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千金开拓未来-章节
克劳迪雅想不起自己究竟是怎么从学园回来的,不过喝茶应该能让自己沉淀下来。
随后诸多反省却浮现在她的脑海,最后她意识到自己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情,忍不住大喊着抱头懊恼。
「克劳迪雅小姐!您怎么了吗!?」
看到克劳迪雅展露出前所未有慌乱,海伦感到震惊的同时也十分担心她。
克劳迪雅的双手覆住了她的手。
「海伦,听我说。」
她已经没有办法独自一人处理这些情感了。她能依赖的,只有这位知心姊妹海伦了。
于是克劳迪雅将自己愚蠢的行为说了出来。
听完一切的海伦手捂着额头,露出艰涩的表情。
「这个嘛……原来如此,真是不符克劳迪雅小姐性格的行动呢……」
「你就直截了当地说我愚蠢吧。」
「是的,我也觉得您这个行为实在过当了。虽然就立场上我没有资格这么说,不过殿下实在太可怜了。」
「说得也是……我践踏了他的好意。」
她简直无法相信竟然会在发现自己喜欢席尔维斯塔的当下,就做出会招人厌的行为。
覆水难收。
克劳迪雅心中充满后悔,但是当时,即便只是在演戏,她也不禁感到厌恶。
「我想要他的心……」
对席尔维斯塔来说,婚姻不过是政治,这之中没有情感。
虽说生活在一起或许日久能生情,但是她已经就近看过策略联姻的负面例子了。
不过或许也因为如此,即便深知此举愚蠢,她仍不禁渴望起对方的情意。
看到克劳迪雅叹气的模样,海伦歪了歪头。
「那个……克劳迪雅小姐,您说的心是指……?」
「我希望席尔维斯塔殿下也能在意我。并非作为公爵千金,而是在意我这个人。」
听到克劳迪雅的回答,海伦的双眼慌乱地颤动。接着大概是知道再怎么思考也得不出答案,海伦便说要去找巴吉尔进行确认。
「我很快就回来。」
海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离开。
这段话里有这么令人在意的要点吗?
克劳迪雅不禁期待,说不定海伦想到了能多少修复一点关系的方法,毕竟她可是狠狠背叛了处于敏感时期的青少年。
正因为认为克劳迪雅会顺势点头,席尔维斯塔才会做到这种程度吧。
触动到他的逆鳞,他认为自己是个不会看场合的家伙也没办法。
克劳迪雅不断反省。
(仔细想想,我从更早之前就对席尔维斯塔殿下抱有好感了。)
只是没有自觉而已。
克劳迪雅将一切归咎在年轻气盛上,逃避着不去面对自己的情感。
其实她一直都喜欢着席尔维斯塔。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她的初恋。
她虽然觉得前世的自己也受到席尔维斯塔吸引,不过实在无法判断当时她究竟是不是被席尔维斯塔本人吸引。至少当时的情愫,没有像现在这么令她烦恼。
那时候她对菲尔米娜的敌意,胜过任何情感。
她无法遏止地叹息。再过不久,海伦应该就会带着一些答案回来了吧。她只能寄望于此。
就在克劳迪雅准备再次呼出忧虑的叹息时,房门打了开来。
认为是海伦的克劳迪雅抬起头──
出现在眼前的人却是席尔维斯塔!
看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克劳迪雅以为自己看到了幻影。而且伫立眼前的席尔维斯塔不仅没有愠怒,神情反而显得落魄。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年幼的他,若不是幻影又是什么?
「我为了你的事情来造访巴吉尔的时候,侍女刚好过来……我便听到了不敢置信的事情,接着坐立难安的……希望你能原谅我突然来访。」
他说话了。
(原来幻影也会说话啊……)
不只会说话,还会靠近她。
幻影来到逃避现实的克劳迪雅面前,牵起她的手。
感觉到传递过来的体温,克劳迪雅终于体认到这是现实。
「你以为我那段的告白中不存在情意吗?」
「那不是……单纯在激励我而已吗?」
「不对。我确实也想鼓励你,但我是由衷想和你订婚才向你求婚的。」
「可是那个先例是哥哥虚构的吧?」
「巴吉尔这么告诉你吗?他说的先例是事实。不然你以为母后为什么要混入视察团来探访学园?」
经他这么一说,确实是克劳迪雅迳自这么解读,巴吉尔没有说这是杜撰的设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们本来就没有反对,不过听他们说,想在我正式定下未婚妻内定之前,先来学园见见你。最后母后很满意地回去了。父王和母后都对我们订婚没有异议。不过我没有想到,最关键的你竟然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意……」
席尔维斯塔依然握着克劳迪雅的手,单膝跪下。
克劳迪雅再次与那双金黄色眼瞳对视。
她望着那双让自己坠入情网的眼眸。
「克劳迪雅,我深爱着你。你愿意拯救我这颗不愿让任何人抢走你的量浅之心吗?」
──竟然想拯救王太子殿下,这也实在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身为公爵千金的理智这么控诉着,然而克劳迪雅的视线扭曲,似乎随时都会有泪珠从这双蔚蓝的双眼滚落。
这股令人感动的热情,灼烧着她的理性。
「只要……我做得到的话。」
「只有你办得到。」
克劳迪雅以颤抖的声音回应,席尔维斯塔斩钉截铁地肯定。
他执起紧握的手,在克劳迪雅的手背上落下一枚轻吻。
「我渴望你。除了我以外,我不准有其他人进驻你的心。」
接着,她的指尖感觉到席尔维斯塔唇瓣的碰触。一根、一根,席尔维斯塔细细将爱赠与她的指尖,使她的身体不禁燥热起来。
「席尔维斯塔殿下……!」
「叫我席尔。我则称你为迪雅吧。心爱的迪雅,拜托你拯救我的心吧。」
两人的亲密互动仅止蜻蜓点水。
回忆过去的互动,这几乎等同于儿戏。
但是……
这对知晓了恋爱的克劳迪雅来说,刺激实在太过强烈。以往的经验毫无用处,她甚至怀疑自己全身是不是都染上了一层嫣红。
「席尔,我会拯救您的,所以……还请您把手……」
──请把手放开。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席尔维斯塔依然握着她的手,吸吮她的唇瓣。
「我爱你,迪雅。我可不会亲吻自己毫无感觉的对象。」
克劳迪雅知道他在指责自己,思绪却因为燥热而无法运作。
下一秒,这份热情却因介入者迅速冷却。
「骗人……这不是真的!」
不知从哪里一路跑来,菲尔米娜喘着气站在克劳迪雅的房间门前。
席尔维斯塔立刻将克劳迪雅护在身后。
「你也想被斩杀吗?」
站在席尔维斯塔身后的克劳迪雅,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光是听到这个声音,她的身体便不禁打颤。
他的声线没有特别低,音色也并不冷彻,只是屏除了所有情感,甚至让人不禁怀疑,原来人有办法发出这种声音。
即便如此,克劳迪雅仍战战兢兢地对着席尔维斯塔伸出手。
「席尔,我不希望这样。」
暴徒出现在学园中,已经确定菲尔米娜有参与阴谋。只要听完报告,父亲也不得不下达处分吧。
克劳迪雅的指尖碰触到席尔维斯塔的手,他瞬间找回了情感。
「……既然迪雅这么说,我就避免引发冲突吧。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全身而退。」
望向自己的金黄色双瞳寄宿着光芒,让克劳迪雅暗自松了口气。
克劳迪雅虽然也很气菲尔米娜,不过现在不是处罚她的时候。
「菲尔米娜小姐也请回去房里吧。」
她劝菲尔米娜乖乖待着,菲尔米娜却像是野兽露出獠牙般吠叫:
「你嘴上这么说,只是想软禁我吧!?殿下……殿下是被那个女人骗了!我是拼命逃过来的!」
(从谁手上逃来的?)
正当克劳迪雅感到疑惑,侍女长玛莎便出现在这里。
看来她似乎奉命要负责看好菲尔米娜。
「克劳迪雅小姐非常抱歉,我被甩开了。我会立刻带菲尔米娜小姐离开。」
「不要!区区下人,少碰我了!」
看到菲尔米娜挣扎着想要走进房间,在一旁待命已久,隶属席尔维斯塔的护卫,正窥伺着主人的判断。
「你们去帮忙吧。」
其中一名护卫刚有动作,同时菲尔米娜也对席尔维斯塔伸出了手。然而两人却没能拉近距离,菲尔米娜被护卫抓了起来。
一切仅发生在转瞬之间,映照在克劳迪雅眼里却宛如慢动作播放。
那娇俏的双眼转变成可怕的形状,粉棕色的头发飞舞在空中。
菲尔米娜被压制在地,手被扳到身后束缚了起来。
「殿、殿下!我!什么都没做!」
「既然这样,你告诉我是谁做的?」
「是贵族派的女学生!我手上还有证据!」
真伪不明,不过菲尔米娜死命抵抗着尖叫。
「哦?这可真是饶富兴味。即将抵达的调查官大概也会想了解吧。把她带下去。」
「等等!不是的!我……不、不对!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菲尔米娜疯狂甩动一头乱发被带走的模样,看起来完全像是疯癫了一样。她扭曲的表情丑陋……不禁令人同情。
更胜于前世的克劳迪雅。
「没想到人竟然能堕落到那种程度。」
「确实如此……那个、调查官会过来吗?」
「是啊,虽然圈套是我们的设计,不过将暴徒引入学园的是她们。再加上帮凶,所有人都要确实接受惩处。」
「日后会再思考该如何公开,你不用担心。」
席尔维斯塔这么说完,坐到了空出来的椅子上。
海伦立刻准备了茶饮。
「话说回来,我记得我也曾说过我渴求你,为何你还会怀疑我的心意?」
「咦!?您还要绕回这个话题吗!?」
「迪雅,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是……席尔……」
听到她的回答,席尔维斯塔露出了微笑。
看来他言下之意,似乎是希望克劳迪雅能快点把菲尔米娜的事抛诸脑外。
遇到这突如其来的事态让思绪一度混乱,不过席尔维斯塔也尽自己所能的在体谅克劳迪雅吧。
「我已经不怕她了。」
「那就好。我说过了吧?我的心胸可是很狭窄的。你为什么会怀疑我的心意?」
(体谅我是一回事,他若不问出答案是不会善罢甘休吧。)
她还记得,在菲尔米娜第一次参加茶会的回程,席尔维斯塔曾说过自己渴求她。
「我以为您在戏弄我。」
「但那千真万确是我的真心话。」
「不过,您不总是在捉弄我,以我的反应取乐吗?」
她曾听态度带了点戏谑的席尔维斯塔说过「你很有趣」这句话。
这件事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克劳迪雅也以为席尔维斯塔其他的话语也全是在取乐。
「该不会,您说都是真心话吗?」
「对你说的话确实如此……难道你想说,你没有接收到任何一点情意吗?」
两人面面相觑,一动也不动。
不敢置信。
克劳迪雅感到目瞪口呆,另一方面,只有席尔维斯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单手覆住了脸。
「这么说起来,你确实说过『留意别享受过头,反被对方扳回一城』这句话呢。」
「您指的是我在马车里说过的话吧。」
那是席尔维斯塔送她回家时的对话。
她曾给过忠告,要席尔维斯塔别捉弄人过了头。
「原来那个人指的是你自己吗?」
「也就是说,您一开始果然只是在捉弄我吗?」
「当我对同龄贵族的幼稚感到厌烦时,蔚为话题的你就来了。我会对你产生新鲜感也不奇怪吧?」
席尔维斯塔没有否认,那么……
克劳迪雅将产生的疑问说出口:
「您的想法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老实说,我不知道。进行一对一茶会的时候,我觉得你很有趣,同时看到对我毫无依恋便离开的你,也让我感到渴望。」
(毕竟当时我一秒都不想再多待……)
克劳迪雅一心想离开席尔维斯塔的想法,似乎表现在态度上了。
这作为未婚妻候补确实是失败,不过以结论来看已成功勾起他的兴趣,那也算是及格吧。
「回过神来,我的视线总是追着你跑,你却不愿多看我一眼。」
「没有这回事……」
克劳迪雅嘴上这么回答,实际上她根本不觉得席尔维斯塔一直在看着她。
若他指的是,克劳迪雅没有特别去在意他,或许确实可说是如此。
「第一次的吻,我一心想要吸引你的注意;第二次的吻,我倒是多少确定我们心意相通了。」
席尔维斯塔说得没错,第二次的吻克劳迪雅也对他有了情意。但是她却将其归咎在年轻气盛上,否定了自己的心意。
她感到愧疚,视线游移起来。
「迪雅,我喜欢成熟的你,而且我们话题也很合,不过我有的时候会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经验丰富,甚至妒火中烧。在拯救我心的同时,你愿意也为我解开这个疑问吗?」
席尔维斯塔在克劳迪雅心灵产生动荡时直捣核心,让她不禁屏息。
就是因为有时会演变成这样,她才不能对席尔维斯塔疏忽大意。
「我、我周遭的男性只有哥哥大人而已。」
「是啊,我也向巴吉尔确认过了,听说你平时总是紧紧黏着那位侍女,身边完全没有一点男人的影子。」
「既然这样,您不是已经得到答案了吗?」
「所以我才无法理解。你究竟是在哪里学到那种挑逗技术的?」
好奇怪,在菲尔米娜来之前,房内明明充满了甜蜜的气氛。但现在席尔维斯塔完全摆出要追究到底的架势。
话虽如此,她若说出自己曾有过妓女时期记忆这种傻话,她完全能预料的事态会有多严重。
克劳迪雅只能蒙混过关。
「我不是很懂,究竟是哪种行为让席尔觉得我在挑逗呢?」
「比如故意抓着袖子撒娇。你甚至还用胸部压在我身上吧?」
「那点程度的伎俩,侍女在吸引男士注意的时候也会用。」
看来他记得的都是这种直接的行动,这让克劳迪雅松了口气。
不过今后要多注意一点。克劳迪雅谨记在心。
「也就是说,侍女是你的学习来源?」
「席尔难道不会去请教他人,怎么吸引异性的注意吗?」
「这……确实是会……」
看来他光是听这番说明也无法完全接受。
面对席尔维斯塔如此敏锐的直觉,克劳迪雅内心的感慨已经升华为背脊留下的冷汗了。
「我发誓,无论是过去还是今后,我都不会和席尔以外的男性有肢体接触。不过当然,家人除外。」
克劳迪雅一边说着,双手握住席尔维斯塔的手。
「我也对去世的母亲大人发誓。您也知道我的誓言有多么沉重吧?」
「是啊,毕竟你就是因此洗心革面的……家人不包含在内吗?」
「我相信您不会吝啬到这种程度。」
咦?哥哥大人也不行吗?──克劳迪雅用这样的眼神注视席尔维斯塔,他便默默移开了视线。
看来席尔维斯塔的占有欲比想像中还要强烈。
父亲严谨地接受了调查官的报告。
「我知道了。我会把菲尔米娜的户籍从林吉公爵家转移到修道院。」
于是菲尔米娜获得了和前世的克劳迪雅一样的惩处。不一样的大概只有不等巴吉尔的毕业宴会,她就要离开学园这件事吧。
听到这个决定,菲尔米娜的亲生母亲莉莉丝双眼泛泪,却也没有提出异议。
之所以没有判刑入狱是出于王室判断,为了不让席尔维斯塔的未婚妻家里出现犯罪者。
尽管如此,菲尔米娜也将会度过严苛的修道院生活。席尔维斯塔露出温和的微笑这么保证过,因此肯定不会有错。
「请多派一点人护送她前往修道院。」
「小迪,还有什么隐忧吗?」
「为了不让她遇到强盗袭击,这只是以防万一。」
巴吉尔露出担心的神情,克劳迪雅则摇了摇头。
既然不知道前世袭击自己的强盗是不是菲尔米娜在背后指使的手下,克劳迪雅还是希望菲尔米娜能平安进入修道院,毕竟她不希望事情结束后还留下阴影。
每当她闭上双眼,眼前便会浮现菲尔米娜充满愉悦的笑容,都已经是过去式。现在她只看到眼前一片黑暗。
接着,当她睁开眼──
「怎么了?」
耀眼的银光深深烙印在她的眼中。
「我只是稍微想起了菲尔米娜小姐的事情。」
「听说她似乎昨天出发了,然而她至今依然留在你心中吗?」
「请您放心,已经剩下随时都会消失的影子了。」
两人订婚后,只要在席尔维斯塔面前提起他人的名字,他都会蹙起眉头,大方表现出嫉妒。
看到他的神情,克劳迪雅不仅不感厌烦,反而还感到喜悦。看来自己也病得很重呢。
「那就好。不过我们明明都订婚了,还得像这样幽会到什么时候才行?」
「毕竟台面上,我还是未婚妻候补。」
今天,席尔维斯塔包下整个剧场,将舞台打造成咖啡厅。
眺望着杳无人烟的观众席品茶,这过大的规模令克劳迪雅尝不出美味。
(他究竟打着视察的名目花了多少钱呢?)
妓女时期的克劳迪雅也过着相当富裕的生活,因此她的金钱观也和平民不太一样,不过同时她也学会计算金钱花费。
她在心里发誓,不只是老板,她要提醒席尔维斯塔好好支付日薪,给在剧场里工作的每一个人。
「不过订婚期豁免了吧?」
「是啊,学园毕业后我们就能结婚了。」
之前提过的先例有乖乖按照惯例度过订婚期,不过在席尔维斯塔的要求下,两人的订婚期便获得免除。似乎为了避免重视惯例的王室派出现不满的声音,他还特地先进行沟通。
「还有两年,希望不会出任何意外。」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多亏菲尔米娜贵女的证据,也已经对贵族派下马威了,应该不要紧吧。」
最后得知菲尔米娜的帮凶是贵族派的女学生。
正如她当初被带走时尖声呐喊的一样,菲尔米娜手上握有那名女学生参与诡计的证据。不过那位女学生也不甘示弱地拿出了证据。多亏她们互相背叛,调查很快就结束了。
(这可真是单调的结果……那名女学生在前世时是我的跟班之一呢。)
讲白一点,就是提议要让暴徒袭击菲尔米娜的当事人。
上一次,那名女学生明明和菲尔米娜互相协力,结果这次不欢而散。
当时的克劳迪雅对跟班没有兴趣,除了知道对方是贵族派的人之外,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也因此这次才会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回忆重生前发生过的事情,克劳迪雅肯定上一段人生确实是被人诱导了。
(不过做判断的人是我自己,所以也没办法找借口……王室派和贵族派的争斗可真是深根蒂固啊!)
贵族派女学生的动机,是出于对王室派的反感。她似乎特别不喜欢空有历史,却没有经营手腕的古贵族能过着优雅的生活。
光是这样看起来和克劳迪雅似乎没什么关系,不过隶属王室派同时在贵族派也有发言权的林吉公爵家,简直像是只有自己独揽利益一样,看在她眼里尤其令人不悦吧。
若要归属派系就必须择一。为了让林吉公爵家染上贵族派的色彩,女学生主动靠近菲尔米娜。
对学园来说唯一的救赎,大概就是包含冒充身分在内的执行人是外部人士,而非学生这件事吧。
当然,所有人都各自遭到惩处。
「幸好露伊洁小姐没有因此对我产生负面印象。」
不仅把她卷入纷争,还在她的面前拒绝了王太子殿下。
这些行为对纯粹的王室派,同时又重视传统的露伊洁来说,大概是难以容忍的行为,因此克劳迪雅也苦恼该怎么找借口。
然而露伊洁的解读方式却不同于克劳迪雅。
露伊洁认为克劳迪雅之所以会拒绝订婚,是因为尊重同样身为未婚妻候补的自己,也为了保持候补期间的公平性。
听到露伊洁想法的瞬间,克劳迪雅简直想把她娶回家。
(虽然我发誓不会和男性有肢体接触,不过女性可不在誓言范围内喔?)
虽说已经和席尔维斯塔两情相悦,不过这份年轻气盛的精力依然无处可泄。但要是被席尔维斯塔发现会很不妙,因此克劳迪雅是不会执行的。
就连现在,她已经立刻被视线折腾了。
「你最近和露伊洁贵女似乎很要好?」
「她是很好的竞争对手。」
「你嘴上这么说……」
「席尔,我过去曾有一个想法。」
感觉到金黄色的眼中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克劳迪雅转换了话题。
大概是很好奇后续,席尔维斯塔也不情不愿地应声:
「什么?」
「既然菲尔米娜小姐是恶女,我就要成为超越她的恶女。我曾经这么想过。」
她认为,只有这么做才能反击。
「恶」的定义究竟为何?菲尔米娜究竟哪里不对?克劳迪雅没有仔细思考这一点,就想要去对抗她。
「没有必要连你也一起堕落吧。」
「您说得没错,我后来终于察觉到了这一点。」
席尔维斯塔一下子就说出克劳迪雅面对暴徒时得出的答案。不知道这是因为他的直觉敏锐,还是单纯旁观者清。
无论如何,克劳迪雅都花了不少时间才得出答案。
「现在的想法已经变了吧。」
「是的,虽说身为一个人我还稍嫌不足,不过我也并不想堕落。」
亲眼见识过菲尔米娜的卑劣后,克劳迪雅终于领悟。
菲尔米娜对于自己是「恶」本身毫无自觉,而前世的克劳迪雅也是如此。正因为毫无自觉才会没有发现自己的愚蠢,也无从改正。
(如果想要成为超越恶女的恶女,绝对不能堕落。)
为此,她必须了解「恶」,并且要能够敏感地察觉恶意。
克劳迪雅思索该怎么做才好,其答案让她回归原点。
「因此我决定要以母亲大人期望的完美淑女为目标。」
「大家都已经说你是淑女的典范了,你还想要更上一层楼?」
「志向远大也比较好,不是吗?」
「我个人是不会反对……」
「很高兴能获得您的赞同。」
(我得到您的承诺了喔。)
克劳迪雅说完,席尔维斯塔露出狐疑的表情。克劳迪雅一下子就猜到,他的思绪现在正在高速运转。
「贵族社会重视贞淑,席尔也知道这一点吧?」
领悟到克劳迪雅言下之意后,席尔维斯塔不禁嘴角抽搐。
「难道你要我忍到结婚吗?」
「我也同样感到难受。」
不能碰触喜欢之人,克劳迪雅也感到难耐。
但是她已经决定了,她要透过严以律己,学习何谓正道,让自己变得能敏锐察觉「恶」。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有第二、第三个菲尔米娜出现。
(虽然这么一来就得强迫席尔忍耐,不过我不想认输。)
她有想守护的人。
她有心爱的人。
回望着那双比宝石还要美丽的金黄色眼瞳,让她的决心更加强烈。
他暴露在比谁都还要多的欣羡与恶意之中,然而却完全不让人察觉这一切。
表面上两人虽然悠闲地坐在舞台上喝着茶,不过克劳迪雅和席尔维斯塔都仍是活在同一个时空下的普通人。
(若是为了和您携手共度人生,就算是恶女我也会超越。)
在恶女之道的彼端。
她知道自己无法成为圣人。
(我可没有清廉导正一切的力量。)
她不过只是渺小的一介人类。
也正因为如此,她必须不择手段。
若是为了目的,若是为了保护自己和重要的人们,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即便会被他人称为「恶女」。
(我绝不会像菲尔米娜那样堕落。)
她要成为了解恶、知晓正道之人。
正因为以前的自己曾经愚蠢过,她也获得了不同的视野。
「迪雅,有时候男人就是偏爱恶女。」
席尔维斯塔缓缓伸来的手覆上了她的。
她不打算限制这种在他人目光下很正常的接触。望向席尔维斯塔金黄色的双瞳,克劳迪雅悠然地笑了。
「我明白。只要忍耐两年就好了。」
克劳迪雅露出连恶女都不禁要落荒而逃的完美淑女微笑──展现出朝着更高远目标前进的完美恶女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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