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话 玛优丽佳蓝卡菲尔的苦恼-章节
从那之后究竟过了多少天?
被关在洞窟的幽暗之中,连时间的感觉都会变得迟钝。
把莉莉卡抓走的札基亚司,后来也不时会出现在我面前。
「大小姐啊~~如何?苦不苦?想不想让自己轻松点?毕竟你是第一次被关在这种地方嘛,一定很难受吧?」
他彷佛只是为了挑衅我而在我面前露脸,我也搞不懂这究竟有什么乐趣。
「这么说来,所谓的贵族千金好像很重视贞操是吧?要是让周围的人知道自己被一群来路不明的恶贼绑架过,真不晓得会怎样啊?」
「…………咦?」
「哈哈!就算这次交易顺利,让你回了家,应该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吧?大家肯定都会嫌你『污秽』而拒绝你吧?唉~~真是可怜。玛优丽佳大小姐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纯洁啦!」
……平安回去之后的事情,我完全没有思考过。
但他说得对,贵族是很重视体统的。
我……就算回去了,也会成为蓝卡菲尔家不需要的、存在、吗?
「喂,你又哭了?你再怎么哭也改变不了状况啊。」
面对眼前不断嘲笑的札基亚司,我不知不觉间开始考虑起死亡。
突然遭遇奇袭而当场丧命的护卫骑士们,为了保护我而挺身自愿成为代替品的佣人们───还有莉莉卡……她现在的状况究竟如何?
她那时的脚伤应该不深,只要有接受治疗,即使会留下伤痕也还有痊愈的可能。
但是,竟然还伤害女性的脸,怎会有如此残酷的人……
我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像我当初手臂的伤一样用恢复药水治疗过。
深不见底的黑暗什么都不告诉我。
死、死、死───这个场所只存在死亡的气息。
没有安宁可言,何时会遭凶刀伤身都不奇怪。
一起被关在这里的四名佣人如今也只剩下安比与萝拉两人,无论我如何呼唤,她们都只会做出彷佛放弃一切似的反应。
───我是不是应该选择死在这里?
不好的念头浮现脑海,同时让我体认到了。
父亲大人总是爱护着我。
不管我如何任性,他总会承受、劝诫、晓谕我。
用爱对待我。
那样的父亲大人(家人)会用轻蔑的眼神看待我?
……骗人,不可能会有那种事。
父亲大人不可能会舍弃我的。
可是,如果让父亲大人见到我这样的惨状,他会做何判断?
究竟是否应当选择自尽───我陷入深深的苦恼,被逼到了难以脱身的死胡同中。
我听见叩叩的声响在洞窟内回荡。
沙沙的布声表示有人正在接近这个地方。这段监禁生活中变得敏感的听觉,告诉我不同于往常的某位人物正在靠近。
「啊,大姊。」
「看守辛苦了。不用起来,我只是有些事要跟贵族大小姐讲一下。」
女性的……声音?
「嗨,玛优丽佳大小姐,过得可好?」
现身的是一名身穿血色般鲜红礼服的女性。说是礼服,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随处有布料破开,尺寸看起来也有点不合身。
看来在礼服底下还有穿类似防具的东西,呈现不自然的凹凸线条。
女性的厚底靴在地面上敲出叩叩的声响,一直线朝我走过来。
「请、请救救我!」
「嗯?哦哦,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叫伊莎贝尔,大概跟你想像的是不同人物。毕竟我是札基亚司大人所率领的这群『流血冥狼(Blood Shard)』的成员之一。」
「咦……?」
简单讲就是你敌人啰───女性笑着如此宣告。
札基亚司的……同伴?
「哦~~明明被监禁了这么多天还保持干干净净的呢。那边的姑娘们都已经脏到不行了,所谓贵族家的千金就是不太一样。」
对方观察似的眼神中确实带有敌意。
「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只是想稍微聊聊而已。跟札基亚司大人会如此执着的大小姐聊聊看。」
「执、着?」
「不是吗?你作为人质其实只要命还留着就够了,可是现在却连一只手脚都没被砍下来,也没有被那群部下们凌辱。」
「啊……那是……」
「怎么?你连这种事情都没察觉到?既然遭到绑架,就算被做了什么事情都不奇怪的说。」
伊莎贝尔「啊哈哈」地大笑起来,让我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
「札基亚司大人他呀,很讨厌贵族的。讨厌那些沉醉于傲慢与权力之中,毫不怀疑地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的贵族们……札基亚司大人的家人就是被贵族杀掉的。没有什么天大的理由,只是因为穿过马车前方就被对方一句『放肆!』给杀掉了。」
「!?」
「当他还在当骑士的时候,家人就被杀了。明明只是善良过日子的一家人,却惨遭杀害。自从那件事之后,札基亚司大人就疯了。虽然说,吸血好像是他原本就有的兴趣啦,不过也变得无法自我克制了。觉得自己也像贵族一样傲慢行事,有什么不可以?这样。」
「怎么会……」
「『流血冥狼(Blood Shard)』就是对札基亚司大人那样的狂气所着迷而聚在一起的人们,当中也有像大人一样难以忍受贵族的蛮横而投身为贼的家伙。你真的很不幸,偏偏经过了我们刚好在潜伏的场所附近,而且还被刚到林德布鲁姆领地不久,正在寻找下一个猎物的我们碰个正着。只要有哪个环节稍微错开,你们其实就不会被袭击的说。」
真是太冲击了。
札基亚司对待我的执拗态度也好,稍微的一点点不幸就让我们被袭击的真相也好,这些事实都让我深深受到打击。
然而,世事总是接二连三到来。有个人物这时忽然闯入监禁我们的这个大房间。
「大、大姊!」
「嗯啊?别打断老娘讲话呀!……然后呢?有什么事?」
「这、这个家伙出现在咱们的据点前,因为实在都不抵抗,我就绑住她带进来了……」
「黑色的……兔兽人?哦哦,这可真是稀奇。」
那个恶贼带进房中的,是一名兽人女孩。
看起来年纪比我小的她无力地垂着头,让我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拉帕娜。」
她用可爱又微弱的声音如此报上自己的名字。
伊莎贝尔见到那模样,又笑得更愉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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