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韬的见闻:2-章节
起初是照着我的步调在打的。
敌人的武器是一对柳叶刀。如果只是这么单纯,在攻守距离上是我的三节棍占上风;偏偏她的刀柄彼此由长绳索连结,可以像流星锤般地挥舞,真是个凶险的东西。
双刀女的刀法独树一格,完全看不出其流派,其战术明显有一击必杀的倾向,一见面就企图施展绝技一决胜负。
倘若她平日的「猎物」都是拿枪的,这种作风确实很合理。那些成了她刀下冤魂的人,想必连搞清楚状况的时间都没有,脑袋就被剖开或者砍下。
然而,如果同是用冷兵器针锋相对,要决定输赢就必须有变幻自如的套路,以便连贯招式缠斗。看来这个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已经生锈了,在招式的连贯上有些软弱。只要彼此过了三四招,她马上会想着保持距离重新来过。看来她很久没碰上真功夫的对手了。相对的,我可是学过地道的咏春拳和六点半棍。这和退役军人的短刀术可不一样。
再者,这女人穿的鞋子鞋跟真是高的夸张。不知她是爱要帅还是爱搞怪,重要的身法就这样被她自我封杀。
仅斗到三十回合左右,我大致能看出她的底牌。果然目标还是要放在守中带攻,就是反击。故意诱使她出大招,然后见缝插针,如此便能分出胜负——到此为止,我还有心力冷静拟定战略。
这个对手确实有其棘手之处。如果我被她和同伙一起围攻,想必危险。也是因为她轻易中了我孤注一掷的挑衅计,我才能掌握胜算,反过来说,我光是和双刀女交手就已经到达极限了,对于另一个小个子的女人……那家伙穿着满是褶边的裙子,起初还挥着电锯,而我现在完全无法对她做什么。
这古怪的女人好像乐得开心,也许是因为光是观战害她没事找事做,偏偏她……妈的,真是难以置信她竟然对倒在地上的阿宋,对尸体干出这他妈的不得好死的事情。
「喂,喂……你这混帐在干什么!!」
我会这么怒骂,不是因为惊讶或者愤怒,其实是因为「恐惧」。我毕竟是混黑道的,如果有必要,哪怕是活人,我也能把他当砍柴般地摧残,这点程度的举动我并不在乎。如果是要把尸体吊起来警示众人,有时候也会对尸体施加过度的伤害。但这哥德女……阿宋总不会是杀她父母的仇人,她应该没有任何理由去羞辱他的尸体……更奇怪的是,她怎么会随身带着手术刀和手术钳呢?还有旁边那大得离谱的保冷箱又是怎么回事!?
双刀女仍在和我交锋,但我受够了,对她发飙。
「喂!跟你一伙的……那家伙疯了吗!?她这是干什么来着的!?」
「喔~那是她的兴趣啦。真是个伤脑筋的孩子啊……别管她,注意我这边。」
双刀女平心静气的说着,而且依旧毫不留情地朝我劈砍。我固然不是泛泛之辈,现在也的确是赌命交战的时刻,但小弟的尸体就在我的眼前被切得支离破碎,这叫我如何不动摇。
「——噢,好漂亮的眼珠。这真是……捡到好东西了……」
哥德女的声音很诡异,像是音质不清的音响,她让白色球状物体在手上转动,同时呵呵呵地笑着。这时我才真正了解,罗安纳浦拉这地方是名副其实的地狱。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住在这里的都是恶鬼畜生之流。
我害怕得想逃,退了几步以后,双刀女看准了目标将右手的柳叶刀掷了过来。然而,我也一直在等着这招。趁着她大开大阖的空档,我挺身欺近她身前发难,现在不正是实践反击战术的好机会吗?
沉重的刀刃破空呼啸逼近,我手握三节棍末端却不格挡,而是屈身向前打滚躲过。紧接着将棍子打横挥出,直取敌人全无防备的右侧。虽然有点勉强,但加上手臂长度刚好还在攻击范围内。我这一击会比她收手拉回柳叶刀快上一点点。就算这一击不足以致胜,但若能封住双刀女三秒的行动也就够了。光是这点时间,应该就能从背后将那厉鬼般的哥德女打个脑袋开花——
我有个致命的疏失,就是没能注意到双刀女的左手。
在掷出右手柳叶刀的同时,她将刀柄延伸出来的绳索卡在左手柳叶刀的刀背上头。
柳叶刀原本笔直破空飞去,这女人将左手的刀当作钓竿似的一拉,刀子的轨迹就猛然变化,画了个特大的弧线,朝着我的后背飞来。啊,还真像钓鱼。我错估她的武功,只想着趁她施展大招的空档进攻,傻傻地吃了她这个「鱼饵」。
然而,就在此时——
「Wooooooooooooo!!」
说这是怒声会显得可悲,说是尖叫倒也叫得太过夸张,一股冲力正中我的肩膀,我伴随着叫声飞起,从柳叶刀的刀刃下逃生。
竟然是迪克,他犹如美式足球的跑卫,使出浑身之力一个擒抱将我撞飞,救我脱离险境。这家伙应该在走廊上缩成一团才对,到底什么时候进了这房间?不对,他不只进了房间,而且还挺身闯入刀锋交错、火花四溅的战场;这个木偶般的小子竟有这般胆识,真令人讶异。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要我感谢他做出绝妙的支援也无不可,可他终究是个白痴,完全不懂得控制力道。我们两人挤成一团,滚过头,横越了整个房间,冲破窗户,来到了阳台边。
「王——王八蛋!滚开,快滚!」
迪克那极端肥大的躯体整个压在我身上,他仿佛失了魂似的,惊慌失措的挥动着手脚,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这时双刀女如果追来补上几刀,一切就如同回归原点了!
「陆大哥,别急!托丽西雅·欧沙李斑不在这里!你们打打杀杀的也是No return!」
命都快没了,哪管得了这么多——我想这么怒骂,但是……
「索亚,上面那楼层!快来去追赶泼妇他们!」
「……嗄?现在玩得……正开心呢……」
双刀女和哥德女认定我们一时动弹不得,随即回身从房里往走廊跑去。比起给我致命一击,她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急着要办。
这么说来,他们之中好像有几个在枪战时从阳台跑了,难道他们待在房里并非为了埋伏我们?如果是这样,他们就不会是人口贩子的同党,反而和我们一样,都是在追人口贩子和托丽西雅吗?
「——对了,托丽西雅小姐呢?她怎么不在这房里!?」
「嗯,因为小心,所以把房间Change了吗……Oh!陆哥你看!」
迪克终于起身,他慌忙伸手指着阳台外面。我一看发现,饭店的逃生梯上有四个人影正慌慌张张地下楼。穿热裤的刺青女、白色系服装的雅痞男,以及摇滚乐团主唱般的高调男,这三人一点统合感也没有,一个身影和追缉照片一模一样的丫头就混在里头。
「唔!?啊啊啊啊!。」
从这里接连往隔壁房的阳台跳跃,应该就能到达逃生梯上,但这么做显然会把人跟丢。他们再一下子就会抵达一楼。虽然想用枪狙击,但我毕竟不像退役解放军的人,没有信心能在这距离下精准射击。何况要是一个不小心打中托丽西雅,我就没戏唱了。
「混帐!追!」
「可是陆哥……如果,他们在一楼准备好了车子不就The End了?」
「到时候再说啦!死白烂快跑!」
既然他们能顺利逃亡,不就表示我先派到七楼的阿徐和阿马都被干掉了吗?狗娘养的……开什么玩笑,谁不好活着,偏偏除了我就只剩这个好色的蠢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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