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无法打开的情书-章节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两面包夹汉化组
翻译:冈崎仁、悦梦、Sh1kur0、EMT、故错
校对:李雷Riley
修图:热忱
特典鸣谢:雾雨の影灯、鳰原惠
图源、EPUB、责任编辑:有马冴子
两面包夹汉化组读者群:441252626
「祝贺你交上了第一个女朋友,番长!」
辣妹店员就和往常一样说着这些,捉弄我这个桌游宅同事——常盘孤太郎。
就在某个工作日的下午,荻洼的桌游咖啡店·Kurumaza里。
今天没有提前预约的客人,因此我们一直都在做准备工作——制作我们咖啡店原创的剧本杀所必须的道具。
不出所料,做不来这种细活的同事·小鸟游米芙露已经感到「烦了」。她以挖苦我为由完全停下了工作,身体靠在椅背上,开始伸个大懒腰。……她就在我眼前做着这些,围裙下的胸部被微微凸显出来,让我不知道目光该往哪里放。
我轻轻咳嗽一声之后提醒道。
「就算退一百步我不去纠结你捉弄我,你还是得好好折千纸鹤哦。」
「诶——。但我肩膀已经好累了,我啊,毕竟有点胸的呀。」
米芙露用手抚摸着胸部,刻意展示给我看。真是大饱眼福。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要保持一个绅士应有的矜持,迅速移开视线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回答道。
「请你不要这么说哦,千纸鹤是这个剧本杀里面最重要的道具。」
「真的吗?就算你这么说,实际上不是千纸鹤也没差吧?」
「不行,因为这是逼出犯人的最终关键物品。」
「这样吗?啊——真是的,小朱理,为啥要这么写剧本呢。」
「小朱理?啊,半杭的昵称啊,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与其说是关系好,就是因为这次剧本杀,我跟小朱理个人交流变多了。」
「哦,她好像对米芙露加入了很多个人演技指导对吧。」
「就是啊,那种原作者在电视剧摄影现场疯狂输出演员演技的感觉,竟然能在店内感受到,真是太难受了。」
辣妹疯狂抱怨剧本杀的制作者——被她称为小朱理的半杭朱理。
我很同情她。半杭朱理那种「所有事情都得要自己掌控」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这种属性对付米芙露这种「看上去放荡不羁,实际上骨子里是个优等生」的人最为有效。
反过来说她就非常讨厌我这样「看起来是优等生,实际我行我素」的人。
实际上,这次半杭特地选「千纸鹤」作为重要道具,十之八九是为了恶心我的。那家伙,有种让我犯难就愉悦的,犹如最终boss一般的性癖。
换句话说Kurumaza现正处于「半杭祸乱」的危急关头。……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得怪我拜托她。而且实际上她做得也很好,所以我们就一边抱怨着一边遵从她的指示了。所以……。
「不过,实际上就算米芙露偷懒了,最终我还是会负起责任把千纸鹤都折好的。」
我说完结论,就更加投入地勤勤恳恳地做起千纸鹤。
然后,不知为何她稍微盯了我一会,然后又开始烦人地纠缠起来。
「就算你准备和打工的同事出轨我也不能接受哦,番长。」
「刚才那些跟出轨毫无联系,好了好了快动起手来吧。」
就算我如此冷淡地撇清关系,她还是捉弄我停不下来。这回她干脆站起身,我以为她要走到我身边,结果她却开始对我的头发胡乱揉搓,同时说道。
「作为你恋爱方面的师父,看到你交到女朋友,为师真是感慨万千啊,番长。」
「谁是我师父啊,谁啊。」
我从米芙露的手中挣脱开并抗议道。……真是的,面对如此工作态度不认真的同时,我身为认真负责的本店代理店长,心中涌起的感情,却只有一个。
「(啊,今天又和我推贴贴了!)」
就这个。桌游的准备?啥?准备剧本杀?这些都不重要的啦。小鸟游米芙露很可爱,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这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
「再说了我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我丝毫没有透露出自己那飘忽的恋爱心思,努力保持冷静,用指尖推了推眼镜并反驳道。然而米芙露仍然不依不饶。
「哦我听你说『还没有』。啊哈,你这不是已经准备好要交往了吗?」
这种来自心上人不经意的捉弄实在是太伤人了,以至于我不假思索,反射般地露出我的态度。
「话说就算我真的有了女朋友,也跟米芙露完全没有关系吧。」
米芙露对于我的恶言,用非常强烈的轻蔑的眼神看向我。
「呜哇,就是因为你经常说这种话,你才一直被我讨厌啊,番长。」
「我竟然一直都在被同事讨厌吗。」
「嗯。……那个,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虽然有点羞耻,但我就下定决心,说出来了。」
只见米芙露脸颊变红,眼睛湿润抬头看着我,一边扭捏地展露出少女的羞怯,一边像是用尽所有的勇气,开口说道。
「我心里『不想抱的男生』的第一名是……一直都是,番长。」
「你说的话和你的表情完全不沾边啊!?实际上是对我说了很刻薄的话对吧!」
虽然我也用玩笑话敷衍过去,但是被心上人如此明确地拒绝,我心里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而米芙露着咯咯笑着对我说。
「你想让我对你撒娇,你怎么不先对我撒娇?」
「唔……额」
那,那要是真说起来,我也想对米芙露,我的心上人倾诉甜言蜜语,然后亲亲热热地腻在一起。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但是,这是不可以的,那是因为对她来说。
「……对有男朋友的同事撒娇,这种事情,怎么说呢,不行的吧。」
我往上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平静地回答道。对,对她来说……小鸟游米芙露已经有搭档了,是一个叫宇佐树的只能用秀外慧中来形容的,非常好的搭档。
更让我困扰的是,我作为朋友其实也很喜欢他
「哼嗯……倒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样的话,你一辈子都不会受我欢迎的,番长。」
「唔。好,好啊,又没什么,我,就算不被你喜欢……」
我在说谎。我想被她喜欢。就算把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抛弃掉,我也只想让她喜欢我。但是……!就算这样……!
「……也要比对宇佐君行不义之事,要好得多。」
我确实是个对有男朋友的同事单箭头暗恋的差劲的人。但就算这样,我也不想成为一个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就去粉碎自己朋友恋情的人渣。
那么,我就不能对米芙露表达我的喜欢。无论她做出多少「令人误会」的举动都一样。
至少——在没有做好相应的「觉悟」,下定决心告白之前,我绝不能轻浮地接近她。
现在我和米芙露的关系,终究只是打工的同事。
我是最最差劲的单相思之人,而她是「有男朋友的人」,这个分寸我必须掌握好。而且,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所以,如果我真的交到了女朋友,表面上也应该跟米芙露「没有关系」。作为同事,必须要这样。
明明是,必须要这样的……
「啊,这样。不过,想来你那边马上也要有女朋友了,也不是该和我搞好关系的时候了。」
「是,是这样呢。……嗯」
「……嗯」
不知是不是我们各有各的想法,两个人的对话完全停了下来。
我们像是在逃避尴尬似的,各自回到了手头的工作上。我继续折千纸鹤,而米芙露虽然停下了折千纸鹤,但也没有去玩手机,而是翻开了手边的剧本杀的小册子。对,就是作者半杭朱理亲手交给她一个人的「犯人指南 」。
啊,对了对了,其实这个以Kurumaza为舞台的原创剧本杀「棋盘上的命案」,被害者是我,凶手是小鸟游米芙露。突然就把结局给剧透出来实在是抱歉,但这实在是没办法,毕竟剧本杀开场五分钟我这个店员搭档就死了,节奏快得离谱。而且米芙露饰演的同事角色从一刚开始就有很多对我明目张胆的虐待描写,所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令人惊愕的真相」啦。
实际上要是跳出剧情本身来看的话,这部作品既然是「面向新手的教程」,那么将早早退场的受害者和演技难度很高的凶手,这些角色分配给店员,也是合情合理的。
也就是说,我死的时候大家很容易就知道凶手是米芙露了。所以这部作品的风格比较接近古畑任三郎或者是逆转裁判之类的。犯人在前期或者中期就会暴露,故事的主要内容在于证明犯罪过程。
以本作来说,似乎是各个玩家要整合各自掌握的信息,最终通过证物而非印象逼出犯人。
——没错,是「似乎」。现在的我,只能这么说。
具体来说,我和米芙露明明是主办的店员,却完全只被允许去阅读「自己的剧本」。
这纯粹是因为半杭那句任性的话。「常盘!第一次你们也得好好享受一下,不然就宰了你们!」诶她的意思我也明白,她的职业精神甚至让我敬佩,但说实在的,从服务的角度上来看,真的是让人不安到极点。
不过,至少对于游戏所需全部道具的准备工作,在半杭额外给我们的「事前准备补充手册」上都有写,所以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不对,抱歉,其实有问题。手册里面竟然塞了一句「准备大量的千纸鹤」,指示的文字量和实际的工作量完全不成比例。写这句话的时候,半杭肯定是一脸坏笑吧,想都不用想。
而且,说到底在我提出「能不能做个以Kurumaza为舞台的,耗时二十分钟左右的试玩版剧本杀?」这个委托,那家伙秒回一个「常盘孤太郎被小鸟游米芙露杀死的故事」,她的才能和性格的恶劣已经突破天际了。
真的,说实在的,半杭啊……
嗯哼,言归正传。总之因为这些原因,现在我被分配为受害者的角色,而米芙露被分配为了凶手的角色。
简单的事件就应该麻烦少……不对,正因为事件简单,米芙露在扮演凶手的时候也会承担某种压力。
正因如此,我正在被半杭给的「事前准备补充手册」折磨得不行,同样,米芙露也在为那份记载着凶手行动以及表演方案的「犯人指南 」内容头疼不已。
她最近甚至发展到,打工的时候稍微一闲下来,就立马打开那本册子哗啦哗啦地翻开确认的地步。看起来内容也没有那么多,恐怕里面的指示就像是给我的「准备大量千纸鹤」一样,言简意赅却又十分困难。
怎么说呢——比如说「要完全代入到杀人狂的心境里」一样的指示?这种指示还蛮常见的,「新手怎么去演啊」的感觉。
不过说真的,如果真是这样的指示的话,我觉得不管读多少遍都没有用吧。在这方面,我隐约察觉到,她似乎在把这个册子当做一个方便的工具,用来逃避她和我之间有些别扭的交流。
「…………」
傍晚的Kurumaza,沉重而沉默的时间渐渐逝去。我一边继续折着千纸鹤,一边偷瞄米芙露的侧脸……与往常不同,她正认真地默读着文章。明明气氛如此尴尬,我却仍然不可理喻地像个傻瓜一般心跳加速。那是一种只能用「恋爱」来形容的不讲道理的感情,而它正渐渐填满我的心。于是我再次真切地体会到。
啊,我是如此,喜欢着小鸟游。
就在我在如此确定自己的爱慕之心的时候。
米芙露又也像是在回应我的想法一般,突然合起「犯人指南 」。
不知为何,她突然像是一脸不服般地鼓起脸颊,重新开始说话。
「话说,真的,我是真的很讨厌,番长交了女朋友这件事。」
「诶」
对于如此直球的话语与态度,我吓了一跳。她像是在进一步挑起我的期待,用手指玩弄着发尖,扭捏地说道。
「毕竟啊,番长要是有了女朋友的话。」
「我,我要是有了女朋友的话?」
我下意识地兴致冲冲回问道。该,该不会,是她因我而嫉妒了吧?要真是这样的话……
我的心跳正在加快,就在这时米芙露——妖艳地舔了舔嘴唇说道。
「我就不能在工作场合性骚扰同事了啊!」
「请不要在工作场合性骚扰同事!这和有没有对象没有关系!」
「诶,但是啊,实际上经常在别的工作场合性骚扰别人的就是小鸟游米芙露。」
「什」
我突然在精神层面上收到了巨大的NTR属性伤害。米芙露对于哑口无言的我,继续咯咯咯地笑着捉弄。
「顺便,在别的工作的地方我的绰号是『绝世的同事杀手』,番长,」
「『绝世的同事杀手』!?诶,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没有被你拿下呢!?」
「嗯——,倒不如说你面前的是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欢迎的碧池,小鸟游米芙露。」
「这个真相对我也太残酷了。」
受到追加攻击的我叹息道。米芙露倒是有些开心地咯咯咯笑了一会,后来发现我脸上露着比往常更加不开心的表情的时候,她说着「怎么了?」然后看向我。
「番长?这,你心情这么不好?诶,我就是开个玩笑啊?」
「这,这种事情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也没办法啊。」
「诶,什么没办法?」
面对一脸不可思议的米芙露,我……
「那些话就算是米芙露自己说的,就算只是开玩笑的。」
说到这我把脸背过去,嘟囔着继续说道。
「我似乎非常非常地讨厌,那些诋毁你的话语。」
「…………。……哼,哼。这,这样啊。…………抱歉了?」
「没事的。自虐这种事,我也经常做。」
「嗯。……但是…………这样啊。」
然后,不知为何米芙露又一次,似乎是在想什么东西,移开了视线。就这样经过了一会儿微妙尴尬的气氛,米芙露突然笑了起来。
「呼呼,这样啊这样啊。」
「怎,怎么了?」
「没什么?但是……嘿嘿,这样啊。」
她把脸被过去,两手的指尖轻轻提起会被称作「萌袖」的开衫袖口到嘴边,心情似乎很不错地露出微笑。
我害羞得不行,嗯哼地咳嗽了一声回归正题。
「所以说到底,想性骚扰的那些话全部都是开玩笑的对吧?」
「诶?啊,那个啊,不是,想对同事进行性骚扰是真的。」
「你刚说的这些已经是令和时代难以想象的愿望吧。」
「特别是不让我做针对番长的『处男调侃』让我很难受。」
「倒不如说『处男调侃』没有被禁止的现状让我很难受。」
我说了一句极为正常的吐槽。然而,她却反过来很认真地继续说道。
「话是这么说啊。但是,稍微想象一下?实际上要是我减少对你的调戏的话,番长会很失落的。」
「啥?性骚扰减少了之后会失落?我这里?那个,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我举个例子啊。之后番长有了女朋友,不还是会跟以往一样想说一些超级恶心不招人待见的死宅发言?」
「诶,现在我有说过超级恶心不招人待见的死宅发言吗!?」
「你自己没有发现吗?反正,如果你说了平常那种超级恶心的发言的话,我这边就会像刚才那样的,做出带着一些『避嫌』的回应。」
然后她轻轻清了下嗓子,开始像喜剧一样表演出「我有了女朋友,但还在说超级恶心的话时,米芙露会有的反应」。
「呜哇,真无语了,真是的所以就是说处男啊——诶,啊,抱歉。哦,哦这样啊。番长,可能已经不是处男了……是的吧?啊,这样啊……。……总感觉,突然自顾自地这么说真是抱歉。啊,你要喝杯咖啡吗?」
「真是惹人厌的职场聊天!」
「我这边反击的犀利劲儿都没了,怎么说呢,反而有点落寞呢,现在这样才有点黏黏糊糊的不是吗?毕竟那种单纯的性骚扰『处男调侃』被禁止了。」
「这倒确实!」
虽然她说的话极其失礼,但我却不可思议地理解了。原,原来如此,单纯从「搞笑」的角度来看,处男角色原来是个这么有利的设定啊。这样啊……所以总说处男「毕业」,但同时也会用「丧失」之类的词。确实这个角色特性失去了之后,还蛮痛的。实际上像我这种完完全全的桌游宅形象,却「不是处男」,搞不好反而会让人觉得「有点尴尬」呢。…………。
话说,事情就不是这样的。
「不是说到底这话的大前提,我现在女朋友就——」
「……马上就要有了不是吗。」
「…………」
小鸟游一改刚才开玩笑的说话方式,她的语气变硬了。我下意识沉默。米芙露脸颊鼓起继续说道。
「而且对方还是小歌丸——番长一直以来的单恋对象女流棋手歌方月乃。你跟她交往这件事,现在已经处于读秒阶段了。」
「才,才没有这种……」
「有的吧。不已经板上钉钉了嘛,毕竟就在之前,番长竟然被小歌丸表白了对吧?也就是说已经完全是『两厢情愿』了对吧?」
「唔……」
我无法回答。毕竟她说得非常有道理。
没错,我,常盘孤太郎,确实从很久之前就喜欢歌方月乃了。
————————只有小鸟游米芙露是这么想的。
「(啊,真是的!这本身,明明就只是一个为了掩盖『真正喜欢的人』所撒的一个小小的谎罢了!)」
我不由地抱住了头。万万没想到,「为了隐藏对有男朋友的同事的暗恋」而自以为很好的撒谎,兜兜转转现在会以这样的方式勒住自己恋爱的脖子!
在深深地后悔之中,我再次,也是为了理清头绪,简单地回顾了一下至今为止的经过。
事情的起点,是我随意说出的一个真的很微不足道的谎言。为了隐藏我这个同事对于有男朋友的米芙露的单恋,所以随口一说。
——我,常盘孤太郎,喜欢女流棋手歌方月乃。
这个在当初,真的,真的只是一个随意的谎言。
毕竟之前在我的世界里「女流棋手·歌方月乃」完全是一个只从媒体上才认识的人物。我想尽可能不要给任何人造成麻烦,撒一个小小的谎言。
也正因为如此的认知,我才会毫无羞耻、堂堂正正地公开宣扬自己喜欢歌方月乃,无论是面对真正的意中人——那个同事,还是她的男朋友宇佐树君,还有那个女高中生常客——
——歌丸小姐的面前。
没错,歌丸小姐。她是我们店里的常客——现在对于我来说她已经不是「客人」这么生分的人了,而是我重要的朋友,歌丸。
她对于我来说真的已经是,我少有的能够敞开心扉和她聊各种事情的人了——
没想到歌丸,就是歌方月乃本人。
这真的是没办法了,要说什么事情没办法了——就如我刚才所说的,我在歌丸的面前一直都在大言不惭地说「我超级喜欢歌方月乃」。也就是说,我一直都在对歌方月乃本人告白说「我喜欢你」。
这其实是个谎言……不对,应该说正因为是个谎言,我才觉得这个行为太过羞耻。直到现在我每天睡觉之前都会因为想起来这件事而在被窝里面翻来覆去,感觉自己整了件大糗事。而且更重要的是,一想到我对她——歌丸小姐留下了多么尴尬的回忆之后,真的有种想切腹自尽的冲动。真的是太抱歉了。
但是,比起我想死一般的后悔,还有一个更深的问题。
那就是我——对「歌丸」而不是对「歌方月乃」的感情。
其实啊,我对于「女流棋手·歌方月乃的爱慕之心」,就如同之前所说的完全只是杜撰。
然而另一方面「对于常客·歌丸小姐的好感」的话……。
令人困扰的正是这份真实的好感
毫不夸张地说,我对于歌丸小姐这个人是很喜欢的。
我和她认真玩耍的时光,安慰输掉后不甘心的她,看着她较真地再次向我挑战的样子,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无比幸福。
而荣幸的事,她那边似乎也有着同样的——不,似乎是更加强烈的感情。
变装为歌丸的歌方月乃小姐,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我这个没出息的桌游宅男,抱着超乎寻常的好感。
从结果上来说——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常盘孤太郎先生。和我,歌方月乃交往就善哉了。」
——伴随着这些话,就在前几天,我收到了她「告白」。
而且,偏偏就是在我真正的意中人,小鸟游米芙露的面前。
「真是的」
就在我结束回忆的时候,小鸟游啪地一声合上「犯人指南 」,闹别扭似地嘟囔道。
「明明都已经是两厢情愿的事儿了,快刀斩乱麻直接交往不就好了吗,番长还让对面等着,真的是很没出息啊。」
我似乎被狠狠地攻击了,就算是我的心上人——不对,正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我的心上人,我才感到有些受伤。我立马反击道。
「这,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儿吗。毕竟那么突然,而且我那天,就在那个时候,我刚准备去告白结果被打断了——」
「这个你之前也说过了。所以番长,你到底准备对谁告白啊?」
「嗯,那当然是——」
是你啊。我差点脱口而出,又慌忙忍住。我不想在这种场合草率地表白,更重要的是——那天定下的「封手」正束缚着现在的我。
我移开视线,蒙混过关——继续说着,不算谎言的话语。
「是,我重视的心上人。」
「所以说那个人就是,小歌丸不是吗?」
「是不是呢。」
「啥玩意儿,搞不懂你,真的好恶心啊,番长。」
「唔咕。」
我被比平时更加尖锐的话语刺得生疼。奇,奇怪啊,米芙露确实平常就喜欢用言语的刀伤人,但最近这把刀似乎越发锋利了。如果对「有男朋友的人」抱有因为我被告白而嫉妒了这种轻小说剧情一般的淡淡的期待的话,之后恐怕又要吃苦头了。明明单恋的是我,在看到她和宇佐君在一块的时候,却偏偏要无端遭受NTR属性伤害。
但是,如果不是嫉妒的话,那米芙露到底是咽不下什么气呢。我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而她则哎呀哎呀地叹着气说道。
「话说,小歌丸也有点那个呢,那个告白之后的反应。」
啊啊,那确实,特别是接受了我的回答和提案之后立刻提出了别的要求,不愧是女流名人歌方月乃
「就是说啊——」
得到了米芙露的同意,我们就此,开始追忆几天前发生的事情。
没错——来自女流棋手·歌方月乃的压倒性巨大攻势的一幕。
*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常盘孤太郎先生。和我,歌方月乃交往就善哉了。」
在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后,过了几秒。
米芙露手中的骰子掉到了地板上,就在我漫不经心地看着它的时候,它最后停在了3那一面。
我终于回过神来之后,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告白有点动摇,但还是用尽可能决然的态度看向她的眼睛,坦诚地回答道。
「谢,谢谢你。你能喜欢我我感到非常光荣。但是,我——」
不能回应她的感情。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我喜欢其他人。
这些拒绝的台词,我自己都惊讶于自己能如此顺畅的送到嘴边——就在那一瞬间。
歌丸小姐突然把一直握住的我的手啪地松开,手抬起来像是要制止我说话,然后——
「等等。」
——她如此说道。
「等,等什么?」
我被女流棋手这意外的一招给搞蒙了。米芙露也没搞清楚情况,就这么看着事情怎么变化,歌丸嗯哼地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刚才确实,向番长告白了。但是,我并没有说,希望现在就听到答复。」
「诶?啊,但是,但是啊,我的回答已经决定了——」
「不行。」
「为啥不行。」
歌丸鼓起脸颊,像一个顽童一般表达着抗议……说实在的,真的好可爱,好犯规。这种根本不可能不喜欢吧。
我苦恼着挠了挠头,米芙露有些着急地说道。
「不是不是,为什么叫不行啊。小歌丸——啊,不对,应该叫歌方月乃小姐吗。」
「啊,如果能用一直以来的『小歌丸』来称呼我的话我会非常开心的。」
「是吗?那,就跟之前一样。小歌丸,好。」
「善哉。」
歌丸微微一笑,米芙露都有一瞬间被那笑容给吸引了,她摇了摇头,然后对歌丸说道。
「小歌丸啊,我觉得你很勇敢地说出爱的告白非常厉害哦?但是,你跟一个小孩子似的拒绝番长的回答,我感觉不太好吧?」
「诶?啊,不是不是,那不是拒绝,而是『等等』。『等等』。」
「什么意思?你说等等,是指的是刚才的不算,差不多的意思吗?」
「嗯,确实在桌游里面『等等』指的是取消之前的行动的意思,但是这次我说的『等等』,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等等』的意思。」
「你说字面意思……也就是说,稍微给点时间的意思吗?」
「对的对的,你能理解真是善哉。」
然后歌丸小姐,把视线从米芙露身上移向我,补充说明道。
「我希望番长能『稍微等一等』,再对我的告白进行回复。」
『?』
我和米芙露一下子目光相对,虽然能理解话的「意思」,但却不能理解话里的「意图」。歌丸小姐对迷茫的我继续说道。
「现在这个时间点,番长对我的告白的反应,与其说是心跳加速,不如说『晴天霹雳』『猝不及防』更接近你的感受吧。」
「是,是的,正如你所说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歌丸小姐会对我有好感,我做梦都不会想到。」
「是啊,但是事实上,我喜欢你。我,很认真地,喜欢你。」
「呃。」
我又一次被轻描淡写地告白,有些窒息。……脸颊热得不行。除了在被米芙露捉弄的时候,我还没有感到过如此的热。
歌丸看着我,微笑着。
「呼呼,真好啊,这个,就是这个。」
她指着我的脸,恶作剧似地继续说道。
「我想,再多引出一些你的『这个』。」
「……诶?」
对迷茫的我,她解释道。
「毕竟啊,番长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考虑过和我——『歌丸』的恋爱关系吧。」
「诶?但,但是……这种事情……。…………」
……确实是的。毕竟你是客人啊。我停下不说之后,歌丸继续淡淡地——道出了对常盘孤太郎敏锐的观察。
「对于你来说,刚开始的我只是一个客人,当然不能把我当作恋爱对象。对于一个桌游咖的店员来说实在是非常好的职业意识,在我这里评价很高。」
「谢,谢谢你?」
被莫名其妙地表扬之后我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但是,米芙露则是盯了过来,我赶紧绷紧表情。
歌丸继续说道。
「不过至少,作为常客,在关系好了之后,在作为客人之上,你也把我当成了『桌游好友』,谢谢你。」
「没,没有,我这里才要谢谢你。」
「但是,你在处于这个阶段的时候却……不对,应该说正因为在这个阶段,我觉得你固执地,不会再想把我当作恋爱对象。」
「诶?这是什么意思……」
「番长有可能,直到最近,都还过度排斥将「恋爱」关系带入通过桌游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之中呢?」
「!」
我听到这过于犀利的推理,几乎窒息。……她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确实自从武士那件事情之后,在我心里,「对桌游结识的同志用那种眼光看待」已经成为了一个极大的禁忌。
现在想来,这种感觉或许也适用于歌丸小姐。我本来就从心底觉得她充满魅力,却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把她视为「恋爱对象」。这……对这个年龄的男生来说,确实有些扭曲。
另外一方面,对于从一开始就对桌游毫无兴趣的辣妹,我却在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到武士的影子,所以才能坦率地对米芙露抱有好感……。…………。
「……这种事情,我自己都没有认认真真思考过啊……」
面对女流棋手·歌方月乃那过于出色的洞察力,我只能感到折服。而她像是要给出最后一击一样微微一笑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这或许是无需多言的事情。你完全没有把我视为恋爱对象的最大的原因,恐怕是——」
她说着,朝米芙露的方向瞥了一眼,我慌忙大声咳嗽试图蒙混过去,歌丸窃笑着,没有说出核心。
「所以关于『番长至今为止没有把我视为恋爱对象』这件事情,我姑且是理解了。考虑到你的立场和背景,这也是极为自然的事情。」
「承,承蒙理解,不胜惶恐。」
不知不觉地也被她带着用上了恭敬的措辞。总感觉今天完全被这个人牵着鼻子走啊。
或许是看不下去我的这幅窘态,米芙露替我接过话头。
「不过啊,刚才小歌丸那么认真地告白,就算是这么别扭的桌游宅男,现在也该开始把歌丸当作恋爱对象来考虑了吧?」
「嗯,如果能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善哉。你意下如何呢?」
歌丸用她那大大的眼睛望着我,我不由害羞地移开视线,脸颊泛红,但还是诚实地回答。
「这,这个的话,倒不如说,都已经被告白了,之后一定会意识到的。」
「哼哼,善哉。」
歌丸小姐双手抱在胸前,轻轻一笑,就在我惊讶于她的可爱的时候,米芙露用力咳嗽一声,她进一步说明道。
「也就是说我,歌方月乃,用将棋作比喻的话,这场『与番长的恋爱』的比赛现在还属于是刚刚把棋盘上的棋子摆好的阶段。或者说,刚刚结束『告白』这个『第一手』的阶段。我这么说的话能理解吗?」
「嗯,嗯。」
对于她的说明,我们两个只能囫囵吞枣似地听进去。
然后歌丸一如既往地思路清晰地,得出了一个非常自然的结论。
「一直以来我都很认真面对,所以在序盘就投子认输的话有些没办法接受呢。」
『啊——』
我和米芙露恍然大悟的声音叠在一起。该说真不愧是女流名人呢,虽然说是一个非常极端的感情论,但却意外很能说得通。
歌丸接着说「可以了吗」,然后竖起手指继续说明下去。……不是,如此有条理地来说明自己的恋爱的人,实在是有些可爱了啊。看看就连米芙露,也有些心动了的样子。……是啊,这个,有些犯规了。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不被番长拒绝的强词夺理哦。……啊,我当然也不想被番长拒绝。我希望能长长久久共度一生。」
「唔。」
这,这个人为什么,一次一次地这么直率地把自己的好感与愿望说出口。真是拜她所赐,我这几分钟脸上一直都热得不行——诶,啊,她似乎还说过,她就希望我做出这样的反应啊。
我搞明白了之后,她继续说道。
「我只是希望你,至少能参加这场对局。我希望至今为止从未把我视为恋爱对象的你,不要就此仅仅通过机械的条件审查就判我不战而败。这场由我一生一世的告白开始的棋局,至少能下到最后再判定胜负的话就善哉了……你意下如何?」
『…………』
这个理论越听越有道理,我和米芙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世上竟有能把自己的恋爱如此客观进行分析之后,提出理论的人。
不过,歌丸似乎对我们没有什么回复感到不安,她抬起头看着我们问道。
「诶,诶,我没说明白吗,刚才的想法。用将棋比喻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诶所以就是,我希望番长从开始意识到我这一瞬间开始,再观察一段时间,然后再重新给我一个正式的答复。」
「是,是的,你说的我明白了。呃,那个,就是那个对吧,那个。」
我被她直率的好感弄慌了神,下意识地用桌游的比方来回应。
「对,用桌游来说的话,就像是在拉密牌(注:以色列麻将,又称为拉密数字牌、魔力桥,是一种适合2至4人的桌上游戏,由罗马尼亚籍的犹太人Ephraim Hertzano于1940年代设计发明,目前也有支援到六人一同游戏的版本。)里面,让手牌达到30分的阶段对吧!接下来才是正戏,或者说……」
对于我这种没人能听得懂的桌游比喻,辣妹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喂那边那个桌游宅,真别把跟自己有关的恋爱用桌游来打比喻啊。」
一脸嫌弃的米芙露,果然还是对桌游宅这么冷淡的人啊。但是,另外一方面,歌丸虽然也是,很明显并不懂拉密牌……
「对,对对就是这样善哉,真不愧是番长!」
「喂小歌丸,从这个阶段就开始迎合男人的话,关系可不会顺利哦?」
「才,才不是迎合呢。lamipai,我知道的,很好吃的东西。」
「这种突然对恋爱对象迁就的方式简直就是小学生级别的啊。」
米芙露像是彻底泄了气似的叹了口气。
我也稍稍从紧张当中舒缓下来,决定问一下需要重新确认的事情。
「总之,歌丸的要求我明白了,或者说,首先,我要说一声对不起。」
「诶?」
面对困惑的歌丸,我当场深深地低下了头。
「确实,我刚才正如你所说,机械地——只想着一厢情愿地告诉你我自己的结论,还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才是最诚实的回答。现在想来,那是对对方心情缺乏体谅的自私判断。所以,真的非常抱歉。」
「不,不用这样……」
「来真的吗?」
歌丸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困惑,米芙露则插话吐槽。我继续保持低着头的姿势,片刻后。
「但是。」
我接着说道。
「我认为,仅仅只是尊重你的想法,这本身也并非公平。」
「嗯,有意思的反驳,请继续。」
歌丸,或者说是歌方月乃已经完全是一副女流棋手的表情在催促我。
我努力不被她的气势压垮,收紧腹部继续说道。
「真的可以吗,如果再用桌游来比喻现在这个状况的话——」
「话说别再用桌游来比喻了,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辣妹一脸无语地吐槽,我不理会,看着歌丸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是想说『今天就用我带来的桌游,情书来一决胜负吧!』。我明明还在为准备另一款桌游忙前忙后呢。」
「原来如此。」
歌丸点了点头,这次是米芙露看着她对她吐槽道。
「不是不是不是,小歌丸你真的接受继续用这个比喻吗?那个啊,就算是真的很喜欢的人也可以『吐槽』一下的哦?」
「没事的。我基本上,是会宠爱溺爱番长的一切。」
「呜哇,她实在太适合成为渣男制造器了。……不过,我也是这样的。」
「啊,那边的两个人,是时候把话题回到桌游的比喻上来了。」
「难道不是该把话题回到严肃的恋爱话题上嘛。」
辣妹似乎说了点啥,没听见。我接着说。
「那么首先,我来说明一下情书这个桌游。」
「好,好。」
「情书是日本在世界上值得骄傲的桌游之一。要说到底有多优秀的话……啊,不对,这儿得先从作者Kanai Seiji的经历开始说起——」
「那个,番长。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啊,抱歉。」
被辣妹同事狠狠瞪了一眼,我有些失落。米芙露随即命令道「手拿出来」同时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我也为了表示反省之意,用「汪」回应并把手放上去。她立刻笑了出来,说着「乖孩子」摸了摸我的头。嗷嗷,好开心。最喜欢主人了汪。…………。
「…………」
回过神来,发现歌丸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们职场里面扭曲的权力关系,于是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虽然歌丸没有玩过,但情书确实是一款新手向的,非常简单的卡牌游戏。毕竟使用的卡牌只有十六张,连扑克牌的一半都不到。规则也很简单。每个人的手牌只有一张,轮到自己的回合时从牌堆里面抽一张,然后选择两张中的一张使用罢了。」
「这确实非常适合新手呢。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番长没有和我玩过呢?」
「嗯,单纯是因为,这个游戏的运气要素太多了。比如说其中一个卡牌效果是『如果猜出其他玩家的手牌的卡牌名,对方就出局』。这个游戏,在最开始阶段基本就是瞎猜。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进行五选一或者六选一之类的。但也正因为如此,要是真的有人偶然猜中导致某人突然出局,大家就会哄堂大笑,这个游戏在派对属性上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一个游戏……」
「啊,但我追求竞技性,确实感觉不太适合我。」
「顺带一提,其实我超级喜欢。不知为啥胜率很高。」
在一旁的米芙露说道。歌丸脸上露出了不便言传的「果然是呢」的微笑之后,又一次问我。
「那么,那个所谓情书的桌游怎么了吗?是因为主题是情书,所以才联想到,在刚才的话题里面提到的吗?」
「情书……对对,说到情书!情书作为热门作品有很多很多变种,其中就有和风主题的题目就叫『恋文』的版本,我个人非常喜欢它的尺寸感和世界观,所以一定想让歌丸小姐也——」
「番长,再来一次。」
「汪。」
我被辣妹主人催促着乖乖表演才艺。歌丸小姐投来冰冷的视线。
……顺便说一句,我平时在店里可不是这样沉迷于对米芙露的服从play的。只是今天不知怎的,总是想着用「掩饰害羞的脱线」来逃避而已。所以这绝对不是在暴露性癖。……真的不是哦!
米芙露狠狠地挠我的头,说了声「好了」,我就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
「虽然话题跑得有些离谱,但我现在的状况,简直就像在情书里面,还没轮到自己回合就被淘汰出局的玩家一样。」
「那确实令人同情。但是就像你说的情书里面允许最初一手就定胜负一样,我也并没有犯规对吧?」
「嗯,当然没有。只不过情书之所以是名作,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它极其易上手,一局游戏短则五分钟就能结束。也就是说……」
我正要继续解释下去,歌丸抢先接过话头。
「『游戏时间越短,越容易接受不合理的结局』,是这样吗?就跟没人会抱怨猜拳的运气成分一样。」
「对,就是这样!真不愧是歌丸,一直都这么会举一反三!」
我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她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否认。
「没,没有没有。我在桌游这方面,还只是个新手……」
「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歌丸小姐。我们桌游玩家非常欢迎您这样的人啊。倒不如说,世界上还会有辣妹,无论怎么解释都只会说『听不懂,好麻烦,番长你帮我弄啦』。」
说到这里,我突然察觉到来自辣妹主人的压力,于是设法主动打住了这个话题。啊,好险。照这样下去,接下来怕不是要表演「坐直」了。差点就要彻底失去作为人的尊严了。不过,话说回来跟打工的同时表演小狗握手的时候,尊严大概就已经荡然无存了吧。(注:李雷:众所周知训狗的语言里坐直就是鸡○)
我深吸一口气,再一次阐述我的结论。
「总之我想说的是,在游戏当中要接受『不合理的提前出局』,『轻松感』也是很重要的,就像情书那样。」
「喂,番长,这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米芙露一脸无法理解的样子插嘴道。而在另一边,歌丸似乎总与明白了我想表达的意思,咽了口唾沫。
「唔,这可真是戳到痛处了呢,番长。好棋。」
「能被你这么说,那可真是『善哉』啊,歌丸小姐。」
「呵呵,这下又被将了一军呢。」
「这些人在干啥啊」
米芙露以完全无法理解的调调吐槽着,但是我们两个人并没有停下。
我决定重新整理一下我的观点。
「情书以其一局游戏时间极短这一优点,弥补了游戏结果不合理的缺憾。实乃名作。然而——你今天提出的游戏结束的条件又是怎样的呢?」
我在此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得意地指出。
「我记得是用了『请再观察一段时间』类似的表述吧?……『一段时间』。哎呀呀,还有比这时间成本更重,规则更模糊的游戏吗?」
「此乃痛恨至极。我歌方月乃,深刻反省自己的疏漏。」
「别深刻反省了啦。」
一直旁观者我和歌丸小姐对话的米芙露,极其冷静地吐槽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什么事都要用桌游的标准呢?这原本不就是个正常的恋爱话题吗?小歌丸你根本一丁点儿都不需要反省的好吗?」
「谢谢你小鸟游。不过关于这次告白,首先提出桌游式规则的正是我。既然如此,现在番长『基于桌游的标准』进行反驳,我认为这是极其正当的。」
「是吗?不过,小歌丸你觉得没问题就好,但是,就算再怎么喜欢对方,也没有必要全盘接受番长的桌游骚扰吧?」
「感谢你的关心小鸟游。不过这对于我来说是没关系的。」
「是吗?那就好。抱歉啊番长,你继续,我会适当吐槽的。」
米芙露坏笑着催促我。……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看似旁若无人,实则非常体贴。实际上我和歌丸的这种诡异的对话,多亏了米芙露在中间缓冲,才得以顺利进行下去。
谢谢你,米芙露。然后对不起,米芙露。
这样怪异的对话还要继续下去。
「那么,关于我提出的规则改进的要求……首先,能否明确一下作为结束条件的期限呢?『一段时间』这个表述,实在是太模糊了。」
「你说的对。我明白了。那么……两周,你看怎么样?」
「两周……」
「是的,从今往后的两周时间,希望番长能将我视为恋爱对象,重新认识我。在此基础之上经过必要的考量,再重新给我一个对告白的答复就善哉了。」
虽然这么主张着,但歌方小姐还是略显尴尬地补充道。
「不过这虽然比『一段时间』要好一些,但是以桌游的标准来看,『两周』终究还是破格的游戏时间了。不过,这毕竟是关乎恋爱意识的转变,当然也不能指望十分钟、二十分钟就考虑清楚,一天左右也……」
「是,是啊……。…………」
老实说在我的印象当中,两周实在是有点长,也意味着,这段时间内我不能向米芙露告白。对于今天正准备向她告白的我来说,就这样等待两周,实在是煎熬。但是,另一方面……。
「…………」
我瞥了一眼歌丸的脸。对我来说,她是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桌游朋友。……是的,桌游朋友。要将「桌游朋友」的固化认知,在一两天内立刻转变为「恋爱对象」,确实也是强人所难了。毕竟,虽然由我自己说有点那个,但我是那种非常固执己见的那类人。将歌丸从「客人」的认知转变为「朋友」,都花了一个月以上的时间呢。
我相当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认为可以。那么两周之后,我会再给你关于告白的答复。」
「好的,善哉。」
歌丸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诶,这个人真的好可爱……。
……等等,不对不对,诶!?我这不是已经开始转变意识了吗!?这,这不行吧!…………。……不对,也不是不行吧,可以的吧,毕竟这就是目的吧。
……不,不不不,还是不行!因为我喜欢的终究还是米芙露同学才对……!但是,因为这个就把歌丸排除在意识之外,也是不行的……!啊,真是的,这些事情应该怎么考虑才能诚实地应对好……!
我不由地抱头呻吟起来。
「感觉我再深入思考这个话题,迟早要精神分裂成两个人了。」
「哦,恭喜获得无性生殖能力,番长。」
「请注意不要二步(注:二步,是将棋的一个规则,将棋当中禁止在一列有本方一个步兵的情况下,再在同一列当中打入一个步兵。)哦。」
两个人各自给出了超乎常人的反应。这什么意思,没人关心我吗?我精神分裂这种事情已经这么家常便饭了吗?
正在我深呼吸平复心情,歌丸说了一句「那么」,继续说道。
「番长,关于这场《告白对决》的规则,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改进的要求吗?」
「稍等一下。」
米芙露立刻一脸无语地插嘴道。我不由得抗议。
「喂,米芙露,别打乱节奏啊。我正要再提一个要求呢。——关于这个《告白对决》的规则。」
「不不不,为什么连番长你都接受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词啊!?话说,《告白对决》是什么?」
面对她的疑问,歌丸这是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回答道。
「诶,就是我为这次告白事件起的标题啊?」
「一般人才不会给告白事件起标题的吧!?」
「我觉得是个好标题啊,作为桌游来说的话。」
「别把少女的告白当作桌游啊!」
「不不,对我来说,这个标题被称赞反而是善哉呢?」
「善哉个头啊。」
米芙露以「那随便你们好了」的调子吐槽道。我苦笑后说了句「不过,实际上」然后继续说道。
「既然已经推进到了开始制定独特规则的地步了,我觉得比起单纯地用《告白》这种表达,不如用这个标题更加清晰易懂。」
「是,是吗。不过你们俩觉得行就行。抱歉,你们继续。」
「好的,那么,番长还有什么意见吗?」
面对这个问题,我重新注视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是的,除了期限之外,还有一点。不过这不是改进规则的要求,而是我个人对于这次《告白对决》的任性,或者说是愿望……」
「?是什么呢?」
看着微微歪头的歌丸,我为了掩饰害羞,揉着自己的后颈,怯怯地开口说道。
「那个,实际上,我自己今天也打算进行某个告白来着……」
「那是……嗯,我也察觉到了。」
歌丸略显尴尬地回应,偷偷瞥了一眼米芙露。不过米芙露本人似乎还没完全明白,从刚才的《告白对决》那段开始,就有一半心思没在听我们说话了。……不过,正好。
我继续说道。
「我也非常清楚,歌丸小姐你在这里采取的行动,也包含了阻止那件事情的意图。即使如此,该怎么说呢……」
我有些扭捏地,坦白了真实想法。
「就这样,把几乎已经涌到喉咙的『今日的决心』咽回去,说实话有点难受……」
「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歌丸虽然这么说着,暂时投来了怜悯的目光,但真不愧是女流名人,无法让步的地方,她斩钉截铁地划清了界限。
「无视我的『将军』而去走『其他的棋』,这是不被允许的哦?」
「我明白,既然你已经将军,我首先面对的是你,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是,吗。」
围绕着彼此无法退让的部分,气氛因这略带紧张感的对话而变得有些沉重。
我实在难以在这种环境下继续提出额外的要求,于是决定暂时,先稍微迂回一下。
「啊,对了对了,关于歌丸你告白的时机,其实我有个很大的疑问。」
「?是什么呢?」
「从你的战略层面来说,我确实能理解你牵制我行动的意图……」
是的,如果歌丸今天没有向我告白,我本打算紧接着——用桌游的术语来说,就是「下一个回合」——就向米芙露告白的,万一那真的成功了,歌丸就会「不战而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她的告白实际上堪称是抓住了刹那空隙的神之一手。只是……。
「站在你的立场上,其实也可以选择暂时放任我,让我先去『玉碎』,这样的策略不也存在的吗?」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歌丸似乎是明白了我想说什么,她深深地点了点头。顺带一提,米芙露那边依旧是事不关己、左耳进右耳出的模式。我继续说道。
「甚至可以说,那才是所谓的『最佳一手』吧。」
虽然由我自己说出口有点那个,但我向米芙露告白的成功率,恐怕连百分之十都不到,反过来说,有九成的概率,我会玉碎沉入失意的谷底。那么对于歌丸来说,先等待那个结果——说的不好听点,在常盘孤太郎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应该会更容易些吧。单从概率考虑,那才是「最佳一手」。
然而,歌丸面对我这个问题,「哼哼」地爽朗一笑,回答道。
「确实如番长所言呢。」
「那为什么……」
「是啊。关于这一点,我能在此刻、经由我口说出的理由,有三个。」
歌丸朝米芙露瞥了一眼,竖起三根手指。该怎么说呢,她真是个思维敏捷又体贴入微的人。事已至此,她依然在朝着让我的心情对米芙露保密的方向推进着话题。
此时的米芙露正在以「战略什么的复杂话题跳过」的状态发呆,歌丸继续说道。
「第一,现在的我认为,在对决中,『最优解』未必总是正确答案。」(注:李雷:局部最优未必是全局最优。)
「这真是……深刻的见解啊,不愧是女流棋手。」
「谢谢。不过这一部分有些偏向感觉,这次就暂且略过详细说明吧。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个理由……」
歌丸在此停顿了一下,然后交替看着我和米芙露,继续说道。
「我认为『你打算走的那一步棋』的胜率——会比你自己的评价,要高得多得多。即便现在也是如此。」
「!」
这句话让我屏住了呼吸,因,因为那也就是说,在歌丸看来,米芙露对我——常盘孤太郎,是相当有戏的……?
「为,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喘息着问道。而歌丸……却突然,刷地一下移开了视线。
「那种事情——我可不想说哦。」
刚才那副聪慧伶俐的表情荡然无存,此刻的歌丸已经完全切换到少女模式,闹起了别扭。……诶,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嘿,原来鼻子下面真的会变长的啊——」
「啥!」
突然被米芙露指出,我慌忙绷紧了表情。糟了,我以为她没有跟上话题,大意了。就算听不懂内容,看到我一脸的痴相应该也明白了。……不过,为什么我非得被有男朋友的同时责备这一点,倒是有些费解。
在我们这样互动的时候,歌丸窃笑着,说出了最后的一个理由。
「然后,是第三个理由。这个就很简单了。刚才说的最佳一手啦,最优解啦,战略啦什么的,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或者说,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等你玉碎……」
「那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
这时,她直视着我,温柔地微微一笑。
「我不愿去做那种,期盼着喜欢之人的不幸的虚伪之事。」
「…………」
刹那间,我感到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同时,一种「啊,不妙」的莫名情绪涌上心头。这是——刚才那个,是危险信号。
虽然无法用逻辑很好地解释,但这与我之前对她的「可爱」之类的略显肤浅的评价,有着根本上的不同。某种,对于我来说更有杀伤力的情感,从心底深处——
「嗯哼!」
突然,米芙露极其夸张地故意地大声咳嗽了一下。然后,以对她这个沟通能力超群的人而言,罕见地略显慌乱的口吻说到。
「那,那个,我说,额,差不多该、该回到正题了吧,正题!对吧?」
「诶?啊,好的,额,可正题是——」
「喂,振作点啊,你看,番长,你不是对小歌丸还有一个请求来着的吗?」
「啊……啊,对是的是的。」
我终于想起了正题,尽管胸口的悸动仍未平息,但还是设法重整旗鼓,继续说道。
「我的请求,是关于被你抢先一步,如今被压制住的,我『现在的心情』。」
「此话怎讲?」
「简单来说,就是『实在是太难受了,希望能让我说出来』这样的请求。」
「那、那是不行的,请你务必忍耐一下,番长。」
「不,我已经快憋不住了!你能理解的吧,歌丸小姐。」
「这,这倒是,是的。但,但是,现在在这里的话,未免太……」
或许是被我的气势压倒,歌丸脸颊泛红,偷偷用眼角瞥向米芙露。而米芙露在那一瞬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说,我们的对话终于……我对她的心意暴露了?这担忧只持续了片刻。
她咕咚咽了口口水,向我们两人问道。
「该不会,是要开始什么色色的事情吧?」
『不会开始的!』
我们异口同声地否定。于是,米芙露咯咯地笑着,把话题带了过去。
「我就说嘛。那到底是什么什么事?番长,你不是说有什么憋得想吐吗?没事吧?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说。」
米芙露一脸认真地、担心地看着我。……这个人,真是犯规。平时那么蛮横,但当我真的看起来很痛苦的时候,为了帮我解决,却能发自内心地说出「什么都愿意做」。不喜欢上这样的人,才奇怪吧。
这次,轮到歌方小姐不熟练地,故意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诶,小歌丸你那生硬的咳嗽,也太可爱了吧。」
这咳嗽声触动了米芙露的心弦,不过说实话我也心头一紧。
歌丸虽然显得有些害羞,但立刻瞪了我一眼牵制道。
「不,不行哦番长。向小鸟游吐露是违反规则的。」
「?番长要是觉得恶心难受,完全可以吐给我的哦。」(注:日语当中吐き出す有(呕)吐和吐露两种意思。)
说着,米芙露很自然地伸出了手。这,这个人真的是……!让我想用另外一种方式吐出来!想大声喊出我喜欢你!
但我还是努力克制住这股冲动,继续和歌丸解释。
「请放心,歌丸小姐,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破坏那条规则的意思。」
「是,是吗?可要是那样的话,番长你到底想怎么……」
「关于那个呢……啊,米芙露,手可以放下了,我不会吐的。」
「是吗?但是身体不舒服的话要好好说哦,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什么都……」
「请不要对『什么都』一一做反应,番长。」
歌丸严厉地提醒道,我老实道歉「对不起」,然后继续说。
「嗯哼,请允许我重新说明。对我来说,现在只是把这份想法『藏在心里』太难受了,所以想作为一种紧急避难一般的措施,单纯地倾诉出来。」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如果你在这里倾诉的话,对方也会明白你的心意,结果上来说还是违反了规则……」
「不,歌丸小姐。我只是『想倾诉出来而已』,你明白吗?这个倾诉的对象,未必必须是那个对象本人,不,甚至可以说——不是『人』也可以。」
说到这里,歌丸似乎也明白了。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刚才是在说呕吐袋什么的吗?」
米芙露仍然围绕着呕吐物什么的在发言。
不过唯独这一次,她并没有说错。
歌丸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呕吐袋。这个比喻很妙呢,实在是善哉,小鸟游。」
「?」
米芙露歪着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夸奖。
这时,歌丸重新看向我,继续说道。
「我明白了,番长。也就是说,你现在想做的事是。」
「是的。我现在,想做的事是……」
在米芙露完全被晾在一边的情况下。
我和歌丸——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词。
『封手』
「fengshou?」
对于米芙露一脸茫然嘟囔出的疑问,歌丸温柔地解释道
「封手是将棋等棋类比赛当中,用于暂时中断比赛的手法之一。轮到行棋的一方将『下一步准备怎么走』写在纸上封存,交由裁判或者赛场保险箱保管。等到比赛重新开始的时候开封,并执行纸上所写的那步棋。」
「嘿——还有这种事啊。……嗯?不过那不就是,类似于游戏中断存档一样的东西吗?那只要用手机拍下棋盘不就行了?」
「很敏锐呢,小鸟游。是的。如果只是为了保存游戏状态,封手之类的——就完全没有必要提前写下下一步棋。」
「对吧。」
「是呢,那么,你认为行棋者要特意写下下一步棋,其意义究竟在哪呢,小鸟游?提示是『持棋时间』。」
「诶,是什么呢——。好想回答出来。让我稍微想一下,小歌丸。」
「好的当然。」
米芙露被巧妙地带动起来,罕见地真的开始思考起桌游的规则,而歌丸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她。……原来如此,这就是女流棋手的风范吗。这为了推广将棋而尽心尽力的举止,作为桌游咖店员,非常值得参考呢。
正当我由衷钦佩地凝视着她那侧脸的时候,歌丸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怎么说呢,我,似乎并不需要两周时间,就已经开始在意她了啊……就在我想着这些的瞬间。
「啊,我明白了!」
米芙露大声说出,挺起胸膛回答问题。
「我我,歌丸老师!我知道答案了!」
「哦,真厉害呀,小鸟游。那么就请你说出,问题的答案。」
「接下来的那个人,如果让他能一天的时间都思考下法的话,就太不公平了吧!」
「正确!真是聪明呢,小鸟游!」
「诶嘿嘿。」
两个人已经完全变成老师和学生的样子了。我吃了一惊。毕竟平时那么讨厌学习的米芙露,竟能如此投入……。
我不由得发出了感叹声。
「歌丸小姐,你似乎莫名地善于引导米芙露小姐啊。简直就像是——跟米芙露小姐曾经交往似的。」
「…………。……呜哇!?和,和和,和她交往过,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啊!」
突然,歌丸做出了像是被刺中痛处一般的反应。……诶?
我向米芙露确认道。
「诶,米芙露同学,你该不会真的和歌丸小姐有过……」
「哦,暴露了?啊哈哈实际上我们交往过的。是吧,歌丸。」
米芙露妖艳地微笑着把话推给歌丸。歌丸听到这些之后……
「诶诶!?为,为什么,小鸟游,你在说什么……!难,难道要把你男朋友的真相给——」
虽然后半部分声音太小听不清楚,但我看到了她过分的动摇。我和米芙露不约而同互相看了一眼,一边反省一边把话题圆回来。
「那个,小歌丸,开个玩笑的啦,刚才说的。」
「诶?」
「抱歉了歌丸小姐,我应该用更加轻松地口气说的……」
我嘛,也没有真的想过米芙露和歌丸曾经交往过。
歌丸听到我们的说明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说道「原,原来是这样」。
接着,她又像之前那样,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起来。
「……要是在这里露馅了的话,我和小鸟游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更加修罗场了……」
「嗯?怎么了,小歌丸?」
「没,没什么。啊,让我们回到封手这个话题上吧。」
「啊,是呢!」
米芙露精神地回应后,又面向我提问道。
「现在我是明白了封手的意思啊。但是这和番长的恋爱八卦又什么关系?刚才好像说了又什么想要吐露的话之类的。」
「啊,这个就很单纯了哦,就像在桌游里面的封手一样,把现在我的心情,写在纸上。……把心中所想吐露出来。」
「哦,原来吐的是情绪啊,也就是所谓心之垃圾袋吧。」
「对就是这样。这样的话,既不会把这个信息告诉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还能消解自己心中的郁结。只是……」
接下来的说明,歌丸强势地继续说道。
「现在的封手和原本的封手的用途完全不一样。毕竟『封手当中吐露的心情』和『两周之后的回答』完全不一样也是可以的。」
歌丸笑眯眯地,带着压力地强调说明。而我只能「是,是,说的是呢」一边打着冷颤冒着汗一边躲避视线。
米芙露到这也终于明白了现在的情况,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也就是说,番长把现在喜欢的人写上去。……要写谁?」
「唔」
面对心上人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或许是我自作多情的观察),我的心仿佛被击中一般,不由自主差点把心意说出口。
然后,就被女流名人大人给完美地牵制住了。
「番长,我允许的是封手对吧,封手。你明白,我的意思?」
「没,没事的,我明白。说到底,还是封手。我不会在这说明白的。」
「甚好。」
「这不马上就被吃得死死了嘛。」
米芙露气鼓鼓地别过脸去。……说实在的这怎么看都像是在「吃醋」啊,难道是我轻小说看太多了吗?肯定是这样吧。米芙露怎么会这么在意我呢。
我叹了一口气,开始重新思考封手的做法。
「嗯,有没有什么可以在上面随便写写的东西呢。」
我一边这么嘀咕着,一边朝员工后台房间里走去。这时,还坐在原地的米芙露从背后叫住了我。
「啊,那个啊番长,你之前不是进了好多纸啊笔的,就是那个,为了让朱理理写剧本杀的那些。」
「朱理理?」
「啊,就是半杭朱理啦。说实在的我也被她塞了一大堆难题,现在正在用LINE沟通着——啊,对了,歌丸你还不认识朱理理对吧。」
「诶?……啊,啊——是啊!『我』完全不认识呢,嗯!」
歌丸的回答似乎有些奇怪。我一边找着纸和笔一边问道。
「诶,话说前面,我也听到歌丸说了半杭的名字来着……」
「诶呀」
「然后那个时候,你似乎是说从米芙露那边听到的是吧?」
「嗯?我有跟小歌丸提起过朱理理吗?什么时候?」
「……那个……。…………」
虽然能感受到背后的那位女流将棋手莫名陷入到窘境,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吧,我就这么想着走进了后台的房间。在哪里,我看到了为制作剧本杀而准备的一堆道具。原来如此,这里确实有很多东西适合用于这次的活动。
我麻利地找到了折千纸鹤用的纸张、信封、笔,走出后台房间,把它们一股脑儿放在柜台的桌子上,毕竟实在是不方便和歌丸她们在同一张桌子上面工作。
我不经意地朝来客席位看了一眼,只见到在完全僵住的歌丸面前,米芙露正挥着手说着「喂——」。
「怎么了,小歌丸。是有什么要更新的吗?要重新启动一下?」
「……………………。……我好了。」
「哦,动起来了。」
似乎是动起来了,我一边做着封手,一边窥探着她们。
歌丸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带着决心。
「之前我说的有些不清楚,实际上我和半杭是相互认识的。」
「诶,这样的吗?」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就在我立刻停止工作的时候,歌丸继续说道。
「是的,实际上是平常坐的电车是同一趟,由此我们稍微有些交流。然后,就偶然听说了番长周围的事情……没有机会说出来。」
「为什么?」
「实际上我从半杭那边,顺着听到了羽切臣虎周围的各种事情。那些都只是她的反省、后悔之类的话,结果竟然让我知道了番长的核心隐私信息。这个根据不同场合,可能会被认为对店员的跟踪行为……」
『啊——』
我和米芙露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原来如此真是非常有道理呢。……但是,就是感觉有点太合理了,倒也不完全是。哎可能是错觉吧。
歌丸咳嗽了一声,把话题往封手的方向拉了回去。
「话说番长,制作封手怎么样了?」
「很顺利,虽然都到现在了才提这个事,我只用做一封就可以了吧。」
「是的,倒也没必要做得那么严密,比如做两份然后一份放在保险箱里面。」
「我明白了。啊,但是,到底由谁来保管这个东西呢?」
「确实,这个需要再考虑一下呢。」
歌丸陷入了思考,然后,米芙露随性地提出了一个方案。
「诶,就让番长拿着不就行了?毕竟这不就是类似于番长的呕吐袋一样的东西吗。」
嗯垃圾袋在使用完之后应该保管好再扔掉,这次的封手是我一意为之,也应该由我来保管好。
但是,歌丸说等等。
「不对,本身封手应该由公证人保管。现在的话,正在对局的是我和番长的话……」
歌丸视线转向米芙露,米芙露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她嘿嘿地邪魅一笑。
「吼吼,这样啊这样啊,番长的真实想法,要交给我了。嘿嘿。」
『(哇——这肯定要偷看的啊)』
她做公证人,这样的缺乏公平精神的态度实在是不妥。我和歌丸都感到不安。说到底,我也绝对不想以「被心上人偷看到封手」这样的形式来告白。当然,我也不是没考虑过应对这种情况的对策就是了……
歌丸有些困扰地叹了口气。
「小鸟游,封手,就如它的名字一样,直到应该打开的时候之前,都应该是封印的状态的。」
「我晓得我晓得。封印这种东西,我才不可能解得开呢。」
完了这。简直就是在序章里面迅速让魔王复苏的那种人啊。
我和歌丸两眼相对。
「那这样的话,就让我自己来保管吧。但是这样的话……」
「嗯,这样的话就缺少了那种『吐出来的感觉』。……真的没办法。」
如此说着,歌丸很不情愿地提出了一个想法。
「我来保管吧。」
「诶,小歌丸太狡猾了?会看的吧,你肯定会看的吧。」
「我不会看,我才不是小鸟游。」
「好过分。诶——,那这么说的话,放在Kurumaza里面保管不就行了……」
「会看的吧,小鸟游。」
「好过分!」
嗯,我也觉得歌丸的吐槽有点太犀利了,但确实是很妥当的回答。真的。
歌丸带着,本不想去说明的阴郁的表情说明道。
「……话说回来小鸟游,你觉得我会有任何一个想去看『那个』的理由吗?」
「诶?啊,这样啊。是因为现在这个时候番长是打算拒绝的啊。」
「是的,倒不如说不想去看的理由,能想到很多很多。」
「不,不对,但是,你看,也有可能写小歌丸的呀。」
「是的,这样的话看到的时候我会收到极强的良心上的谴责。」
「这倒也是啊。…………诶,小歌丸,去看这个封手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吗。」
「所以我才这么说。」
歌丸叹了叹气,继续说道。
「就如我之前说的,我确实是这场对局的对手,但我也是不想打开这封手的人。这样的话,交给我保管才是妥当的。」
对于这个方案,这次我说道。
「这,这是这么一回事。但是那个……」
不让别人就让她来拿着「这个」,这实在是太残酷了……我想这么说,但不涉及到内容绕一些弯子告诉她的话,我还没有想到好的说法。
正在我进退两难之时,歌丸哼哼地轻轻一笑。
「没事的,不管番长在封手里面写什么,对我来说最重要的都是两个星期之后的答案。倒不如说,在让你忍耐的这段时间里面,我也愿意承担起随身携带『那个』所带来的痛苦。」
「歌丸……」
实际上我在提出封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到现在了我才后悔自己的优柔寡断。一边让她受伤,现在还要把封手……
「番长,现在可不能收手哦。实际上我自己,认为这个封手可能可以成为『可被我使用的道具』,所以我是赞同的。」
「可以使用的道具?不是,对于歌丸来说应该是什么好处都没有的……」
「是吗?你看,假设说番长两周之后选择和我交往的话?」
「嗯,嗯。」
「那个时候,作为两个人幸福交往拉开序幕的狼烟……」
她微笑着,抛出了极为黑暗的发言。
「将那封手连同你的留恋一块,痛痛快快地『烧个干净』不也挺有趣的吗。」
『女流名人好可怕!』
这种彻底的决胜负的方式太残忍了。确,确实,要做出了断的话没有比「烧掉装着我此刻的爱意的封手」更好的仪式了。而且如果她真的想这么做的话,那我现在写下封手对她也是有好处的。真是个可怕的人。
…………。……包括像这样以玩笑收场的温柔也是。
米芙露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耸了耸肩,露出一副事已至此再怎么说偷看的念头也已经被打消了的样子。我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歌丸小姐。
「……我明白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写下封手吧。」
但是紧接着,我又补充了一点注释。
「不过既然让你拿着,那我也要遵守一些基本礼仪。」
「礼仪?诶,什么意思?」
「总之不会是什么坏事。」
说完,我便立刻开始着手制作封手。虽然这么说,但具体操作很简单。没过几分钟便连同封装的步骤一起完成,在最后用印有Kurumaza的Logo的火漆印(店长兴趣使然做的)牢牢封住。
在等待火漆变硬的时候,似乎远远观望着我的操作的米芙露发出了「诶—,感觉这样还真的挺不错的」这种辣妹一样的简单感想。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封超越时间的情书吧。太感动了。我也写一封吧。」
「那倒是无所谓,但我不会让你用同一套材料哦?毕竟容易弄混。」
「诶—,那不干了。准备别的材料好麻烦。而且写东西也好麻烦。」
「这个人到底活得有多随性啊……!」
「但是这个想法真的很戳我。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个想法里最美味的地方抄过来啊。」
「不是,那个,只把美味的部分挑出来做出来的徒有其表的『超越时空的情书』里所谓的『感动』怕不是一点不剩了吧……」
尽管歌丸小姐的吐槽一针见血,但米芙露并没有在听。她看上去在手机上戳来戳去,恐怕是在向AI寻求灵感吧。感动简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淡啊……。
总之,在我们聊着的时候火漆也凝固了。我回到歌丸小姐坐着的位置,把封手递给她。
「那么拜托你保管到两周后了,歌丸小姐。」
「那我确认已经收下了,番长同学。…………」
「?怎么了?啊,果然还是不太想保管么?」
「啊,不,不是这个问题。该怎么说呢……虽然我也知道这样很冒昧,但作为让我保管的交换,我这边也想提出一个请求……」
「诶?好啊,我完全不介意。也没有什么冒昧不冒昧的,这是理所应当的权利吧。」
「是,是么?那么就……唔……」
歌丸小姐起初看起来有些犹豫,但最终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将那个请求说了出来。
「那个,从今以后如果能称我为『月乃』,那便善哉。」
「诶」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请求我有些措手不及。虽然有些慌乱但我还是勉强回应了她。
「不,不是,我确实说了会听你的请求,但这个……」
「有什么问题么?」
「没,也不是说有什么问题……」
我一直都是那种不会轻易称呼别人名字的人……就连从高中时代一直来往至今的武士和半杭我也还是用姓称呼,便是最好的证据吧。不过武士又是另一回事了。
实际上,就连我的心上人——米芙露,我也是最近才开始直呼其名的。
还没多久就又对另一个女性直呼其名实在是有点……。……话说回来,总觉得米芙露好像在瞪我。好,虽然很抱歉,但我只能婉拒了。
「称,称呼这种东西,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果然还是,像这样,在更自然的情况下顺着来……」
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下一个瞬间,歌丸马上淡定地掏出来张王牌。
「啊,那么我就以『顾客』的身份来要求你改变称呼了,店员番长同学。」
「突然来这手也太狡猾了吧?!诶,你,不是不想让我再把你当顾客了么?」
「不不不,把能用的棋子全都物尽其用才称得上棋手。」
真,真厉害啊这个人。一旦决定好要进攻,就会动真格地攻过来啊。
即便如此我还是难以轻易接受,嗯嗯地嘟囔着,她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又竖起食指像是讲课一样解释了起来。
「听好了番长同学,我刚刚跟你表白了。也就是说……我的意思是,我想从今往后和你成为『恋爱关系』。」
「哈,哈啊。这我倒是知道。但这和称呼又有什么关系……」
「那么请你略微想象一下。我和你……如果是玩桌游的时候也就算了,那个,该怎么说呢,像,像是那种恋爱气氛很热烈的场面。」
「?恋爱气氛很热烈的场面?」
她略带含糊,不像她的风格的说话方式让我不禁歪了歪头。歌丸小姐稍稍别开视线,磕磕巴巴地继续说道。
「你看,所以说就是那种,气氛很好地时候,那个,你看,就像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不太懂,不过不管怎样,称你为歌丸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就在我还没太能理解的时候,米芙露好像比我先一步察觉到了歌丸小姐的心意,开玩笑一般开口说道。
「『啊啊!这样子,太激烈了吧歌丸!歌丸~~~~!』……像这种感觉?」
「『…………』」
突然,两人用双手捂住了通红的脸。这个辣妹,居然用这种下流的方式来「说明」!
但,她的演示确实非常有效,清楚地告诉了我「在恋爱关系这件事上称她为歌丸小姐有什么问题」。米芙露小姐的「直接把握事物本质」的能力实在是令人赞叹。虽然令人赞叹,但表达方式不管怎样我都希望她能改进一下。
「啊,朱理理给我发LINE了,你们俩先聊一会。」
米芙露不知道是不是在顾及我们,看向了手机想离开我们的对话。唉……现在被搞成两人独处,倒是更尴尬了!
『…………』
嘛,总之,就算不像她表演的那中猥亵的场景设定一样,她提出的在认真恋爱的时候不要称她为「歌丸」这种请求或许也是有道理的。我也能理解。但是,就算这样从现在突然称她为「月乃」也……所以,我也不由自主想要逃跑。
「那么,我们就折中一下,叫你『歌方』小姐就差不多——」
「……孤太郎先生。」
「唔!?」
突然,这位女流棋手泪眼婆娑地抬眼看着我,先是喊了我的名字,然后,更夸张的是她竟然把我之前递给她的封手举到了胸前。
狡猾,太狡猾了。但正因如此……我好像已经无法逃脱了。
我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做了决定,而且满脸通红……总算,总算想出了这个称呼。
「……我明白了,月乃小姐。」
「!」
歌——月乃小姐突然浑身一震,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可能稍微有点,那个,过于善哉了。」
她那可爱的反应让我也更尴尬了。
「明,明明是你提出的要求,现在又这么害羞也太狡猾了,歌——月乃小姐。」
「是,是啊。对,对的。不好意思……孤太郎同学。」
「…………」
「…………」
我们莫名开始热切地凝望着彼此。就这样,在我们对视时——
「咳咳,咳咳」
米芙露不知什么时候把视线从手机上抬了起来,模仿着刚刚的歌——月乃小姐故意咳嗽起来。
我们紧忙移开视线。
米芙露对我们抛来了一句像是概括现在的情况一样,尖酸讽刺的话。
「别再说什么封手之类的东西了,赶紧交往多好,番长。」
*
「就算现在再想想,那天的小歌也还是相当厉害啊。」
米芙露在脑中回放完那场告白剧——《告白Showdown》后,脸上浮现出了苦笑。我也回应道「对啊,确实」。
确实,那天的歌wa——月乃小姐太厉害了。现在重新回想一下的话,便能明白她当天到底「持有」多少棋子。
用事前周密准备过的告白,封锁我的行动,还争取到了两周缓冲时间,但又不满足于此,而是对我展开了怒涛般的猛攻,最终甚至硬是让我称呼她为「月乃」……。
这场较量已经差不多可以称作一边倒了。不愧是女流名人,手段之高明让人入迷。……啊,不对,刚刚说的「入迷」只是个比喻……
「……番长,你现在,正在想小歌?」
「诶」
米芙露突然一说,我猛然回过神来。……总觉得之前也被她说过类似的事。
但那时候,我还一丁点都没想过关于歌方月乃的事情。不光如此,当时我满脑子都是对于米芙露的恋慕,甚至还觉得她说的话完全不是事实。
尽管这样,现在的我在她说出同样的话的我之后……。……真的在想着月乃小姐的事。
『…………』
二人之间再次降下沉默,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了。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焦躁感逐渐填满了我的内心。就算不愿意我也理解了,月乃小姐的告白确实开始推动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
就像将棋里的「将军」一样,许多桌游里也会有预感到比赛即将结束的瞬间。那便是「达成结束或胜利的条件」,或者被称作「挥下方格旗」这种。
然后,一旦有人做出这种宣言,桌游场上的氛围都会瞬间改变。
有的人质疑实际上的胜利宣言。
也有的人面对突然到来的结束变得手忙脚乱。
有的人觉得已经没希望了便放弃对局。
但也有人会在最后一回合竭尽全力去「翻盘」——
「番长啊。」
「?」
米芙露突然打破沉默开始说道。
她像最近养成的习惯一样拿起「犯人指南」,一边随意翻看,一边继续说道。
「如果……我说如果哦?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有其他人跟你告白的话,会怎样?」
「诶?」
「你看啊,番长你想做的事虽然已经被小歌封住了,但如果番长反过来被某人告白的话,倒是没有被禁止吧?」
「这……倒,确实是。」
心跳突然开始加速。……就算迟钝如我,也能察觉到现在,她……米芙露是不是在做「什么东西的铺垫」。
不对,但是,难不成,这种事……。
她无视了陷入混乱的我。米芙露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啪的一声合上了「犯人指南」。然后就那样双手抱胸,站起来,快步走向我。然后……。
「…………我说啊。」
以如此伴随着浓密湿度的呼唤为开端。
她轻轻将嘴唇贴近我耳边,妖艳,又简短利落地——
「我喜欢你」
轻声说道。
我受到过于强烈的冲击,甚至跳过了害羞这一步,直接怔住了。
啊……?这是那个……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呆若木鸡,看向米芙露。然后,她——
——一脸害羞又难为情的看着我。
「!」
我一看到她的笑容,便不由自主冲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
「我,我……!我也……!」
像这样,借着气势想要说出口,但——
「————!」
——在紧要关头,我停了下来。……最后还是停下来了。
不管我多么,多么想顺着冲动放纵自己。
我的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闪过——月乃小姐和宇佐君的笑容,以及最为重要的,那「封手」的存在。
「…………」
我真的打心底厌烦我不知变通的性格。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就不该提出什么封手。作茧自缚说的简直就是这种情况。常盘孤太郎这个人,一旦是自己定下的规则,便无法打破。这种事,我明明早就清楚的。
就这样,我面带不甘,无法前进,只能沉默不语。
米芙露她……突然,面带像平时一样的小恶魔般的笑容吐了吐舌头。
「——开玩笑的。」
「诶?」
我不由自主做出了荒唐——但又带点安心的反应。米芙露看着我这样露出苦笑,然后就这样从我身边走开。
接着,她抱紧胸前的小册子,哪怕册子被揉出皱褶也不在意。
下一个瞬间,她向我露出了完全就是平时那种恶作剧般的笑容——
——不知为何,在今天的我看来,那笑容显得格外空洞。
「这种事,肯定是跟平时一样的玩笑话啦,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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