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te32 西园梨梨花
我轻轻地收起了刚才撑的蓝色雨伞。
这时,一颗雨滴就这么刚好从上方的树梢落到了头顶。那股冰冷的触感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而且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叫出声音。
寒冬平日的过午时分,本来就是没什么人的时段。在雨刚停的井之头公园里,几乎不见半个人影。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会每当下雨的时候都冲动地来到此处。
我撑着蓝色雨伞,走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公园里,光是如此我就已经产生了一种误闯奇幻世界的错觉,进而有种幸福的感觉。
而且今天还有个意外的收获。
「有恶魔盘踞在这座公园里!」
那个人正在公园的室外舞台上演说。但那声音与其说是演说,不如说他在怒吼还比较恰当。
至于听众,就只有我一个。
压根儿没想过今天能够遇到他。看来我今天的好运,铁定都在这时用尽了。
网路上这个人屡屡成为话题。
井之头公园里会有「神明」出现。
那个神明指的就是,他。
看上去他的打扮是一件肮脏的夹克和棉裤,还戴着一顶部分变黑的直条纹白色棒球帽。夹克肩膀的部分,布满了头皮屑。身材五短,还有点驼背。虽然不知道他的实际年龄,但他满脸皱纹,明显应该超过五十岁了。
「武藏野的大地,已经被沃登克里弗塔的电磁波污染了!当然,这座公园也是一样!」
神明的声音,响彻了静谧的公园。
现下,这个空间里,只有神明,和我。
总觉得这是一段十分美好的机缘。
而且,不知怎地,他讲的那些内容非常吸引我。
所以我静静地专心听着,神明那含糊不清的话语。
「尼古拉·特斯拉的实验还在持续当中!而那就是由东京电磁波塔所构成的全球无线能量传输系统啊!」
不知他是怎么看待我这个存在。
自从我在这里停下脚步后,不停说话的他直到现在,根本连瞧都不想瞧我一下。
他不可能没发现有人位在此处,因为站在室外舞台上,便可眺望周遭的一切。
本应如此,但他为何就是不想看我一眼?
他的眼中看不见我的存在?
该不会是他太过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理其他人?
还是他酩酊大醉到神志不清?
抑或是故意装作没看到我?
难道他只是单纯感到害羞?
不过,神明会害羞吗?
纵使我和他的年纪相差甚远,但是一位男性像这样对我不理不睬,我身为女人的自尊还是受到了点伤害。
他当然不知道我内心的想法,只是继续着他的怒吼咆哮。偶尔,他还会想举起手上的易开罐清酒往嘴里送,不过罐内早是空空如也。但是,没一会儿他又会不死心、像是忘了这回事似地将罐子放到嘴边,再为了里头已经空无一物而不断咂着嘴。
「这人还真可爱。」
我忍不住用他听不到的音量,独自嘟囔了起来。
不过这只是因为我个人一贯主张,世上的男性总的来说都很可爱。
所以呢,跟年龄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我也快要忍不住了。
我好想用画笔留下他每个瞬间的身影,这种身为漫画家才会有的冲动,现在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决定坐在室外舞台前的长椅上。
但是,由于雨刚停,椅面还是湿的,如果坐在上头,臀部可能就会沾满泥巴。
当下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我很快就想到办法了。我将今早刚买的漫画周刊放到了长椅上,然后再坐到书本的上头。如此一来,就不会弄湿我的屁股了。虽然很对不起封面女郎,但是我还真是想出了个好主意。
顺着我坐下的动作,胸口项链上的装饰物也「当啷」地碰撞出声响。之前就是因为喜欢这个声音,所以才冲动买下这条项链。但是,神明对这个声响毫无反应。
「可是有两座巨型的天线,二十四小时都对着武藏野一带!而且还是在众人环视下大剌剌地摆着!人们并没为此感到愤怒,就是遭到洗脑的最佳证据!」
——说不定,他老早就注意到我在这里了。
光是这样想像,我就觉得眼前这个肮脏的老男人越看越可爱,可爱到让我忍不住想要扭动身子。
我从包包里抽出素描本,一边仔细地观察着神明,一边让铅笔驰骋于全新的页面。
我,现正勾勒着神明。
脑中突然浮现的浪漫标语,让我一个人小声地笑了出来。
感觉下次要出本子时,拿来当书名好像也不错。
「虽然那东西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鼻子也闻不到!但是它确实正在侵害我们的生活!去医院也是没用的!因为那种地方更是有见不得人的阴谋!」
眼前这位神明,很够资格去挑战当个模特儿。
他演说时扭曲着满是皱纹的脸,而且口沫横飞,这个样子真的是魄力十足。
好希望他能保持这种表情静止不动,但我又不能要求神明做出绘画模特儿做的事。
然而我无法如愿画好这幅图的原因不仅如此。因为天气冷,手早就冻僵了。
这个一时兴起才开始画的素描,现在应该继续画下去?还是应该就此罢手?
我犹疑着,但手上的铅笔却没停下过——
这时,背后传来了踏着碎石的脚步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总觉得我和神明的独处时间,已经被打断了。
我忍下了想要咋舌的冲动,回头察看。
眼前是一位娇小的青年,他身穿褐色西装和一件卡其色风衣,还戴着一顶和风衣同颜色的绅士帽。
「奇怪~?好奇怪喔,明明雅虎拍卖的卖家,说要在这跟我面交先导者的卡啊。看来面交这种事情不能相信。」
青年一边独自嘟囔着我听不太懂的内容,一边把头歪了过去。
看样子刚才那段神圣的邂逅已经结束,现场急速地转回庸俗的氛围。
青年继续张望了周遭一会儿后,好像现在这个瞬间才注意到我似地,将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
「喔呀,难道你是卖家?啊,我的昵称是『哩贺我是钱形』。」
「很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我微笑着说明后,青年拿下了绅士帽,缓缓地对我鞠了个躬。
「真是失礼了。其实我是在网路拍卖中标到先导者的卡片,但我想要赶快拿去跟那群臭国中生炫耀,所以就选择了面交,当时卖家就是指定这里当作碰面地点喔。不过看样子我是糊涂被骗了,哈,我真是笨。啊,话说最近先导者的玩家里有很多像你这样的美女,所以我刚才会想说你可能是卖家,因为抱持着小小的希望开口问了你。事情只是这样。」
他的行为举止有些扭捏,有点奇怪,至少我认识的人里没他这种类型的。
「呵呵,这位同学你还真是可爱。你是在角色扮演吗?」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大学毕业的社会人士喔,这身也是我上班时的打扮。」
「嗯哼?所以意思是说,你的年纪比我大喽。不过就算那样,我对你的印象没改变喔,我还是觉得你很可爱。」
我讲完这番话后,长相稚嫩的风衣青年却一本正经地挺直了背。
「现在,我重要的东西被你给夺走了。」
「欸?能跟我说,你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就是我的心。」
这讲法好像在哪听过。
我不禁噗哧地笑了出来。
他非常坚定地说出这番话,不过他实在长得太娇小,长相又稚嫩,因此不管我怎么看都觉得好笑。
「话说。」
此时风衣青年将目光移向了室外舞台上头。
「现在不只武藏野遭到污染,不只是东京,也不只日本,污染的范围已经扩及全世界!」
神明根本毫不在意我和风衣青年的交谈,继续他的咆哮。
「那位大叔是什么人啊?」
「神明。」
我这么回答后,风衣青年一脸感到讶异的样子。
「你认识的人里有神明喔?」
「不是,他不是我认识的人。」
「但是你不是在画大叔……神明的——」
「这是我擅自画的。」
「他不会生气吗?」
「感觉不会耶,还满出乎我意料。一定是因为神明的心胸都很宽大。」
「可以借我看看吗?」
面对风衣青年的请求,我爽快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没画完,但仍把素描本递给了他。
「哇,你画得好棒!你是哪个大型社团里的人吗?不对,等等唷,你的画又不是那种萌萌的风格。不过,画功真的了得。而且我也总觉得好像在哪看过这种构图。嗯——你是学生吗?难道是艺大的学生?」
我摇了摇头。
「我是学生,但不是艺大的,我的学校就是旁边的成明大学。」
「那里有艺术学院吗?」
「没有喔。」
「以一般学生来说,这画功实在是太强大了吧……」
风衣青年居然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认真沉思,然而不久后他突然抬起了头。
「对吼,这里是吉祥寺,有很多漫画家就住在吉祥寺。所以说你是漫画家喽?拜托你一定要跟我握一下手!握了之后那只手我一辈子都不洗了。」
我分明没回答半句话说我是漫画家,但他已经伸出手,打算要和我握手了。
看见那只手后,我耸了耸肩。
「说我是漫画家也没错,因为我是画同人的。」
「所以说你也会到Comiket参展吗?你是画哪一种的同人啊?虽然我对BL没研究就是了。但是我还是觉得曾经在哪看过你这种画风。」
「……」
总觉得我不是很喜欢这位风衣青年的说话方式。感觉他好像是在故意装傻,刻意想要从我口中听到他本来就知道的事情。
不对,不是「好像」。
风衣青年打从一开始就是要来找我,但是我不认为他是来搭讪的。他是因为某些其他原因才来接近我。
我在这方面的直觉可是相当敏锐。
反正事已至此,就来稍稍玩弄他一下好了。
「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的意思是?」
风衣青年愣了一下后将头歪向一边。这每个动作都是他演出来的。
这时我叹了一口气给他看。
「你刚不是说好像在哪看过我的作品吗?我愿闻其详,赶快告诉我啦。如果不是说谎来搭讪我,应该说得出来吧。」
「嗯~,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在哪看到的。啊~,我好逊喔。现在,我觉得自己好逊喔。抱歉,可以请你告诉我你的笔名吗?或是告诉我你画的同人志的名称也OK,或许我看过也不一定。」
「我的笔名是西园梨梨花——」
「啊啊,我知道你。」
明明是他叫我报上名字,但在我讲完之前,却出声盖过了我的话,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眼神看上去明显改变了,打个比方的话,就像一瞬间从绵羊变成野狼的眼神。
我已经明确察觉到这转变之间的不对劲,因此就连他紧握我的手时脸上浮现的笑容,都让我隐隐感到害怕。
「你果然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你心眼还真是坏。」
「你画的《昏暗水底》,现在在网路上掀起了一番讨论,你知道吗?」
他还亲昵地用手轻轻地滑过了我的手背。
「真的是在网路上吗?」
「当然是真的。」
「你说的讨论,是像『很无聊』之类的评论吗?」
「是啊,我也看过那本漫画了,的确是很无聊。」
讲实在的,我并不讨厌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但这并不代表我喜欢他这个人。
「只不过,我觉得内容很有深度。特别是第三篇的故事,非常优秀。」
「第三篇?」
那本是描绘男子间畸形的纯爱故事,而且是十八禁漫画。
「你不是对BL没研究吗?」
「是啊,我只不过是对故事内容非常有兴趣罢了。一直都想请教你,你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契机下构思出那样的内容?我认为一般是想不出那样的故事的喔。毕竟你描述的是一个人在侵犯他所爱之人的尸体后,还用小刀挖出对方的牙齿留作纪念。」
真的相当不适合在白天雨刚停歇的公园里谈论这件事情。
我不禁自嘲似地歪了歪嘴。
「我才没有构思什么东西。」
然后轻轻地拨开了他的手。
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后,换我盯着他的眼睛直看。
他并未因此撇开目光。
难道他是在刺探我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吗?
还是他认为我绝不可能看穿他在打什么主意?
「奉上活祭品吧!在全球无线能量传输系统完成前,就是要奉上活祭品啊!」
这时我和风衣青年就像偶像剧里深情对望的男女主角,然而神明完全不理会我们,再次嘶吼着他的话语。我趁这个机会远离了青年一步。
「我画的所有作品——」
我请他把素描本还给了我。
「全部都是我在梦里看见的事情喔。」
就在我这么回答的瞬间。
风衣青年忽然叹了一口气。
「至于CODE的事情……」
「……?」
青年突然改变话题,让我一头雾水。
他和刚才一样。
绝对不让我按照自己的步调说话。
「CORD?耳机的线吗?」
「不是不是,英文字母是C、O、D、E喔。」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耶。」
「如果你是将梦境中的事情画成漫画的话,那个梦就是预知梦喽?」
现在又回到先前的话题了。
我已经一团混乱。
此时风衣青年缓缓地从他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纸,给毫无头绪的我看。
「这是你画的《昏暗水底》其中一页的影本。」
风衣青年所指的是那页漫画里非常平淡无奇的一格。然而画在那格背景中的物体,被人用红笔小心翼翼地圈了起来。
「请你看一下这里,这上面有写字吧,那是英文字母。你看得出来写的是什么吗?」
「C、O、L、A。」
那是瓶象征饮料的物体,我是参考网路下载来的图片绘制而成。我确实稍稍刻意地仿照了实物的外形。
「不是喔,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啊?毕竟这漫画是你画的。」
「……没错。这上面是写着C、O、D、E,不过又怎样?」
风衣青年接着拿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张在一间昏暗房间里拍摄的照片,照片地板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字体歪斜的「CODE」。
「这张照片跟我的作品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某起命案中,被害人所留下的死亡讯息。」
梦境,居然成真了。
「你到底……是谁?」
我不禁这么询问了青年。
事到如今,我的耳里已经听不见神明的演说了。
「不用问吧,你应该已经很了解我了喔。毕竟,别看我这样……」
风衣青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靠到我身边,在我耳边细语道:
「我可是出现在你漫画中的刑警喔。」
site33 我闻悠太
眼睛、眼睛、好多双眼睛……
简单来说,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我。
猎奇杀人的嫌犯。
想法怪异的人类。
精神病患。
杀人魔。
废物人渣。
我心想大家是不是都用那样的眼光看待我这个人。
光是想像了一下,就觉得两腿发软。
上周末下雨的关系,因此我还能用伞遮住自己的脸。然而今天白天雨已经停了,我也没办法再那么做。
虽然现在太阳早已下山,周遭变得一片黑暗,但我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快。
「钥匙孔……我要找到钥匙孔才行……」
我现在可是遭人追缉。
警方肯定老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
电视新闻也报导说,有民众目击到有个人自桥上教授的命案现场逃走。
我的大头照现下绝对已被人公布在网路上的隐板等地方,走在路上的所有人无不张大了眼寻找我的踪迹吧。
不知何时会有人指认出我,或许就在几秒钟之后而已。
「我要赶快找到钥匙孔……」
偶然间,我发现了一栋还在兴建中的大厦,便踏着摇摇晃晃的脚步前往该处。可能因为今天工地放假的关系,里头静悄悄的,感觉没半个人在。
框住工地现场的围篱上,扣着一颗颜色暗沉、外形再平常不过的挂锁。那颗挂锁就挂在可以开合、当作出入口的活动式剪门围篱之上,作为门锁使用。
「钥匙孔……!」
我像是被钥匙孔吸引过去似地,一边走进挂锁,一边从口袋中取出金牙钥匙。接着我便将金牙钥匙往锁头的钥匙孔里面送。
「插进去……给我插进去……」
想当然而,钥匙孔和钥匙的大小根本完全无法吻合。
「为什么……插不进去啊……」
如果硬扭进去的话,可能会损及金牙钥匙,钥匙甚至可能会因此断裂。
所以我无奈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一边注意着周遭行人的目光,一边继续走着路,贯注精神寻找钥匙孔。
应该唯有这把钥匙,才能帮助我脱离眼下的困境。我现在只能倚靠它了。
理智上我其实很清楚,才没那么简单能刚好找到钥匙孔。
但是为了自救,只能继续找下去。
我就这么继续步行在寒冷的天气之中,走着走着我到了武藏野八幡宫的前方。眼前堵车的情况十分严重,体现驾驶焦躁的喇叭声响了好几次。
感觉比平时还要吵杂。
我提心吊胆地探查了一下情况,发现堵车的原因在八幡宫一旁的安养寺前方。现在非常多人聚集在那个地方,灯光也照得通亮。
当我发现那群人是媒体时,大吃了一惊。
我好像在午间新闻中有看到,桥上教授的葬礼今天会在安养寺里举办。
站在路旁眺望,无法看见寺中的本殿。因为寺前小路是延伸到稍微里侧的一座门前,要过了门才算进到寺院内部。
这时好几家电视台的记者站在门前,以寺院为背景,顶着费解的神情,面对摄影机镜头做着报导。
现在刚好是播报傍晚新闻的时间,看来应该是在连线转播。
「啊……啊……」
我不能靠过去,怎么可能会靠过去。
如果这时大摇大摆地走进寺院里的话,一定会被摄影机拍到的。
而且,我要对教授的家属说什么才好。说我发现教授遗体后只拔了他的牙齿,却没报警就直接跑走了吗?这种话我哪说得出口。
总之被媒体发现的话就糟了,警方应该已经透漏一些消息让他们知道了才对。他们每个人肯定都认得我的长相。
我现在得马上离开这里才行……
我当场转身向后,原路走了回去。
至于我现在之所以在发抖,是因为天冷的关系?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我的手冻到发疼。
回家好了。
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不要让任何人起疑。
我无法抬头直视前方,只能一直盯着脚边,踏着沉重的步伐前进。
悲惨的感受,和对教授的罪恶感,让我好想吐。
「我这样……不就是个罪犯了吗……?」
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被踢出这个社会体系啊?
我在看见教授尸体的隔天开始就一直没去学校。妈可能是看我脸色非常差,所以也没多说什么,默许了我在家休息。
至于学校那边,根本没一个同班同学担心过我。只有稜美眉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但我全都没接。
再这么下去,未来等着我的可是如假包换的家里蹲。
事情明明不该如此。
这明明不是我所期待的生活。
我那天跑去找桥上教授是要做什么啊。
我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但是深怕会引起旁人的怀疑,因此我强忍着泪水。
不安的感受,重压在我全身之上。身体好沉,光是走路就觉得好疲惫。面对为数众多的行人与车辆,心脏越跳越快,呼吸越来越喘。我再也无法忍受了,从大马路钻进了狭窄巷弄之中。这一带只要踏进小巷后,就可以走到一条与五日市大街平行、贯穿住宅区的小路。行人的数量也瞬间大减。
「钥匙孔……」
这时,我经过一栋废弃的旧房子。房子玄关拉门的玻璃已经出现裂痕,看来这里应该荒废了很长一段时间吧。我在黑暗之中往门靠了过去,找到钥匙孔后,试着将金牙钥匙往里头插。
「插进去……给我插进去……」
我一边吸着流出来的鼻水,一边硬把钥匙往钥匙孔里扭。
在这么做的同时,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将这把钥匙——这颗牙齿——还给桥上教授的家人,是不是会比较好?
这么做的话,我一定可以如释重负。
但是我自己马上否定了这种想法。
总觉得要是交出了这把钥匙,我才是死路一条。
明明偷溜进教授家不就好了。
此时我心里甚至浮现了这种要不得的念头。
既然这是教授的钥匙,那么自然最先会联想到能和该钥匙吻合的钥匙孔,应该是在教授研究室或自家的某处。
只不过,我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上前往教授家。更何况,我连教授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唔唔,是怎样啊……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无论我再怎么转、再怎么扭,钥匙就是插不进那扇拉门上的钥匙孔。
我使力过度手滑了一下,结果金牙钥匙一个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我连忙趴到地上,聚精会神地找寻着钥匙的行踪。
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钥匙,但就在捡起钥匙时,我注意到有好几个路人以诧异的目光看着我。
眼睛、眼睛、眼睛。
好多视线往我身上射了过来。
「别、别这样看我……」
冷汗顺着背部流了下来。
「不要看我了……」
我急忙地站起身,踏着仓促的步伐离开了该处。
我要屏除一切外界的讯息。
无视所有人的视线。
现在谁都看不见我。
没问题没问题没问题没问题……。
我除了口中念念有词之外,就是不停地继续行进。
我尽量选择走进没人的狭窄巷弄,想要赶快回到家中。
四周昏暗。
我仿佛走在一片看不见未来的漆黑当中。
明明想要独处,但却又惧怕孤身一人。
我走多久了啊?
或许这里早就不是现实世界了。
就在我突然意识到这点后,空中传来了翅膀猛拍的声响。
以乌鸦振翅的声音来说,这未免也太响亮了。
心头一惊地抬头往上看去,结果从空中降到我面前的居然是……
人类——?
不对,我的本能告诉自己,这家伙是恶魔。
它全身漆黑的样貌,就像融入了黑暗之中,我根本看不清楚。
就只有那双血色般的鲜红双眼清晰可见,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它正眼盯着我直看。
它的背上还可以瞧见一对象征恶魔的巨大翅膀。
「恶……魔……」
没有半根羽毛的黑色翅膀,光滑的表面上,微微地反射出星光。
想象中才会出现的恶魔身影,现在不知为何具体呈现在我的眼前。
我感到极度恐惧,想要转身逃离。我自然地发出惊叫……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这才发现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窜向全身。
感觉就像静电增强了数百倍、数千倍似的。
就像被稜美眉的啵呀枪击中时一样。
造成的冲击布满全身。
好冷。
空气原就十分冷冽,然而现在包覆我整个人的却是有别于冰冷空气的另一种寒气。就好像有人从我头上浇着冰水,而且我感到的不只是冻,甚至觉得痛了。身体冻僵到真的像一支冰棒,知觉慢慢地从手指脚尖开始消逝。
我无法动弹,无论手脚,还是嘴巴,连眼球都没办法转动。
恶魔模糊地映照在我的眼帘之中,它好像正对着我讲些什么话,但耳里听起来的,就只是一种不舒服的切齿声响。
这时,恶魔将脸贴到了我的眼前。
它那感觉足以灼伤人的炙热气息,碰触到了我的脸颊。
完了,我的心脏会被他挖走——
我惊觉到这点后想要放声大叫,但仍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绝望地凝视着眼前的事态,束手无策。恶魔微微地嗤笑后,便冲撞了我的身体。
这时我早已冻得活像座石像,被这么一撞,马上失去平衡。
身体摇晃倾斜后,就倒了下去。
地面急速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接着,撞到柏油路上的冲击力道,粉碎了我的身体——
「——!!」
我快速地坐起身子。
结果出力过猛,还从床上跌了下来。
「……」
这是我自己的房间。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个不停,喉咙很干,口渴到不行。但是我根本连去喝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趴在床上,发呆了好一阵子。
看了看时钟,现在已经过了上午九点。窗外相当明亮,学校早就开始上课,我完全是睡过头了。
不过我最近都没去上课,所以迟到也没关系了。
这时,远方传来了多架直升机盘旋时的声响,感觉分外吵杂。
「那些都是梦啊……」
自从发现桥上教授尸体的那晚开始,我只要睡觉就一定会做噩梦。
当然也想过,如果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做梦,那真不知该有多好。
现在全身都是汗的我,身上穿的衬衫早已湿透,全都黏在身上。
话说回来,胯下一带怎么有股温温的感觉。
该不会……。
虽然内心拼命地否定,但我还是战战兢兢地掀开裤子查看,就在这个时候。『啊——,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尿床~。好丢脸喔~。哈哈哈。』
「咦?」
从放在床边的Skysensor中,传出了女生的说话声。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因为这个声音,不就是我发现教授尸体后叫我拔出牙齿的那个声音吗?
我连忙抱起了收音机,这时绑在收音机上头的存子吊饰不断地晃动。
「这、这、这不是在做梦喔?」
『梦到你尿床喔?』
「我是在说你、你啦!你这家伙是在说话对吧!?」
『我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好不好,现在可是有大事发生了!你快点去把电视打开!』
「最好是不重要啦,你到底是想干嘛啊,都是你害得我——」
『吵死了,你先去开电视啦!快点!』
在她那不容置喙的威势之下,我只能照她讲的去办。
她连衣服都不让我换,所以我直接背起装有收音机的包包往客厅走去。我妈应该已经出门了,没看到她。
拿起遥控器,按下了电视的电源开关。
『——就在刚刚,警方发布了最新的讯息!至今已经发现了五、五十一具遗体!遗体总数已经增加至五十一具!而且数量应该还会继续往上攀升!』
「欸?」
听见女记者那惊恐不已的声音后,我望向了电视荧幕。
此刻,我看见的是熟识的景色。电视里的场景怎么看都是井之头公园。
但是,荧幕上却丝毫感受不到平时公园里的那股悠闲氛围。画面中就是一大群警察慌慌张张地来回走动,而众多媒体围在远处,拍摄着警察的行动。公园内四处都张起了蓝色帆布,因此现在也无法看见池子的全貌。
好像是出了非常不得了的事情。只有这件事,一目了然。
『现场记者为您重复一次!今日凌晨,警方于东京都三鹰市井之头公园内的池子里,发现了超过五十具的遗体!而且警方研判现在池中还有超过百具以上的遗体!』
五十具?还有一百具以上?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site34 日下部吉柳
有人知道「死后世界」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吗?
虽然一些著名的通灵人士或了不起的研究学者好像编了点似是而非的内容,试着构筑起他们所谓的死后世界,但那些东西当然全都是骗人的。
而且至今电影、漫画或小说里描绘的灵界,也瞎扯到可笑的地步。
简单来说,就是在这世上好好活着的人类中,几乎没人知晓死后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
但是,我讲这些的重点在于,有一小撮人是真的知道死后世界的情况。
而我就是当中的一人。
至于我为何会知道死后世界的模样?这应该不用解释了吧。
当然是因为我——
死了又死,死过好几次的关系。
我第一次死亡的那天,总之就是热到爆,然后蝉鸣声大到吵死人。
当时,一个冒充我的人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霎时,我怀疑自己一分为二,眼前那人是我的分身。
但我马上就理解到了,事情并非如此。
因为另一个我,就沉睡在我的面前,而且完全没有睁开眼的意思。
看见这样我就懂了,自己不是一分为二,而是离开人世了。
想想,这种事情根本还称不上是谜团。毕竟连我这种蠢蛋都能马上理解,这个状况就是如此地简单易懂。反倒是一开始我居然会先想到「自己是一分为二了吗?」看来我脑袋瓜的反应速度,真的可以说是慢到和猴子不相上下。
毕竟那时候,我「自杀」了。
结果,我好像是灵魂出窍了。我本想寻死没错,但最后却只让肉体和灵魂分了开来。
而且立刻就回到了身体里。
很讽刺的是,我居然是在自杀成功后,才稍稍开始重新看待自己的人生。
顺带一提,在那之后我又试着死了好几次,但最终都成功返回了原本的身躯。
尝试了几次后,我终于确信这真的是一种非常厉害的能力。人家常说置之死地而后生,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只有一次,我玩这种鬼魂游戏玩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灵魂大概离开了身体两个礼拜左右,不过完全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但是,灵魂出窍其实会带给身体很大的负担,所以我也没办法太常这么做。出窍次数过多的话,隔天全身关节就会痛到无法爬起身来,甚至觉得骨头是不是全都散了。如果灵魂出窍太久,说不定我真的会死,虽然没这样试过就是了。
再来就是——我虽然还搞不清楚详细原因——从经验来看,我在当鬼魂时感觉到的时间流动速度,和现实世界的相比,有着极大的落差。
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我当鬼魂一段时间回到现实之后,时间居然没有经过多久。虽然只是我单方面臆测,但总觉得自己在当鬼魂的期间,是用一种极快的速度看见未来。所以回到活着的身体后,现实生活中的时间并未增加很多。这种事情听起来会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不过我原本就是在讲鬼魂的事情,所以自己压根儿也搞不懂这一切到底是怎样。
然后,接下来就要进入有趣的部分了。
那是几年前,我灵魂出窍后,在西武新宿线武藏关站一带的铁轨旁,做着不知道第几次的「鬼魂徘徊实验」。
当时夜已非常深了,四周房舍的窗子没一户透出亮光。
在那里,我看见了一名女孩。
当时是冬季里的一个大冷天,那女孩连大衣和鞋子都没穿,走起路来还摇摇晃晃的。
我有点在意,所以就观察了她一阵子。结果在平交道警铃声不绝于耳时,女孩居然像个笨蛋似地,打算穿过铁轨旁的栅栏。
当下从铁轨前端疾驶而来的电车,已经歇斯底里似地鸣着警笛。
在这种吵死人不偿命的状况中,我不知怎么地,居然清楚地听见了女孩的声音。然而女孩明明没有开口讲话。
简单来说,那是她的心声吧。
反正我就是听到了。
就只那个时候我才在心中佩服「喔,我真不愧是鬼魂啊」。
女孩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故事虽然与我无关,但她正要寻死。而且不断地在心中默念,死了就能幸福之类的话语。
所以我也试着,只在心里,在不发出声音的状态下,呼唤了女孩。打从能变成鬼魂后,我可是第一次像这样找人攀谈。
接着。
女孩听见了我的声音,当下我虽然不具实体,但确实存在。不过有人猜得到女孩怎么叫我吗?她居然喊我「恶魔」!
那时她的反应真的是太有趣了!
而且那个女孩,明明嘴上叫我恶魔,但别说是怕我了,她反而想办法要接近我!
那个一心想死的疯婆子喔,真是的!
算了,反正「恶魔」这个名字,倒是意外地深得我心。
我和女孩的关系,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长时间陪脑袋秀逗的女孩讲话真的相当累人,不过一段时间后,她突然说「我想要做魔法代行业」
听到这里,我的眼睛也为之一亮。
——这行铁定能赚不少钱。
毕竟还有我这个「货真价实的恶魔」跟着她。
实际上,这女孩的性格相当容易自我陶醉,说她爱钻牛角尖也可以。我有时甚至会觉得,她是不是会自我催眠。
女孩根本没想过要怀疑我。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我们俩才能在这快要两年的时间里成为搭档,维持不即不离的关系。
但是,近来我的周遭开始变得有点不平静。
大概是打从那个桥上大叔的头发被塞进红之馆信箱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女孩内心开始起疑,对我而言真的是桩十足的麻烦事。
再这样下去,我和女孩的关系可能就会出现裂痕。
如此一来我可是会痛失重要的摇钱树耶。
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有群人正在女孩四周转来转去,不知在调查什么,看样子先去打探看看那些人究竟是谁好了。
当然,我也需要女孩的帮忙。
所以我去了女孩的店里,但女孩偏偏选在这个日子,讲了一些奇怪的话。
「今天早上,总觉得您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还要清楚。」
「哦,原来如此。那家伙还满有趣的嘛。」
我忍不住想笑出来了。
「也是,事情会是那样没错。呵呵呵。」
不过,反正不关我的事就对了。
site35 澄风桐子
我准时进到公司后,发现编辑部已是一片混乱。
相较之下,前几天桥上教授过世时根本是小事一桩。现下每个人都丢下自己手上本来的工作,有些盯着电视荧幕不放,有些埋头于网路搜集资讯,有些则是不断打电话联络自己认识的专家学者。
现在到底是怎样?
难道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吗?
今天早上我感觉快要迟到,因此没看新闻就出门了。
脱掉大衣后,我走向了总编辑占据中的访客用沙发。那边摆着这个编辑部里最大台的电视。
「早安,发生了什么事吗?」
然而就算我问了话,总编辑也只点点头,眼睛始终盯着电视画面不放。包含其他聚集在此处的十多名编辑,所有人都一脸严肃地注视着电视。
我也将视线移往屏幕。
画面左上方有着跑马灯字幕。我仔细一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警方在井之头池发现七十具以上的遗体。」
「什么,七十具……!?」
这意思是说发现了七十具人类的遗体吗?
井之头池又没多大,水也没很深才对啊。
的而且井之头公园是座平日也很多人造访的休憩场所,离吉祥寺车站又近。在那种人来人往额的场所,居然发现高达七十具的遗体。
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发生吗!?
电视荧幕上正播放着井之头公园的空拍画面。
看得出乘坐在直升机上的男记者努力想冷静报导,但根本徒劳无功。
『现在距离发现第一具尸体的时间,已经经过三,不对,四小时左右了,但现场搜索人员的数量仍在持续增加,情况还是相当混乱!从上空可以看见整座井之头池,上头到处都是搜索人员坐着的小艇,同时也能见到他们现在正在打捞遗体!看上去遗体当中也有很多女性和孩童。眼前这种情况只能用噩梦来形容了吧……』
在记者报导的同时,荧幕上也出现了搜索人员正在捞起遗体的画面。
遗体身上都还穿着衣服,看着这再也真实不过的画面,我顿时无言以对。
溺毙者的特征之一,就是囤积在死者体内的气体会导致遗体膨胀,但就我看到的,这种遗体好像并不多,或许是因为死亡时间还没很长的关系。
「居然把尸体播出来,这样好吗?」
总编辑小声嘀咕着。
然而电视里的男记者宛若是听见了这个声音似地,居然在同一时间点上顶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看着摄影机大喊道:
『摄影大哥,请尽量不要再拍遗体了!从刚刚那样看下来已经够清楚了!我们不能让观众看到这么悲戚的画面——』
男记者讲到这里后,电视就切到另一个画面去了。
这时荧幕上出现的是一位在公园里的女记者。
『刚才我们收到了最近消息!现在的遗体总数已经超过了一百具了!根据警方最新公布的数据,打捞上岸的遗体数量已经超过一百具了!』
「升天……」
一百……。
听见这个数字后,我一时间还无法反应过来。
『陈尸在池中的遗体数量还会继续往上攀升,据研判,最终的数量超过两百具的可能性相当高。但目前打捞作业速度缓慢,警方也尚未展开遗体身分的确认作业。』
这时,眼前的直播画面中,传出了一阵非常吵杂的声响,不过那并非是电视台直升机的螺旋桨声。
『啊,请大家看一下那边!那应该是大型的挖土机吧。现在挖土机进到公园里了!而且是往池子的方向前进!』
「喂喂喂,难道他们打算要用那种大怪手去挖池子喔!?」
总编辑看到那个画面后,难以置信地说。
「明明还有遗体沉在池子里!不,不只是遗体而已,里头可能还沉有足以解开这起事件的重要线索也说不定!警方居然要用大型机具直接伸进池中乱挖一通,他们是脑子烧坏了吗!?」
这完全就是在MUMU编辑部上班的人会有的思考模式,但这样想是对的。这起事件已经脱离常轨了,所以事发现场应该要尽量保持原貌才对。但是现在看来,警方是把「将遗体全都打捞上岸」列为优先事项。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想必在这里观看电视的每一个人,都和我一样为此感到困惑。
这起事件太过异常了。
就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遗体状况,距离死亡时间都没过太久。
如果所有遗体都是如此,意思就是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大概就一、两天的时间——那座池子忽然出现了上百具的遗体。
「这是……超自然现象……吧?」
我战战兢兢地询问了总编辑,但他除了点头外,并无其他反应。
妄加臆测不是好事,应该要再多搜集点情报才对。
我从自己的座位上拿来笔电,连上了网路。
说实在的,为何会在那座池子里发现那么多具遗体?而那些人是在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死的?
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些。
我开始浏览各大新闻网站。
〈井之头池中发现遗体 目前已超过五十具〉
〈池中尚有遗体待打捞 总数可能超过两百具〉
我点下相关报导的链接后,不断跑出这种标题来。
看来,无论是媒体还是警方,都还没掌握到详细讯息。
但即使状况混沌不明,国外的CNN和路透社等媒体都已做出了报导。
这时我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搜寻了一下讯息汇整网站。
尽管现在当局几乎都还没释出相关讯息,但在2ch新闻速报板上的相关讨论串已经多到让人眼花缭乱,看来这起事件势必会掀起乡民一番热烈的讨论。
我试着点进了一个讯息汇整网站。
〈井之头池中发现遗体 目前已超过五十人死亡〉
今天清晨六点左右,警方接获民众报案,指出东京都三鹰市井之头公园的池子里发现浮尸。警方前往现场调查后,于井之头池中发现了一具年约二、三十岁的男性遗体。然而在其周遭又陆续找到男女遗体共五具,武藏野署随即封锁井之头公园,并加派人员投入搜索。
截至上午八点为止,发现的遗体已超过五十具,但现场池中尚有多具遗体未打捞上岸。
2: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什么?五十具遗体!?
8: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啥!!!???
那个池子里沉了这么多尸体!!!???
什么时候开始沉在里面的!?什么时候!!!???
9: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真的假的啊我昨天去的时候根本没看到什么尸体啊!?
10: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去年,我和女朋友才去那个池里划船说
仔细想想那时总觉得有一股像臭水沟的味道
12: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遗体数量还可能会增加耶,这太恐怖了吧。最终不知道会有多少
13: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这在宣告日本完蛋了
各位再见了
16: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天灾之类的新闻里,不是一开始都只会先报「数人轻重伤」,然后随时间拉长,死亡人数才会大幅增加不是吗?
这则报导也是一样,只是警方还没完成确认,所以数字才很少而已。
之后就会越变越多了。
在法律上要经过法医相验,确认死亡后,那些从池子里打捞上岸的「没在呼吸的人类」才会被认定为「尸体」。
因此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很多具遗体在等待法医确认。
17: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这样谁受得了啊
这真的太惨了!
恐怖到我都快尿裤子了
24: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喂喂喂,这种大屠杀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一个人杀不了这么多人吧蠢蛋
25: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24
没半个人说这是杀人事件吧
把大家的讨论再看清楚一点好不好
线索:蠢蛋就是你
26: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所以你是想讲这是件意外!?
那你倒是说看看这是啥意外啊?
这更不可能是意外吧
你的想法实际一点好不好
31: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我觉得这次是在井之头公园的神明干的
你们知道那座公园里有神明在吗?
32: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该不会是某种诅咒吧?
吉祥寺最近出了满多事情,感觉不平静
35: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31
现在不用讨论那件事好不好
对了,我住秋田市
36: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刚好那座池里出了很多件意外事故而已」
应该没人这么认为吧?
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巧合
一定是有某种意念在驱使这些人
54: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36
你说的意念应该不只限于人类的意念吧?
我觉得也要考量怨念和诅咒这种咒术的可能性
61: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你们知道吗?
日本每年都有8万人以上失踪
虽然当中的98%后来都有找到
但剩下的2%就是行踪不明
接下来你们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
63: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是天狗!这一切都是天狗干的好事!!!
67: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话说我朋友的朋友
之前好像说过井之头公园很阴没事不要靠近
有那种体质的人好像马上就会知道
71: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先前不是才把池水抽干大扫除了一遍?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75: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71
你是说「抽水疏浚」吧
那应该是2014年的事情了
新闻也有报导过
当然那时候没发现半具尸体就是了
81: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那座池子先前沉了非常多脚踏车在里头喔
如果沉得了那种数量的脚踏车
今天里头沉个一百人也不足为奇了
毕竟那池子的水很脏根本看不见池底啊
83: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你是白痴吗?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
就是有这种白痴在这世上才会有这么多阴谋层层交叠
84: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这些人到底是在哪里死的又是如何被丢进池子里的啊!!!??
谁来告诉我!!!!
告诉我吧!好心人——!!
89: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一个人杀不了五十个人吧
如果是组织犯罪,那就可能会和邪教或秘密结社扯上关系吧?
不过在那附近我没听过这种组织的传言耶
93: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即使是组织犯罪的话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骇人的仪式啊?
又不是活在中世纪,用这么多活祭品是要干嘛……
是把撒旦都召唤出来了是不是╭( *°Д°)╮
95: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太恐怖了……我不敢踏出房门了
97: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95
那你一辈子关在里面别出来了尼特
99: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97
就算把自己关在家里
不是都还有人玩一个人捉迷藏玩到失踪的!
所以不是当个尼特就会很安全喔!!
112: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真的是鬼魂在作祟
120: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假设一个杀人魔在公园里徘徊
每天杀一个人丢到池子里的话就说得通吧
至于那个杀人魔是人是鬼我就不晓得了
126: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把尸体丢到池子里的话也会浮起来吧?
这种事情不是常识吗?
但是在今天早上之前,没人发现任何一具尸体
再加上从电视画面来看,尸体上也没有捆绑重物的痕迹
那么疑点应该是在:
·为何所有的尸体在身上都没有重物的状态下却未浮上水面
·为何直到昨天都不曾发现过尸体的池子里,一个晚上会有那么多人沉尸其中
不管怎样想这件事都太奇怪了
我看要从超自然的角度才有办法解释
130: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2ch之类的地方有没有在找人办网聚啊?
翻翻之前的历史记录应该就能找到吧?
应该会有大家www一起www自杀吧www
之类的网聚
133: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130
你快去超自然板块看看
想办这种网聚的随便找都有
例如「大家来个召唤恶灵网聚吧」
「与恶灵对决的网聚」之类的
「去灵异景点大闹一番吧」之类的
说不定就是在这些耍白痴的人之中
有些人真的惹到恶灵然后被咒杀了
134: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我住在吉祥寺
今天一直都能听到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笛声
虽然我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
但媒体的直升机真的是有够吵
到底是有几台在天上飞啊!´(`Д´)ノ
158: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我跑到井之头公园来了喔—
警察很生气地叫我别进去w
而且好像就只有公园四周气温好像低了五度左右…
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不过我真的冷到发抖
五分钟前明明还不会这样
161: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话说我啊
两个月前在井之头公园里看见了军队的鬼魂!
166: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听说采访的媒体记者中陆续有人感到恶心昏倒,这是真的吗?
171: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话 说 为 什 么 事 情 会 发 生 在 井 之 头 公 园
与其选在那种热闹的地方丢弃尸体
那不如丢到海里或深山里还比较不会有人发现
看来凶嫌一定有什么非把尸体丢在那座池子里的理由
而那个理由
应该和吉祥寺这几个月以来连续发生的怪事有关
183:无名氏在此为您呈现
你们是在讲龙脉从吉祥寺的地底经过之类的事情?
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那座城市之前有过这种风水灵异的传闻吗?
……
我大略地扫过了一次里头的留言,感觉用超自然角度思考这起事件的人,比我想象中的还多。
「难道在那留言的人,全都是我们家杂志的忠实读者?」
不对,现在这种事情一点都不重要。
网站上的讨论虽然热络,但是每一个人讲的都是臆测出来的事,并没从中取得什么有用的资讯。
我回到了电视前。
这时总编辑正按着遥控器,不断地换台。
几乎每一家电视台的节目,都换成了播报这起事件的特别报导。
『记者现在位于武藏野署前方。』
荧幕上播放的是来自警署前方的现场转播画面。
女记者拿着板夹,以严肃的表情看着镜头。
『刚才警方公布了最新的搜索结果,截至目前为止经过确认的遗体身上全无外伤。记者再重复一次,截至目前为止经警方确认过的遗体身上全无外伤。』
没有外伤……。
那么那些人的死因不就是服毒身亡或溺毙……抑或是……诅咒?
这不太可能吧。
我从没听过有哪种诅咒可以杀掉上百人。
『现在井之头公园已遭警方封锁,搜索人员正在里面努力搜寻……』
『我看见了!我发誓我看见了!』
突然,一名女子高亢的喊叫声响彻了画面中的直播现场。
记者惊讶似地皱起眉头,看往了镜头外的地方。摄影机则顺着记者的视线拍了过去。
那是位感觉年纪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女子,她走到了媒体聚集的地方后,开始大声地讲述某件事情。
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发展,由于现场连线遭到了干扰,因此在场的媒体人员都摆出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但是女子感觉毫不在乎,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就在昨天深夜!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很多人陆续进到池子里的身影!』
……这个,难道是目击证词?
现场的媒体也开始骚动了起来,所有的摄影机一口气全转向了那名女子。
「你说陆续进到池子里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讲得更具体一点?」
媒体当中有人对女子抛出了问题。
女子从对着她的麦克风中抢了一支来,口沫横飞、滔滔不绝地说:
『不会有人可以讲得比我更具体!我就住在那边的大厦里,昨天就是一直站在八楼阳台看的!那时候公园里虽然整片漆黑,但我勉强能看到有人在里面喔!因为感觉到有很多人在那片黑暗中走动。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毕竟这附近到了晚上几乎没什么人啊。偶尔是会有一小群年轻人在那吵闹没错,但昨天并没有那样。昨天的公园可安静了!就像平时那样,非常安静喔!但是,就是可以感觉到有很多人在里面!公园入口处那儿不是有路灯吗?我看见了好几个人穿过路灯下方进到了公园!那些人就像在散步一样,但是走着走着却跨过栏杆,自己走进了池子里面!而且就穿着衣服喔!他们自己潜到水里后……就再也没浮上来了!』
这番话实在太支离破碎。
女子可能是处于亢奋状态的关系,所以我现在还不太能理解她想表达的内容。
「她的意思是说那些死者全部都是自杀的吗?」
总编辑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像硬挤出声音似地这么嘀咕。
电视画面中,媒体接二连三地向女子提问。
『进到池子里的那些人外表有什么特征吗?』
『男生女生都有!甚至还有小孩子!』
『他们是一群人一起进到池子里的吗?大概是几个人一起的?』
『不是喔,一个人而已!他们是一个接着一个进去的!』
女子着急地做出了回答。
『他们所有人,都是一个接着一个进到这座公园里的!走进去的时间也都不一样!因为我一直站在阳台上,所以都有看见!当时虽然觉得有点诡异、有点恐怖,但我就是在意,在意到睡不着觉!结果我从半夜一点左右开始,一直看到天亮!这段期间里,大约每五分钟就会有一、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接着就直接走进了池子里!』
「是怎样……」
那种事情……真有可能发生?
『你有算人数吗!?』
『你为什么没报警?』
『报警……我怎么可能去报警!我……我到现在都还不觉得那种事情是真的!那时候我心里想会不会是在拍电影……因为,那些人可是相当井然有序,自己走进池子里的喔!?而且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简直就像是事先排好了顺序!而且完全不吵不闹!看到他们那样,我根本无法想象最后居然是死了上百个人!』
女子终于当场哭了出来。
面对女子这番超乎常理的说法,在场的媒体人员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那个……。各位观众,刚才那名女性,好像是居住在公园附近的大厦里……但是事出突然,我们现在也感到相当混乱……由于警方也只表示过现在整起事件都还在搜查当中……所以女性讲的是新情报?是这样吗?总之,先把镜头交还给棚内主播。』
然而就算是画面转回了摄影棚后,主播和来宾的评论员们也都哑口无言。
虽然我也没办法马上相信刚才那名女子的说法。
但如果她所言属实,那么整起事件就会变成集体自杀事件。
「那个,总编辑?如果把这事情,朝集体催眠的方向去想……会不会太草率?」
「我、我再想想。总之,现在事情有了爆炸性的发展。喂平田!你带几个人去吉祥寺探访!」
平田前辈在总编辑突如其来的命令下,急忙着手准备外出探访。
「我们MUMU要追这起事件吗?」
「啊?你说什么?」
总编辑重问了我一次,但他的视线仍朝着电视。
「我是问MUMU要追这起事件吗?说我们家不是八卦杂志的人,可就是总编辑你喔。」
「要抱怨等回来再说,现在要先去查查看才能知道些什么啊!」
「……也是。那么我也应该去探访吗?」
「真是的……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总编辑并没回答我的问题,他陷入了沉思。不过很明显的是,我们MUMU的确应该去查证刚刚那名女子的说法。实际上,从刚才开始,我也一直处于寒毛直竖的状态。
「我是不是该去接触一下刚才那名新闻里的目击证人会比较好!?」
「总之澄风!想办法去探访她!」
「啊、是!我知道了!」
我从没见过如此焦躁的总编辑。
我急忙准备外出探访,出发前一刻我虽然有很多东西想向总编辑确认,但是很多人也正在问他事情,因此我无法跟他说上话。
最后我放弃行前确认,直接冲出了编辑部。
site36 M M G
「你给我说明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以为这样硬来,我们会放过你吗?」
羽斗山以一副要踹倒椅子的气势站起身,往鹰栖靠了过去。
平时言行举止相当稳重的羽斗山会这么激动,真的是相当少见。
不过话说回来,在某种意义上,他理应会有如此反应。
毕竟井之头池的事件对他们而言,是一件比桥上教授的死还要出乎意料的事。
反而,与他们面对面的鹰栖,却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保持冷静的人。
他之所以能冷静以对是因为——
「鹰栖,听说是你擅自行动才引发了这次的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听完的场一脸严肃指谪他的话语后,鹰栖面不改色地慢慢点了点头。
「是真的。」
「你到底算哪根葱啊!你是管理这个计划的人没错,但是并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耶!」
「跟我说就算手段强硬一点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人,不就是羽斗山议员您吗?实验是要继续还是放弃,我以为我们在这件事上的优先顺序上已经有了共识。我以我们的目的作为最优先考量,结论就是这次我采取的『合适的处理方式』。」
看上去,鹰栖并未感到一丝愧疚,也没采取邀功的态度。他的神情只表露出他觉得自己这次的处理方式没有半点失误。
「我应该说过,移往第二阶段时要一步一步来,而你居然无视我说过的话,一口气就把第一代受体全部毁掉,实在是太乱来了!我现在是在告诉你这件事情!」
几乎所有在座的人都和羽斗山相同,一副无法接受鹰栖做法的模样。察觉此事的鹰栖轻轻叹了一口气后,说:
「实验用的白老鼠,如果是养在笼子外头的话,偶尔也是会咬伤人的。」
他用着平时那种装腔作势的口吻,讲了这席话。
「……?」
面对鹰栖突如其来的发言,在座的所有人无不瞠目结舌。
「要说那些受体效能高是你们的自由,但是我却有不同的看法。白老鼠一旦具有野性之后,就难保计划本身不会因此崩解。目前第一代受体中,经确认为错误受体的虽然还只有几个人,但这就是要发生问题的前兆了。时间一拉长,错误受体的数量就非常有可能从个位数跳增至两位数、三位数。请你们试着想象一下,在同一个笼子中如果有几只白老鼠生病了会怎样。如果放任那几只生病的不管,那么到最后,应该是整笼的白老鼠都会被感染吧。所以我们才必须及早处理。」
「所以你才会扑杀了整笼的白老鼠?你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羽斗山用像是在低吟般的声音质问鹰栖。
然而鹰栖的判断实在是过于极端,因此在座的人一时间好像也无法明快地定夺鹰栖的做法是对是错。
「你讲的是有道理啦……」
既是医生也是研究学者的的场勉勉强强地表示了理解之意,但羽斗山还是无法接受。
「纵使是那样好了,但你一次把那么多人给……。这次的事情连我都压不下来了啦,你真的是太一意孤行了。」
「那要来帮他们默哀一下吗?」
面对鹰栖这挑衅的态度,羽斗山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我问题的重点并不在那群白老鼠的生命价值,而是每一次、每一次的事后处理都要牵扯很多人,这些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啊。」
「这次不用劳烦羽斗山议员您出手。羽斗山议员您不是说过,以『超自然现象』进行的心里控制非常成功吗?」
「……」
「这个国家的民族性里最重要的构成元素,可是所谓的『当下的氛围』。即使发生的事情已经脱离了常轨,『当下的氛围』还是凌驾一切,是这样子吧?」
这时再也没人有怨言了。
鹰栖开心地望着他们的表情,高声宣示:
「现在我们剔除了已完成使命的第一代受体,并提早原定的期程,准备进入计划的第二阶段。」
site37 我闻悠太
〈井之头公园事件遗体共二百五十六具 搜索行动告一段落〉
摘自朝读新闻DIGITAL
上个月二十九日,东京都三鹰市井之头公园内的池子里打捞起多具遗体,针对此事件,警视厅武藏野署于本月一号晚间表示,井之头池全区已经搜索完毕,最终寻获的遗体总数共达二百五十六具。此二百五十六人的死因几乎为溺毙,并未发现任何一具遗体带有外伤。武藏野署则以本案无他杀疑虑为由,不设置搜索本部。
■尼特通神
嘎?
无 他 杀 疑 虑 ?
警方是在讲笑话吗?
这番话还真是大大出乎我的预料www
而且感觉媒体要把舆论导到集体催眠上头w
这究竟是怎样啊w
好的,破假军的大家,就有请你们用力揪出真相了。
1: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这种说法也太好笑了吧(○?Д?)ノ
我头香
3: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看到无他杀疑虑我笑了
根本就是想隐瞒什么事情
10: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二百五十六这个死亡人数不会是偶然
绝对有人刻意调整到那个数字
这根本不是意外事故
14: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警方的意思是不再搜索了吗?
那真相就要不了了之了?
警方实在是没把日本国民放在眼里耶
20: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警方这么早就下定论反而才不自然咧
至少再多搜索一下也好啊
到现在为止他们也只是打捞过池子而已,感觉根本没什么在搜索
这样他们也敢判断这件事无他杀疑虑
22: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无他杀疑虑=意外事故
太好了,这代表在吉祥寺没有大量杀人的杀人犯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31: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假设这件事是意外事故的话啊,那有可能是哪种意外啊?
毒气?集体食物中毒?
警方居然连这点都没说明,还满奇怪的吧?
35: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这是阴谋!我嗅到了阴谋的气味了!
42: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31
毒气的话会说不通喔
因为警方公布的死因是溺毙
不过还满可疑的就是了w
43: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就算死因是溺毙也不足以拿来否定出现过毒气的可能性
那些人或许是为了躲避毒气而潜到水里去的,不是吗?
而且就算是毒气也不能草率断定是恐怖攻击
毕竟毒气也可能是从地底喷出来的
再加上这篇报导里用的是「几乎为溺毙」,我还满在意这个措辞的
48: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警方如果仔细调查过井之头公园内部的话,应该是能公开说明才是啊
说现场没发现毒气的残留
如果公园里真有过毒气,那就会残留在植物叶子上等地方
毕竟井之头公园里有植物园又有水族馆
当然有毒气的话,动物应该也会死掉
但是警方并没做出这种说明
所以公园里肯定没有出现过毒气
52: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我是觉得媒体在说的集体催眠比较有说服力耶
55: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现在问题在于是谁帮那些人集体催眠的啊?
还是说那二百五十六人是聚集在某个地方吞了药之类的吗?
57: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你们这些人还真喜欢阴谋论啊
虽然集体催眠常常容易被人认为带有恶意
但是毕竟还有一个词叫做安慰剂效应(placebo effect)
因此也应该考量到那些人可能是在不知情,也无恶意的状况下遭到集体催眠
那种状况下催眠他们的不会是邪教或占卜师之类的
像是在偶像集体演唱会中遭到集体催眠的可能性也并非是零
比如说夜店那种地方为了让客人进到恍神(trance)状态,不是会很大声播放能让人觉得爽快的音乐吗?
我指的就像这种情况
58: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可能性并非是零就是说可能性非常非常低吧
而且我听说被催眠或洗脑的人不会听令去死喔
好像无法透过这种方式引导别人做出他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61:果然很糟糕◆iQ1CwzKqLM
>>毕竟以前有过像是某圣殿教那种邪教影响而集体自杀的前例
所以说还是要看被催眠的人所处的环境和心理状态吧?
62: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基本上在催眠术中,就算被人命令,催眠对象也不会从事他本身不愿做的事情喔
要对二百人以上进行集体催眠的话,必须要有大型硬件设施和很长的一段时间
要先让这些人住在与外界隔绝的场所,过上封闭式的群体生活
然后再一点一滴地压迫他们的精神
做到这些后才暗示他们「去死」
这种做法一般称为洗脑
64: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61
你说的那是「人民圣殿教」吗?
话说大家绝对不要去Google这东西
我是认真的
YouTube的影片真的一点都不有趣
我不是开玩笑的喔w
65:果然很糟糕◆iQ1CwzKqLM
>>64
亏我故意没讲全名……
出什么问题的话可不关我的事喔(|Д|)
67: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发生事情的那天,吉祥寺附近如果有什么集会或演唱会的话,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说警察有查吗?
69: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吉祥寺本身的话,也有小型剧场
如果加上三鹰和荻窪,剧场数量会满可观的
>集会或演唱会
72: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你们知道口琴横丁里有个感觉是疯婆子的女的
开了一间叫黑魔法代行屋的店吗?
说不定是她一个接一个照顺序对那些人下咒的
73: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黑魔法www
轻松破的发言素质也变差了耶
一般的超自然爱好者多爬点文再来讨论啦
74:我才是无名氏的溺死者
>>72我知道黑魔法代行屋!
虽然是个超级诡异的地方,但是我看过有人走进去!
76:果然很糟糕◆iQ1CwzKqLM
黑魔法代行屋不是店名,红之馆才是
网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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