏洛特殿下显然还是不喜欢鲁薛斯大人。
「不,抱歉。我只是刚好看到你,所以才找你说话。看来我打扰到你了,我就先告辞吧。」
「嗯,那我们改天有空再好好聊吧。」
「好的,再见。」
鲁薛斯大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等他的背影远去后,我才开口说:
「殿下,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坏啊,您讨厌他吗?」
「……」
夏洛特殿下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她才回答:
「他私底下有许多见不得人之处。」
「嗯……」
「你以前也是贵族,应该明白吧?贵族多的是那种表面上装得光鲜亮丽,但骨子里只对财富和权势感兴趣的人。」
「……说得也是。」
我并未否认。
鲁薛斯·凯尔福德这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差。
但就此断定他是个好人,也未免太过草率了。
上流社会的人擅长伪装成善人,也精于虚与委蛇。
他很有可能其实是个丧尽天良的人渣。
从夏洛特殿下的反应看来,鲁薛斯大人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算了,先不谈鲁薛斯的事了。我们还是打起精神,前往王宫吧。」
「是。」
在殿下主仆的引导下,我们开始在王都中走了起来。
随后,我、雅里丝缇与殿下她们分道扬镳,在王都里稍微观光一番。
我俩卯起来采买炼金素材和食材。
王都汇集了丰富的素材。
黎兹尼斯王国真不愧是中等强国。
由于手头宽裕,我决定将所有想买的东西都买下来。
顺便新添购了几个道具袋,以免东西太多不便携带。
几个小时后。
殿下她们从王宫回来了。
我们在大道上会合。
而此时天色已渐渐昏暗。
「进入宝物殿的手续花了不少时间。」
看来即使是公主,也无法轻易进入宝物殿。
「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会,能够尽情观光,我很开心。」
毕竟,我们大肆采买了一番。
夏洛特殿下说:
「我们现在要回露营车吗?」
「关于这件事,我想说难得来一趟,不如在王都找间旅馆住下吧。」
偶尔不住露营车,换个地方过夜也不错。
住在旅途中的旅馆,也是露营车旅行的乐趣之一。
「原来如此,那么,我来介绍一间我推荐的旅馆吧。那家我常去,由一位女老板经营。」
「真的吗?那太好了,可以麻烦您带路吗?」
「好的,位置在这里。」
夏洛特殿下语毕,便往前走去。
从大街稍微转进一条小巷,眼前赫然出现一片明显是贵族区的漂亮街景。
殿下领着我们往前走。
夏洛特殿下常去的旅馆啊……想必是间高级旅馆吧。
……果不其然,那的确是间高级旅馆。
旅馆外观十分雅致,一走进去,大厅更是宽敞得如大饭店一般。
大厅的柜台小姐一见到殿下,立刻端正起面容。
夏洛特殿下说:「麻烦办理四人份的住宿登记。」
「是、是的!」
柜台小姐开始办理手续,没想到她居然帮我们安排了最顶级的套房。
夏洛特殿下还真是威风八面啊。
我分到的房间简直宛如饭店的豪华套房,房里摆设了床铺、边桌、椅子、圆桌等等。
地板上铺着红色的地毯。
我随意地走到窗边,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落日余晖下的王都,天空染上一片橘红,银色的云朵随风徜徉……
我远眺着夕阳西下,沉入城墙彼端。
这幅景致真是美不胜收。
「不愧是王都,景色真美啊……」
据说黎兹尼斯王都的黄昏与夜景都十分赏心悦目。
甚至有吟游诗人为此谱写诗歌。
我尽情欣赏完这片美景后,便缓缓地躺到床上。
然后,我打算悠哉地度过晚餐前的时光。
不久,晚餐时间到了,我与雅里丝缇在我的房间里一同用餐。
晚餐的菜色有:奶油香煎鱼排、鸡蛋蛤蜊浓汤、火腿、夹有蔬菜与肉的面包、蜂蜜酒等等。
以异世界而言,这餐点堪称豪华。
我与雅里丝缇立刻动筷。
雅里丝缇苦笑着说:
「我已经习惯和小姐您一起用餐了呢,身为女仆,本来应该站在后面待命才合乎情理。」
照理来说,主人与女仆不可同桌用餐。
这是因为主人与女仆为主从关系,地位并不对等。
然而,我却说:
「我已经不是贵族了,只是个旅行者,所以和你不是主从。准确来说,我们是上司跟部下……或者可说是雇主跟员工,所以就算同桌用餐,也没什么问题吧?」
语毕,我又顿了一顿,接着说: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其实可以不用继续叫我『小姐』也没关系的喔。」
「……不。」
此时,雅里丝缇摇了摇头,又继续说:
「对我而言,小姐永远都是小姐。」
「……是吗?」
其实我并不排斥她这么称呼我,我因此并未特别要求雅里丝缇改口。
雅里丝缇换了个话题,道:
「我们才刚展开旅程数个月,就经历了许多事情呢。」
「是啊……真的。」
与哥哥交战、湖畔的慢活时光、邂逅夏洛特殿下。
雅里丝缇轻声说道:
「往后或许还会遇到更多风波,尤其夏洛特殿下委托的事情,似乎牵扯到许多问题。」
闻言,我并不否定这一点。毕竟我正在协助夏洛特殿下解除婚约。
想当然耳,势必会经历一番波折。
然而,我仅微微一笑,道:
「旅行就是要充满丰富的经历才会有趣,即使前方有什么大风大浪,我也想尽情享受这趟旅程。」
我遥想着未来的旅途。
或许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或许会遇到麻烦与不如意的事。
不过,这些全都是旅行的醍醐味之一。
我不禁暗忖:「往后也要尽情享受露营车之旅。」
〈鲁薛斯视角〉
是夜。
鲁薛斯在他经营的公会办公室里,与一名女子会面。
──伊格妮朵菈雪。
她是黎兹尼斯王国的女英雄。
公会办公室共有九层楼,他们位于顶楼。
此处为鲁薛斯的办公室,能俯瞰王都的夜景。
办公室中央摆放着沙发,两人相对而坐。
伊格妮朵菈雪是一名身高将近两公尺的魁梧女子。
有着一头波浪状的蓝色长发。
眼神锐利,轮廓深邃,面容冷峻。
她身穿华丽的战士服,外披一件披风。
俨然一副女中豪杰的气势,即使是相对而坐的鲁薛斯,也感受到了她魄力十足。
鲁薛斯与伊格妮朵菈雪并不亲近,却是合作伙伴。
他们互相利用,以达成各自目的。
这便是两人之间的关系。
鲁薛斯开口道:
「伊格妮朵菈雪,我有事情想委托你。」
「什么事?」
「我想请你暗地里处理掉一个人。」
「哼……」
伊格妮朵菈雪闻言,轻蔑地笑了笑,回道:
「你是要我这个英雄,特地去做暗杀这种小事吗?这种无聊的差事,去找那些阿猫阿狗处理就好了。」
她忿忿地说完后,便打算起身离去,却被鲁薛斯叫住。
「等等,你先别急,我保证这件事你一定会感兴趣。」
伊格妮朵菈雪原本半悬着身子,又重新坐回椅上。
鲁薛斯继续道:
「我想请你解决两个人,一个是艾莉妮·布朗捷,另一个是雅里丝缇·弗雷罗斯。」
「……喔?」
伊格妮朵菈雪闻言,饶富兴味地轻哼一声。
「雅里丝缇啊,真是个令人怀念的名字。」
鲁薛斯早就查到伊格妮朵菈雪与雅里丝缇曾于战场上交锋,两人杀得难分难舍,最终却以平手收场。
因此,他料定只要提到雅里丝缇的名字,伊格妮朵菈雪一定会感兴趣。
「还有布朗捷这个姓氏,她是佛列德的亲戚吗?」
面对伊格妮朵菈雪的提问,鲁薛斯点了点头,说:
「没错,艾莉妮应该就是佛列德·冯·布朗捷的妹妹。」
虽然尚未经过证实。
但几年前他曾听说过雅里丝缇效忠于佛列德·冯·布朗捷的么妹。
而这么妹,八成就是艾莉妮·布朗捷吧。
「原来如此。」
如同鲁薛斯所料,伊格妮朵菈雪似乎对这任务颇感兴趣。
伊格妮朵菈雪接着问:
「所以,你想解决掉你说的艾莉妮和雅里丝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有一种『预感』,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预感啊……」
鲁薛斯拥有一种「预感能力」,能够判断自己结识的人未来将带来利益抑或是祸害。
他善用这项能力,在社会上左右逢源。
──他只重用对自己有利的人。
──并能事先排除对自己不利的人,防患于未然。
他判断的准确率几乎是百发百中。
行走于政坛中,这是极为有利的能力。
事实上,鲁薛斯之所以能势如破竹地扩展势力,有极大部分拜这项能力所赐。
而这次……
当鲁薛斯见到艾莉妮一行人时。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恶兆」。
「尤其是艾莉妮·布朗捷……她可能会害我身败名裂。」
「嗯,有这么危险啊?」
「对,那种预感,就像是以艾莉妮为中心,存在着巨大的深渊,有黑暗的气流不断涌出……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鲁薛斯顿了一下,接着说:
「听说她好像是炼金魔导师,我那时就明白了,夏洛特大概是想利用艾莉妮攻略卓尔·萨沃卢本的遗迹,成为永世巫女吧。」
「那是为了解除跟你的婚约啊?看来你真是被彻底讨厌了呢。」
伊格妮朵菈雪嘲讽地笑了起来。
鲁薛斯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说:
「我不认为艾莉妮能解开两百年来都无人能解的遗迹术式……但我的预感却不是这么说的。遗迹的术式很可能会被解开,我必须在那之前铲除她。」
这个世界的未来有无数条分岔。
未来总是充满不确定性,能根据自己的意志与行动来改变。
这是世界的管理者「大精灵」曾明确开示过的神谕。
鲁薛斯的预感能力能够预见这些分歧未来中,有高机率会发生的事件。
而且,鲁薛斯也能透过自己的行动,改变所预见的未来。
纵使艾莉妮会导致鲁薛斯面临前所未有的灾厄,他也能事先铲除她,从而化解这场灾厄。
「所以你才委托我去解决她们吗?嗯……好吧,难得能再和雅里丝缇交手,这也不赖。」
「那么……」
「好,我会接下这个任务。不过,等一切结束之后,你心里有数,该怎么做吧?」
「当然,我保证会让你成为王族。」
没错。
这就是伊格妮朵菈雪与鲁薛斯合作的原因。
她渴望成为王族。
因为登上权力颠峰,是她的人生目标,也是她毕生的志业。
然而,伊格妮朵菈雪出身平民。
无论她立下多少英雄伟业,都无法成为王室的一员。
即使能成为贵族,顶多也只能获得伯爵爵位。
王国法明文这么规定。
她之所以与鲁薛斯合作,正是为了改变这项规定。
一旦鲁薛斯成功迎娶夏洛特,并以王夫身分掌握大权后,便能随心所欲地修改王国法律了。
鲁薛斯说道:
「如果能得到你的帮助,成功几乎是斩钉截铁了。真是令人安心啊,哈哈哈。」
鲁薛斯一直烦恼应该如何除掉艾莉妮一行人。
这是因为艾莉妮身边有雅里丝缇·弗雷罗斯随侍。
雅里丝缇身为天选六杰之一,是个难缠的对手。
然而,如今有身兼国家英雄与同为天选六杰的伊格妮朵菈雪相助,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在天选六杰之中,伊格妮朵菈雪位居第三,雅里丝缇则排名第五。
因此,伊格妮朵菈雪的实力更胜一筹。
或许无法轻易杀死对方,但至少不败下阵来。
「这是预付报酬,你看一下。」
鲁薛斯从道具袋中取出一个钱袋递给伊格妮朵菈雪。
里面装着十亿迪朗。
伊格妮朵菈雪查收后,也不禁感到惊讶。
「……嗯,相当丰厚啊,你居然能轻易地支付这么大一笔钱。」
「其实,我两年前开始的毒品事业已经上了轨道了,哎呀,不过这件事可得替我保密喔。」
鲁薛斯涉足多种黑市交易,其中又以贩毒最为大发利市。
当然,贩毒是一门以摧毁他人人生为代价、借此牟利的生意,这一点自不待言。
「既然要我保密,你一开始就别说啊……那么,什么时候要执行任务?」
鲁薛斯回答:
「两、三天后,要去追踪离开王都的夏洛特,在相隔两区的领地中发动攻击。」
「相隔两区吗?不能在王都附近动手吗?」
「不行,女王领地和周边地区的监控很严密,不适合动手。相反的,只要是远离女王领地的领地,就比较容易操作。真有什么万一的话,只要收买当地领主就行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位我备好追踪公主的马匹吧。」
「好。」
谈话结束后,两人便各自去准备了。
然而──鲁薛斯他们注定无法追踪到夏洛特。
这是因为艾莉妮她们有露营车。
事实上,马的速度和汽车相差无几……但马的体力有限,奔跑约一小时就会疲惫不堪。
露营车却能持续行驶,因此他们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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