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话 击碎叹血之剑-章节
魔力的应用方法除了具体转化为魔法之外,其实也存在各式各样的技术。
身体强化就是其中之一。
让体内的魔力流窜全身,提升身体能力。
根据熟练程度,能力提升的幅度也有所不同。熟练者甚至可以将魔力集中到身体的特定部位,让仅仅一部分的体能进一步获得强化。
而我则是透过掌握魔法凝聚大气中的魔力,发动了那样的身体强化。
借由自身体内的少量魔力吸引大气中的魔力并加以利用───这虽是掌握魔法的基本原理,但要把这原理应用在身体强化上其实还颇难的。
毕竟使用的是自身以外的魔力,而且量非常多。
结果就是利用掌握魔法发动的身体强化会使性能变得非常极端。
暂定名称为凝聚魔力强化(Focus reinforce)。
虽然能够瞬间进入高强化状态行动,但缺乏持续力。以我现在的力量光是一个动作(one action)的程度就会让强化魔力消散。
尽管如此,对于在近身战方面抱有不安的我来说,依然是很重要的武器。
「该、该死!这小鬼是怎样……巴罗达,上!让他们明白咱们的恐怖!」
「好,老大!」
札基亚司派出了耍巨锤的巴罗达。
怎么?居然不是自己上?刚才那一招就把你吓怕了?
「……克莉丝蒂娜,巴罗达交给你对付。没问题吧?」
「是!」
「但如果觉悟还不够,也没必要杀掉喔。」
「不……跟主子大人相比,我还……但我必定会打倒那个壮汉。」
「好……玛优丽佳跟佣人们就交给艾希莉老师吧。凭老师的实力一定能保护到底,所以你专心对付巴罗达。」
「是!」
克莉丝蒂娜举起剑,迎战巴罗达。
就在外观呈现拉帕娜姿态的艾希莉老师应付着其他贼兵之中,那两人以单挑般的形式开始交手。
我瞥眼向艾希莉老师看了一下。
她像在表示『交给我吧』似地点点头。
好啦,这下没有部下和人质,我和札基亚司一对一了。
「……这小鬼冷静得让人讨厌。你看我很弱吗?」
「不,你肯定比我强吧。」
「啊啊?听你鬼扯!既然这样为什么让奴隶离开自己身边?为什么还能对我那么嚣张?」
「我嚣张不行吗?」
「当然不行!弱小的家伙!只有被不断剥夺的命!上吧!血块剑!」
那把急驰于空中的血剑,想必是札基亚司将先天属性『血雾』与『剑』互相组合行使的魔法吧。
「───握(Grap)。」
「啥?这次居然让魔法偏移方向?到底是怎样!」
「天晓得?」
虽然札基亚司惊讶得瞪大眼睛,但其实是很单纯的事情。
我用单手凝聚魔力把血剑弹开了。
仅此而已。
「呿!那眼神,一副自己什么都能看穿的样子,这臭小子!───赫雾!」
「唔……?」
红色的血雾───以札基亚司为中心扩展,形成一块看不清前方的红色领域。
雾气彷佛要把我吞噬般急速扩张,于是我赶紧往后退一步避开。
这是……
「哈!你明白这魔法的危险性吗?只要被它吞没,你就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反而会对你的行动瞭若指掌。而且这里是狭小的洞窟房间,别以为自己可以永远逃下去!也别以为还在雾气外面就能安心!血块剑!」
他虽然为了不要把部下们也卷入其中,有对血雾的动作进行限制,但迟早还是会把我吞没。
深浓的血雾……那就是靠偷袭把蓝卡菲尔家的骑士们打倒的理由吗?
在那团雾中想必就如同被札基亚司的魔力包围,我只要被吞进去,恐怕也会难以用掌握魔法凝聚大气中的魔力。
「握(Grap)。」
但是,现在没时间让我考量了。
混在血雾中的血剑魔法让人难以推测发射位置,稍有大意就会让分秒必争的判断发生延迟。
「怎么啦怎么啦?你还有空让自己停下脚步?刚才的高速移动到哪去了!你这样根本是只守不攻嘛!哈哈!血块剑!」
(插图010)
藏在血雾中看不见身影的札基亚司如此挑衅着我。
由于展开了属于自己的领域,使战况一口气变得有利,让那家伙开始得意起来。
话说……这数量还真多。
而且一发一发的射击线又些微错开,很难防御。
「───血雾影人。」
「什么?」
从血雾中不知飞出了什么东西。
是被血雾包覆的人影。
双手握着两把血雾之剑朝我砍来,于是我赶紧迎击。
「───小握击(Compact)。」
轻易消散了!?
「上当啦,小鬼头就是这样……喝啊!」
「呜!……血雾人影、是诱饵……」
我靠小握击(Compact)迎击后,紧接着从雾中跳出札基亚司本人,一剑斜砍到我的肩口。
虽然多亏我穿在身上的胸甲,让伤势不深……但伤口好烫。
「瓦尼塔斯林德布鲁姆!你还好吗!」
「……!主子大人!」
「哼!女人,别东张西望!你的对手是我!」
「呜……碍事的家伙,给我让开!」
玛优丽佳与克莉丝蒂娜的叫唤声听起来好遥远。
从伤口流出的血滴落在地板上。
「哈!嚣张了半天的结果是这样?瓦尼塔斯,这下你懂了吧?贵族的扮家家酒终究是这种程度而已。到头来还是敌不过强者,只能乖乖受死。怎样?你后悔了?以为世界上什么事情都能如自己所愿,这本身就是不自量力的想法!」
背对着一团血雾,札基亚司如此吼着。
对我痛斥着:你错了。
那应该是他的真心话吧。
对于「贵族」这种掌握权力的存在,抱有强烈执着的札基亚司发自内心的呐喊。
但是……就算如此……我……
「……所以就要屈服吗?」
「啥?」
「因为对手很强,就要放弃一切?」
「…………」
「就算自己敌不过对方,我也不会逃避。就算大家都说有勇无谋,我也不会移开视线。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走我自己的路。」
「……但现实就是,你敌不过我……没错吧?」
「滚开。」
「……!」
「你滚开。」
我站起身子。
即使滴着血,我也不压住伤口了。
我只管把短剑举向眼前的札基亚司,张开染血的右手。
「既然要贯彻自己的任性,我也早就做好死亡的觉悟。但这是必要的。为了让我穿越将来的荆棘之路,就需要赌上自己的性命奋战。」
「……你疯了?为何贵族家的小鬼还要赌上性命?就算不做那种事,你也照样可以过得悠闲自在吧?不需要为了吃一顿饭在街上徘徊,偷摊贩的东西被揍、被踹到遍体鳞伤。在那边动也不动的玛优丽佳大小姐,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终究是别人吧,值得赌上自己的一条命吗!」
「关于她的事情,我根本无所谓。虽然会觉得她很不幸,能救的话我也会想救她,但那不是让我在这里赌上性命的理由。」
「……那是为什么?」
「札基亚司,我的理由肯定跟你一样───因为不顺眼。像你这种犯罪者,太碍眼了。」
「啊?」
「我说你碍事。就像掉在我前方路上的石头一样。只懂得凌虐、剥夺他人的你们,在我的路上不需要。」
「哈、哈哈!搞啥,简单讲就是看咱们不爽而已?哈哈!」
面对大笑的札基亚司,我已经不再说话。
该讲的都讲了。
接下来要靠行动表态。
「哈哈哈……这样啊。高贵的贵族大人跟肮脏的咱们,是一样的。」
「…………」
「好啊,那就来做个了结。看是谁能贯彻任性───现在就是这样一场胜负对吧?」
「没错……直到最后都是。」
动了。
一决胜负的时刻到来。
「吞没吧───赫雾!」
对手追加释放赤红血雾。
我很清楚,要是被那玩意吞没就完蛋了。
速战速决。
用恢复药水治疗伤口的时间都嫌浪费。
我要进攻。
既然血雾不断扩散,我就反过来压缩它。
我将右手五指伸向藏匿札基亚司的血雾。
「───掌握压(Compress)。」
「!?」
驱动浓雾外侧的魔力,连同雾气一起收入手中,将压缩起来的血块丢到一旁。
「虽说只是一部分,但竟然削掉了我的血雾!?这可是连风魔法都无法轻易吹散的魔法啊!?该死!血块剑惨骸!」
「───小握击(Compact)。」
虽然那是将刚才的血剑变化得更加骇人的魔法,但那速度与轨道我已经看惯了。
「居然不是偏开而是击碎……」
「握(Grap)───凝聚魔力强化(Focus reinforce)。」
「血雾刺雨!」
那魔法我已经看过了。
将血雾聚集成刺针般射出,杀伤力不高而只是阻挡对手前进用的魔法。
我靠着强化后的身体能力,只针对会击中要害的部分用短剑迎击。
虽然血针刺在身上很痛,但除此之外我都不理会。
「呜……哦哦哦哦!瓦尼塔斯!」
「札基亚司!」
总算从自己的血雾领域跳出来砍向我的札基亚司,双手各握着一把剑。
「───血雾赫剑!」
除了原本那把之外,另一手握的是高密度的赤血剑。
那就是札基亚司使出浑身解数的魔法。
能够轻易把我连同铠甲劈成两半的死刃。
但是……
「什!居然在这时候丢弃短剑!?」
我把迪拉克的短剑丢到一旁。
接下来是一场赌局。
不,或许打从一开始就是了。
然而,即使在训练时还很不安定,威力还很低的这招,就是为了用在这种时候。
「双握(Double grap)。」
用双手紧握魔力,往前冲刺。
朝着将双剑交叉成十字砍来的札基亚司,正面冲去。
把凝聚、压缩的双手魔力释放到一个点上!
「───极握击(Full impact)。」
我目前能够施展的最强攻击。
这一击……轻易击碎了札基亚司的两把剑。
金属碎片与血块飞散在空中,血雾顿时消散。
最后还站着的,只有我一个人。
「只是腹部被挖开而已啊……我本来是打算把你整个人都炸飞的说。」
「咳呜!瓦尼塔斯……你虽然赢了我,还不是遍体鳞伤……」
躺在地上仰望着我的札基亚司腹部完全被挖开,露出内脏。
这应该是没救了。
「痛吗?」
「是啊,咳!超痛的。话说,正常人会问这种事?呃啊!……明明就是你干的。」
「是没错……我只是想说或许可以赏你个早死早轻松。」
开肠破肚躺在血滩之中的札基亚司笑了。
然而,他的笑容里没有杀意或敌意。
只是干尽自己所能而面对结局的表情。
「瓦尼塔斯……呜!……真爽的一架啊。」
「我倒是一点都不爽。」
「呜……啊……还真冷淡。」
「……永别了。」
「哈!我在地狱等你。」
我用微微颤抖的手握起短剑,割过札基亚司的颈部。
暖暖的血液沿着我的手往外溢出。
这些血已经不会再流回去。
我染血的手也从此污秽了。
尽管如此,我依然要往前进。
就算沾染鲜血、充满荆棘,这就是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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