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千金沉溺于夕阳光景-章节
离开校园,克劳迪雅仰望天空。
红霞掺杂金彩的黄昏,正美艳地勾引着夜晚。
一边舍不得离开这令人不知不觉看得入迷的色彩,一边在席尔维斯塔的催促下,克劳迪雅坐上了王室马车。
他察觉到克劳迪雅的脚步沉重,便询问道:「给你添麻烦了吗?」
「不,只是因为夕阳非常漂亮,让我舍不得移开视线。」
说着,克劳迪雅的脸转向夕阳染红的窗户。
天空的面貌变换得如此快速,看来过不久天就会暗下来了。
席尔维斯塔沉默地凝视着克劳迪雅的侧脸。
喀哒!马车发出声响动了起来,沉默却依旧弥漫在两人身边好一会儿。
「今天的你真是美。」
「哎呀?我可是随时都很美呢。」
「呵,你说得没错。无论是在学生会室的你、眺望天空的你,当然还有平时的你,都深深吸引着我。」
「……殿下实在太抬举了。」
克劳迪雅明明戏谑地回应,却又听到更多的称赞,令她不禁感到羞赧。
听着自己从未听过的深情嗓音,克劳迪雅不禁心想「怎么了?」,并望向坐在对面的席尔维斯塔。
接着──她不禁屏息。
被橙红阳光点缀的席尔维斯塔,才是真的比任何事物还要美丽。染上和天空相同色彩的银发,掺了朱红的金黄色双眸,简直就是自己看得入迷的夕阳本身。望着那甚至让人产生神圣感的美貌,克劳迪雅不禁忘却了时间。
(明明哥哥大人应该已经把我的眼光养得很刁了才对。)
巴吉尔以及托利斯坦的长相也都相当俊美。虽说她也有被哥哥的俊美迷住的时候,不过席尔维斯塔却完全不同凡响。
她连忙喝斥差点看呆的自己,将视线从席尔维斯塔身上移开。
「您今天为何会突然邀请我呢?」
「我想和你聊聊。难得我们走在一起,彼此在学园里却都不能说真心话,不是吗?」
确实如此。克劳迪雅同意。
克劳迪雅要顾及公爵千金兼未婚妻候补的颜面,席尔维斯塔则是在人前不能破坏王储的威严。
她甚至早早就放弃在学园观察席尔维斯塔的反应了。
「虽然很高兴您有这份心,不过这样恐怕会遭他人嫉妒。」
「事到如今谈嫉妒也晚了吧?无论是我还是你,不遭人嫉妒比较不正常。」
地位越高,越容易遭人嫉妒。
就算大家都说克劳迪雅是淑女的典范,一定还是会有人与她为敌。
「要是过于在意传闻和恶意,身心灵可是会受不了的。」
这话由席尔维斯塔说出来显得相当有说服力,因为他接触过的恶意比任何人都还要多。
「所以席尔维斯塔殿下才会去寻找乐子吗?」
「没错。与其耗损自己的神经,不如乐在其中,这对自己的心灵健康好多了。」
和巴吉尔说的一样,这就是席尔维斯塔的处世之道吧。
虽然身为他取乐的对象,克劳迪雅依然无法否认他的性格恶劣。
「还请您留意别享受过头,反被对方扳回一城。」
「你以为我是谁?我没有愚蠢到明知道有危险还要往火堆里跳。」
席尔维斯塔似乎有自己一套干预的基准。仔细想想,他可是亲身生活在王宫的人。
是自己操多余的心了。克劳迪雅敛下了眼。
下一秒,席尔维斯塔的指尖碰触到她的眼角。克劳迪雅的身子不禁僵在原位。轻抚眼角的指尖滑倒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脸。
「别低下头。我想要你看着我。」
「一直看着您,会让我的脖子痛起来呢。」
「不然我借你肩膀吧?」
「您说笑了。」
不过言出必行的席尔维斯塔站了起来,并坐到了克劳迪雅身边。
在一阵摇晃中的移动,换来了克劳迪雅近乎尖叫般的惊呼。
「请您至少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再起身!」
「这点小事没什么。来,我借你肩膀靠。」
「哥哥大人不是告诫您不能得寸进尺吗?」
「只要你为我保密就行了,不是吗?我偶尔也想在近处看着你。」
克劳迪雅烦恼席尔维斯塔这番话究竟有几分认真,但在这极近的距离下她实在太介意别的事情,让她没办法直视席尔维斯塔的表情。
手臂、双腿……比邻而坐的身体碰触着彼此。
克劳迪雅甚至能隔着制服感受到他肌肉坚实的触感,这让克劳迪雅心跳不由自主加快。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慌张,她明明接触过许多男性的身体。
「……席尔维斯塔殿下,这样子我反而更难抬起头了。」
「你今天对我这么有感觉?」
(该不会,他还在记恨之前那个吻吗?)
克劳迪雅回想,她还记得席尔维斯塔说她的反应会伤到男人的自尊。
「那个时候是因为!我太讶异了,才会做不出反应而已!」
「你嘴上这么说,当时却冷静地给出了评语。」
「我当时心脏一直跳到快坏了!」
说到这里,席尔维斯塔似乎终于接受了说法,克劳迪雅感受到他好像点了点头。
她依然抬不起脸。
「现在也是吗?」
「现在也是。」
她多么想把双颊燥热的原因归咎到夕阳上。
望着克劳迪雅莫名拼命的模样,席尔维斯塔不禁笑了出来。
「和你聊社会制度固然有趣,不过这种互动也不错呢。」
「调戏他人的一方想必是非常开心吧!」
「我也一样,我的心跳也快到彷佛随时会坏掉。」
席尔维斯塔牵起克劳迪雅纤细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透过掌心传来的鼓动真的非常快速。
──像是被心跳牵引般,克劳迪雅抬起头。然而下一秒,她便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是个失败。
她的视线撞上的金黄色双瞳,孕育着夕阳无法比拟的热情。
被那份热度紧紧攫取,克劳迪雅也闭上了双眼。
她的视野早天空一步变暗,心中一边想着不能这样,一边重叠的双唇却留下甜美的酥麻。
回到宅邸后,克劳迪雅穿着制服飞扑上床。
看到克劳迪雅在床上不断踢着脚,海伦一脸担心地守候在一旁。
(到底是怎样!?难道我欲求不满吗!?)
身上的燥热迟迟无法褪去,她不禁低吟着。
明明只是嘴唇稍微贴了一下──虽然比上次还要久。
她和席尔维斯塔只有这一点互动而已。接了吻之后,两人感到莫名尴尬,于是在抵达宅邸之前都贯彻缄默。
席尔维斯塔当时的心情,恐怕和她是一样的。他们双方都难为情到不敢看彼此的脸。
本来以为时间一久,她应该就会冷静下来,然而此刻沸腾的血却像是巡回着全身一样,令人难受。
(干脆脱光衣服赤身裸体算了!)
她撑起身,此时看到自己映照在镜子一隅的模样。
(好年轻……就是啊!这一定是因为年轻气盛所致!)
穿上制服看起来又更加年轻。
克劳迪雅的双颊绯红,荡漾着水气的模样散发出性感气息,不过和妓女全盛期相比,现在的自己还完全不够成熟。
没错,她此时才察觉到,现在的自己是没有任何经验的清白之身。
(所以做这种从妓女时期角度来看,明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身体才会情不自禁地有反应。)
大概是在无意识之间精力有些过剩吧。
第二次的吻也是,一切都能用年轻来说明。
年轻男女在密闭空间再搭配上良好的气氛,自然而然就会渴望彼此,甚至抛开理智。
不如说仅止于亲吻就打住,她还想称赞席尔维斯塔呢。
(没错,就是这样!)
克劳迪雅像是要慰劳燥热的身体般吐出一口气。
慵懒的克劳迪雅散发出妩媚气质,看到这一幕的海伦一个不小心也红了脸。
「那个!克劳迪雅小姐,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我不要紧……年轻真是可怕。」
「您的发言听起来令人不安啊!?该不会是殿下──」
先一步回到宅邸的巴吉尔转告了宅邸的仆役们,席尔维斯塔殿下会送克劳迪雅回来。
可不能招来莫须有的误会──虽然确实有接吻──克劳迪雅连忙辩解:
「什么也没有,是我自己感到小鹿乱撞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面对现在的克劳迪雅小姐,真亏殿下忍得住呢。」
看到海伦严肃地点了点头,克劳迪雅不禁再次重新思考起青春期的性欲。
(今后尽量避免和席尔维斯塔殿下独处吧。)
虽然尚未成熟,不过自己的身材该丰满的地方相当丰腴,相较其他贵族千金成熟了一点。再加上因为侍女们定期会帮她进行精油按摩,让她的肌肤柔嫩而吹弹可破。这些要素会刺激性欲,对此她有自觉。
虽说有魅力是身为女人的一大福气,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想被袭击。
(插图010)
「呼──」克劳迪雅呼出一口气,转向海伦。
「我想让自己冷静点,能帮我泡茶吗?」
「您要喝养身茶吗?」
「和平常一样的就好了。因为海伦帮我泡的茶很好喝,所以只要一般的茶就能让我放松。」
「我明白了,我立刻去泡!」
听到主人的称赞,海伦全身迸裂出喜悦,并开始做起泡茶准备。
现在的关系虽然和重生前不再相同,不过光是能看到海伦的笑容,克劳迪雅便已感到满足。
海伦消瘦憔悴的脸闪过她的脑海,让克劳迪雅细数着现在的幸福。
若她还要奢求更多,或许就太贪心了吧。
来到学校大门处,席尔维斯塔主动向克劳迪雅搭话。
托利斯坦在他的身后露出柔和的笑容。
「早安,克劳迪雅。」
「席尔维斯塔殿下,早安。」
在彼此道早安的时候,令人讶异的是,菲尔米娜竟然主动离开了席尔维斯塔面前。
「有朋友在等我,先告辞了。」
朋友?克劳迪雅感到疑惑,不过菲尔米娜抛下一句「等等见」便离去,克劳迪雅只得目送她的背影。
只要有靠近席尔维斯塔的机会,菲尔米娜就绝对不会放过。看到她做出如此不符作风的行动,克劳迪雅眯起一双蓝眼。
而且她应该根本没有称得上是朋友的对象。
在首次亮相宴会之前都待在领地的菲尔米娜,没有时间和任何人增进情谊,进入学园之后也很幸运地一直待在席尔维斯塔的身边。其他贵族千金们对于明明不是未婚妻候补,却如此厚脸皮的菲尔米娜感到不满,克劳迪雅不认为双方能建立友好关系。
(难道是笼络了某家贵族少爷吗?)
像托利斯坦这种只了解菲尔米娜表面的贵族少爷,都对她娇柔的外貌怀抱相当的好感。
即便原本是情妇的女儿,现在也是公爵千金了。对想和林吉公爵家保持友好关系的少爷来说,菲尔米娜可是不容错过的对象。
「明明我就在你的面前,你看起来却非常在乎令妹呢。」
「请、请您不要在我耳边说话!」
席尔维斯塔不知何时靠了过来,他的吐息轻抚着克劳迪雅的耳朵。
克劳迪雅一边回应、一边躲开,席尔维斯塔颜色清淡的双唇正好映入眼帘。
(……!)
她回想起在马车里发生过的事情,脸不禁红了起来。为了不让席尔维斯塔发现,她一手捂着单边脸颊,另一边则用头发遮了起来。但是她觉得,席尔维斯塔肯定是在拿她寻开心。
(真是的,才这点程度,我真是丢人……!现在的身体实在太生涩了!)
这一切都是年轻气盛的错!克劳迪雅说服自己。
「席尔维斯塔殿下也知道吧?她没什么可以称作朋友的对象。」
「托利斯坦知道是谁吗?」
「我吗?」
「你们不是很常聊天?」
闻言,托利斯坦歪了歪头。
因为他总是待在席尔维斯塔身边,因此菲尔米娜和托利斯坦搭话的机会也多。
这或许是射人先射马的精神吧。
「我们确实会聊天,不过我没听她说过朋友的话题。」
毕竟连一直很注意菲尔米娜行动的克劳迪雅都不知道了。若菲尔米娜没有聊起,托利斯坦也不会知道吧。
她在打什么坏主意吗?
光是她抛下席尔维斯塔先离开,就足以推测这件事情很紧急。看来一进到教室,感觉就会发生什么事。克劳迪雅预测。
「托利斯坦,我们晚一点再进教室吧。」
「咦?为什么?」
「因为这样或许比较能享受到乐子。」
大概和克劳迪雅有同样的想法,席尔维斯塔停下了脚步。克劳迪雅也认为这样子比较方便摸索对方的阴谋,便决定搭上顺风车。
和两人分头,克劳迪雅一个人前往教室。
与预想不同,在教室等着克劳迪雅的人并非菲尔米娜,但也不是她熟悉的贵族千金们,而是同班的另一位未婚妻候补。
一头金发宛如丝绸,并有着翠绿眼瞳的侯爵千金露伊洁萨维尔。
平时只会在台面上交流的对象,举着扇子遮着嘴朝她走了过来,气势很明显不打算只打声招呼就结束。
「早安,克劳迪雅小姐。我听说了,您竟然抢走了令妹的提案?」
「早安,露伊洁小姐。竟然说『抢走』,听起来可真是粗暴。」
脑中没有头绪的克劳迪雅歪着头,不着痕迹地刺探菲尔米娜的情报。
克劳迪雅在视线的角落找到了那颗头粉棕色的脑袋,并将注意力移往坐在她正面的人身上。
(原来如此,她找到了一个会安静听自己说话的人。)
菲尔米娜的面前有一位性格乖顺的贵族千金。
依这位千金的性格来看,就算菲尔米娜单方面找她说话,她也不敢抱怨,会乖乖贯彻倾听者的角色吧。
菲尔米娜肯定就是透过她,故意把学生会室发生的事情说给周遭人听。而露伊洁则完全被这一招钓上岸了。
(竟然想透过别人来责备我。)
面对菲尔米娜假手他人的作战,克劳迪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厌恶感。不过即便如此,情报源这么容易就曝光,可见计画之粗糙。
「听说是要办庆典?竟然用别人的方案赚取实绩,可见本人程度不过尔尔。」
「哎呀!原来菲尔米娜小姐也有一样的想法吗?」
菲尔米娜的脑中果然也有庆典的提案。不知道和她想的究竟有多么雷同?既然这样,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就去告诉哥哥大人,把方案改成共同合作案吧!没想到我们竟然有相同的想法,实在太让我感到高兴了!」
克劳迪雅来到菲尔米娜身边温柔地牵起她的手,菲尔米娜很明显地展露狼狈。
不过克劳迪雅丝毫不在意。
「在学生会室的时候,你怎么不和我一起提案呢?是我让你不好意思提案吗?
「我真是不称职的姊姊。」
克劳迪雅握着她的手,露出失落的神情。
「对不起……在我一个不注意的时候,让你感到难受了吧……」
克劳迪雅颤抖着声音道歉,教室内的气氛很快地转为同情。
克劳迪雅聪慧是众所皆知的事实,更何况她还是新生代表。而且她和被送往领地的菲尔米娜不同,在正式进入上流社交圈之前,就已经和其他贵族千金们有交流。
善解人意的克劳迪雅为人亲切也是广为人知。
聪明的她有必要专程窃取妹妹的提案吗?周遭人自然而然就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不,我……」
菲尔米娜低头,闭上了嘴。她那双不断转动的棕色双眼,正透露着自己拼了命地在思考。最后她流出了泪水,嚎啕大哭。
「我……我……因为太难过了……!」
「没关系,我才对不起你,是我不够贴心。」
克劳迪雅抱着菲尔米娜的肩安慰着她。
姊妹的误会就这样平安解决了──台面上看起来是如此。
「克劳迪雅小姐,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中途因为事情走向被无视的露伊洁没有退缩,「唯有这一点我得发表意见!」她这么说着。
「听说回程是殿下送您回宅邸?两位因为学生会的关系,本来就很常走在一起了,这么做身为未婚妻候补是否有失公平呢!?」
(啊啊,她还听说了这件事啊。)
克劳迪雅一边听,一边用手帕帮菲尔米娜拭泪。
顺带一提,平时的露伊洁也总是跟在席尔维斯塔身边。若她真要计较学生会这件事的话,在她和席尔维斯塔同年级、同班级的当下,她和席尔维斯塔相处的时间,就已经比其他候补多上很多了。
所谓未婚妻候补的公平性,也不过尔尔。
只不过,若论及一对一交流就是两码子事。
「再厚脸皮也该有限度吧?您应该要感到羞愧!」
露伊洁将扇子收起并直指克劳迪雅。她的追击漂亮地有了结尾。
放开停止哭泣的菲尔米娜,克劳迪雅伸手抚着脸颊,烦恼地开口询问:
「那么露伊洁小姐,难道今后为了公平性,即便殿下前来邀约也要拒绝殿下吗?毕竟这样太厚脸皮也很不知耻……?」
「这是两回事……」
「您为何会觉得是两回事呢?难道您没有想过,殿下打从一开始就打算轮流邀请所有候补吗?」
克劳迪雅并不认为席尔维斯塔有这个打算。
不过因为有着身为未婚妻候补的尊严,有人抢先了自己一步后,还是强调下一个人就会是自己,比较有利。
而且如果想追求公平性的话,直接向席尔维斯塔申诉,也比较能获得下次机会。
(露伊洁小姐一定是一位坦率的千金吧。)
从她会正面对克劳迪雅抱怨这一点来看就能知道。这和一下子就跑去跟别人告状的某人相比,真是大大的不同。
露伊洁不在乎克劳迪雅的家族爵位比自己的更高,敢直接将不满告诉本人这一点,对于作为一位贵族千金来说,是很有自己的原则。
因此,克劳迪雅才会针对规则面,寻找可以攻陷她的突破口。
然而……
「姊姊大人,露伊洁小姐没有错!」
菲尔米娜却从旁介入,让克劳迪雅差点忍不住瞪她。
(难道她觉得自己这样是在打圆场?)
她们现在可是作为未婚妻候补在对决。
这件事和非候补的菲尔米娜无关,受到袒护的露伊洁也蹙起眉头。
「菲尔米娜小姐,对不起,我现在正在和露伊洁小姐谈话。」
「可是姊姊大人现在不是在责备露伊洁小姐吗!?」
(这女孩难道没看到露伊洁那拿扇子指着我的俐落英姿吗?)
谁在责备谁,简直是一目了然。
而且开端还是菲尔米娜提供的情报。
这个班上没有一个人无法理解事情的走向,因为大家都是为了能和席尔维斯塔同班,努力考到好成绩的贵族少爷和千金。无论是贵族的礼仪还是权力制衡等知识,他们也都在家族的灌输下了解得透澈。
因此最后,就连他们也开始用狐疑的目光看待菲尔米娜。
(这种人以前居然成功陷害了我……?)
克劳迪雅内心充满了不敢置信。
就在她伤脑筋地想按按太阳穴时,视线中瞥见那头银发。
看到克劳迪雅、露伊洁、菲尔米娜形成的大三角,席尔维斯塔的表情依然沉稳。
不过克劳迪雅没有错过那双金黄色眼瞳闪过一丝光芒。
(就请您好好享受吧。)
之前曾说要让他见识女人之间战争的人,正是克劳迪雅。只不过,后来因为菲尔米娜被送往领地静养,因此有段时间风平浪静。
席尔维斯塔登场后,班上的人们一起向他打招呼。
多亏于此,教室内微妙的气氛一扫而空,不过克劳迪雅和露伊洁的纷争并没有因为菲尔米娜的介入而结束。
(总之先改变一下气氛,我再和露伊洁小姐谈和就行了吧?)
克劳迪雅拉开和菲尔米娜的距离,同时露伊洁也靠近克劳迪雅的方向。这个动作体现了她们彼此都不想要有第三者介入。
只要席尔维斯塔有动作,菲尔米娜的视线就会追随过去,两人便趁隙交谈。
「克劳迪雅小姐,您认为我也有机会能和殿下一起回去吗?」
「席尔维斯塔殿下是最了解未婚妻候补公平性之人。我想若有机会的话,殿下应该会提出邀约吧?」
只不过,和同样身为学生会成员的克劳迪雅不同,露伊洁要创造出机会比较困难。
但是闻言,露伊洁翠绿的眼中出现了希望。
既然这样,她也会去创造自己的机会。露伊洁点了点头。
「毕竟学生会也不是每天都有活动。」
「是啊……那个,还请您千万要注意,别被席尔维斯塔殿下的美貌蛊惑而昏头。」
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但克劳迪雅忍不住好心提醒。
年轻气盛的男女独处时,多留意一点有益无害。虽然她也不认为,面对克劳迪雅能止于亲吻的席尔维斯塔会袭击露伊洁就是了。
「蛊惑……这、这么不得了吗?」
「毕竟是两人世界。」
「两人世界……」
展开扇子遮住嘴的露伊洁,脸颊染上了绯红。
看到她纯情的反应,反倒是克劳迪雅想要袭击她了。
(糟糕!我真是的,又欲求不满了!)
十几岁年轻人的精力真是可怕。连她都想向自己抱怨「哪来这么过剩的精力」了。还是说,因为昨天止于亲吻,反而刺激了她的饥渴吗?克劳迪雅这么想着。
话说到这里,她和露伊洁的冲突也划下句点。
菲尔米娜也没有介入窃窃私语的两人。
「看来我的行动似乎给你添麻烦了。」
克劳迪雅一回到座位,席尔维斯塔便主动搭话。
虽然他没有表现在脸上,不过女人的战争似乎让他享受到乐子了。
要参透席尔维斯塔的想法很困难,不过透过以往的交流,克劳迪雅已经可以猜到七、八分了。
交情若有巴吉尔和托利斯坦那么久的话,似乎一下子就能看出他的心情好坏。
「若您真的这么想,还请务必邀请露伊洁小姐。」
「有机会的话。」
(好!我拿到他的承诺了。露伊洁小姐,请好好加油!)
克劳迪雅没办法积极为露伊洁加油,不过至少可以在心里声援她。
看到露伊洁那少女般的模样,让克劳迪雅有一种在照顾亲戚孩子的心境。因为自己的心智年龄较成熟,导致她无论如何都会不小心以年长者的视角看待事物。
这之后,毕竟已经跟菲尔米娜说好,于是克劳迪雅便向巴吉尔提出共同合作案的提议,却遭到无情的驳回。
巴吉尔主张若有意见应该要当下提出,事后补充不予承认。
这一点在上流社交圈也一样,先提出者能获得功绩。巴吉尔也告诫克劳迪雅要理解这一点。
这对在上流社交圈生活之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既然巴吉尔用正当理由反对,克劳迪雅也只好点头同意。
菲尔米娜看起来似乎很不满,不过碍于他人目光,她没有耍赖坚持。
然而谣言却散播了出去,事态朝向对克劳迪雅有恶意的方向加速。
「克劳迪雅表面上披着淑女的皮,私底下却在欺负妹妹。」
「竟然把妹妹的功绩占为己有,真是恶女!」
很巧地听到「恶女」这个单字的时候,克劳迪雅差点笑了出来。
(是啊,我可是要成为超越菲尔米娜的恶女喔!)
必须要留意的一点是,谣言的传播方式。
看来并不是菲尔米娜散播出去的。
毕竟以往发生过那么多事,她在宅邸的行动也遭到限制。而在学园里,她也总是待在克劳迪雅的视线范围内──席尔维斯塔身边。
至于露伊洁,实在不太可能耍这种小手段。
先假设以菲尔米娜的发言为开端,第三者毫无根据地将谣言散播出去。会想要散播克劳迪雅负面传闻的人,除了未婚妻候补之外,还有父亲、哥哥的政敌等等,数量简直不胜枚举。
不过她不会因为毫无根据的传闻而受挫,也没有时间一一理会。
(只是感觉可能会成为菲尔米娜的助力,这一点比较棘手。)
毕竟这是菲尔米娜亲口向周遭人诉苦的内容──
可怜的菲尔米娜遭姊姊欺负。
认识克劳迪雅的人不会相信这个传闻。不过拥有公爵千金地位的克劳迪雅,对低阶贵族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之人。她不认识的人比认识的人多上太多,因此实在不太可能完全消弭谣言。
「小迪,你还好吗?」
「这点小事没什么。」
谣言甚至传到巴吉尔的耳里,回到宅邸后他邀请克劳迪雅喝杯茶。
但实际上克劳迪雅并不在意,因此以微笑回应。
「那东西是不是又做了多余的事?」
「我想她大概没有参与这次的谣言散播。」
「事情的开端是教室吧?即便没有到处散播,那东西本就有相对的责任。」
「您要报告给父亲大人?」
「我已经转告了。」
原来已经报告完了。
在讨论谣言散播这件事之前,巴吉尔觉得更严重的问题,在于菲尔米娜在教室里展现的态度。
「父亲大人大概有提醒她,至少回应听起来是好的。」
「毕竟她知道要做形象。」
只有少数人知道菲尔米娜的本性。
虽说因为出身遭到古贵族们的忌讳,不过菲尔米娜基本上成绩优异,待人也亲切。若是不熟悉她的人,对她抱持好感也并非不可思议之事。
且正因为是克劳迪雅,不好的地方才会显得更加醒目,也因此很难处理。
「想追究那东西的责任,光靠这样还不够啊。」
「毕竟是发生在学园里的事情。」
即便在学园内出现负面风评,也不会立刻传播到上流社交圈,到头来都是一些还没继承家世的子弟们的作为。只要没有决定性的关键,大人们会选择静观其变。
他们的父亲也一样,没有确切的证据大概不会有动作吧。
「不过即便失败也有挽回的机会,学园的这一点是好的。」
抛开好坏不说,学园是学习的场所。只要菲尔米娜改过自新,她的「失败」也能被抹消。
「但是我会优先尊重你的想法。只要你感到难受,随时可以来依赖我。」
「是。哥哥大人也一样,只要我力所能及,请来依靠我喔。」
巴吉尔接下她真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她有守护着她的人。光是这样,就让克劳迪雅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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