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Amazing约会-章节
从那之后,姬城小姐就住在了我家。
据她所说,要是就这样回娘家的话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虽然我很想吐槽她为什么不对王子家也这么体贴,但还是强忍下来决定好好招待她。
妈妈和爸爸都非常高兴。他们从心底接纳了她。
爸爸对姬城小姐宣布道『你是我儿子的新娘。别说几天了,就算一百年一千年,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于是乎,她似乎要暂时在这个家长住下来了。
她好像没带换洗衣物,没办法只好把我的衣服借给她。我把比较少穿的珍藏款连帽衫和运动裤借给了她。
姬城小姐看着那件连帽衫怀念地说:「哇啊~好令人怀念呢。第一次在这家留宿时也是借的这件连帽衫哦!」
我超级好奇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来我家留宿,但总觉得问出口会后悔,所以就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然后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姬城小姐:「内衣没问题吗?」
于是她说道「忘记带了呢。嘛,没有也没问题啦,没关系哦」,看起来真的毫不在意。
所以趁她在我家浴缸泡澡时,我骑自行车跑去了折扣店。万万没想到身为处男的我竟会有购买女性内衣的一天。
然后,精彩的一天随着她的入睡落下帷幕。
姬城小姐在二楼的客房睡着了。之后我也躺进自己房间的床铺试图入睡,但「我,可是被许诺了胜利的新娘哦!」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结果那天几乎没能睡着。
──然后,第二天。
我顶着黑眼圈走向一楼的客厅。从客厅飘来令人食指大动的焦香气息。门的另一侧一定有她在。
这么一想,我就像往常一样无法将手搭上门把。
打开门后,说不定不是姬城小姐,而是像往常一样妈妈在忙碌地做早餐?一瞬间想象了这样的场景,但门对面传来了年轻女性欢快的哼歌声。果然,昨天发生的事情不是梦。
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才好,完全毫无头绪,但反正我没有逃跑这个选项。那么,就算困惑也只能前进。
然后,我稍微下定决心,打开了客厅的门。
「早上好,白君!」
穿着围裙的女性可爱地向我打招呼。她穿着我借给她的衣服,头发紧紧地扎在后面,系着妈妈平时用的谜之角色围裙。
「被问候了就要回应,这是礼貌哦」
「早、早上……好」
「嗯,早上好」
简直就像是姐姐呢。
不对,她实际上比我大六岁,所以是姐姐是理所当然的吧。
「肚子饿了吧?要不要尝尝新婚妻子的早餐?」
她笑眯眯地说着,将早餐摆上餐桌。
我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与平日不同的早餐菜单。
餐桌上摆满了五颜三色的三明治。
「虽然知道白君是米饭派,但我们已经约定好周六日要吃面包,今天就请忍耐一下吧」
「不会,看起来超级好吃。这是手工做的吗?」
「是呀。这个三明治,白君可是非常喜欢的哦」
「哈啊?我喜欢……?」
被断言说喜欢一个从未吃过的菜单,与其说是违和感,不如说让人感到不自在。虽说如此,我的大脑确实在渴求着这个三明治。
我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拿起夹着煮鸡蛋、火腿、牛油果……呃……还有各种食材的三明治。
「可以开动了吗?」
「请用」
双手合十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一口咬下去。
「哦,好吃。超级好吃」
原来如此,难怪未来的我会喜欢上这个味道。
这个三明治相当美味啊。
「不过,吃起来有点不方便算是缺点吧……」
「你还是老样子,总爱多嘴一句呢」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姬城小姐却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她也是解下围裙,在我的对面坐下。
然后,笑眯眯地向我投来天使般的微笑。
未来的我每天独占着这个笑容吗,如果是的话,真是个可恶的家伙。
「爸爸和妈妈呢?」
「两人都去上班了」
「边吃边说很抱歉,但我有很多想问的事情」
「虽然边吃边说并不值得表扬!但你好像从刚才就迫不及待地想提问,好吧,允许你提问」
「那么,我要提问了」
想问的事情数不胜数,但现在最想问她的是,
「总之,那个,白君是在叫我吗?」
「嗯,事到如今还问这个?」
「不,其实我一直都很在意,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哈啊啊~。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真是很有白君的风格呢」
「问题没有品位,真是抱歉呢」
对姬城小姐来说可能是无聊的问题,但对我来说却是重要的疑问。
「开始叫你白君,是在我们交往几个月之后的事情呢」
好像是这么回事。由于同班同学的姬城小姐称呼我为「王子君」,所以当同样一张脸的人被用不同的方式称呼时,总感觉会萌生出一种奇妙的感情。
「那么,我可以问一些正式的问题吗?」
「在我能回答的范围内的话」
「那么,问题一。你是如何从未来,来到这个时代的呢?」
难道说,是改造了爱车,开着那辆车进行时间旅行来到这个时代的吗?到底是用什么方法从未来来到这个时代的呢?
「问得好呢。说实话,我以为这会是最先被问到的问题。」
「很抱歉没能满足您的期待。所以,您是怎么来到这个时代的呢?」
「在解释之前,必须先给你看这个呢」
她从围裙的前兜里取出某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怀表?」
「没错,我就是用这个进行时间旅行回到过去的」
她取出的是一只带盖的古董怀表。
那是一只褪色的金色怀表,正是与『复古』一词完美契合的钟表。
「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白兔子会拿的怀表呢。可以碰吗?」
「嗯,当然可以。」
得到了她的许可,我便毫不客气地触碰了怀表。打开表盖,凝视着表盘。
「时间的数字是罗马数字呢。是外国制造的吗? 或者说,这个,坏掉了哦」
怀表没有在走动。秒针、分针、时针,全都纹丝不动。
试着将表冠向右向左转动,但指针完全纹丝不动。
「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的」
「什么意思?」
「在说明那件事之前,先说说我是怎么得到怀表的经过吧」
「您得到它的经过吗?」
「那个怀表的原主是我的祖母,我和那位祖母进行了一场比试,漂亮地赢得了胜利,才得到了这个怀表。啊,顺便说一下,我的祖母是魔女哦」
现在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自白呢……。
「魔女吗……」
继未来人之后又是魔女呢。虽然不愿想象,但该不会接下来还会出现外星人或丧尸之类的吧。
「你好像,不怎么惊讶呢……」
「不,我相当惊讶了。呃,也就是说您祖母是魔女对吧」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详情,但奶奶说过她不是那种能从手中放出火焰或是变成龙的魔女。好像是擅长自制各种神奇道具类型的魔女呢」
「听起来真是不得了的故事呢」
也就是说,这世上确实存在,能变身成龙或从手中放出火焰的魔女吗……看来这个世界不得了的人类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对于反超自然现象的我来说,这实在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既然没坏的话,就请演示给我看看吧」
我已经完全不怀疑姬城小姐是未来人这件事了。
那么之所以会提出这种要求,纯粹是出于好奇心。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亲眼见证时间旅行的瞬间。
「虽然很想满足你的期待—但做不到呢」
「为什么?」
「这个我现在就说明」
姬城小姐从椅子上站起身,向我走近。
然后,
「────诶诶!?」
她突然开始脱掉红色连帽衫。理所当然地,既然脱了衣服,她的上半身就只剩下内衣—也就是,只穿着昨天购买的胸罩的状态。
「你、你你、你你……」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不管怎样,总不能直盯着姬城小姐的胸部看,于是我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别害羞了,看这边,白—君—」
「不、不是,不是害羞的问题……这样不行吧,一般来说」
「不让你看的话,我脱衣服就没有意义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管你怎么要求,我都做不到。请饶了我吧」
「都·说·了·没·关·系,给·我·转·过·来!」
姬城小姐用力抓住我的脸,转向她所在的方向。两个丰满的隆起映入我的眼帘。我很没出息地,视线完全被那对丰满夺走了。
黑粉相间的胸罩。对于没有女性经验的我来说,这景象实在太刺激了。
「……能看到右胸上的数字吧?」
「诶?数字?」
确实在姬城小姐的胸部位置有数字。用黑色字体刻着『55』。
咦?我记得昨天应该是……
「看来你终于意识到了呢」
「昨天好像是『60』来着」
「没错。昨天的数字是『60』。但今天变成了『55』。你能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吗?」
被问到『你能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吗?』,能瞬间得出答案的恐怕只有名侦探吧。至少像我这样的凡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完全不明白。顺便问一下,那个是纹身之类的吗?」
「你觉得这世上会有文字随意变化的纹身吗?」
「……在未来不是有可能存在吗?」
「那种事怎么可能嘛。顺便说一句,这也不是用马克笔写的哦。这是时间旅行的证明。你可以理解为这是通过魔法刻下的魔术刻印」
「魔术刻印吗……」
要是放在不久前,我肯定会嗤之以鼻并放声大笑,但现在却能坦然接受。
唔,我绝对是被她带偏了啊。这么一想心情就有点复杂。
「顺便问一下,那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这个数字是表示还能在这个时代停留多久的数字。也就是说,代表着时间限制的数字呢」
「……呃,数字变成『0』的话,就会回到原来的时代吗?」
「正是如此。当刻在我胸口的数字变成『0』时,就会回到原来的时代」
「也就是说,是有时间限制的呢」
虽然不知道数字是按照什么规则减少的,但看来想要一直故意留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的啊……。
「反正,就凭白君你的性格,肯定以为这是什么和胸部有关的事情吧?」
「……对不起。因为胸围是60英寸,我还以为是在输入表示这个的『60』这个数字呢」
听到我这句话,她按住太阳穴,用无奈的表情看着我。
「60英寸换算成厘米的话可是152厘米哦。再怎么说也没有那么大啦」
「说、说的是呢」
「顺便说一下,我的胸围是95的H罩杯哦。还有,我记得高中时好像是F罩杯来着」
一脸正经地爆出惊人情报的姬城小姐。
不知为何,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穿着制服的姬城小姐。
这样啊,那个尺寸是F罩杯吗。
现在也已经很大了,居然还能继续变大……
「哼哼哼。脸红了呢,真是可爱的反应」
「请、请不要捉弄我」
「抱歉。因为最近就算对白君开这种玩笑,也总是被轻轻带过,感觉既新鲜又怀念呢」
「怀念倒是无所谓,但请别捉弄我」
姬城小姐说着「真小气」,咔嚓一口咬下了三明治。
唔…果然和我所认识的姬城小姐印象有些不同呢。
在我印象中的姬城冬花,是个冷酷系、帅气形象的女孩子,但现在的姬城小姐却给人一种坦率或者说幽默、平易近人的感觉。六年的岁月是否对她的性格产生了某些影响,还是说她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呢?无论如何,我都见识到了她意外的一面。
「把话题拉回来哦。刚才说的关于时间旅行不可能的事,只要这个数字还刻着,就既不能回到原来的时代,也不能跳跃到其他时代去」
「也就是说,一旦使用后,在数字变成『0』之前都无法再次使用,是这样吗?」
「就是这么回事呢」
「看来这个怀表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万能呢」
即便如此,它依然是超级作弊道具这一点不会改变。
虽然只是个人意见,但我觉得它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发明品都更有价值。
毕竟只要有意愿,就能回到过去改变历史,或者轻松通过彩票和外汇交易赚大钱。正因如此,根据使用者的不同,它会变成非常危险的道具。
「我理解了胸口的数字减少,就会回到原来的时代。那么,数字减少的规律是什么?数字会能增加吗?」
「根据祖母的说明,这个怀表的设计是每天计数必定会减少『1』,数字应该不会增加哦」
「也就是说,最多只能在这个时代逗留六十天对吧。咦?那为什么现在的数字是『55』呢?这不奇怪吗?」
如果一天数字只减少『1』,那现在的数字应该是『59』才对,否则计算就不对了。
「是惩罚哦」
「惩罚?」
「是的。为了防止被滥用,似乎用魔法设定了各种规定」
「也就是说,本来应该只减少『1』计数,但因为违反了规则,数字一下子减少了『5』是吗?」
「正是如此」
「做了什么?」
「大概是剧透吧」
「剧透?」
「是的。昨天,你对王子家说了很多未来的事情吧。那一定就是减少数字的原因了」
「原来如此。那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总之,是为了防止滥用而采取了措施啊。
「真没想到只是那么一点剧透,数字就会减少这么多呢」
姬城小姐一脸不悦地托着腮,表达着不满。
对你来说可能只是小小的剧透,但对我来说可是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的震惊啊……。
「这样一来,就不能随便谈论未来的事情了呢」
「那刚才说的三明治的事,还、还有胸部尺寸的事情也不行了吧?」
「嗯嗯。所以,我做了实验。因为不知道到什么程度是安全,到什么程度又不行。所以,我必须首先确定施加惩罚的临界点在哪里。」
「奶奶没有给您详细说明这些细节吗?」
「真是的。被说了『我没义务告诉你到那种地步』。看那样子,说不定她本人也不是全都清楚。毕竟,那个怀表好像不过是大量存在的魔法道具之一罢了」
「这个外挂道具不过是众多中的一个。……真是想想就可怕的事情」
「不管怎样,必须得小心才行」
这么说着,姬城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从她的脸上能感受到非同寻常的强烈意志。
「总之,能请你先把衣服穿上吗?胸上的数字我已经很清楚了」
「哎呀,已经可以了?已经印在眼睛里了吗?」
「是的,已经充分印进眼睛里了,请快点穿上衣服」
姬城小姐一边说着「你明明其实还想再多看一会儿嘛」,一边再次穿上了红色卫衣。
「虽然有很多想问的事情,但不知道哪里会触发惩罚,所以不能随便提问呢」
「那么,最后再问一个问题也可以哦。当然,只在我能回答的范围内」
「那么,最后就一个问题」
「请说」
「姬城小姐为什么要来到这个时代呢?」
就我个人而言,比起时间旅行的方法,我对这个更在意。
如果不是偶然,而是刻意挑选了这个时代的话,肯定带着什么目的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听你说话的内容,似乎是有什么目的才进行时间旅行来到这个时代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没错。我有无论如何都想回到这个时代完成的事。所以,才进行了时间旅行」
「那是什么事呢?」
「现在还不能说。虽然现在无法说明,但我确实是有目的才来到这个时代的」
姬城小姐低头对我说「对不起」。
她一定是有即使想说明也无法说明的苦衷吧。
说实话我在意。非常在意,但我不想穷追不舍到她为难的地步,去追究她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目的。
那么,我决定静静等待姬城小姐将来某天主动告诉我。
「明白了。这件事我就不再追问了。只是,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随时找我商量」
「……谢谢」
她优雅地笑着,朝我投来微笑。面对这样的她,我不禁心跳加速。
「话说回来,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笑容一转,姬城小姐露出了严峻的表情。
怎么了,难道我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情吗?
「那个,能不能别再叫我姬城小姐了」
「──诶!?」
「我们是什么时候变成用这么见外的称呼的关系了?」
「……什么时候……对我来说一直都是叫姬城小姐啊……」
「从现在开始,请叫我『亲爱的『冬花』』」
###从这里叫名字起产生了区别,人妻冬花在文中写作姬城トウカ,而jk冬花还是姬城冬花,插画可以看到。
###虽然尝试了罗马音,但是汉字的姓+字母违和感很强,而选谐音的汉字,在后续会和原文冲突,比如插画那里,有人喊着“两个冬花”。
###最后决定JK冬花还是冬花,而人妻冬花我会加上标注『冬花』。
「说实话很抗拒……」
简直像某个笨蛋青梅竹马的『亲爱的敬亲亲~』一样让人讨厌得要死。
死也不想用那种称呼方式。
「那就妥协一下叫『『冬花』小姐』吧」
虽然说得好像做出了让步似的,但最初真正的要求其实就是叫『『冬花』小姐』吧。
没办法,看在擅长交涉的她的份上,我就让步吧。
「……明白了。那就这样妥协吧」
嘛,不管怎么说总比叫『亲爱的『冬花』』好多了。
「呵呵呵。很听话嘛。那么,现在就叫叫看」
「…………冬、『冬花』小姐」
明明只是叫个名字而已,却觉得有点害羞呢。
「……不错呢。嗯,叫的真甜」
总觉得,似乎触及到了她的心弦。不管怎么想,都感觉像是被『冬花』小姐给耍了,不过还是先不去想这个吧。
「话说,白君你接下来的安排是?」
「是去买东西对吧。不管什么我都会买回来的哦」
昨天,被『冬花』小姐拜托购买生活必需品的事情,我还清楚地记得。
「坦率点很好。总之,有必要先备齐当前的生活必需品呢」
「嘛,说的也是呢」
「内衣也想要。枕头也想换掉。还有,洗发水之类的」
解开扎起的头发,带着不满的表情抚摸自己头发的姬城小姐。
「抱歉。让你用了我们家的便宜洗发水……」
对于让姫城小姐那柔顺美丽的秀发,使用了哪怕一次千日元以下的特价洗发水这件事,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说起来,您是剪了头发吗?」
昨天因为有做发型所以没注意到,但比起我认识的高中生姬城同学,头发稍微短了一些。
「嗯?剪头发了???……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高中时的头发确实比现在稍长些呢。不过比起这个,现在有两个大问题」
「大问题?」
「没错,正让我头疼呢。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白君也能帮我出出主意」
她露出困扰的表情从包里取出智能手机和长款钱包,放在桌上。
「嗯?是这两样东西有问题吗?」
乍一看完全看不出哪里有问题啊。
「是的。是大问题哦。先看看这个设备吧。其实从今天早上开始就状态不对劲」
「状态不对劲?具体是?」
「总之你先看看。既然是 数码宅,应该马上就能看出原因吧」
「说是数码宅,其实只是喜欢电脑,手机可不是我的专业领域啊……」
总之先拿起红色智能手机确认起来。
「四位密码是1117哦」
「……1、1、1、7。……这不是我的生日吗」
「有什么问题?」
「不,没什么问题」
算了,比起用自己生日当密码,用我的生日从安全角度来说还算稍好一些。
我通过四位数密码认证,打开了智能手机的屏幕
「话说回来,屏幕画质超级清晰呢。滑动动画也很流畅,这个刷新率是多少啊?」
「刷、刷新率???」
「不过老实说,这设计真是土爆了~。如果我是这家卖手机公司的老板,绝对敢在开发人员面前把这手机踩个稀巴烂哦」
「……明明是白君你向我推荐说这款手机很好的……」
「诶——!?我怎么会推荐这种平板尺寸的手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
「──喂!」
「因为我是小屏幕派啊!整天拿着这种大屏幕又重的手机,会得腱鞘炎的」
喂喂,未来的我是什么时候皈依大屏幕手机派的啊?
「顺便问一下价格是?」
「大、大概三十万日元……」
「哇啊!好贵!未来的手机好贵!惊人的价格!三十万日元都能自己DIY高性能游戏电脑了啊!」
「…………」
「——这台手机的跑分呢?发热情况呢?再说了,不光体积大,手感也很差!值得夸奖的居然只有画面清晰度这一点吗!?既然自称是未来手机,至少该有全息投影功能吧?要么机身透明化,或者能变形为机器人什么的。果然智能手机技术在当前阶段已经遇到瓶颈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专门评测数码产品的YouTube博主们来说,这应该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机型吧。
「…………呐,数码宅君」
「嗯?怎么了?」
「如果你再继续贬低我的手机——我可要不惜使用暴力了哦」
『冬花』小姐面带微笑,同时向我展示着她的拳头。
虽然笑容很甜美,但眼神完全没有笑意。这该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对不起,我得意忘形了。我会好好调查的,请您原谅」
「那就快点查明运行不良的原因」
「明、明白了」
凝视着智能手机的屏幕。手机里装着几个我不认识的应用程序。
说不定是这六年间新开发的应用吧。
「目前没有出现屏幕卡死的情况。操作也很流畅,应该没问题。充电正常吗?」
「充电没问题」
「那重启和关机呢?」
「没有问题哦」
「嗯???那,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总之,所有应用都用不了」
「应用吗……」
因为如此。我触摸了屏幕上的一些应用。
「…………确实,没有反应呢。手机,有摔过吗?」
「没摔过。还有,电话也打不了」
「连电话也不行吗?」
「嗯,就算拨打白君的电话号码也完全没反应呢」
「……可以给我的手机打个电话试试吗?」
「嗯。你试试看吧」
得到『冬花』小姐的许可后,我点击了通话应用。
「只有这个应用有反应呢。啊,对了,我的号码已经注册过了吧」
手机屏幕上确实注册着我的电话号码。毕竟在未来是夫妻,注册我的电话号码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倒是没关系,但希望你不要把注册名改成『亲爱的白君』。
稍后我会编辑好名字,现在先给我的手机打个电话吧。
「…………嗯。确实连不上呢」
智能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无法使用移动网络」。
「用不了吧?」
「用不了呢。」
「啊,对了!从白君的手机,打一下我的手机试试看嘛」
「明白了。请告诉我号码」
『冬花』小姐口头告知了她自己的电话号码。我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白色手机,输入了『冬花』小姐的电话号码。然后,我拨打了电话。
「……咦?接通了哦?」
从我的手机里传来「哔噜噜噜噜」的熟悉铃声。
然后—。
「—喂」
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了连人气声优都自愧不如的清澈动人声音。
依我看,这个声音的主人绝对是个又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
但是怎么回事呢,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总觉得,刚才好像一直听到过这个声音……
「喂、喂喂」
『能听得到。恕我失礼,请问您是哪位?』
「…………啊!」
直到这时,我才终于明白了电话那头的人究竟是谁。
──是姬城冬花同学。是这个时代的女高中生姬城冬花啊!
「空你几哇~,是日系苏美尔人的马库哈·吉奥~,德斯~」
我决定扮演一个只会说蹩脚日语的外国人。
『日、日系苏美尔人的马库哈·吉奥???』
「……莱基在母国的美索不达米亚体育场会加油~马斯~」
『──诶?诶???』
「所以,日本是冒犯了~斯~!」
『唉?唉?唉唉?』
「爱慕嗖~哩~,真的很抱歉!虽然想在日本实现梦想,但是对不起!日本的天妇罗,寿司很美味德西塔!」
我点击了通话结束按钮强行挂断了电话。
现在这个时候,姬城同学一定以为是来帮忙的外国人打错电话了吧。呼~,要不是机智的我肯定就蒙混不过去了。
「…………冬、冬花同学」
「有什么事吗?」
「该不会,你一直用的是同一个电话号码吧?」
「嗯,没错哦。从中学开始就一直用同一家运营商,同一个号码呢」
「果然,是这样吗……」
「有什么问题吗?」
「大问题了。看来,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两张相同的SIM卡」
「小、小透?」
「怎么了?」
「那个……SIM……卡是什么?」
我抱住了头。因为遭遇了有生以来最剧烈的头痛。
然后,我从头到尾向这位无知的女性说明了现状。
「原来如此。这个手机里的SIM卡和现代我所持有的手机里的SIM卡是同一张呢。那么,为什么这边的手机没有电话打过来???」
「通信方面的技术细节我也不太懂,无法详细说明,但似乎那边的手机拥有优先权呢」「为什么我自己的手机就没有优先权呢?感觉好像输给了过去的自己,真是让人不爽啊」
为什么,这个人要和过去的自己较劲呢?
「总之,这部红色手机的通话功能没有坏」
刚才,我把我的手机的SIM卡换到这个红色手机里,给父母打了电话,通话完全没有问题。也就是说这意味着这个手机的通话功能没有坏。只是,即使能使用通信功能,却无法打开其他应用。
「为什么其他应用也无法使用,这个我不清楚。虽然不清楚,但可以推测一下」
「能说给我听听吗?」
「大概不是故障,单纯是因为魔法的缘故才无法使用吧」
「诶,是这样吗?」
「是的,可能是因为魔法施加了某种限制吧?」
说实话,不这么想的话就解释不通了。
「也就是说,LINE、Instagram、Twitter全都用不了是吗?」
「确实如此呢。况且,就算是故障也不可能修理」
如果把六年后的新款手机拿去维修店,肯定会引起大混乱吧。
毕竟这是这个时代连影子都见不到的智能手机,拿去修理的话会引发大骚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部手机不得不说也很危险。
「明明直到昨天还能正常使用的……」
「我想只要回到原本的时代应该就能重新使用了」
「白君,至少昨天给你看的婚礼视频,有没有办法能弄出来呢?」
「虽然很想帮你想办法,但我似乎无能为力」
「这样啊……」
『冬花』小姐沮丧地垂下肩膀。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虽然很想为她做点什么,但这件事完全超出了我的专业范围,实在无能为力。
「没办法。总之先解决另一个问题吧」
放在桌上的钱包,被『冬花』小姐拿了起来。
「是钱包对吧?」
「白—君,问题不在钱包。问题在于里面的东西哦」
「里面的东西?」
『冬花』小姐从长款钱包里取出数十张纸币,将它们放在桌上。
「…………诶!?这个是!」
因过于震惊的事态,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种程度令人惊讶的东西从长钱包里出来了。
「是的,问题在于这张纸币」
从长钱包里拿出的纸币是前所未见的纸币。
我用颤抖的手拿起其中一张纸币。
「……这、这不是谕吉……一万日元钞票……」
我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外国纸币,但纸币上却印着「日本银行券」的字样。或者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纸币上那位大叔的设计都明显是日本人。
我记得,这种新的一万日元纸币应该要到明年才会在市面上流通才对……
「难道说,我比任何人都更早拿到了一万日元纸币……」
「呵呵呵。真是个有趣的想法呢」
「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虽然只是确认一下,这是真钞对吧?」
「嗯。是真钞哦」
看来是这样。果然,冬华同学真的好像是未来人呢。
「顺便说一句,那边的十五万日元就是我的全部财产了」
「也就是说,现状是身无分文呢。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就是这样呢」
这钱绝对不能使用。因为,它还未在市面上流通。
不,就算我们从未来带来我们常见的谕吉一万日元纸币,使用它也是绝对不行的。如果那样做的话,相同的序列号就会在市面上流通。
「信用卡也不能使用吧。总之,只能先从我的父母那里借钱了不是吗?」
「那确实会有抵触呢。—啊!对了!卖掉那个的话不就能换到钱了吗?」
似乎灵光一闪,『冬花』小姐试图从名牌包里取出什么东西。
「冬花A梦,这次要从未来的包里拿出什么来呢?」
「你绝对会大吃一惊的哦」
据说是这样。老实说,我完全无法想象那个包里会拿出什么,但我确信只要看到它,我一定会大吃一惊。
「就是这个」
然后她从包里取出一副扑克牌大小的卡片,咚地一声放在桌上。
「???」
虽然做好了震惊的准备,但这东西与我想象的相去甚远,老实说我自己都有些泄气。
「噔噔噔噔~!怪兽卡!」
意外的是,东绘门居然用装傻回应了我刚才的铺垫。
我稍微佩服起她其实还有这样俏皮的一面。
顺便一提,她模仿哆啦A梦的水平烂到不堪入目,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是那个热门卡牌游戏的卡片对吧」
真令人怀念。小学时我也稍微收集过一些呢。
放在桌上的卡片连我都知道,是非常有名的龙族怪兽卡。
「这是从某个男人那里没收来的」
「某个男人?」
「是个叫王子白马的遗憾王子,但惊人的是他居然想搞爸爸活」
「爸、爸爸活?!」
喂喂,未来的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而且,那个不妙的词汇,六年后还在用啊。
「顺便一提,这张卡价值十万日元哦」
「十万日元吗……」
「没错,未经我的允许。你这人从以前开始,与其说是花钱大手大脚,不如说根本就是物欲的集合体吧」
「…………」
面对她的不满我无从反驳,于是决定保持沉默。
即便被认为卑鄙,此刻保持沉默才是最佳选择。
「所以同居之后,财政大权就全部由我掌管了,但那个男人,用尽各种手段躲过我的监视,偷偷买这种东西回来……」
『冬花』小姐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稀有卡。
「总之,这张卡今天就要卖掉」
「诶?可是用我的钱买的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才不会让你反驳呢—
『冬花』小姐用这样的眼神狠狠瞪着我。
「丈夫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
看来她不是哆啦A梦而是胖虎啊。
该怎么说呢,通过刚才的对话,已经能轻易想象出,未来的我和『冬花』小姐之间的等级关系了呢。
「即使要出售,也需要监护人的同意。总之,之后我会先下载同意书」
「是吗,我在这个时代还是未成年啊。那么,这个驾照也用不了呢」
她一脸遗憾地从钱包里取出驾驶执照。
我凝视着冬花小姐手中拿着的驾照。
驾驶执照上记载着『姫城冬花』。
诶—,姬城小姐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啊。记载的地址是她的老家吗?如果是的话,离我家相当远呢。
啊,还取得了普通二轮驾照……这样一看,驾驶执照上记载着各种信息呢。其中最为显眼的是驾照的更新日期和取得日期。无论是更新日期还是取得日期,记载的都是比现在还要晚几年的年月。
「……果然是未来人啊」
「我不是一直这么说的吗?」
「一开始给我看这个驾照就好了」
「就算给你看了,你也会坚持说是伪造的吧」
「确、确实,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会这么说呢」
「那么,你不觉得展示那场婚礼的视频是最佳选择吗?」
「被你这么一说我无法反驳。总之,今天的目的是筹措资金和备齐当前的生活必需品对吧。虽然网上可以一定程度上凑齐,但想立刻使用的东西最好今天之内买齐吧」
另外,还需要一部替代用的智能手机。
「嗯。吃完早餐后,我们就去购物吧」
就这样,我和冬花小姐决定出门了。
***
基本上,我的假期几乎都在家里度过。
也就是说,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室内派。组装电脑、模型制作、魔术练习。
大致上这三项就是我假日的固定流程。
这样的室内派的我,偶尔会在休息日去一个地方。
那就是这家大型购物中心。它位于稍微偏离郊区的位置,便利性不是很好。我们就是来到了这样的地方。
「──总之,先买衣服」
她是这么说的。看来,我借给她的整套衣服她并不中意。
老实说,为了来这家购物中心我们争执了好一番。
仔细想想的话,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如果遇到她的熟人──万一直接撞见本人的话,后果可想而知。绝对会引起大骚动吧。
所以,我向『冬花』小姐主张独自前往。
我提出由我一个人去购物,把想要的东西买回来。
但是,我的这番忠告徒劳无功,被她全盘否定。
『冬花』小姐断言道。
「那个购物中心我只去过几次,基本不可能遇到我本人。所以完全没问题」
即便如此我也不退让,进言道「就算遇到本人以外的熟人也很不妙啊」
于是她噗嗤一笑,信心满满地放话。
「我有秘密对策所以没问题」
结果以我的让步告终,这件事就按照她的意愿进行了。
该怎么说呢,虽然早就觉得她是个性格强势的女孩,但没想到还有这么任性的一面。
话虽如此,即使看到这样麻烦的部分,好感度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更喜欢了,恋爱这东西真是会让人完蛋啊。
「在买衣服之前,得先去把那东西卖掉才行」
「好吧。总之先把这张卡卖了」
顺便说一下,她所说的秘策就是戴上口罩和墨镜。
……或许,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废柴呢?
然后,我们抵达购物中心内的卡片店,提交了父母签字的同意书和稀有卡片进行收购。
顺便一提,上次来这里还是小学时候了。
就在这时,似乎是卡片店店长的男人一脸认真地仔细凝视着稀有卡片。
「这、这是……」
店长双手颤抖,瞪大眼睛看着提交的稀有卡片。
有这么令人惊讶吗?
「没想到能亲手触摸到全世界仅有三十张的卡片……」
「诶?全世界只有三十张?」
「啊啊,这张卡是仅颁发给大赛获奖者的卡片,全世界只有三十张。虽然我以为是伪造品,但这绝对是真货」
看样子,这似乎是比我预想的要稀有得多的卡片。
「品相也非常完美。我出二十万日元收购」
「二、二十万日元!」
十万日元的卡被提出以双倍价格收购了哦。
集换式卡牌游戏的卡牌被称为股票的意义,我现在算是深有体会了。
「拜托了」
『冬花』小姐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的表情中没有丝毫愧疚之意。
最终,这张卡以大约二十万日元的价格成功售出。
我双手合十,向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未来的自己道歉。
未来的王子白马,这二十万日元我会好好利用的,还请你原谅我。
『冬花』小姐显得非常开心。
看来比预想中卖出了更高的价格让她心满意足。
「十万日元的卡居然能卖到二十万,早知道就该多带几张来的」
「请不要说出这么邪恶的想法」
不过这样一来,世界上仅有三十张的卡牌又要增加一张了呢。
……刚才的说明我就当没听见、没看见、不知道好了。
于是离开卡牌店的我们,决定立刻走进附近的服装店。
一进店门,可爱又时尚的女店员就笑着向我们打招呼「欢迎光临~」。
『冬花』小姐开始默默地浏览挂在衣架上的服装。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觉得她好可爱。
啊啊,我果然还是再次确认了自己喜欢她。
「就决定是这件了」
『冬花』小姐满面笑容地拿起那件鼠灰色的衣服。
然后对我丢下一句,在这里稍等一下,便走向试衣间拉上了帘子。
好了,这下该怎么办呢,变得无所事事了。
总之先坐在试衣间附近的长椅上吧。
这时从『冬花』小姐进去的试衣间里──传来『唰啦』一声衣服脱下的声响。
不妙的是,因为这声音我的心跳加速了。
「…………」
难道说,『冬花』小姐现在只穿着内衣吗?
虽然想着不能胡思乱想,但有个我正在想象着她帘子另一侧的身姿。
正想着这些时,女店员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我走来。
「真是位漂亮的姐姐呢」
「──诶?」
「今天是姐弟一起来购物吗?」
看来,这位店员好像把我和『冬花』小姐误认为是姐弟了。
这种时候,该怎么回答才好呢?如果说「是我老婆」,总觉得像是在得意忘形,单纯让人讨厌。但另一方面,我也不想说「是姐姐」。不过,至少没像往常那样被误认成女孩子,还算好吧……
正当我思考着最佳回答时,从『冬花』小姐进去的试衣间里传来—
「—白君,这件衣服,胸口好紧。帮我拿大一号的嘛」
「诶?就算你让我拿再大一号的……」
「啊,我这就为您准备」
店员露出职业性的灿烂笑容,动作迅速地拿着大一号的衣服走向『冬花』小姐所在的试衣间。
「…………」
这处境真是糟透了……
就算在这里发呆,也完全派不上用场。
而且要是再被店员刨根问底地问东问西也很麻烦。
「『冬花』小姐,我口渴了,去买个饮料」
其实并不怎么渴。这只是为了逃离现场的借口。
「……知道了」
得到『冬花』小姐的许可,我松了口气。
刚才还在担心,要是她让我再忍耐着等一会儿该怎么办。
我对店员说了句「麻烦您照看一下」
,便离开了店铺。
***
本以为会花不少时间,没想到才十分钟左右,『冬花』小姐就从精品店里出来,朝着坐在长椅上的我小跑过来。
「好快呢」
说着这样朴素的感想,同时递出手里拿着的咖啡。
平时我都是在自动贩卖机买饮料的,但这次稍微奢侈了一下,在二楼的连锁咖啡店买了两杯欧蕾咖啡。对于还是学生的我来说,一杯七百日元的欧蕾咖啡算是相当肉痛的开销,但我不想在『冬花』小姐面前显得太小气。
「哎呀,真贴心呢」
「因为不知道你的喜好,就选了比较稳妥的咖啡欧蕾」
「谢谢。我很喜欢咖啡欧蕾哦」
「能让你开心比什么都好」
「从白君嘴里听到『不知道你的喜好』这种话,只觉得违和感满满呢」
「彼此彼此吧」
「那倒也是呢」
『冬花』小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是想坐在我旁边吗?
这么想着的我从中间挪到边上,给她空出了能坐的位置。
「不是那样的,在关心我之前,不是有应该先说的话吗?没错,应该对未来的新娘说的话」
「中午要吃什么呢?」
对于我的话,『冬花』小姐露出了生气的表情。
嗯,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我连她这副气鼓鼓的表情也很喜欢。
我明白她对我有什么期待,想听我说什么样的话。
虽然明白,但我心中的恶魔却低语着要我使坏。
所以,我稍微说了些捉弄人的话。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我竟然会明白想要捉弄喜欢的女孩子的这种心情……
「白君你呀,从以前开始就有这种地方呢」
「抱歉。说来意外,我的心里似乎也有扭曲的一面呢」
「那么,这件衣服的感想是?」
从店出来的『冬花』小姐,穿着理所当然地变了。
从红色连帽衫换成了鼠灰色的针织连衣裙。
如果坦率地说出对那件衣服的感想,最先浮现的词语会是『色情』或者『性感』。但是,这些单词对女性来说应该算不上是赞美吧。
然而,这件针织连衣裙非常贴身,清晰地凸显出她任性的身材。特别是胸部采用了敞开的设计,能看见巨乳的沟壑,显得很成人。
嗯嗯,就是那个,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穿的紧身衣服。
话虽如此,虽然很养眼,但对青春期的我来说刺激太强了。
「……嘛,很合适。很有成熟女性的感觉,非常迷人」
我保持着平静,向『冬花』小姐传达了我诚实的感想。
于是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呵呵呵。脸变得通红,白君果然很可爱呢」
「……多谢夸奖」
「好了,既然看到了想看的反应,接下来怎么办呢?」
「我有点饿了」
「那,吃点小吃什么的吧?」
「是啊。吃什么好呢?」
「我想吃章鱼烧」
「那么,去美食广场吗?」
「嗯。就这么办吧」
「啊,我来拿吧」
虽然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好好地护送她,但至少行李还是要帮她拿的。
「谢谢你」
『冬花』小姐对我嫣然一笑,将手中的纸袋递给我,我接了过来。看来这个纸袋里装着我借给她的连帽衫、运动服、太阳镜和口罩。
「要不要也牵个手?」
『冬花』小姐带着无畏的笑容向我伸出手。
「为了不对未来的我造成愧疚,还是算了吧」
「是吗?我觉得我老公不会因为这种事吃醋哦」
虽然她完全信任自己的丈夫,但要是妻子和其他男人手牵手,那个男人大概—不,绝对会吃醋的。
消息来源就是我自己。没有比这更可靠的消息来源了吧。
「那么,我们走吧」
「你知道地方吗?」
「当然。高中毕业后,经常和白君在这里约会呢」
据说如此。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几年后这个购物中心似乎会成为约会的热门地点。
「啊,电梯正好下来了。来,白君快上去吧」
我紧跟着『冬花』小姐也走进了电梯。电梯里有一对比我稍年长、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模样的情侣,那个男生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刚进电梯的冬花,他女朋友嫉妒地踩了男友一脚。
目睹这一幕的我,虽然知道这样不对,但还是暗自感到一丝窃喜。走出电梯后,我们直奔四楼的美食广场。
到达美食广场之前,无论男女都在偷偷瞥视『冬花』小姐。果然『冬花』小姐很显眼呢。太过显眼了。
虽然能站在这样的人身边很荣幸,但还是会担心会不会突然遇到熟人。这么一想就不能久留了。
还是提议吃完想吃的章鱼烧就回去吧。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走着,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周六的美食广场以年轻人为中心热闹非凡。左右两边都飞溅着同龄人愉快的交谈声。时间虽然还只是临近中午,但每家餐饮店都相当拥挤,人们排着队。其中,目标的大阪烧店前更是排起了格外长的队伍。
「真是盛况呢」
「是啊」
排在队尾的我和『冬花』小姐。大阪烧的香味刺激着我的鼻孔。
「以前就很受欢迎,但自从上了电视后,人气更是火上浇油了呢」
「真令人怀念呢」
从我的角度来看是最近的事,但对来自六年后的『冬花』小姐来说,这该是遥远过去的往事了吧?
「六年后也还流行吗?」
「──诶!?」
「所以,这家大阪烧店,六年后也依然很受欢迎吗?」
不知为何,『冬花』小姐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啊,对了!谈论未来的事会因为惩罚而减少数字来着。请忘了刚才的问题吧」
「……是啊。就当没听过吧」
之后,在轮到我们之前,我和『冬花』小姐进行着轻松愉快的闲聊。
然后,轮到我们了,我们看向菜单表。
「欢迎光临」
可爱的女店员带着营业微笑迎接我们。
「『冬花』小姐,要几个装的?」
我向她征求意见,却没有得到回应。
我从一直盯着的菜单上抬起头,将视线转向『冬花』小姐。
「那、那个,『冬花』小姐?」
『冬花』小姐不知为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年轻女店员的脸。
那眼神简直就像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似的。
「那、那个……」
被『冬花』小姐盯着看,店员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冬花』小姐的表情来看似乎没有敌意。
正想着这样实在有些失礼,打算提醒『冬花』小姐时──
「──八个」
「诶?」
「白君,我们要八个装的吧」
「好、好的。呃,请给我们八个装的」
「诶?啊、好的。八个装的是吧」
「还有,配料请加美乃滋和鲣鱼屑」
「明白了」
我正要拿出钱包,却被『冬花』小姐制止了。
「这里由我来付」
『冬花』小姐从钱包里取出一万日元纸币,将其递给店员。
「收您一万日元。找零──」
就在店员伸手要找我零钱的那一瞬间──『冬花』小姐探出身子,凑近店员的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诶!?为、为什么要那样做!?」
「别问了,照我的建议做就行」
店员明显动摇了。她到底对店员说了什么?
「……请、请稍等片刻。做好后会叫您的」
然后我们从一脸困惑的女店员手中接过了叫号器。为了找个用餐的位置,我们开始寻找空桌。
「那边有空位哦」
『冬花』小姐说着指向空着的桌子。
我们在空桌旁坐下,松了口气。
「刚才的对话让你在意吗?」
「……是在意。是在意,不过这次我也选择不问」
既然要耳语,那应该是不想让当事人以外的人知道的话题吧。
既然如此,不问才是礼貌。所以,我决定放弃了。
「果、果然咖啡欧蕾配章鱼烧不太合适呢」
糟了。因为太动摇,完全忘记点饮料了。
「我去买点喝的。『冬花』小姐想要什么?」
「那么,我就要茶吧」
「了解」
站起身的同时,叫号器哔哔地响了起来。
「顺便去把章鱼烧也拿回来」
「拜托你了」
于是,我便去取章鱼烧和购买饮料了。
***
本来是打算吃完章鱼烧就回家。因为我觉得再继续待在这里太危险了。为此我还说服了『冬花』小姐,但她却开始任性地说『我想看电影』。结果,又是我让步,我们决定去看电影了。
所以,现在我们来到了购物中心顶层的电影院。
「这里请让我来付」
刚才章鱼烧让你请客了,这里应该由我来出电影票钱。
「没关系啦,对学生来说电影票钱也不是小数目吧。这里就让姐姐再请你一次」
「那可不行。父亲也给了我钱嘱咐我要好好当你的护花骑士,所以这里绝对要由我来付」
老爸在我卖卡时所需的同意书上,以我的监护人身份签了字。那时,他一边叮嘱我「要好好护送『冬花』酱哦」,一边塞给了我一张谕吉。
「那么,这次我就坦率地接受好意吧」
「嗯,请务必这样」
我们走向自动售票机,盯着屏幕大眼瞪小眼。
「选哪个呢?」
说实话,没有一部电影能勾起我的兴趣。
所以决定交给『冬花』小姐来选择。
「这个嘛…………。啊,就选这部吧」
『冬花』小姐指向售票机屏幕的。那部电影是在电视广告中几乎每天都会播放、最近爆火的日本动画电影。
「这个,你没看过吗?」
我记得这应该是票房超过两百亿日元的电影。如果是这样的电影,我以为『冬花』小姐一定也看过了,但难道她和我一样还没看过吗?
「看了五遍。」
『冬花』小姐干脆利落地断言道。
「白君没看过吧,这部电影。」
「……没看过。」
「没错呢。顺便一提,未来的白君可是通过订阅会员看了这部电影,还沉迷到首日就跑去电影院看续作的程度哦」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感兴趣了呢」
「不过要是在他旁边剧透的话,白君可是会暴怒的……」
「……请千万不要给我剧透哦」
「呵呵呵。这就要看白君你接下来的态度了呢」
虽然感到不安,但还是从售票机购买了一张高中生票和一张成人票。
「呃,一共两千九百日元啊」
从口袋里取出钱包,──唰啦唰啦唰啦唰啦唰啦唰啦!
「…………」
「嗯?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离上映还有二十分钟。在此之前先在周边商店消磨时间。
广播响起,我们前往的影厅似乎开始入场了,入场口稀稀落落地排起了队伍。我们也排起队,将票递给接待处的男性。
「真的看这部电影就可以了吗?」
「嗯。而且,能在大银幕上观看,我觉得很幸运呢」
好像是这么回事。那么你是否能精彩到,让未来的我冲去看续作的首映呢,让我看看世面吧。
由于上映已经过去几个月,影院内空荡荡的。巨大的银幕上正播放着广告。光是看着那些画面,我个人的情绪就高涨起来。
我们的座位正好在正中间,幸运的是和其他观众隔开了一段距离。
「总觉得像包场一样,心情真好啊」
「确实」
在座位上坐下,为了关闭手机电源,从口袋里取出智能手机。
……不会吧。
「怎么了?」
「不,没什么…」
手机上赫然显示着无数未接来电记录。从号码来看,都是现在的姬城冬花同学打来的。
……该、该怎么办。要怎么向姬城同学解释才好。
明明情绪非常高涨,却被拉回了现实。正想着这些时,影院内的灯光又暗了一档。看来接下来,期待的电影就要开始了。
故事开始的同时就被吸引进了电影的世界。
震撼耳膜的低音,光是这个声音就让人起鸡皮疙瘩,情绪不由自主地高涨起来。
巧合的是,电影内容是一个关于时间旅行的故事。
讲述的是主人公女高中生回到过去,给高中时期的母亲提供恋爱建议的故事。
说实话,虽然我抱着媒体和大众对这部电影吹捧过头的扭曲想法,但这电影……老实说很有趣。
精心编排的伏笔。令人百看不厌的故事结构。一波三折的剧情最终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让人不禁惊叹原来伏笔在这里回收。
单就最后的镜头而言——保守地说——真是太棒了。这或许是我观影生涯中见过最精彩的收尾。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这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故事。
这是一部精彩到让我觉得,未来的自己被剧透会很可怜的电影。
如果馆内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肯定会起立鼓掌吧。
然后,片尾结束后,馆内的灯光亮起。
「真是部有趣的电影──」
一旁的『冬花』小姐──大颗泪珠正沿着脸颊滑落。我顿时慌了神。虽然确实有不少令人想哭的场景,但完全没想到她居然会流泪。
「……还是一如既往地,很有趣呢,这部电影」
失礼地说我觉得很意外。完全没想到平时那么冷静的她居然会眼眶湿润到这种程度。到底是哪个场景触动了她心弦呢……。
「冬、『冬花』小姐,这、这个」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谢谢你」
她接过手帕,擦拭着眼泪。
这种时候,该说什么话才是正确答案呢?
虽然说出来很逊,但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佳选择。
不过,只有一件事我确信无疑。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可能喜欢上她哭泣的脸庞吧。
「白君,我去摘花」
或许是稍微平静下来了,眼睛通红的『冬花』小姐向我提出了生理需求。
我们快步穿过退场通道,『冬花』小姐径直冲进了电影院大厅内的女厕所。
我在附近安静地等着『冬花』小姐从女厕所出来。我真没出息,目睹『冬花』小姐的哭脸后,我只是手足无措。
那时候拥抱她比较好吗?还是该用温柔的话语安慰她?无论哪种,对我来说都是相当高难度的事情。
「必须得精进自己才行啊」
以我现在的状态配不上她。
正想着这些事时,『冬花』小姐从女厕所出来了。
好快啊。厕所还没到一分钟呢。
而且她之前还跟我说明过『因为要补妆,可能会花点时间』无法使用移动网络,我都做好要等更久的准备了……
不可思议的是『冬花』小姐的服装变了。
与之前穿的能清楚看出身体线条的针织连衣裙完全不同,换成了难以看出体型的女性化装扮。
蓬松的淡粉色喇叭裙,配上以大纽扣为特色的开衫。
真是充满春天气息的打扮呢。既有气质又显透明感,我觉得这样反而能最大限度地展现她的魅力。
话说回来,这换装速度简直让魔术师都自愧不如啊。就连厉害如我,能这么快换好衣服吗?不,大概做不到吧。这样的她不知为何与我目光相遇时,露出了非常尴尬的表情。
咦? 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不见了。……难、难、难、难道说,她、她、她是──
「──抱歉,白、白、白君,让你久等了──」
女厕的门开了,笑容满面的『冬花』小姐走了出来,随即僵在原地。…………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现在眼前竟出现了两张相同的脸。太牛了——这简直像在看魔术表演。……………………等、等等!糟了糟了!这下大事不妙!
现在可不是感慨像在看魔术表演的时候啊!
这个状况非常不妙!再这样下去会演变成最糟糕的事态啊!
「嗯?总觉得背后传来了似曾相识的声音呢?」
姬城同学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正要转向正后方。
「──啊,好、好巧啊!」
我大声叫住了正要回头的她。
她大概也无法无视这样的我,动作戛然而止,凝视着我的脸。
说什么『那个购物中心我只去过几次,基本不可能遇到我本人』啊!这不就狠狠撞见姬城冬花了嘛!
我向僵在原处的『冬花』小姐打手势让她快躲进厕所。注意到我手势的『冬花』小姐冲进了厕所。
「突、突然怎么了?」
「没有,这个时间段做这个动作是我的固定习惯」
「这、这样啊」
可恶—!都怪『冬花』小姐,我不就被当成奇怪的男人了吗!
「话说王子君也是来看电影?」
「正是如此。真是巧合呢!」
「这样啊,你也是呢」
「是的,突然想看电影就过来了!」
是命运的恶作剧吗?还是某人设下的局?无论如何,这个状况都非常不妙。
现在绝不能让两人在这里碰面。若是演变成那种事态肯定会引起大混乱。总之现在必须把两人分开。
这样想着的我抓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购买电影票的自动售票机前。
在我们看电影期间,只能让『冬花』小姐就这样趁机溜走了。
「──唉、等、等一下!」
「姬城同学知道怎么买票吗?」
「你是在小看我吗?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啦」
「那就请快点购买吧。后面的人们还在等着呢!」
「…………」
虽然一脸困惑,姬城同学还是为了购买电影票开始触摸屏幕面板。
看来她要看的电影居然恰好就是刚才那部动画电影。
「啊,我的份也拜托了」
「──诶!?」
「钱之后会还你的」
「……好、好吧」
虽然有点──不,是相当强硬,但两张电影票总算顺利买好了。
「给」
「谢谢你」
虽然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姬城同学还是把票递给了我。
电影马上就要开场了啊。看来只剩下买饮料的时间了。
「啊,饮料就由我来请吧」
「不用了」
「不行不行,这里就让我来请客」
我强硬地拉着似乎并不情愿的她走向小食卖场。
刚才没有点饮料,就和十花同学一起看了电影,但现在我紧张得喉咙干巴巴的。
话说回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幸好没有和刚才的放映时间撞上。
「要喝什么?」
「……那就冰咖啡吧」
「姬城同学要吃爆米花之类的吗?」
「不用,我是不吃零食派」
「这样啊。呃,请给我一杯冰咖啡和零度可乐」
向店员点了饮料,为了结账,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然后,──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咦?」
不知为何看着我的钱包,露出呆愣表情的姬城同学。
「怎么了?」
「没、没什么」
「???」
「…………王、王子君」
「嗯?」
「那、那个钱包……」
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我的钱包的姬城同学。
「嗯?啊,这个钱包吗。很不错吧,这是小学时买的钱包」
没错,这是已经用了十年左右、饱经风霜的魔术贴钱包。
无论是快乐的时候、辛苦的时候、还是开心的时候,都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堪称朋友的钱包。──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是的。总之,能不能别撕那个了,真让人不舒服。」
「诶诶诶!这声音明明很好听的……」
「下次再撕的话,我可要装作不认识你了。」
「……怎、怎么会」
看来,姬城同学似乎无法理解这个钱包的妙处。
嘛,既然被警告了,姑且把这个钱包封印在口袋里吧。
虽然心里这么发誓,但想起还没还门票钱,我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
被、被狠狠地瞪了。顺便说一句,电影票钱我已经好好地还给她了。
然后,我们从店员那里接过饮料后,便径直朝入场口走去。
果然不出所料,检票口站着的正是刚才那位男店员。当我们递上电影票时,他露出夸张到极致的诧异表情,毫不掩饰地盯着我们打量。
看起来,这位他好像记住了我们的脸,用一副想说『这些家伙连续看同一部电影啊』的表情看着我们。
「怎么回事?那个人,好像看到什么稀奇东西似的表情呢」
「啊、啊哈哈哈哈哈!是、是错觉啦,是错觉啦」
「是吗?」
虽然一脸困惑,但我们还是走进了刚才的放映厅,坐在了和之前不同的座位上。记得刚才坐的是H排17和18号吧?这次的座位是前一排的G排17和19号。
……原来如此。这就是现在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感啊……
虽然感到些许悲伤,我还是关掉手机电源,老老实实地等待正片开始。顺便说一句,比刚才更空荡了。
「那个,王子君?」
「嗯?怎么了?」
「你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吗?」
「不,是第二次了」
要说的话,刚刚才看过。
「这样啊,是值得看两遍的电影呢……」
「是的,很期待续作」
「……这个已经决定要拍续集了吗?」
「…………根据我的直觉,六年内会出续作」
「为什么是六年?」
再说多余的话就不妙了。不过,从她刚才的话中我明白了一件事。看来姬城同学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
接着灯光暗下,正片开始在银幕上放映。
理所当然地,电影内容和刚才分毫不差。
本来连续看同一部电影的话,就算伴随着痛苦也不奇怪,但果然这部电影—无论看多少次都有趣。
而且我发现了第二次有第二次的享受方式。
刚才没注意到,这个路人角色的台词竟然会是伏笔啊,还有电影中散落的小彩蛋等等,第一次只能享受氛围和故事,但这样一看才发现意外地有很多遗漏的地方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对一心一意努力的主人公产生了共鸣。
我懂,我懂的。向喜欢的人告白却被狠狠拒绝的那种心情,我超懂的。
然后,在电影的最后一幕,主人公被迫面临两个选择。
是希望自己幸福,还是希望母亲幸福,必须从中选择一个。
最终,女主角在痛苦挣扎后选择了母亲的愿望。
或许是太过代入主人公的感情了,我在最后场景哭了出来。
第一次看时没有流泪的我,这次却泪流满面。
果然,电影真好啊。和在家里观看完全不同呢。
回去时买本宣传册吧。顺便再买支笔和钥匙扣。
姬城同学一定也在哭吧。
毕竟,刚才她可是流了那么大颗的眼泪呢。
这次肯定也哭得很厉害。
这么想着的我偷偷用余光瞥向她。
被屏幕光芒朦胧照亮的她美丽脸庞上,却没有泪水流淌。
她以一如预想的冷峻表情,静静凝视着荧幕。
明明刚才还哭得那么厉害……这次却连眼眶都没有湿润。
难道和我第一次看时一样,没能触动她的心弦吗?
无论如何,对于刚才目睹过那一幕的我来说,她现在的反应实在出乎意料。
就在这时,因为我过于专注地盯着姬城同学看,她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转头看向我。在沉默中,我们的目光相遇了。
姬城同学看着我的脸,露出了略带惊讶的反应。
看来,她完全没想到我竟然哭了。
呜,被看到了。太丢脸了,居然被喜欢的女生看到哭脸。
想用手帕擦眼泪,伸手探向口袋。
啊,啊咧?手帕不见了。
对了,我的手帕现在由『冬花』小姐拿着呢。
正想着这些,姬城同学默默地将手帕递给了我。
我承蒙她的好意,用借来的手帕擦拭眼泪。
手帕上传来她的气息。是甜美而温柔的香气。
***
电影放映结束后,我本打算就这样一个人回去的,但不知为何我却和姬城同学一起走向了美食广场。她似乎无论如何都想吃章鱼烧。
听到她的要求,我不禁想到,如果两个人一起去那家章鱼烧店,绝对会变得很麻烦。
所以我表示了反对。全力拒绝了。但这个提议却被她一句「不要」就轻易驳回了。
唉,与其让她独自去美食广场导致更麻烦的状况,还不如在旁边跟着照应比较好。
……但是啊我,向姬城冬花提建议大多都会被驳回呢。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开始非常在意另一位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从厕所事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只要不是傻瓜的话,应该已经自己回去了吧,我是这么希望的。
……再怎么说也不会还在这购物中心里闲逛吧?
就算想联系她,但本人没法用手机,真是伤脑筋啊。
然后,我们到达了美食广场。
「顺便问一下,姬城同学你喜欢吃章鱼烧吗?」
「也说不上特别喜欢。但不知怎么的,就是现在超级想吃章鱼烧呢」
「原来如此」
既然电影的选择相同,想吃的东西也会一样。
就算过了六年,行动原理说不定意外地没什么改变呢。
也许是时间段的关系,和刚才不同,章鱼烧店前没有客人,值得庆幸的是似乎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排队。
顺便一提,在收银台前烤章鱼烧的人,正是刚才为我们提供章鱼烧的年轻女店员。……要是能换个店员就好了。
拜托了,请不要注意到我们。
一边在心里祈祷,我们一边站到了收银台前。
「──啊!」
愿望落空,店员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我的背上流下了冷汗。
为什么,只是买章鱼烧就非得这么紧张呢。
「你们又来了啊」
或许因为是第二次来访,女店员用随意的口吻向我们搭话。她毫不拘束倒无所谓,但这句话对我们来说可是相当困扰。
「又来了???」
姬城同学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店员。
这种反应才正常。如果我是姬城同学的话也会是同样的反应吧。
「是的。刚才谢谢您的建议。多亏了您我才有勇气。今天回去的路上就去警察局咨询一下」
「……咨询?建议?警察局???」
姬城同学头顶浮现出满满的问号。
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不可能掌握状况啊。
「那个,不好意思,现在可以点章鱼烧吗?」
再让店员说下去的话,她肯定会说出多余的信息,事情一定会变得不可收拾。这么想着的我打断对话,开始点章鱼烧。
「啊,不好意思。请点单」
「呃,要十二个装的,配料请加美乃滋。……姬城同学要喝什么饮料?」
「乌龙茶」
「请来两杯乌龙茶」
这次也没有其他客人,她直接拿了预先做好的十二个章鱼烧和饮料,姬城同学结完了账。
顺便一提当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也想付钱时,被姬城同学用无声的压力制止了。
看来,她很不喜欢这个魔术贴钱包啊。
店员小姐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向姬城同学挥手。
看来,『冬花』小姐给她悄悄提的建议,对她来说似乎是发自内心感激的忠告。
不过,完全不知情的姬城同学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位店员小姐,是不是把我错认成谁了?」
「大概,是这样吧」
总之我想先喘口气。没想到只是买个章鱼烧就会这么累。我在空着的桌子坐下。理所当然,姬城同学也坐在了我对面的座位。
……嘛,怎么说呢。虽然现在才说,但这情况真是不得了。
昨天被甩,今天就在约会。我的人生还真是像坐过山车一样啊。
然后,姬城同学双手合十说了声「我开动了」,用牙签叉起章鱼烧,咔嚓一声美味地塞进嘴里。
不愧是同一个人,吃东西的举止也和『冬花』小姐一模一样—不,几乎是完全一样呢。
「怎么了?」
「没什么,你这吃相美得都能上电视广告了」
「谢谢。不过过度的赞美对某些人来说可能失礼,要注意哦」
「我只是老实说出了感想而已」
然后我也吃了一个章鱼烧。
嗯,里面软糯外面酥脆,非常好吃。
「电影内容怎么样?」
「这个嘛。很有趣。如果是那部电影的话,那个人应该也会满意」
「那个人?」
「……没什么。比起这个,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王子君,你对卡片了解吗?」
「卡片吗?」
「嗯,就是这个……」
姬城同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图片。
「…………」
「怎么了?」
「没什么,这是有名的集换式卡牌游戏呢」
姬城同学给我看的图片,凑巧就是刚才『冬花』小姐卖掉的那张卡片。
「这个,应该很受欢迎吧?」
「嘛,这是全世界最受欢迎的卡呢。您想要这张吗?」
「我妹妹超级沉迷这个的。所以,她马上要过生日了,我想着要是能把这个送给她就好了」
「原来如此」
真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呢。
「但是,我一个人实在没勇气进那家店……」
「啊,确实对女性来说独自进去有点困难呢……」
「就是啊」
「所以您是想让我陪您一起去吗」
「老实说就是这样。」
「好啊,不过这张图片里的卡片应该很值钱吧……」
毕竟,刚才可是以二十万日元的价格卖掉了呢。
现在必须要以更高的价格购买才行。
「总之,先去卡牌商店再决定怎么做?」
「谢谢,帮大忙了」
「不,能帮上忙我很开心」
如果能这样稍微洗刷污名的话,那真是再划算不过了。
一边想着这些,我拿起牙签正要戳起章鱼烧时,不知何时章鱼烧的盒子已经空了。……我、我只吃了两个啊?
「……我去一下洗手间。顺便把垃圾也扔了」
「谢谢。我会在这里待命的」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垃圾走向垃圾桶,然后径直前往厕所。
***
从厕所回来的我,目睹了人生中可能仅此一次的场面。刚才我坐着的椅子上,一个陌生男人正大模大样地瘫坐着。
看起来是个混混啊。穿着背心炫耀着结实的肌肉,完全就是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样。
姬城同学毫不畏惧那个男人,正以惊人的气势瞪着他。
再怎么说是熟人,也不至于露出那么明显的敌意吧。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看那都绝对是初次见面的两个人没错。
而且,现在的状况毫无疑问是在被搭讪吧。
我深深叹了口气,向那个男人走近。
「啊!那这样吧,和我玩个猜谜游戏。我来猜猜你刚才在这里吃了什么」
「──是章鱼烧」
「──哈啊?」
「答案是章鱼烧」
男人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一边瞪视着,一边从我的头顶到脚尖估量着价值。然后,明显带着藐视我的笑容,再次瞪视着我进行威吓。
「怎么,自己?」
「那么,来猜谜吧。我是什么人呢?」
「哈?你在耍我吗?」
那是我这边的台词才对。搭讪是个人的自由,我没有权利说三道四。但是对感到困扰的人纠缠不休绝对是错误的。
那只不过是令人困扰的行为。所以,如果这个男人不肯乖乖退让的话,就稍微给他点教训。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王子君,没有必要理会傻瓜。我们无视他吧」
这么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的姬城同学。
「既然姬城同学这么说,那我就乖乖遵从了」
我们无视那个男人,离开了现场。本以为这样他就会放弃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带着无畏的笑容追了上来。
真是让人无语。或者说,这白痴难道不明白自己没戏吗?
老实说,我现在的心情已经不爽到极点了。本来约会得很开心,却被横插一脚,心情糟透了。要是再敢纠缠,我可不会客气。
这么想着的我停下脚步,瞪向那个嬉皮笑脸的男人。
距离上,是脸和脸会撞上的距离。周围的人们察觉到我们俩的存在,开始骚动起来,仿佛我们随时会开始互殴。男人无视我的视线,向我背后不知所措的姬城搭话。
「喂,要不要跟我去兜风?我有一辆超酷的车哦。比起那边那个长得像女人的家伙,跟我约会会更开心哦」
──火大起来了。
虽然我对父母和香奈子之外的人,一直以温厚男人的形象示人,但被羞辱到这种地步,就算是我也无法再退让了。
而且我早就决定过,绝对不会原谅那些嘲笑我名字和长相的家伙。
这里就让我用我的方式,让这家伙哑口无言吧。
「就停在附近的停车场啦,走吧」
「──没有钥匙的话,要怎么开车呢?」
「──哈啊?」
「所以,没有车钥匙的话,要怎么打开车门呢?」
我露出嘲笑对方的表情,嗤嗤地笑着。
于是,察觉到什么的男子一脸慌张地摸索着裤子口袋。
「咦?哎呀呀?钥匙不见了!」
「莫非,您要找的钥匙是这个吗?」
我边说边晃动手上拿着的车钥匙,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向对方展示,极尽挑衅之能事。
「──啊!那、那不是我的车钥匙吗!」
「咦?钥匙?您在说什么呢?」
「你手上拿的钥匙是老子的啊!」
我像捏饭团般用双手包住手中的钥匙,反复揉捏。
于是,哎呀真神奇?手中的车钥匙消失无踪了。
「……我手上可没有什么钥匙哦?」
摊开双手,强调自己并没有拿着钥匙。
「──喂!钥、钥匙消失了!你小子把老子的钥匙弄哪儿去了!」
「会不会在这里呢?」
我满面笑容地指向自己的右胸。
「靠!少废话快还给我!」
「不不,可能不在我的胸袋,而是在您的胸袋里呢?」
「哈啊~!在我胸前的口袋里啊!」
「对对对。可能移动到那边的胸前口袋了?」
男人一边怀疑着我的话,一边把手指伸进了自己的胸袋。
「怎么可能在里面,你这个混蛋!」
「──什么啊!」
然后,我从自己衣服的胸袋里,取出了车钥匙。
又一边哗啦哗啦地晃着发出声响,一边挑衅对方。
「────这个混蛋!」
男人以极其凶狠的气势向我扑来。
我讨厌暴力,而且觉得自己的臂力也在普通人之下。
毫无疑问,如果打起来的话,我没有任何能赢的要素吧。
对方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打算用暴力来压制我吧。
因此,他准备挥出全力一击,摆出了举拳的动作。
要是那个右拳打中,毫无疑问我会被打飞出去吧。
──但是,并没有变成那样。男子冲得太猛,摔倒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男子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慌张地环顾四周。
然后,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左手沾着的东西。
「──啊,为、为什么,我的……手腕上……戴着手铐?」
男人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副长链手铐。
这是用大型犬的牵引链改造而成的我的原创道具之一。
「另一边已经铐在扶手上了,你没法再靠近我了哦,白痴」
「可恶──!解开!快给我解开啊!」
男人使蛮力拉扯着手铐。
除非拥有终结者级别的臂力,否则是破坏不了这副手铐的。
「那得等你向她道歉再说。只要你诚心诚意地认真向她道歉,两把钥匙我都会还给你」
身边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了细微的笑声和零零落落的掌声。
对男人来说,这种状况应该屈辱到难以忍受吧。实际上不知是因愤怒还是羞耻,总之他的脸涨得如同番茄般通红。
「所以,要道歉吗?」
「吵死了!看我不宰了你!」
「那就把钥匙放在这里咯」
说着,我轻轻地将车钥匙和手铐钥匙放在了地上。
「──你这混蛋!故意放在刚好够不到的地方!给我拿过来一点啊!」
「才不要呢。想要钥匙的话,不如求求周围的人们试试?」
从围观群众的反应来看,似乎没有好心人会帮他呢。
「那么,我们还有事要忙,就先溜啦」
「喂!」
或许是最后的垂死挣扎,男人对我竖起中指挑衅。
看来,我们注定无法和睦相处呢。
既然如此,我也学着男人的样子,决定进行小小的反抗。
「啊!抱歉!脚滑了~!」
我露出坏心眼的笑容,用脚把地上的钥匙踢了出去。
于是两把钥匙贴着地面滑动,精准射入自动贩卖机底下。
然后故意在男人面前夸张地双手合十,
「对~不~起~啦!」
对着脸色发青的男人轻飘飘地道了个歉。
「可恶啊──!」
「好了,提问。我到底是什么人呢?」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啊──!」(くそ=臭=混蛋 谐音)
「不对,我不是粪啦。虽然也没打算当粪就是」
我轻咳一声,摆出凛然帅气的表情。
然后,我对着男人大声宣告!
「正确答案是守护公主的──王子!(飒爽)」
成、成功了。简直帅到爆表啊。拿着手机正在拍摄的那位,麻烦好好编辑一下把图发到我的手机上。
「好了,去卡牌店吧,姬城同学」
说着,我握住了她柔软的手。然后扔下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和搭讪男,我们离开了这个地方。
***
接着,我们就来到了目标卡牌店。
「……原来有这么多卡牌种类啊」
姬城同学专注地看着陈列在玻璃展示柜里的卡牌,露出钦佩的表情。她惊讶于卡牌种类比她想象中的要多。
「啊!这张卡……是春音想要的那张……」
她的目光锁定在展示柜中的一张卡牌上。
姬城同学注视着的卡牌正是刚才冬香卖掉的那张。
这样的她正数着卡牌下方显示的零的数量。
「一、十、百、千、万…………五、五十万日元!」
令我惊讶的是,刚才那张卡牌竟然定价五十万日元。定价相当大胆呢。不过对方也是专业人士,应该是判断这个价格也没问题吧。
「王子君说得对,真是难以置信的价格呢……」
对于对卡牌游戏不感兴趣的姬城同学来说,这价格确实会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吧。
「虽然也不是买不起……但把这种卡牌给小学生会对教育产生不良影响呢」
「……原来你买得起啊……」
不愧是这镇上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顺便一提卡牌店的店长正用「又来了啊」的表情看着我们。
「怎么办?」
「该怎么办呢?」
我也不太熟悉这个卡牌游戏。所以,现在哪种卡牌是主流完全搞不清楚。话说回来,就算买了人气卡牌,妹妹很可能也已经有了。这还真是个相当棘手的难题啊……。
「嗯嗯?」
「怎么了吗?」
「请看那个」
我指向展示柜里陈列的手办。
那个手办下方用手写的POP广告写着宣传语『人气的龙怪物立体化!』。
「……龙的手办?」
「是的,是龙的手办。那个手办的龙,和刚才那张五十万日元的龙卡是同一条呢」
「确实,看起来是一样的呢」
「虽然两万日元算是相当昂贵,但和刚才的卡片相比不是更划算吗?」
「确实呢」
「给令妹的礼物选那个龙模型如何?」
「…………好吧。我就买那个模型了」
稍微犹豫了一下,她拿起堆在收银台旁的模型,走向了收银台。
这样给妹妹的礼物总算是搞定了呢。
「谢谢你」
「不用客气」
我们离开了卡牌店。
而现在,我们正站在商场的出入口。
为什么会待在这种地方,是因为再过十分钟左右,来接姬城同学的车就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姬城同学说了我可以先回去,但我决定陪她直到上车为止。
虽然我完全没有要装男友的意思,但守护到最后是我的职责,所以我会在这里等待车辆出现。
「今天真的很感谢你。我想妹妹也会开心的」
「不,能稍微帮上忙我很高兴」
天空已经完全染上了橙色,舒适的春风轻轻冷却了我有些发热的脸颊。
带着孩子的家庭大概也玩得很开心吧,他们牵着手笑容满面地正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一个蓝色的气球飘飘荡荡地飞舞在晚霞满天的空中。
我和姬城同学呆呆地望着那个蓝色气球。
那个气球,应该是在入口处分发的那个吧。
接着,在我们眼前,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嚎啕大哭起来。
他躺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指着飘在空中的气球。
看来是不小心松开了手中拿着的气球,所以才哭得这么厉害。
母亲看着这样的孩子虽然手足无措,但还是努力安抚着他。
看样子,他们是两个人来购物,现在正要回去。
「真可怜呢。我去要个气球来」
姬城同学从长椅上站起身来。
我制止了她,向哭泣的小男孩跑去。
「喂,衣服会弄脏的」
说着,我扶起了小男孩。
小男孩似乎也没想到会被母亲以外的人搭话,显得有些困惑。
「你想要什么颜色的气球?」
我这么一问,小男孩边哭边说「绿色」。
绿色气球啊……。那样的话,口袋里正好有一个呢。
「来,仔细看好我的手哦」
我像某个炼金术师那样,啪地双手合十。
「是要说『我开动了』吗?」
「这个嘛,你猜?」
然后,缓缓分开合十的双手。
于是,从我手中出现了一个绿色气球,气球慢慢膨胀起来。
「哇啊!」
值得庆幸的是,孩子睁圆了眼睛,惊讶得不得了。
母亲也对这意外事件感到惊讶,但还是啪啪地鼓起掌来。
得到这样的反应,表演魔术真是值得啊。
「来,为了防止它又飞上天,我在气球里放了一张扑克牌哦」
把装有扑克牌的绿色气球递给小男孩。
「哇啊—,气球里有张小扑克牌」
小男孩一脸不可思议地凝视着气球。
「不可以弄破哦」
「谢谢姐姐!」
「…………」
小男孩满面笑容地道谢。
是我听错了吗?刚才好像被叫姐姐了?
「对不起对不起。喂、喂,这个人可是哥哥哦」
母亲不停地向我低头道歉。
「诶诶诶!原来是哥哥吗!完全看起来像姐姐啊!」
「虽、虽然看起来像姐姐但其实是哥哥啊!」
身后的姬城同学噗嗤一声,强忍着笑意。
现在我也要大哭一场了,请谁来给这样的我表演一个能露出笑容的魔术吧。
「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气球!」
「…………不用谢,你能开心就好」
然后,孩子一边用力向我挥手,一边和母亲走向停车场。
「真厉害呢。虽然早有耳闻,但原来你真的擅长魔术啊」
姬城同学用比我还自豪的表情,注视着牵手离去的母子。
「嘛,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魔术研究部的副部长」
「刚才的手铐也好,现在的气球也好,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呀?」
她一脸好奇地,开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
「禁止对魔术师进行过度肢体接触。真的请停下来」
稍微被碰一下是不会暴露秘密的。虽然不会,但毕竟我也是个青春期的男孩子,被喜欢的女孩子碰到的话无论如何都会在意起来。
「白鸽之类的,不会出现吧?」
「毕竟我只常备无机物」
白色鹦鹉的话,我房间里倒是养着一只……
「呼呼呼。王子君并不像学校传闻那样不是个男孩子,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呃、是指那个不光彩的外号吗?」
因为某个事件为契机,我在学校里被学生们揶揄为『遗憾王子』。
「哎呀,惹你不高兴了?」
「如果说完全不在意那是骗人的,但还不至于感到不快」
「嘛,『正确答案是守护公主的—王子!』这个台词确实超级下头,而且钱包也很遗憾」
看来她似乎还没能理解那个魔术贴钱包的好处。然后,一辆熟悉的黑色进口车停在了我们面前。
姫城同学上下学时必定会来接她的高级轿车。
从高级轿车的驾驶座走下来的,是同样眼熟的穿着女仆装的女性。
「大小姐,我来接您了」
女仆用平淡的语调向姬城同学低头行礼。
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女仆呢。该不会是机器人吧。
刚这么想着,金发女仆就斜眼瞥了我一下。
「晚上好」
虽然向女仆打了招呼,却被无视了。……大概,是没听到吧。嗯嗯,一定是这样。
「方便的话,我也可以送王子君回家哦?」
「啊—,不用了,没关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我要坐公交回去」
「……这样啊,那就此别过吧」
「是啊。今天很开心。那么…」
「嗯,周一见」
虽然依依不舍,但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我向坐进轿车后座的姬城同学轻轻挥手告别。她也打开车窗,朝我轻轻抬手。……啊啊,果然,好可爱啊—!
「那就这样啦,日系苏美尔人的马库哈·吉奥」
她嫣然一笑,说出了绝不能当作没听到的讽刺话语。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
「因为,是曾经听过的声音嘛」
「……呃,是的。我是日裔苏美尔人的玛库哈·吉奥」
虽然觉得就算撒谎也会马上露馅,我还是老实地坦白了。
「果然是这样啊。是从近田同学那里,还是从阿敬那里听说的呢?」
「……嘛,大概就是这样吧。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请不要责怪他们两个人。」
因为如果说出真正的信息来源会变得非常复杂,虽然对两人很抱歉,但就让他们稍微背一下黑锅吧。
比起那种事,更、更重要的是,小、小敬!为什么你会用名字来称呼春川敬啊?喂,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我在意,超级在意,但现在不是该问这个的时候吧。
「我并没有生气」
正如她所说,姬城同学似乎真的没有生气。
「这次就原谅你,但希望你不要再擅自透露别人号码了」
「……明白了。没有姬城同学的许可,我不会透露的」
「我相信你。虽然直到今天我都不是很了解王子君,但对我来说,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谢谢您」
那句话让我的心为之一动,深受感动。但另一方面,对于向她隐瞒了一些事情,我感到了一丝罪恶感。……我到底算是个诚实的男人吗?
「总之,我会先存号码的」
「我也可以吗?」
「嗯,因为可能会商量妹妹的事情,请登记吧」
得到了姬城同学的许可。回家后,我要立刻存到手机。
然后,载着姬城同学的车离开了购物中心。
我一直挥手,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吗……」
最后虽然出了点冷汗,但总的来说,是一段幸福的时光。
「你的鼻子下面都伸长了哦」
「────!」
我吓了一跳。因为从背后传来了刚才还在聊天的人的声音。
「你没回去吗?」
「怎么,希望我回去吗?」
「不,不是那样的……」
「嘛,毕竟想看看年轻时的你我打情骂俏嘛」
「……你一直在看吗?」
「嗯,从远处监视着呢」
「不是监视,只是凑热闹吧?」
「说握凑热闹,真让人伤心呢。我只是在守护自己的未来而已」
总觉得好像被强加了一套很牵强的歪理呢……。
「比起那个,把我晾在一边两个人开心地约会,这种屈辱还是第一次呢」
「关于那件事真的非常抱歉。话说,您这是在吃自己的醋吗?」
「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啦」
没想到是个挺麻烦的性格呢。
「不过,从那个男人手里保护了我,这点值得表扬。真不愧是我的白君」
「谢谢夸奖」
「但是台词实在不敢恭维呢。『正确答案是守护公主的—王子!』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么说着,『冬花』小姐向我展示她白皙美丽的手臂。
顺带一提根本连一毫米的瑕疵都没有。
「还有啊,我犹豫着要不要说,你的钱包,超级土哦」
果然因为是同一个人,指出的缺点都一样呢……。
「那么,这一大堆东西是?」
『冬花』小姐双手抱着多到快拿不下的纸袋包裹。
「因为很烦躁,就冲动消费啦!」
「诶诶~。难道说,今天的预算呢?」
「那种东西一分钱都不剩啦」
『冬花』小姐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干脆利落的破罐破摔。
「哈啊~今天真是累死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是啊。我也累了。坐公交回去吧」
就这样,我接过了『冬花』小姐手中一大半的行李,慢吞吞地走向公交站。
到站时正好有辆公交车停着,我们慌忙冲上车。
车内很拥挤。我本已放弃找座位的念头,但幸运的是发现了一个空座。我环顾站着的乘客中是否有老人或孕妇。看来似乎没有这类需要座位的人。我便让『冬花』小姐坐在那个空位上。
「谢谢」
「这点小事是应该的」
随后,公交车发动驶向下一站。
几乎在车辆启动的同时,『冬花』小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的话就睡吧。到站了我叫你」
「……可以吗?今天从早上就干劲太……过……头了……」
她闭上双眼,不一会儿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看来,『冬花』小姐已经踏上梦乡的旅程了。
「……晚安」
以不会给周围人造成困扰的音量对她说话。
我守望着她,直到抵达目的地。
***
虽然只是我个人的观点,但我认为无法解决的『烦恼』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所以,从那天起一直怀抱着无法解决的烦恼生存至今的我,大概持续被诅咒着吧。
只有月光照耀的礼拜堂里,有着身穿婚纱的我、身着燕尾服的丈夫、担任摄影的妹妹以及身为魔女的祖母四人。
我们的婚礼也顺利结束,正以为能稍作喘息的时候,迟到惯犯的祖母却迟到了──不,是在一切都结束后才突然现身。与祖母相见实隔六年,正是自那日以来。
这样的祖母一开口就向我发起了挑战。
我付出代价,但在那场对决中取得了漂亮的胜利,并获得了一块怀表作为战利品。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块怀表似乎能够实现时间跳跃。 也就是说,回到过去也并非不可能。
有了这个怀表,就能回到六年前……
从那之后,祖母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怀表的事情。
看来这个怀表似乎是祖母众多魔法道具中引以为傲的精品。
「──惩罚说明到此为止」
「也就是说不能在过去做坏事对吧。那么具体来说要怎么做数字才会减少呢?」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到那种程度」
「──喂!」
还是那么嚣张啊,这个老太婆!
今天可是我的结婚典礼啊,我觉得你比平时稍微温柔一点也不会遭报应的……。
不,对这种别扭的家伙抱有期待真是大错特错呢。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回到过去呢?」
「别急,我这就说明。首先是规则其一,那个怀表无法前往未来」
「原来如此。只能回到过去呢……」
那倒没什么问题。因为我想回去的就是过去……
「规则其二,能够回溯的时间单位是以年计算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
「也就是说,不能回到昨天或者半年前对吧?」
坐在长椅上的丈夫从旁插话。
「不愧是女婿大人。和某个孙女不一样很会抓重点呢」
「……简单来说,因为今天是四月十四日,所以能回到的最接近的过去,只能是去年的四月十四日对吧?」
「就是这么回事」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使用这个怀表回到六年前的过去,就只能回到六年前的四月十四日呢。
「规则其三,如果无法在脑海中想象出自己拥有的记忆,就无法回到过去」
「又是条麻烦的规则呢」
「有意见的话就还给我」
「才不要。也就是说,如果无法回忆起想回去那天的经历,就无法跳跃到过去吗?」
「正是如此」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无论自己出生前的时代发生过什么,都无法进行时间旅行呢」
「女婿大人真是聪明啊」
「哪里哪里,太不好意思了……」
被祖母夸奖,老公看起来很高兴。
讨厌人类的祖母,不知为何,唯独难得的非常喜欢我家老公。
「没问题。我又不是想回到江户时代或昭和时期。」
是的,我想回到的是六年前。除此之外毫无兴趣。
「但是,六年前啊。就算是一年前的事,也没法马上想起来,更何况是六年前……」
一两天前的话还能记得,但别说六年前了,就连一年前的今天在做什么,我完全想不起来。
没办法,只好先努力回忆六年前四月发生的事。
……不行呢,不可能马上就想起来具体记得日期的事件呢。
「说到六年前的四月,就是我生日派对取消的那年呢」
穿着礼服的妹妹想起六年前的事,小声嘀咕道。
确实六年前的生日派对因为某个事件取消了。
「六年前的四月啊……说起来,章鱼烧店的女孩被跟踪狂杀害也是六年前的四月吧?」
「是有这么件事呢」
那起事件真是令人痛心。
因为是发生在我们镇上的事件,至今记忆犹新。
「啊对了,是叫这个名字的女孩。后天正好就是六周年了吧……」
丈夫拿出手机,在网站上调查那起事件。
「在老家看新闻的事我现在还记得呢」
「我当时还是小学生所以不太记得了」
「那么,后天出发?」
这样说着,丈夫朝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来白君已经明白无法阻止我了。
他无论何时都如此支持我,温柔地在背后推我一把。
正因如此,我才喜欢上他。被他的温柔与坚强所吸引。
我决定要和他一起走到最后。
这件事……也想告诉那个人。希望告诉她后,能发自内心地祝福我们。
「啊!说起来,向冬花告白也是在四月十四日呢」
「──诶!告白?」
「对啊。我把你叫到学校的空教室,然后漂亮地被拒绝了呢。不记得了吗?」
「──啊!想起来了!确实被白君告白过,然后我拒绝了白君呢。那件事,是在四月十四日吗?」
「没错哦。就是四月十四日」
这句话让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地复苏了。
「是啊。确实是四月十四日呢」
我凝视着装饰在礼拜堂的时钟。
时间已经过了二十三点五十分。……看来,没有回去准备的时间了呢。
「今天去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稍微感到不安的我,被白君轻轻推了一把。
果然,和这个人结婚真是太好了。
「嗯,那么,六十天后再见吧。那我走—」
「—等一下」
祖母制止了正要进行时间旅行的我。
「干、干什么啊。马上就要到日期变更的时间了!」
「正因为如此,你要听到最后。规则其4,时间旅行后,会出现在旅行时所在的地方。所以,如果现在在这里进行时间旅行,就会出现在六年前的这座教堂。如果六年前的教堂里有人,你就会突然出现,那样会引起大混乱的」
「确实,如果有人突然出现的话,会引起大混乱呢」
「那么,在厕所单间里进行时间旅行怎么样?」
「那样的话还算好一点」
真是个好建议。于是,我走向附近的厕所──
「—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吗?」
「假设在那边世界待上六十天,在这边也只是六十秒的事情。也就是说,你在这边的世界只会消失一分钟」
「那不是挺好的嘛。要是大人失踪六十天的话,可就麻烦了呢」
只是消失一分钟左右的话,谁都不会在意。
虽然对要消失六十天感到有些愧疚,但这样的话就放心了。
虽然是个限制诸多的时间旅行,但唯独这点值得庆幸呢。
「那真是太好了。要是冬花失踪两个月,一般来说警方都会出动搜查,而且又会差点被岳父拖到山里给埋了。说真的,我正苦恼该怎么解释呢,这下可以放心了。」
「要说的就这些了。孙女啊,有什么问题吗?」
「嗯。时间旅行后,这件婚纱会怎么样呢?」
「嗯?什么意思?」
「该不会像终结者那样,裸体登场吧?」
「虽然不知道终结者是啥子,但服装不会变化。如果行李不多的话,甚至可以顺手一起带过去。」
「真的吗!那这个包包也能带过去吗?」
「这种程度的话,应该没问题吧。孙女啊,闭上眼睛,一边转动怀表的上弦钮,一边回忆应该回到的那天的记忆。这样就能回到六年前了吧」
「谢谢你。只有这次我是发自内心地感谢你」
「哼!多嘴。到底像谁啊……」
「我倒觉得你们俩很像呢」
「「──哈啊!」」
「……没什么」
「那我稍微去一下过去哦」
我手里拿着提包和怀表,走近心爱的丈夫身边。
「嗯?」
「来,站起来,我们都需要那个告别仪式吧」
让丈夫站起来,双唇相接亲吻。
「哇──!比誓约之吻还要激烈呢……」
对白君来说只是几分钟的事情,但对我来说却是相隔数月的离别。
要说不会寂寞那肯定是骗人的。所以,我一心一意地啃咬着他的嘴唇。
「喂、喂!你们俩没忘记我还在这里吧!」
「没错。禁止在家人面前卿卿我我!」
因为妹妹和小黑猫提出了抗议,接吻就到此为止吧。
「啊,不过,白君和春音要在我回来之前跪坐在榻榻米上哦」
「「……诶?为什么?」」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稍微板起脸,从包里亮了一下丈夫未经我允许买的东西。
「……为、为什么会有那个」
「我的眼睛可不会看漏哦」
正想着你们俩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居然又擅自买了这么贵的东西!当然是在送到丈夫手里之前,就从快递员那里截胡了。
「真是的,给JK送十万日元的卡牌讨好她,简直跟爸爸活没什么两样嘛!」
「……爸爸活啊……还真是令人怀念的词呢……」
虽然很感谢你疼爱我妹妹,但这也太宠过头了。
「总之这张卡没收了」
「小气鬼!那是白君答应要送给我的卡,是属于春音的!」
「没、没错。我和春音说好小提琴比赛夺冠就送给她,我可是很努力才弄到手的」
「闭嘴!高中生根本不需要十万日元的卡」
能用称呼他为白君的只有我……
「太、太霸道了!」
「抗议无效。真想要卡的话就用你自己的钱买」
「高中生要享受青春哪有时间打工──」
──瞪—!
「呜!没、没什么。所以冬花姐,希望你别这么生气啦……」
「总之等我回来,你们两个都要听我说教。做好心理准备!」
「……好的」
「……小气鬼!」
白君一脸悲伤地正坐待命。当然,妹妹春音也带着不满的表情在白君旁边正坐待命。
「女婿大人也真不容易呢……」
猫奶奶一脸无奈地跳上全面投降的丈夫的膝盖。
「冬花姐……」
「干嘛?」
「要小心哦」
春音露出些许担忧的表情。嘛,毕竟接下来要回到过去,家人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还有,请务必让我的生日派对顺利举办」
「哈?为什么啊?」
「因为,生日派对被取消后,那个人非常沮丧……」
确实,春音的生日派对被取消后,那个人一直很懊悔。
「而且春音也一直很后悔。如果能回到那一天,春音绝对会演奏小提琴的。所以拜托了,请回到六年前说服我!」
「……明白了。我会把这个作为目的之一」
听到这句话春音欣喜若狂。还以为上了高中后稍微成熟了点,结果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
「春音,有什么要我转达的吗?」
「……请按照约定,告诉他们我用小提琴获得了冠军」
「知道了。我会好好传达这个消息的」
谢谢。其实你也想回到六年前,有很多话想说吧。
但是,这次请把这个任务让给我……。
「啊!还有请转告她我比冬花姐更漂亮更受欢迎!」
「哈啊?你说谁比我更漂亮啊!」
「是青春靓丽的女高中生春音酱!」
春音双手捧着脸,故意摆出做作的姿势。
「哈啊~。以为光靠年轻就能与我的美貌相提并论,真是愚蠢呢」
好吧,就转告那孩子还是这么嚣张又精神呢。
「啊,对了。要把这个盒子送给冬花哦」
白君这么说着,不知从哪儿掏出DVD盒子递给我。我接过盒子确认里面的内容。
「……里面是空的啊???」
「这是给你姐姐的礼物。夏美小姐打开后就会出现」
「也就是说,是你拿手的魔术呢。明白了,我会交给姐姐的」
「冬花、小心点」
「……谢谢。那么,这次我一定要出发了!」
向三人挥手告别后,我背负着不安与希望离开了礼拜堂。
接着,我冲进酒店里灯光熄灭的厕所隔间。
「呃,要一边转动怀表表冠,一边回忆六年前的四月十四日对吧」
我按照奶奶的说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一边转动怀表表冠,一边回忆起被白君告白的那天。
说实话,有点害怕。我担心回到过去时,头会晕眩,或者全身疼痛。不过,这个担忧是多余的。
──睁开眼,迎接我的是耀眼的光芒。
我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因为一直待在黑暗的地方,眼睛有点痛呢。
「正如祖母所说,刻着数字『60』」
看来,时间旅行好像成功了。
身体似乎没有异常。不仅如此,状态甚至相当好。
「接下来必须确认这里是否真的是六年前的世界」
这么想着,正要走出隔间时──。
「喂喂,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从背后传来了年幼孩童的声音。
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小孩子像发现了什么稀奇玩意似的坐在马桶盖上。从年龄来看,大概和白君的双胞胎兄妹差不多大呢。
穿着粉色连衣裙的打扮也很可爱协调。
看来像是被邀请来参加某人婚礼的孩子呢。
但是,做了时间旅行之后,我就擅自以为这边世界的时间也是晚上十一点以后了,可那是我的误会,好像只有时间方面会产生些许误差。
「突然出现了,姐姐是魔法使吗?」
或许是兴致勃勃,女孩子一边眼睛闪闪发亮,一边提出了异想天开的—也不能说不是吧。
既然是用魔女给的道具进行了时间旅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或许是魔法使呢。
「对,我是魔法使哦」
「果然……」
抱着胳膊,一个人擅自理解的女孩子。
幸好,在厕所隔间里的不是大人,而是这个小女孩。
「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哦」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真够难看的。但是,小女孩却笑着说「我明白啦。这是姐姐和我之间的秘密对吧」,并将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
「谢谢你」
我向小女孩道谢后,确认外面没人,才走出隔间。
幸运的是厕所里只有这个小女孩。
但是,盲目听从老公的主意在厕所进行时间旅行,真是个大失败呢。
「果然,我家老公就是个遗憾王子呢」
一边这样发着牢骚,我走出酒店叫了辆出租车。
很快就打到了车,我坐进了车内。
司机看到我的打扮相当惊讶。
嘛,从婚礼现场穿着婚纱的新娘跑出来,任谁都会吃惊吧。
总之,先考虑该去哪里。
思考的同时,有点后悔自己毫无计划就来了。
回娘家吗?……绝对会和高中时期的我大吵一架呢。
而且,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宅邸里会陷入大混乱。
那么,去投靠香奈子?不行,六年前我和香奈子还没那么要好,很难依靠她。这种状况下还能笑着帮助我的人,也就只有那家人了吧。—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家人的身影。
如果是王子家的人,即使是初次见面,应该也会欣然接纳我吧。
这么想着的我告诉出租车司机王子家的地址,请求他开往那里。
于是,出租车司机虽然一脸困惑,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途中,出租车司机不断提出各种问题。
看来他是误会我是从婚礼上逃婚的坏新娘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从包里取出手机确认时间。
令人惊讶的是,手机显示的时间竟然还停留在穿越前的年份。
然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
我从包里取出钱包,将一万日元纸币递给司机。
接过一万日元纸币的司机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客人,您给我玩具钞票我也很为难啊」
「诶?玩具?」
──啊!对哦!六年前的话,一万日元钞票上是谕吉的版本啊!
「咦,小姑娘,你没带钱吗?」
「…………钱的话,我想这家人会帮我付的……」
用颤抖的手指向王子家的白色房子。
虽然很抱歉,但出租车费就让义父大人先垫付吧。
之后,虽然心怀歉意,但还是让义父大人垫付了出租车费。
然后,我对还没理解状况的两人说出了毫无虚假的全部真相。
义父大人和义母大人最初也很困惑,但给他们看了让妹妹春音拍摄的婚礼视频后,正如我所料,两人都坦率地接受了这一切。
之后两人都带着笑容热情招待了我。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会有人庆祝我结婚的事。
说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也给我点了外卖寿司呢。
而且就像现在这样,用毫无阴霾的笑容接纳了我。
能和这么优秀的人们成为家人,我真的从心底感到自豪。
这样的我,似乎稍微有了些余裕,对于能见到六年前的丈夫这件事,简直期待得不得了。
***
「……『冬花』小姐……醒醒,『冬花』小姐」
我的身体被轻轻摇晃着。
「『冬花』小姐,『冬花』小姐……」
明明好不容易睡得正香……是谁啊,把我叫醒的家伙!
睁开眼睛一看,我心爱的丈夫正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哎呀?白君,你变年轻了?」
「谢谢您的经典装傻」
看来,我好像是睡迷糊了。
「差不多要到了,请做好准备」
我一边打着大哈欠,一边对他点了点头。
本以为回到六年前会感到怀念,但意外的是新鲜感反而更强烈。
真是不可思议啊。明明应该知道,明明有很多熟悉的事情,却有种初次接触般的感觉。
坦率地觉得很舒适。大概,即使一直待在这里也不会腻吧。
但是,虽然这么想,果然这个世界并不是我的世界。
唯独这一点我强烈地感受到了。
果然,我理解到自己终究是这个世界的异物,不被允许长久逗留。
下周左右,去和那个人见个面吧。见面后,把至今发生的事情尽可能都告诉他。
毕竟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没事吧?」
「──诶?」
「看你表情很严肃,好像很烦恼的样子」
「……或许是吧。不过别担心,我没关系的」
对我的话,白ー君给出了「随时都可以找我商量」这样可靠的回应。
「啊,对了。有件事忘记跟『冬花』小姐说了」
「嗯,什么事?」
「──欢迎来到六年前的世界」
那里有着我喜欢的笑容。
只要看到这个笑容,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给那天失去的一切画上句号吧。
然后相信在尚未看见的前方,会有和现在的他笑得一样灿烂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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